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的本分

「搖籃」的考覈分爲兩個部分。

考察戰鬥理論的筆試，以及評估實際操演能力的實技。

他好歹也是能使用勇者之力的人，實技總歸有辦法應付。對，總歸有辦法……

「勇者大人。」

「考場裏應該不能帶武器進去吧？」

這傢伙的智商有多高，卡拉萊爾早就知道得煩了。學不好？簡直是扯淡。

格雷的眉頭瞬間緊鎖。

考試前臨時抱佛腳，誰還沒幹過一兩回呢？

“呃……需要，學習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情感呢？

這根本是從源頭扼殺作弊念頭的兇殘規定……

[他看起來對你沒什麼興趣嗎？]

加入了學習小組。

註定要多喫三倍的苦頭了。

卡拉萊爾盯着眼前堆積如山的教科書和學術期刊，愁眉苦臉地嘟囔着。

這人真是張口就想騙我，簡直沒救了……

通訊器那頭傳來里奧內爾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無論過程如何，若成爲學生後做出讓他丟臉的事，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一記飛身踢踹在貝斯帕臉上。

……接下來這段時間，想睡個安穩覺怕是沒指望了。

其實不論男女，說這種話本身都是頭一回。

剛纔從里奧內爾那裏聽到的話，此刻在腦海中翻騰起來。

“那、那個……實在抱歉……”

[你怎麼會對別人說這種話？難道你們有什麼特殊關係？你們兩個該不會是超速——]

‘……完蛋了。’

【在接受聖劍傳承之前和之後，你總像被什麼壓得喘不過氣。該說是總繃得太緊吧。】

除了我，還對別人這麼好？

“……那個，勇者大人。”

“是，貝斯帕小姐請您負責清理那邊那些，皇女殿下請稍等小心——！”

無論卡拉萊爾說什麼，她都會帶着閃閃發光的笑容爽快答應。

[我這不是嚇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靜靜點了點頭。

無非就是熬幾個夜、拼拼命的事兒。這點程度總能想辦法對付過去。

但就在這時，

[話說回來，卡拉萊爾那邊怎麼樣？他沒出什麼事吧？]

真是多此一舉。

又不是愛對八卦大驚小怪的大嬸，這人真是帝國屈指可數的武者嗎？

她甚至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處境有多危險——而這份危險，此刻正成倍飆升。

【那孩子對你這麼好，肯定是對你有意思。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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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期考評是什麼？”

“貝斯帕小姐和皇女殿下似乎在課業提升上遇到困難，我正想幫忙。”

“在哪裏集合？”

“……什麼？”

他長嘆一口氣，重重地倒在牀上。

一本書咕嚕咕嚕滾過來，停在了格雷腳邊……

雖說記憶力算不上頂尖，但經過多次輪迴積累，卡拉萊爾腦海裏儲存的信息量，就算客套也說不上少。

懷裏抱着高高一大摞書的伊莉婭皇女，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我也學不好。”

“……我要掛了。”

這傢伙爲什麼。

一個極其危險的念頭掠過卡拉萊爾的腦海。

“嘛，這種程度總歸有辦法——”

……要不是那天晚上有人來敲他住所的門，事情本該如此。

「知道您厲害了，請安靜點。」

“小姐？”

不愧是號稱大陸第一、歷史悠久的頂尖學府，防作弊措施簡直滴水不漏。

……真是夠荒唐的。

[……嗯。看起來確實如此。]

“……您說什麼？”

懷着這份擔憂去找貝斯帕搭話，得到的答覆卻讓人目瞪口呆。

[那反過來，那個年輕人怎麼樣？]

被格雷直勾勾盯着看，卡拉萊爾有些發懵地反問。

面對身處這般嚴酷環境的孩子，又怎麼狠得下心拒絕呢？

這人也沒救了。退學的危機已在眼前若隱若現。

不僅如此，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出現了同樣的反應。

……不是吧。

[看你過得不錯，我就放心了，格雷。]

到兵法、兵器術、後勤理論、格鬥術、地圖學講義……

本想琢磨那到底是什麼，結果雜念紛至沓來，腦子亂成一團。

[……你真有那個餘力嗎？]

格雷的目光在卡拉萊爾和其他成員臉上來回掃視。

[我生前一天就能記完的量——]

“好的，只要是我能解答的，一定盡力爲您說明。”

……對格雷而言，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情感呢？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個看純愛小說會臉紅的青春期少女呢。

幸好是這種情況，再加上聖劍幫忙，肯定還不至於過不了關。

五花八門的科目應有盡有。

“……。”

這種事既沒經歷過，也壓根不想經歷。

【啊，不過，既然是那麼好的年輕人，要是你們能兩情相悅就再好不過了。】

該說什麼好呢。

想必是求助無門，反覆糾結了許久，最後纔好不容易找到我這兒來的。

【看來你也是靠着那個年輕人，才慢慢放鬆下來，這讓我很欣慰。】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

而格雷，是個極其公正的人。

[……真有那麼多？]

“爸。別胡說八道了。”

看起來比卡拉萊爾還要危險……

“能、能請您……稍微教教我嗎……？”

他歪頭髮問，卡拉萊爾便微笑着回答：

大概是指異性之間的那種好感吧。

貝斯帕似乎只把這當作可以光明正大做事的許可，但成爲學生意味着她也必須接受考覈。

“我對那種事沒興趣。別這麼大驚小怪的。”

伴隨着完全不像孩童能發出的驚叫，正顫巍巍搬書的伊利亞直接撲倒在了走廊上。

“小姐，您剛纔說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的格雷沉默了片刻。

卡拉萊爾打開門，只見一位嬌小的紫發少女正站在門外，個頭纔到他腰間。

[我這不是嚇到了嘛。你可是頭一回對男人說這種話。]

這句話裏透着這樣的自信：要是真覺得過不好，就算把導致這種想法的原因排除掉也要過得很好。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天賦的教授們大力推薦的緣故吧。

“……嗯……”

“那還不快說！”

“……你們在搞什麼？”

見格雷沉默地握着通訊器，里奧內爾又呵呵笑了起來。

【你開朗了不少啊。】

格雷聽到通訊器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半夜的鬧哪出。

切斯菲爾德大公滿意地聽完近況彙報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

……這人在貴族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想象力卻豐富得離譜。

但薑還是老的辣。

這種時候最適合揮揮劍放空思緒。

‘有意思。’

進場前要經過嚴格搜身，連文具紙張都只能用學院統一發放的。

“……貝斯帕小姐，我們一起學習吧。”

格雷眉頭緊鎖，猛地從牀上彈起來走向房外。

“噫呀呀呀——！”

——那孩子對你這麼好，肯定是對你有意思吧。

他纔會在書庫撞見抱着一大摞書移動的卡拉萊爾。

真不愧是大陸首屈一指的名門，需要消化的資料量簡直駭人聽聞。

明明光是輔佐自己就該忙得不可開交了，居然連閒暇時間都用來操心這些。

心裏很不爽。

從帝國曆史、語言、文化這類基礎通識科目，

……連這種心思都能被他看穿，真是火眼金睛。

[兇殘……？我倒覺得是辦事周到。]

格雷像是要砸了通訊器似的，猛地將它摁回原位。

說點靠譜的話行不行。

【不過，能有那樣的年輕人在你身邊，倒是件好事。】

但小姐顯然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問題在於不知道考試會出多難的題目——

[你、你和那個年輕人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故？]

「眼下對我而言就是兇殘沒錯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腳，誰還沒幹過一兩回呢？

格雷揉着陣陣作痛的太陽穴答道。

“啊，是要評估我什麼呀？”

其實這話倒也沒說錯。

[……格雷？發生什麼事了嗎？]

格雷靜靜點了點頭。

人類的守護者。

不過，到那一步我總歸是能應付的。

格雷聽到通訊器那頭裏奧內爾的聲音，懶洋洋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

[……你還是死心乖乖背書吧。]

真是照顧周到啊。

“我就算了……貝斯帕小姐她真的沒問題嗎？”

這人也沒救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內爾的聲音，懶洋洋地點了點頭。

“也教我學習吧。”

把這麼難的東西塞給孩子自學，這“搖籃”也未免太殘酷了吧？

大概正因如此，

“我、我完全看不懂上面在說什麼……”

[……我就當這是道謝了。]

從她接下來的話就能看得很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念頭掠過卡拉萊爾的腦海。

“……皇女殿下？”

卡拉萊爾的臉唰地一下僵住了。

[嘴上這麼說，你看起來倒也沒多困擾的樣子。]

“怎麼可能過得不好嘛。又不是別人，是我誒。”

[嗯……倒是能給你劃個重點範圍。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畢業生。]

他這纔想起，貝斯帕不久前剛正式轉入學院開始上課。

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裏，已經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光。

啊，算了。

這大半夜的鬧哪出。

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就這樣，卡拉萊爾的工作量瞬間翻了一倍。

然而，格雷並未回應，只是繼續凝視着卡拉萊爾。

剛纔從里奧內爾那裏聽到的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吵死了。”

“我說我學不好。”

‘哪有什麼餘力不餘力的……’

嗯，我其實覺得那是胡扯。畢竟，別人喜歡別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本來就不太能理解。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爾的工作量瞬間翻了一倍。

[快去確認一下吧。]

大概是那些看重她魔法天賦的教授們大力推薦的緣故吧。

不僅得對自己的成績負責，現在連貝斯帕的功課也得一併管上了。

勇者終究不懂凡人的苦惱。

“卡萊爾先生說學我就學！”

就算要他一次性記下這麼多內容，大部分其實都是‘已知情報’，總歸能應付個七七八八。

格雷一臉嫌棄地盯着通訊器。

頭一回如此感激她身上點滿的服從屬性。

原本溫馨宜人的學習小組氛圍，瞬間變得恐怖起來。

“他幫了我很多忙。要是沒帶他來可能會有點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