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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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那天已經過去一週多。按部就班的工作，兩點一線的生活，除此之外的空餘時間我不再交給遊戲，而是趴在牀上思考，任憑紊亂的思緒佔據大腦，用無意義的自我糾纏來消磨時間。想跟BA聯繫下，但想到如果這種煩惱都要去向別人求助的話，那我這個大人也太沒用了吧。

真的，錯的一塌糊塗……

我甚至不知道怎麼去補救，因爲這本身就是個不存在的命題。真正正確的解法就是在和何凝相遇的時候把曾經的事說清楚，講明我們可以只是做朋友——明明就是這樣簡單明瞭的事情，我卻礙於自尊……或者是像高中生那樣的糾結而不敢明說。到底在猶豫什麼啊？難道我真的對與她之間的關係寄予希望嗎？我難道……喜歡她？

不可能，從六年前開始這個答案都是“no”，那又是爲什麼不會作出抉擇？難道是明明知道對方對自己有好感，但卻從不明說，只是用“有個女大學生喜歡我”來換取精神上的自我勝利？那簡直是就是人渣纔會做的事。我不是那樣的，只是缺少……勇氣。

然後就用這種幼稚的理由，傷害了她這麼久是吧？那又和人渣……有什麼區別。

不過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至少她先我一步走了出來，所以纔沒有讓我繼續錯下去的機會。我應該感謝她，感謝她放棄了向我追究的機會，我本應該付出責任。現在她已經看向更遠的地方了，我也總該……作出選擇了吧。

那麼首先……應該跟木柯說清楚，畢竟從那時起我就選擇了逃避，根本沒有想過她會考到繁大……我還需要給她一個答案，如果她考到這裏的原因真的是我想的那樣。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模棱兩可的、躊躇不前的……必須作出決斷，這是我自己的生活。

……

稍微和同事們加班了一會，我們終於把目前的最重要的一個進程給結束。組組長和楊嫣都挺興奮的，於是決定下班之後去喫一頓夜宵0;或者說是晚飯1;再回去。他們說要參考我這個新人的意見，所以我就選了平常經常和何凝一起去的店。

結果走到半路上，就看到了木柯和何凝一起被奇怪的男人追逐的畫面。

我想都沒想直接插到他們中間，將兩個女生護到後面，質問他:

“你是要幹什麼？”

那個男人大概沒想到會有人突然介入其中吧，一見到我瞬間就慌了神，連說話聲都有些吞吐起來:

“不是，你是什麼人啊？”

“我是……這個女生的哥哥，你找她們有什麼事嗎？”

我沒有說自己是何凝的關係，因爲我猜測對方大概也是學生，說不定就是繁大的人。說漏嘴太多信息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的哥哥……”男生顯得還有點不相信，追問，“你真是她的哥哥嗎？這兩個可是我們繁大的同學哦，你一介校外人士還要勾搭我們學校的女生，小心我……”

“什麼時候變成你學校的女生了，有點自知之明吧，跟你在一個學校我都覺得噁心。”結果何凝直接將男人的話打斷，“有多遠滾多遠吧賤男，別讓我再看見你。”

“發生什麼事了？”確認不會再有人過來騷擾她們之後，我才轉過頭詢問身後的兩個女生。

“不用覺得抱歉啦，其實都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擺擺手，“但如果你真的決定了要向前看……我很開心。”

“謝謝……謝我什麼啊？不應該我謝謝你嗎？今天惹出這麼多事還讓你送回來……真麻煩你了。”我有點疑惑地看着他。

“何凝。”

他無奈地攤攤手。

路燈溶進薄霧，柏油路面浮着層發亮的潮氣。他的影子總比我多半步，像是被晚風推着走的船帆。

走到一半的時候，木柯突然這麼說到。沒給我們反應的時間，她拋下這句話後便一溜煙地逃走了。留下我和他在原地面面相覷。

何凝朝我們鞠了一躬，便準備離開，但想到什麼之後，我立馬又在後面追了上去。

然後我們就這樣，一聲不響地走到了校門口。

好像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說的，於是我開口道:

“校外有一個快遞站，這邊離西北門很近，所以宿舍在西北門的同學都喜歡把快遞寄這裏……木柯的宿舍好像就在西北門吧。”

“哦，他啊……就是我的前男友啦，當初也就交往了一個月，不合適就分手了，所以我依也不是很清楚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沒事沒事！”我連連擺手，“木柯很優秀的！就算沒我她也可以做得很好！所以啊……你可得好好給出回答，別把她給耽誤了哦。”

“我可不希望你要像她那樣……”他尷尬地撓撓頭，“那妮子應該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這段時間承蒙你的照顧了。”

“你們是……”組長見我們好像都彼此相熟，不由得有些疑惑。

“……你們是從哪裏過來的？”寒暄完後我向她們問道。

“到時候我也能保護好自己的啦，放心。”對着空氣揮了兩拳，我笑嘻嘻地朝他傻笑着。

“還有對不起，我應該耽誤了你挺久。”

“別裝啦，因爲那時的我確實就是對什麼都無所謂，說是隨便也沒有錯吧。”我苦笑了下，“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我不會再犯那種錯誤。”

於是我們三人便在夜色中朝着相反的方向而行。

“別忘了把我的好友家輝來啊。”

他沒有說話。

“啊？這是什麼意思？”

“啊這個是我的表妹，木柯。”我向他介紹這個妮子，“然後這個是……”

“……最近還好吧？調整過來了嗎？”

“謝謝你。”結果到最後，又是他先開口。

“確實呢……畢竟她都追我到繁花了。”

“你……真的是她哥嗎？這個女生還沒承認呢？”

“沒什麼，我突然碰見我的妹妹，只不過她們兩個好像被某個人給糾纏上了。”

“那就怕出什麼差錯……”

“知道啦！”

“……這和你有關？”

我們沒有說話，踏在地上的腳步聲消融在晚風之中。

大概由於我們看上去都像職場人士的原因吧，男人明顯有些畏縮了，強裝出的趾高氣昂漸漸褪去，只剩下最後一句的回嘴:

“……不過真的沒關係嗎？他之後會不會再找上你什麼的？”

“還不錯，把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都推了感覺就變得兩袖清風了!學習也能變得專注起來。”我裝作一身輕鬆的樣子，不過事實也差不多如此，大三的課比較少，沒了瑣事的困擾之後，對我自己有規劃的安排也少了許多束縛。

“那麼就到這裏吧……再見了。”

“……你們學校的快遞站在校外？”

“……沒有啊，那是你自己選擇。”

“那她確實……比我執着多了，如果是我的話一定做不到吧。”

楊嫣也點點頭，朝我們笑了笑。

“我老哥還需要我承認啊？難不成還會有人冒名頂替？”木柯立馬懟回去。

雖然我覺得這傢伙是想把我們兩個拋下，然後製造我和他的獨處機會吧……當然我沒說出來。畢竟現在我已經不會因爲這種事臉紅心跳了。

“何凝，我是木柯的朋友，不久之前和江柏也認識。”正當我猶豫怎麼介紹何凝的時候，她自我介紹道。

“不會啦，之前其實在學校裏他也騷擾過我一次，不過當時木柯也在場，所以把情況都錄下了。本來那時候想着放他一馬，就這麼算了，結果沒想到還有這一出……那麼這次我也不打算心慈手軟了，回去就叫木柯把之前的視頻發了吧。如果還出什麼差錯，這個人也真的是瘋了。”我嘆了口氣。

悄悄側過臉，發現他已經消失在視野中的時候，我的腳步似乎突然變得輕快起來，如同一個孩童一般的、一蹦一跳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去吧去吧，本來說今天我請客的……這次就不算你了哦!”“把人家小姑娘好好送回去啊！”

跑吧，何凝！

“我們剛剛在xx喫飯，喫完之後突然碰到了他。”

“不……最近我想了很多事情，從那天以後。”他搖搖頭，臉上那種習以爲常的微笑消失了，“我覺得我也是時候該前進了。”

“我還是送你們回去吧，以免路上還會有什麼不必要的麻煩，那個男的……我感覺還是有點危險。”

“那你們趕快去喫飯吧，真的不好意思，見笑了。”

“我們正好也要去那喫飯。”楊嫣在邊上說。

“加油吧。”

“不知道是怎麼樣的人就交往了？”

組長點了點頭，而已經見過兩人的楊嫣在邊上默不作聲，裝成陌生的樣子——也還真謝謝她給我個臺階下，要按她平常多嘴的性格，估計我第二天都不能在公司抬頭了。

“……你也是。”

“所以呢……去好好回應木柯的情感吧。”我笑了笑，“雖然我覺得她並不是那種就會善罷甘休的人。”

“嗯，我會的。”他點點頭。

“你到底想幹什麼？什麼都不說就要打人？”

微笑着，我輕輕在他肩上捶了下，便揮揮手，向校門處走去。

“是啊，當時就覺得長這麼大沒談過戀愛，而且這個人也不算討厭，隨便試試唄……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那種很隨便的人？”

“嗯……她是漢語言的吧？那確實是最高的那一段呢，如果用這個分數其實有別的更好的選擇，我也搞不清她爲什麼會來這裏……原來是因爲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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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老哥，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快遞站沒取，要先去快遞站一趟……你們先走吧，不用等我啦!”

“……謝謝。”

“嗯……”他點點頭，然後突然輕呼我的名字。

“我本來跑到繁花工作……就是爲了甩開她，之前因爲一些事情導致我們的關係變得很微妙，所以我想以此爲契機撇清和她的關係。但沒想到她居然不知道從哪裏知道我換工作的地方和事情，甚至還追到了這麼偏遠的地方。按照木柯的專業，應該是繁大文科收分最高的吧。”

顯然這句話點燃了這個男人，他惱羞成怒的向前一步，舉起手似要揮下。我立馬伸出手去將他的手臂抓住，怒斥道:

說罷，我朝組長和楊嫣看了眼，組長朝我擺擺手:

“……”

“那個男的呢？到底怎麼回事？”

“嗯？”

“怎麼了江柏，一羣人圍在這裏幹什麼？”組長和楊嫣也朝這邊走過來了，一臉不解地問道:

“爲什麼無關，我可是她的哥哥。雖然我和何……和那個同學並不認識，但她也是我妹妹的朋友，如果你跟她有什麼糾葛，我建議我們現在找個地方坐下好好說話。”

“你——”

“這個……說來有點話長。”何凝尷尬地別過臉去，“大概就是被前男友騷擾了吧，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這……好，算你有手段。”男人指了下何凝，甩出那種我只有在小說或者漫畫裏見過的臺詞，一溜煙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逃跑的速度也跟那些動漫人物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