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愣了好一會兒，卡萊爾才勉強擠出回應。

會這麼問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潘海馬爲了找你喫了多少苦啊。

好不容易來到這裏，明明有重逢的機會，你卻要她放棄？

“只是觀察下來這麼覺得。您好像非常熟悉惡魔的事。”

“……帕裏大公，不是女性嗎？”

“所以，我想您應該能理解我的感受吧。”

“明天。”

只見高舉聖劍的格雷身後，潘海馬、貝斯帕乃至德雷克斯勒竟像玩接龍游戲般串成一串緊抱在一起。

“在這個過程中，可能會有人犧牲……這一點，就連卡萊爾先生也難以否認吧？”

“可是——”

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出揮劍像摩西那樣劈開大海直到深海這種瘋狂點子的。

“請代我向姐姐問好。”

好不容易安撫住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格雷，聽完他們的行動計劃後，

說是烏合之衆的惹事精組合還更貼切些。

卡萊爾的身體被彈射到了另一處空間。

[不過真要去做的話，好像也不是做不到？]

那可不是普通的摟抱，四人簡直像被壓縮過似的緊貼着，連喘氣的縫隙都沒留下。

正思忖間，恩海瑪的手已按上劍鞘。

“一個一定能保住姐姐性命的約定。”

以卡萊爾的經驗——

“——我並非斷言毫無勝算。”

卡萊爾靜靜注視着恩海瑪。

“……啥？”

何止是難以否認。

“哎呀，我早知道您身邊總圍着不少女性……沒想到您連惡魔大公都敢惦記？”

“約定好了吧？請帶姐姐遠離此地。”

那是一塊用於空間轉移的魔石。

性命難以保全——這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

“……吵死了。”

“啊呀！總不能幹坐着咬手指吧！”

“……？”

她壓低嗓音說。

話語的餘韻裏，

……立刻便明白了。

“潘海馬。”

“……約定？您究竟在說什麼？”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爲何您要稱其爲‘瘟疫之父’？”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得。您好像非常熟悉惡魔的事。”

不該是這樣。

……想來，帕裏大公相關的事件很快就要在城裏爆發了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姐姐可能會死啊。”

但在這裏，

‘這玩意兒也能叫勇者小隊？’

“勇者大人，我快窒息了......”

即便是成果最輝煌的上一次，勇者小隊除格雷之外也全軍覆沒了。

“瘟疫之父明日便會復生，請在那之前帶着姐姐離開吧。”

格雷一見卡萊爾便飛撲上前，原本緊貼的勇者小隊頓時像炸開的煙花般四散崩飛。

緊接着——

“閉嘴，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

“我請您來，並非爲了談判，卡萊爾先生。”

這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張幾近破碎的臉上，浮起一抹悽然的微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趁海水合攏前瞬間躍至卡萊爾所在之處。

“……不是挺可行的嘛？”

太陽漸漸西沉的時間。離‘第二天’ clearly還有大約兩個小時。

有件事讓他隱隱覺得不妥。

“——該、醒、了——！”

因爲她似乎真的有可能辦到，還是暫且不論吧。

畢竟在人類之中，對惡魔最爲了解的恐怕就是卡萊爾本人了。

這太反常了。

“……小姐，您真的覺得這個計劃可行嗎？”

想必是格雷狠狠敲了他的後腦勺吧。

“……。”

這張腐朽潰爛的臉究竟受了什麼影響，此刻已一目瞭然。

“......諸位在做什麼？”

雖然語氣輕快帶笑，話裏卻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否則……恐怕我們雙方都免不了要難看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度，也算是一種境界了。

無從否認。

[你打算怎麼做？]

卡萊爾的脖子捱了一記。

潘海馬歪了歪頭。

“勝算……實在太渺茫了。”

“......？”

“你這個變態傢伙。”

潘海馬打斷了卡萊爾後續的話，將某樣東西輕輕放在桌上。

那笑容牽動臉上腐敗潰爛的皮膚，顯得格外駭人。

“您打算直接把大海劈開？”，

“喂，你——！”

當他意識到自己所在之處與先前截然不同時，最先聽見的是嘩啦嘩啦的海浪聲。

話音剛落，衆人齊刷刷愣愣地望過來。

這哪裏像勇者小隊？

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事實的顛倒必有緣由。

“走吧。我們得去重新組建家庭了。”

‘不對勁。’

“這對我而言很重要。”

他猛地起身環顧四周——是海灘。正是前些日子來確認卡芒產卵的那片海岸。

噼裏啪啦滾作一團栽進沙地的場面，戲劇性得令人啞然......

難道對方叫我們退下，我們就真的退下不成？

看到連德雷克斯勒在內的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不由得再次湧起了懷舊之情。

炫目的光芒迸發，四周景象如潮水般褪去。

人類，完蛋了！

他猛地起身環顧四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瘋婆娘——！”

“至少我得出的結論是如此。”

正暗自腹誹時，恩海瑪輕叩脣瓣，繼續說了下去。

“……沒叫你。”

聽到這句反問，潘海馬忽然明朗地笑了起來。

“這、這瘋婆娘——！”

他們便計劃着一舉劈開海面，趁海水合攏前瞬間躍至卡萊爾所在之處。

“我來幫您——”

在他經歷過的所有輪迴中，帕裏大公始終是女性姿態。

“……什麼事？”

“呀啊啊啊啊——！”

恩海瑪露出無奈的笑容望向卡萊爾。

之所以像疊羅漢般緊貼格雷，原是爲了能同時進行空間跳躍。

“嗚哇哇，勇者大人——！”

可行什麼啊可行，你這傢伙。

卡萊爾訓斥了表示贊同的聖劍大人，從座位上站起身，看了看腕上的手錶。

“嗯？勇者大人，是叫我嗎？”

與卡萊爾此前被強行帶到這裏時所用的，一模一樣。

就在此時，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卡萊爾的存在出現在深海，

這是潘海馬說過的期限。

“所以……我和帕裏大公做了個約定。”

格雷滿臉通紅，氣呼呼地說道。

胡扯到這種程度，也算是一種境界了。

她輕嘆一聲，繼續說道。

“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恩海瑪偏了偏頭。

“還能怎麼做。”

十字會首領成了女性，帕裏大公卻是男性。

“我會讓您幸福的。”

不管對方如何行動，這邊可絲毫沒有聽從那邊吩咐的打算。

……就像有什麼被扭曲了。

看着她一臉不解、不明白他突然在說什麼的表情，卡萊爾和善地笑着繼續說道。

再說了，又要怎麼‘快速跳下’那被劈開的海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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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卡萊爾沉默不語，潘海馬靜靜地接着說下去。

“上次您給的丹藥錢，看來是時候該付給您了。”

“......勇者大人，請先冷靜。”

“即便如此，請等一下。現在潘海馬爲了找你，應該還在這座城裏設法——”

“……小姐，您到底是想到什麼才——”

“......所以數到三就動手？”

在地上滾着的卡萊爾，靜靜地仰望着夜空。

“忍着點！反正都得潛到深海去！”

“......”

這中間，一定發生了某種‘介入性’事件。

又是一下。

“既然有勇者這張王牌，並非完全不可能。但是——”

在場景徹底變換前，恩海瑪最後的話語輕輕落下。

既然與帕裏大公有過接觸，無論以何種形式，都必然受到其影響，正處於“污染”侵蝕的過程之中。

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每次看到成員們這樣齊聚一堂，總會湧起同樣的感慨。

“罷了，先不說這些。”

“——這問題倒是出乎意料。我還以爲您會斬釘截鐵地說‘絕無可能’呢。”

“……小姐，爲什麼——”

據說德雷克斯勒感知到卡萊爾的存在出現在深海，

這次力道之大，讓他直接滾倒在地。

“勇者大人，您真要這麼做？”

“雖然……爲此付出了不少代價就是了。”

“雖說性別對惡魔本無意義，但通常……帕裏大公不都被歸爲男性形態嗎？”

簡直不知該從哪兒開始吐槽——

面對這樣的疑問，格雷歪了歪頭。

“……卡萊爾先生，您似乎對諸位惡魔大公相當瞭解。”

愣了好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浮起一抹悽然的微笑。

刀光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閃過，將桌上魔石瞬間斬爲兩段。

卡萊爾只覺得更離譜了。

卡萊爾正眨巴着眼睛適應光線，熟悉的喧鬧聲便撞入耳膜。

帕裏大公是女性，十字會首領是男性。

“願她幸福安康——就說，是妹妹說的。”

“你、你不是說自己在海底嗎——！”

剛理清狀況，他循聲轉頭望去。

......那表情明明白白寫着：誰都沒料到他竟會在此處憑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