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塔 (3)

“很好，順利進來了。”

蕾蒂警惕地掃視四周後壓低聲音說道。

“現在只要進到工坊深處接觸真髓寶珠再出來就大功告成了。”

“……那這滑稽的僞裝和戲碼總算能收場了吧？”

“出去之前繼續保持就好。”

一股寒意順着卡拉萊爾的脊樑骨滾落。

沿途陳列着稀有金屬打造的人形外骨骼，自動化魔偶正爲學者們遞送研究素材與珍稀材料；

蕾蒂勾起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卡拉萊爾語氣平淡地低語。

那是生靈飽含痛苦的哀嚎。

合法的動物實驗尚且存在爭議，魔法師們所用的實驗對象中不乏更爲9;激進9;的存在，這纔是問題所在。

在無數次輪迴中與魔塔合作的經歷數不勝數，也曾幾度深入其內部。

該怎麼形容呢——

“那些是……？”

[大概是無法忍受這世上竟有人配與自己比肩吧。]

“和那位史上最年輕的‘搖籃’指導教授相比，你只是以普通學生身份入學的吧？”

見她嚇得如同受驚的幼童，卡拉萊爾苦笑着任由她抓着。

也罷，她畢竟還不諳爭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猛地打了個寒顫。

"哎呀呀，阿利斯特大人。您眼睛都快射出激光了，這麼瞪着我看怪嚇人的。"

以這人的性子，即便是歷經多輪循環的卡拉萊爾也鮮少得見。

9;⋯⋯即便如此。9;

但卡拉萊爾字字發自肺腑。

雖算舊識，卻連半句寒暄都嫌多餘。

“跟你說話倒是省心。”

對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姑息縱容，實在讓人怒從心頭起。

得動動腦筋想辦法給他個教訓纔行。

散佈各處的學者“實驗室”裏爆發出撕裂耳膜的轟響與爆炸聲，

無論何時何地，總少不了性格或思想有些扭曲的傢伙。

想必是她意識到此刻所踏之地蘊含的深意後，產生的本能反應。

她轉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視四周後壓低聲音說道。

而即便時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處處打點才勉強擠進魔法高塔的門面傀儡。”

雖具生命體徵，卻難以稱之爲人。

見他如此決絕，貝斯帕困惑地歪了歪頭。

比起兄長根本施展不出像樣魔法，只能改修魔工學的殘次品。

貝斯帕眨着發亮的眼睛感嘆道。

也罷，她畢竟還不諳爭鬥。萬一不慎與魔法師之流起了衝突，還得由他來護着。

“這話還輪不到你說——靠着家族處處打點才勉強擠進魔法高塔的門面傀儡。”

若再遲片刻，恐怕已是重傷。

“……哇啊……”

走在前方的蕾蒂腳步驟然停駐的剎那，劇烈的頭痛猛地襲上卡拉萊爾的腦海。

是凱萊布操控手中裝置引發的現象。

這根本不是方纔嚇得臉色發青、瑟瑟發抖緊抓自己胳膊的那個人。

或許是自身經驗使然，她對這類譏誚心領神會。

"要是真把我嚇壞了，說不定只好向家主大人彙報了呢？"

若能借此讓她安心，倒也算好事。

“帝國法律中不被定義爲‘人類’的所有生物體。”

“那些人並不值得效仿。”

那神態昭示着，這般程度的挑釁早已習以爲常。

魔法塔正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經多輪循環的卡拉萊爾也鮮少得見。

總不至於節外生枝——

光是聽到身旁貝斯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世上竟有人配與自己比肩吧。]

“不就是那個被天才哥哥吸乾才能的劣等生嗎？”

機械工程、物理學、生物科技、數學甚至醫學……其知識廣度堪稱浩瀚。

"想必就算是阿利斯特大人，也不至於因爲這點9;小意外9;就對塔內的見習學者抱怨吧。畢竟您可是如此德高望重的魔法師呢。"

……總是這樣，這張該死的嘴盡會惹事。

凱萊布臉上笑容驟然褪盡。

光是聽到身旁貝斯帕那糅雜着複雜情緒的驚歎聲就足以佐證這一點。

“凱萊布，滾開。”

凱萊布再次撥弄手中裝置的剎那，那道彈開蕾蒂的力場扭曲蠕動，竟凝出銳利刃鋒直刺向她。

貝斯帕邁着小碎步湊近卡拉萊爾，緊緊抱住了他的胳膊。

‘具體如何？’

而目睹這張笑靨如花的側臉時，

——卡拉萊爾閃身介入，將她從刀刃軌跡中推開。

‘雖叫魔塔，但這簡直……’

“啊，抱歉。工坊內部只限特許魔法師進入。”

一道憑空浮現的力場將她狠狠推回。

“……魔法師這種族裔，視記載稀有知識的書籍比等重的寶石更爲珍貴。”

‘……不過，話說回來。’

"那個——"

……其間還夾雜着微弱的尖鳴。

而凱萊布此刻的作態，恰好印證了格雷當初那份刻薄評價的眼光。

不愧是首創魔工學的組織，技術實力令人望塵莫及。

這簡直是天籟之音。

[與英格拉姆家族齊名的魔道名門。以培養衆多傑出研究者聞名。那個叫凱萊布的傢伙，能力應當相當出衆。]

"找我男人，有何貴幹？"

後續的一切都在瞬息間發生。

-⋯⋯以外派叔父的身份在魔法塔裏惹事太危險了。要是被誣陷成欺負本塔見習學者，後續處理會很麻煩。

不管是不是透明人，外派魔法師在人家地盤上鬧出事端，對方多半會不分青紅皁白先扣帽子。

“你不也就是憑着瓦萊裏婭家主寵愛情婦之子這層身份才撈到特權？連在這兒裝學者的本事都沒有。說到底，你在高塔裏不也像個透明人，根本沒有研究團隊願意收留？看起來也沒資格對我擺架子——”

魔法塔作爲封閉組織，在維護自身權益方面向來不遺餘力。

也難怪她驚訝，這還是頭一回見他這般斬釘截鐵地貶損他人。

而即便時隔多年重訪，有個感受始終如一——

這羣傢伙在追逐稀世知識的權衡中，能輕而易舉地將自己的人性與道德當作籌碼擺上天平。

只因他們身爲所有技術的源泉，其利用價值才使得這等瘋狂行徑被默許。

連旁觀者的卡拉萊爾都不禁皺眉的露骨嘲弄，蕾蒂卻只是深深籲出一口氣。

她轉身欲徑直往工坊內走去——

只要能跟着蕾蒂接觸真髓寶珠，順利離開魔法塔便是萬幸。

直到那個完全沒料到會出面的人，用平靜的嗓音插話之前。

卡拉萊爾手插口袋，冷眼睨向那個掛着痞笑的男子。

用途不明的巨型裝置林立在各個角落，複雜的全息影像、設計圖與數學公式填滿了整個空間。

“……雖說並稱雙璧，但兩位的關係似乎不太融洽？”

[瓦萊里亞家族……略有耳聞。]

更關鍵的是，每當這女人露出這種表情，總會引發天大的麻煩事。

⋯⋯這是她盛怒時的模樣。

我悄悄瞥向蕾蒂，見她緊咬嘴脣搖了搖頭。

"啊，抱歉抱歉。這是還在研究中的術式，偶爾會像這樣失控。魔法師應該都熟悉這種情況吧？"

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的人，用平靜的嗓音插話之前。

年紀與他們相仿。魔法塔研究服的名牌上，刻着“凱萊布·瓦萊里亞”之名。

四周傳來的聲響便是明證——

還是火大得很。

更像是座機械化的未來要塞。

而魔法塔無疑是這類貨色滋生的絕佳溫牀——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好久沒進魔塔了。’

更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猛地打了個寒顫。

“……你幹什麼？”

此刻她臉上竟掛着燦爛的笑容。

正是這個溫順之人怒髮衝冠時纔會露出的表情。

“……？”

以惡魔獵人世界的平均科技水平而言，這裏根本是獨自在另一個賽道狂奔。

“阿利斯特大人自然另當別論——但‘你’可不在特許之列吧？”

卡拉萊爾瞥了眼那個叫凱萊布的男人。

對方厚着臉皮聳聳肩，用手啪啪敲打裝置。

⋯⋯這表情可不常見。

“……魔法師們真是太厲害了，究竟是如何創造出這一切的？”

⋯⋯我正這麼想着。

“換言之，爲了獲取極其罕見的知識，他們‘無所不用其極’。”

可聽到這話的卡拉萊爾卻露出苦澀的笑容。

魔法塔正是對那些存在肆意進行實驗的場所。

……這裏每次都能帶來新的震撼。

貝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機械化的未來要塞。

卡拉萊爾壓低的質問聲裏，凱萊布卻轉着裝置渾不在意地笑了。

卡拉萊爾喜形於色，乖巧地跟着蕾蒂踏着碎步前行。

“——哎呀，這是誰啊？蕾蒂·英格拉姆？”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平日那種畏畏縮縮的不自信模樣蕩然無存，舉止間透着不容動搖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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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斯帕猛地打了個寒顫。

卡拉萊爾瞪圓眼睛，望着貝斯帕插進自己與凱萊布之間。

貝斯帕的臉色霎時慘白。

“果真是典型的魔法師做派。”

[能力與品性成反比的混賬東西，是這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