终焉 (2)
《疯批勇者被我养的太好了》 · 리틀빅 · 3080 字
卡莱尔·贝尔法斯特在审视自身时,确实有一种奇特的感受——他极度抗拒让自己陷入任何‘危机’之中。
即便在某种情境下试图感受危机感,大脑也会强行引导思绪,让他觉得自己始终掌握着主导权。
就算他并非有意为之,也仿佛有种早已融入身体的直觉在自动驱使着他这么做。
这大概是在无数次濒死经历中,生存本能被逐渐磨蚀后获得的能力吧。毕竟危机感本就是大多数生物为保全性命而具备的警报机制。可以说,这是身为人类却逐渐崩坏过程中获得的特性。
即便用这种已然扭曲的感官去观察格雷的状态,他依然能清晰地察觉到某些东西。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记不清了。
出现在眼前。
就在黑之勇者嘟囔的间隙,摔落在地的格雷重新调整了握剑的姿势。
接下来的景象也印证了这一点。
虽难称得上是有意义的反抗,但至少让黑之勇者皱起眉头,松手放开了她。
曾引以为傲的魔力荡然无存,驱动全身的唯有某种被强行碾碎填入的微弱气息——
即便是在这如同机械般吞噬一切、抹去所有痕迹的境况下。
但是,其中有些东西绝不能忘记。
卡莱尔知道那是什么。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如今也已几乎模糊不清。
卡莱尔眼中还刺痛般地映入了更多东西。
自己历经近乎永恒岁月才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损伤——
如果尸体的定义是心脏停止跳动的人,那她无疑已是一具尸体。
先前进入地狱时,卡莱尔送给她的那朵。
她绝对不能让它溜走。
“……不要,不、不要,唯独这个,不行——”
只是身体在机械地重复着——那些她长年累月烙印在肌肉里、不,是如烙铁般灼入本能的战斗动作。
就连这个,最终也必须抹去。必须这么做。
记忆全都模糊不清。那种感觉,就像临终前的老人拼命回想很久以前、早已远去的事情。
明知不可能战胜,却还是为了给卡莱尔多争取哪怕一丁点时间,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比起自己被抹去,抹去这个更让她无法忍受。
格蕾感到自己的“人格”正逐渐模糊,她缓缓地眨了眨眼。
随着记忆一点点被抹去,
卡莱尔静静注视着她的身影。
那模样依旧看不出任何章法。
他还记得,格雷为了护住它,曾被这里的生物揍得不成人形。
记不清了。
这个按常理早该死过无数次的人,
直至濒死边缘——
是为了给外面的家伙们争取时间。
抑或是领悟到无论自己变得多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心世界,早已只剩下黑白两色。
正因如此,将这些记忆“从头开始”抹去,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真是傻瓜。
脑中的信息正实时流失。
就在这时,
黑之勇者用戏谑的语气这样嘲讽道。
“……不要。”
而从她的视角出发,所做出的反应也不过是些配得上这般对待的荒唐行径。
即便与自己相关的一切都被抹去。
此刻,她身上已无一处完好。
其中大多数,不过是她身为勇者却无法融入任何地方、遭人轻蔑、令人畏惧,或是险些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的回忆罢了。
,更多TXT与EPUB请下载幻梦APP
这并非仅仅因为她此刻正面临极限中的极限,而是她认知世界的方式本就如此。
转瞬间便被抹除殆尽。
又或是察觉到那份如蚀魂之疾般孤独的瞬间?
是一朵花。
唯一确定的是,这种状态已持续了太久太久。
所以,全部抹去吧。为了将心力投入到更有“价值”的事情上。
那位勇者……
并非色盲所致,而是对她而言,全世界都显得毫无意义。
所以,全部抹去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该说她已经死了。
她凝视着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太狠了,真是够狠。”
有闲心护着这个,倒不如多顾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灵魂的存在感日益稀薄,她作为个体的存在也正从世间被剥离。
是初次意识到自己与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过那是怎样一种折磨。
他再清楚不过那是怎样一种折磨。
‘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来着?’
尽管连为何在此战斗的理由,都渐渐模糊不清。行动本身却从未停止。
这个人却在短期内就承受了。
贝斯帕,还有潘海马,还有德雷克斯勒,还有,还有谁来着?
唯独这个,她不想抹去。
这些,正以秒为单位消失。
即便此刻已近乎失去意识,仍维持着战斗姿态,那姿势明显是为了让那东西少受些伤害。
嗯……这就不太清楚了。
儿时的记忆、成长中的经历、成为“勇者”前的过往——全部。
又是为了什么而坚持呢?
直觉告诉她,现在该做什么了。
“…………………………”
卡莱尔自己也正承受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她正燃烧灵魂,拼命支撑着。
格雷的身体再次动了起来,朝着黑之勇者迈去。
抑或是领悟到无论自己变得多强、立下多少功绩、拯救多少人,世上根本无人能与她并肩而立的时刻?
某个男人的脸庞。
那姿态已无法认知任何事物,也无法思考任何东西。
而即便在几乎遗忘一切的此刻,
而就在如此惨烈的搏杀中,
都是她记忆中留存的那张脸。
甚至就连自己都快被抹得一干二净。
唯独与某个‘人’相关的记忆,她完整无缺地保存着。
“我……是谁来着?”
又有谁能料到呢?
……直到最后的最后。
格蕾·切斯菲尔德这个人的存在,也正一同消逝。
就连这个,也必须忘记。
卡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够了。”
“我认了。就算是我,也做不到这种程度。你……真是培养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啊?”
就像惯性一样,她继续行动着,只为此刻能站在这里战斗。
‘……灵魂。’
卡莱尔这样想着,凝视着格雷的身影。
因为早已达到极限的身体自不必说,就连强行燃烧灵魂换来的动力,也早就撞上了极限。
是为了坚持下去。
格蕾·切斯菲尔德想起了卡莱尔·贝尔法斯特这个男人,停下了动作。
这句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现在该做什么了。
那身影,甚至透出几分悲壮。
最新最全的日本动漫轻小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在短期内就承受了。
名字是什么?是如何长大的?
外面都有谁来着?
当然,这或许是徒劳之举。
耳边响起一个痛殴般的声音,格蕾缓缓转过头去。
唯有那个男人,是她唯一的色彩。
他靠着某种锚一般的东西,跨越时间轴将自己的存在固定在这个世界,才得以将这场战斗持续至今。
喜欢过什么?讨厌过什么?曾与谁、在何处、做过何事?成长中经历过什么?
即便一切都已濒临极限。
没错,那物件他也认得。
是初次意识到自己与周遭格格不入、永远无法融入的怪物那一刻吗?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但即便如此,话中那份近乎惊叹的神色却丝毫未减。
“…………”
竟能为他人牺牲到如此地步。
这次也一样。
即便记忆被抹去。
已濒临死亡。
一定是的。
副作用很快显现。
“队长。”
连自己是谁,如今也已几乎模糊不清。
格蕾·切斯菲尔德的内心世界,早已只剩下黑白两色。
“……死了就老老实实躺着啊。”
也有绝不想忘记的东西。
在这黑白交织的世界里。
他望向格雷怀中紧护着的物件。
本该……‘这么做’才对。
格蕾的眼眸瞬间动摇了一下。
她在燃烧自己的魂魄。
竟‘以死者的姿态’抬起手臂,狠狠击向黑之勇者的手腕。
还是想到连父亲终有一天也会抛弃自己、独留她一人的瞬间?
卡莱尔一时无言,只是静静垂眸望向地面。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对谁说。
不,或许该说她已经死了。
仅凭意志力,驱动着这副早已该死去的躯体。
“……。”
即便到了这般境地,依然在守护着它。
但之所以难以轻易下定论,是因为勇者这个种族即使心脏停跳,也能凭自身力量强行复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