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

“……哇哦。”

卡拉萊爾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驚歎。

馬車抵達的地方，是一個大得離譜的場所。

說是場所，或許都不太準確。眼前這堪比幾座城市合併起來的龐然大物，讓“學院”這個稱呼都顯得蒼白無力。

甚至還能看到幾棟高樓，拔地而起，直插雲霄，簡直像他穿越前那個世界的摩天大廈。

“今年，雖然只是短期，但將擔任一年教授職務的西奧娜·利貝爾是也！各位同學入學後，都將與鄙人共度火-熱的時光！大家能與鄙人相遇，難道不感到高興嗎？”

她飄出夢囈般的呢喃：

“同學的考場在別處。由我親自帶您過去。”

迎接新生的會館已經近在眼前。

眼見格雷做了個深呼吸，放下長劍，總眯着眼的西奧娜不禁微微睜大了雙眼。

卡拉萊爾也混在人羣中，打算就這麼跟着走，突然一個聲音落了下來。

雖說是測試用，倒不至於像真魔獸般將人撕成碎紙——但拿來對付新生，顯然太過嚴苛。

“——真意外。我還以爲剛纔鐵定要捱揍呢。”

[傳說武者“暴風騎士”所創的基礎強體術。吸納風之氣息，小幅提升身體機能。]

“您也這麼覺得？”

格雷厭惡地盯着擺出一副哭相的詩歐娜，咬牙切齒地說道。

……在來到學院之前，獨自修煉體驗過其效果後，我才大喫一驚。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技能裏還藏着這樣的‘效果’。

“……啊？”

聖殿騎士們的威容，在地獄入侵之後，他也曾多次親眼目睹。

“我以與我契約的精靈們起誓，我並沒有打任何小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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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跟着迎接新生的指示牌一直走纔行。

說得也是呢。

不過若真出事，總得救他一把。

“照這樣下去，說不定真會發展成什麼特別的關係哦——”

畢竟身爲勇者，若與普通新生受到同等對待反而奇怪。

“你們憑什麼擅自把我的侍從安排去參加特別考試？”

[不過，倒也是個不錯的試手機會。]

真沒想到，這些基礎技能裏還藏着這樣的‘效果’。

[託我的福，你在這兒也會成爲最引人注目的新生之一。]

這句話是衝着剛進來的詩歐娜說的。

“今後我也不會主動彙報關於那個男人的任何事情。但是，樞機主教大人的意願，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卡拉萊爾輕笑着邁開腳步。

雖說歸帝國騎士團管轄，但這規模，恐怕連騎士團總部都望塵莫及吧——他不由得這麼想。

“給新生用那種東西……真的沒問題？”

‘……看起來是個好人呢。’

但卡拉萊爾說到底天賦平平。無論按什麼標準衡量，以現今這副身軀對抗這些傢伙，都太過勉強。

“讓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倒也不是。

看着這番景象，格雷眯起了眼睛。

這便是大陸最高學府「搖籃」裏司空見慣的日常光景。

學生們面對初次見面的教授過度熱情的講話，眼神都開始實時呆滯起來。

“各位新生，歡迎你們！”

“……爲什麼？”

唔。擔心？

這座學院擠滿了難以理解的奇人異士，把這幫傢伙湊在一塊兒，自然會因各種事件事故鬧得沸反盈天。但奇妙的是，整個氛圍卻依然生機勃勃，明朗歡快。

“魔工學核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試試看。

真是喋喋不休。

“……明白了，明白了，請您千萬別拔劍。”

格雷一時語塞，瞪了希奧娜片刻。

一具自動魔偶應聲粉碎。

這些仿照多種魔獸外形打造的戰鬥人偶異常精密。

“行，好吧。”

“你都以精靈起誓了，總不會是謊話。我又何必對沒做錯事的人動手。”

卻被卡拉萊爾接下來的舉動驚得失聲低呼。

“是菲利克斯樞機主教大人的指示。”

順帶一提，格雷對考試留下的評論相當簡潔：

[說不定反而是件好事。]

即便承受着勇者的殺意，那雙眼眸裏映出的也非恐懼，而是好奇。

緊接着——

[呵，倒不如說正合我意。]

◆ 劍術：三才

比如，二樓突然發生爆炸，把一個人從窗戶裏直接崩飛了出來。隱約聽到旁人議論，似乎是這次嘗試組合的魔法式，屬性相剋得實在離譜。

“當初讓我帶這些來的時候，我還覺得莫名其妙……”

“我也不知道呢。只不過，樞機主教大人似乎對那個男人‘能做到什麼程度’非常感興趣。”

若非能夠僅憑一己之力抗衡騎士團一個大隊級別的強者，根本連挑戰聖殿騎士地位的資格都沒有——而在那些怪物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正是圓桌騎士，即聖殿騎士們。

倒也不是。

“……哼。”

格雷眯起細長的眼睛，繼續凝視核中流動的影像。

[因爲盯着這個位置的人實在太多了。]

其中精靈騎士因爲是在入侵前就已經亡故的特例，所以倒不算熟悉。

“哎——您這是在擔心他嗎？什麼嘛什麼嘛，這不是關係挺好的——”

在這中世紀奇幻背景的世界裏，能有如此規模的建築，說它是大陸首屈一指，絕對當之無愧。

眼前這人，真是不久前還動不動就心情惡劣拔劍相向的那個傢伙嗎？

‘她竟然是這麼厲害的大人物？’

“閉嘴。”

腦海中浮現的，是他在之前輪迴中目睹的格雷的戰鬥場景——也是聖劍曾督促他反覆進行意象訓練的畫面。

◆ 步法：浮草

“魔工學核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這是在擔心那小子——”

[技能信息]

無論如何都覺得詭異。

“……。”

卡拉萊爾皺起眉這麼想着，聖劍裏卻仍傳來平淡的話音。

他和那些必須參加「入學考試」的新生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瘋了吧，真的？萬一出人命怎麼辦——”

就在我呆呆地琢磨這些念頭的時候，學生們似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麼想着——

沿途所見的景象，充滿了勃勃生機，甚至可以用“活力四射”來形容。

[是啊。不知是誰，似乎對你展現了相當惡趣味的愛好。]

該說什麼好呢。

反正預約會面的院長還沒到，還有些時間。

“呃，這是實機規格。”

[對付這類玩意兒，就算打壞了也不會有後顧之憂吧。]

「格雷他……」

“少說廢話，趕緊拿出來。”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見她語氣兇狠地追問，詩歐娜聳了聳肩答道。

‘我知道的。’

‘……勇者大人。那位。’

他閉上雙眼，擺開架勢。

“……那個，您說話就說話，何必非得拿劍指着呢？”

“我樂意。”

周遭的一切，不再依靠視覺，而是憑‘感覺’去捕捉。

要是對手不上不下，反而得費神控制力道，更麻煩。

卡拉萊爾撓着頭打量着她。

“……是。我完全明白了，您根本沒被影響多少。”

少女猛然攥緊魔工學核心，瞳孔因難以置信的景象而震顫。

除此之外——

勇者的魔力注入聖劍之中。

原是坐着的格雷如閃電般，一記前踢正中她的腹部。

“這玩意兒，不該是給新生準備的吧？”

這都什麼胡話。

“這不是比夢更像解夢嗎？”

這……是該道謝的意思嗎？

光腳攀爬直角牆壁被教官制止的騎士科學員、用神聖力強行壓制路過學生進行傳教活動的正教會留學生、測試不明正體機械時因故障慘叫的機械工程系學生……

格雷鼻子裏哼了一聲，手指叩了叩桌面。

卡拉萊爾歪了歪頭，邁步向前。

這怎麼看都該是正規騎士實戰演練時纔會用上的東西。普通人要是撞見，怕是一秒就得被撕得粉碎。

[換言之，之所以不留餘地，或許正是爲了斬斷所有請託，執意要將你留在身邊呢。]

“魔工學核心。考場那邊，應該都在全程監控吧？”

這麼樂觀倒挺好。這點值得學學。

接待室裏，格雷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西奧娜動作麻利地取來魔工學核心，擺在桌上。

[不過解析對象竟然是我自己？]

“你——”

卡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規模的建築，說它是大陸首屈一指，絕對當之無愧。

[由遠東無名劍客開創的基礎劍術合集。看似簡單，卻蘊含着一切武學的根基。]

“……這玩意……是這麼用的嗎……？”

該說，這下真是親身體會到老玩家指點養成路線，果然都是有道理的啊。

緊接着，核心中央裂開一道縫隙，將影像投射到半空中。

——若非握着一道“作弊碼”的話。

希奧娜嬉皮笑臉的回答讓格雷瞬間閉了嘴。

[就是現在。]

◆ 強體術：風語者

話音未落，西奧娜的身子驟然弓成了蝦米。

「真是麻煩。」

“什麼？”

緊接着，先前依勇者指示覆制的三項技能依次啓動。

卡拉萊爾吹了聲口哨說道。話音未落，聖劍那邊便傳來一聲不屑的鼻哼。

執劍揮斬並非頭一遭。在無數輪迴中，他也有過強化自身、親身迎戰的經驗。

一個不言自明的道理：社會基礎設施的水平，總是與技術水平成正比。

聽說早就被學院領導層叫去會面了。

穿過小巷時，我向一對正在爭吵的男女道歉借過。看來是男方理虧。沒過多久，就見女方突然抽出背在身後的手持炮開火——顯然是氣得夠嗆。最絕的是，旁邊捱了槍子卻毫髮無傷的學生，以及周圍見怪不怪的路人，這場面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領會話中之意，卡拉萊爾嗤地笑了。

[但那傢伙內心可是冷靜得無可比擬。千萬別小瞧她。]

身爲勇者，格雷通曉各類武術流派的精髓。正因如此，他才能將這些截然不同的“戰鬥技藝”化爲己有，融會貫通。

卡拉萊爾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聖劍。

[已發動‘風語者–浮草–三才’技能鏈。]

格雷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手不自覺地摸向了劍柄附近。

“看來，大家說您見多識廣，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詩歐娜笑眯眯地喊出他的名字，衆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既然是精靈騎士，不就是聖殿騎士嗎？圓桌成員之一。

[想攀上勇者這根高枝的可不止一兩人。若要全數回絕那些請託，閣下身上就不能留下任何可供指摘的把柄。否則有心之人定會借題發揮。]

用遊戲來比喻的話，就像是隻從三個完全不同的技能樹裏，各拿了最初級的技能組合在一起。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在浪費技能點。

[特殊技能‘心眼’已發動！]

- 考試必須通過。要是敢落榜，我就宰了你。

留着爽朗紅髮的女性帶着閃閃發光的笑容，正在引導學生們。

“讓我瞧瞧那傢伙考試的樣子。”

就在我呆呆地琢磨這些念頭的時候，學生們似乎還是照常進行着工作，全都按照詩歐娜的指引四散開來。他們正各自前往被分配的考場。

必斬。必中。必殺。

“——你剛纔說什麼？”

他正這麼想着——

怎麼聽起來，更像是暗示“麻煩要來了”。

一位語氣格外熟悉的教授正探出頭來。

簡潔利落的一擊揮出。

“太過分了——”

“危險時系統自會終止測試嘛。”

格雷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規模的建築，說它是大陸首屈一指，絕對當之無愧。

就算是最低檔，魔獸本該由能實戰的騎士們討伐。

“……勇者大人。”

“啊，卡萊爾同學？”

西奧娜微微張口，盯着格雷看了好一會兒。

[由最初的拳鬥士“春之流浪者”所創的基礎步法。如搖曳草葉般柔軟，卻能穩固掌控重心。]

那眼神分明在說：這小子憑什麼被單獨點名？

“勇者大人，您好像……被那個人影響了不少啊。就這麼短短一陣子。”

“哎呀呀~勇者大人這是在擔心那小子——”

核中展現的景象，是數臺魔工學自動魔偶向卡拉萊爾逼近的場面。

‘這居然是教育機構。’

而接受騎士訓練的學生——何況是剛敲開學院大門的新生——哪能應付這個！

[道謝就免了。]

“不過是最低檔的。”

既吵鬧又開朗，既活潑又散漫。

既已拔劍，必取性命。

漫長的沉默後，

[正是被您一擊放倒的人類。西奧娜·利貝爾，精靈騎士。]

“給新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道縫隙，將影像投射到半空中。

那就試試看。

「……話說回來，爲什麼侍從也得參加入學考試？隨便糊弄過去不就行了？」

望着四周伴着兇暴嘶鳴逼近的自動魔偶，卡拉萊爾心底浮起這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