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意外
《翹家表妹與失業的我》 · 支倉 · 5787 字
0;11;
身邊真的處處是敵人……
在甜品店裏,我坐在老哥和學姐的對面,雖然他們兩個不發一言,像是在等待着我的審訊。但不知爲何,看着眼前齊齊低下頭的二人,我居然會感覺他們兩個出奇得般配。
嫉妒……有那麼一瞬間這樣的情緒一閃而過。
爲什麼學姐就可以,她明明只比我大了兩歲啊……她不也是和我差不多的存在嗎?我們和老哥之間都有那無法逾越的溝壑,那麼我們究竟有什麼差別?就因爲我是妹妹?
對啊,就因爲我是妹妹……
就算老哥他會對學姐動心,也不可能會對自己的妹妹出手。年齡所創下的間隔並非無法抹去,但血緣的締結……又怎麼可能視之不見呢?不管是我還是他,都無比明晰這一點。
所以我只能等,等到他能夠跨越那道線接受我的那一天。但那真的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嗎?
看着眼前的兩人,我總有一種預感。雖然現在老哥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學姐也好像有自己的分寸,但他們之間好像就只隔着一層薄紗,只是誰能先一步捅破的問題。與我相比,學姐和老哥之間的關係要更深,能聊得來的話題有更多,我甚至都懷疑老哥確實對學姐動過心。不過學姐也確實很優秀,老哥還有點配不上她,如果他們兩個真的在一起的話……
怎麼能現在打退堂鼓呢木柯?!
還沒有蓋棺定論之前就認輸可不是我的風格,我必須振作起來!
於是我下意識地拍了拍自己的雙頰。
“怎麼了?”他們兩個對我投以疑惑的目光。
“沒什麼,就是……有點打瞌睡而已。”我朝他們兩個笑了一下。
……
那天過去之後,我有迴歸了以往的日常……也不算。
在週末我會去找老哥到繁花四處逛逛,平常也保持着一定的頻率每天通過vv聯繫,所以有關他每天的動向——主要是和學姐一起出去喫飯的時間我都瞭解得一清二楚,很奇怪,學姐似乎也沒想着去隱瞞。好像這麼做有點過分了,但如果放任對方不管的話……我總覺得哪天我身邊所珍視的人就會雲散煙消。
還有,從那之後我和學姐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距離。我們沒有再在私底下聊過天,平時偶然遇見,或是部門開會的時候,也只是點點頭示意的樣子,最後也都以我率先溜走收尾。對於學姐這個人……我完全根本討厭不起來,她明明很溫柔,對我也很好,平常在部門裏雖然表現得很懶散,但其實是一個實幹家。我實在想不明白,這麼優秀的一個人爲什麼會喜歡上老哥呢?還有我還算是有點了解她的過去。那時的她,又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呢?
對我而言,雖說只是兩年的差距,但學姐更像是一個可怕的大人,她眼中的世界遠比我想象得更爲遼闊,遙不可及。所以我纔會想着去避開她吧。
承認沒有別人那麼優秀真的很難嗎?這樣被妒火侵蝕的自己……真是醜陋。
這種想要去捨棄,但又無法放下的事……實在太痛苦了。
一個很端正的姐姐見到他愣了下,但隨即又展露出微笑。我認得這個人,最開始我蹲在老哥公司下的時候……就是她幫我傳喚的。
“這樣啊……”
總會厭煩的,我這麼想過,但老哥他似乎把這些事當成了他作爲兄長的“義務”,任憑我怎麼樣撒潑胡鬧,在他眼裏好像只是在過往十八年壓抑之下的任性而已。然後他那氾濫的如同聖母一般的溫柔就會同初升的東曦一樣照耀到我身上,讓我所有的無理取鬧都變得理所應當。
“……有什麼問題嗎?”
說罷,他朝與我相背的圖書館的方向奔去。
我沒有木柯那種從淺山追到繁花的勇氣,能和他再度重逢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就連對他的那份情感……我大概都沒有木柯那般熱烈吧。每一次看到在他身邊的這個少女,我都能感受到那雙眼中燃燒着一種東西……一種從未見到過,心中也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我妹說要來我這裏看看,就是你上次在公司下面見到的那個。她在繁大讀書,週末沒事就出來逛逛。”
在心中感慨着一些無謂的大道理,想自嘲一般的,我感覺自己悟無聲地笑了起來。
“……你很閒嗎?”楊嫣的嘴裏總是蹦出一些聽上去很刻薄的語句,不過已經習慣的我只是笑了笑。
我贏不了她……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如果她不是表妹的話,估計這場早就結束了吧,我也應該早點認清事實什麼的……
“嗯,同事。”我點點頭,“我們一個組的,她還是繁大本碩畢業的呢,還能算是你的學姐。”
……
“聽說有人搬進來,但沒想到是你啊……怎麼了,家裏住的不舒服嗎?”我直接接過她手裏地箱子,想先幫她一把。楊嫣說了句謝謝,就這樣接受了。
“哈嘍~你怎麼在這裏啊?”
“不知道呢,至少一時半會不會想着回淺山吧,繁花挺好的。”我如此答到。
“……你似乎是對我有什麼奇怪地誤解呢。”我嘆了口氣,“行吧,你跟我對門的王哥打過招呼沒有。”
嘖,明明不久前纔剛剛經歷那種事……危機怎麼總喜歡蜂擁而至啊?
其實這麼得寸進尺倒沒什麼意義,在一次又一次的縱容過後,在老哥眼裏我也只不過是個長不大的小孩。想要對這種人有所觸動,就站在我的立場上來考慮也根本不可能。但出於不能就這樣被學姐甩下的心情,我還是選擇去儘可能地靠近他。
“這樣啊~真厲害~”
哈哈。
“好的。你這個學期要考六級是嗎?”
“那要加油哦!我先走啦!”已經沒有話可以聊了,我朝他揮揮手準備離開,可當然我沒走出去多遠的時候。學弟突然在後面叫了我一聲。
“怎麼了嗎?”回過頭,我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
還很早,但要再折回寢室休息也沒必要了。也提不起勁去學習。於是我打算一個人出去逛一逛。找了個衛生間打理下自己的樣子,看見鏡中那個素面朝天的自己,我都不自覺地笑出聲了——這個樣子怎麼出去見人啊?
“這樣啊……”木柯則低下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接着又岔開話題,“對了老哥,這附近有什麼好喫的嗎?這邊我上學這麼久好像還沒來過呢。”
這一次我想把所有都掌握住,但卻發現,那些抓得越牢的東西卻宛若流沙,總是在不經意間不知流向何方。我有種預感,這段我所珍視着的關係,總會在某一天結束。
如果撒謊按照這個傢伙地性格估計又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所以我只能如實說到:
這麼想完走出洗手間後,感覺好像釋然了不少。在校園裏瞎逛,我開始思考學校周邊還有什麼可以去的地方。
“好呀,那到時候就勞煩你請客咯~”
坐在電腦桌前,彷彿又回到高三那段我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時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閒天,我們講到了BA老師的作品。他還是有在做遊戲,不知道爲什麼知道這點後我變得安心了許多——他好像還是沒變,和依然在找尋着他想要的東西,而我也一樣。
……
“不用不用,時間已經夠了,謝謝學姐!”學弟連忙擺手拒絕道,“那學姐先管自己出去玩吧,我就不打擾了。”
啊?那大哥原來是領導嗎?一起住了這麼久沒有發現,我不會……
“欸,學姐?”
這時候我才發現轉了這麼久根本沒看到一個學生模樣的人,才意識到自己這個選擇有多麼錯誤,以及爲什麼來這裏這麼久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商場……這樣也好,畢竟自己目前這個素面朝天的狀態本來也不好見人。
“江柏?你住這裏啊?”
“好喫的……好像還真沒什麼。不過邊上有個商場,我也沒怎麼去過,等會可以去看看。”
在他的背後,木柯探出了個腦袋,然後……露出了和他如出一轍的表情。
總之……我還是來到了他現在的家。
“沒事……總之有事情直接發消息叫我就可以。那我先回去了。”
這個問題問的,我不是因爲你纔來這的嗎……在心底我兀自嘆了口氣。明明最開始就是因爲想甩掉木柯纔來繁花的,結果這妮子居然還傻乎乎地追上來,那麼現在看來我的“出走”也沒什麼意義了。當然,我並不是說繁花不好,只不過只要從淺山過來的人心裏大概都會有一種落差吧,城市之間的差距……還是一目瞭然的。所以從開始時我就已經盤算着如何回去,只是……
“我出去逛一逛放鬆一下。對了,剛剛老師跟我說紀檢之後要辦一個大活動,之後我會把要求發給你們,大家分配一下把策劃書在下週五之前搞出來吧……怎麼樣,來得及嗎?來不及的話我再向老師那爭取多一點時間?”
“剛剛那個女生是誰啊?看上去你們很熟的樣子。我之前在你公司樓下也碰到過她,是同事嗎?”
整個商場就兩層,一層是餐飲服裝之類東西,二樓則是一個超大的超市,逛了一圈之後發現沒什麼值得繼續探索的東西,於是我回到一樓,準備隨便找個餐廳喫飯。
呵呵。
如果在某一天,有人和初戀久別重逢,然後發現彼此其實並沒有太多改變,兩個人之間似乎還有着些許可能,他們會不會和現在的我一樣能感到些許漣漪呢?真的好奇怪,明明時光飛逝,但那份悸動卻依然清晰得可怕。
一大早起來就被老師叫走,說最近紀檢要負責辦一個活動,讓我去落實到下面什麼的。除此之外還說了一堆我最近是不是有點懈怠工作的東西……其實我本來就沒想攬下這些活,而且自己分內的事不說做的有多少,至少也算是完成了吧。每個人加入學生組織或多或少都有什麼目的,但對我而言,現在這些多餘的工作已經成爲一種煎熬,不斷地侵蝕着本就疲憊的神經。
“怎麼樣?那還需要我幫你整理嗎?”
“這就說來話長了……我和媽媽鬧掰了,比較嚴重的那種……所以也不好意思繼續賴在家裏。”
0;31;
終於被楊嫣刻薄的言語打發走,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剛想癱倒在懶人沙發上歇一會,但一進門木柯就迫不及待地詢問道:
“怎麼了老哥?”
“沒有啊,我就是普通地感慨一下。不過本碩都是在繁大讀,現在還是在繁大工作嗎?如果是老哥的同事……應該大學學的也是計算機吧,那這個姐姐爲什麼不去外地發展呢?感覺繁花的大部分人都是想走出去的。”
“說的也是……不過還是算了吧,我自己整理就行。還有你沒發現這個問題很不禮貌嗎?”
而且在這裏耗點時間也不用回去伺候那個祖宗。
“我、我……準備去圖書館。”學弟在開口的一瞬間好像就噎住了,但隨即又調整狀態微笑着。我好像能看到他的耳根有點紅。
一個雙休日,在我的死纏爛打下,老哥答應放我去他家玩的請求。
好累。
我很害怕,害怕這樣的時光再次消失不見,害怕他又像過去那樣離開,更害怕自己依舊……沒有成長。
“……那老哥你呢?想一直留在這裏嗎?”
“何凝?”
突然發現附近還有一個商場沒逛過。想不到別的地方去就開始向這個目的地走去。這裏的商場確實不如淺山來得奢侈繁華,客流量也相對較少。看了眼網絡上的信息,這個商場可玩可逛的商鋪也並不多,所以我想着隨便逛逛喫一頓飯就回學校學習。
找了一家自助麻辣燙,我決定今天稍微奢侈一把,走進店門,徑直向自助區走去,可背後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將我叫住。
“你怎麼了?”好像注意到我的神色不對,楊嫣歪歪頭問。
“沒、沒什麼……不好意思。”他看上去明明有想說的話,但只是尷尬地別過視線,“學姐再見,我先走了!”
“ok~等會。”正當我準備離開時,她又在背後將我叫住,“我剛剛看你房間裏好像有人來着?是誰啊?”
“這樣啊……那她還算是我的學妹呢。”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接着吐槽道,“不過你是真受女生歡迎啊,雖然我完全想不出來你有什麼吸引人地地方。”
0;21;
“可能她就是那小部分人中的一位吧。她就是土生土長的繁花人哦,現在上班也是住在公司附近的爸媽家裏,今天才搬過來——雖然兩個地方也沒離多遠啦。她說過自己從出生到工作幾乎都沒沒離開這幾里地呢。”
回過頭,一個男人正端着盤子驚愕地望着我——果然是他。真是的,怕什麼來什麼,唯獨不想讓他看見我沒化妝的樣子啊——
“老是見你跟女生混在一起,結果連這點意識都沒有,小心哪天引來血光之災啊。”
“……您說的是。”
雖然確實變了不少,但這種忸怩性格還是很難改變啊……人總是或多或少會有一些彆扭,兜兜轉轉地最終還是停在原地,不坦率又愚鈍……還真是複雜。
“啊,對……不好意思神經又大條了。”我尷尬地拍了下腦袋。
“嗯,去寫下作業。”他點點頭,還是一副羞赧的樣子,“學姐你呢?”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無奈地攤手。我霎時間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
“你這個口氣多少有點不禮貌了哦。”
算了,反我又不是給誰看,化妝什麼的……我也沒必要去討好誰,什麼形象什麼會讓人看不起——全都跟學習和工作一起見鬼去吧!
“還沒,人都還沒見到呢……單聽說好像是別的部的領導,有點害怕啊。”
真的好累。
走進門,這個商場好像有點上了年頭,裏面的裝修看起來已經有些暗淡。來往的顧客大部分都是帶着孩子的中年人或者拎着個大籃子來購物的老年人。大概這個地方也開了挺久了吧,大部分的客流都是周圍的居民撐起來的,能走到今天說明這個商場在附近也算有着不錯的“聲譽”。
“這個週末算是吧,好不容易沒有工作。”
呃……
既然木柯會說出這種話,我估摸着她對這個地方也沒有太多的好感,估計四年結束之後就會離開這裏了吧。等到那時候……我在考慮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走。
不過,他背後的聲音更讓我不寒而慄。
“喂!”
“也沒什麼理不理解的吧,都這麼大的人了都會有自己的選擇,每個人眼裏的世界都是不同的嘛。說不定哪天她就想去外面看看然後直接辭職走人了呢?”
“這樣啊……無法理解。”木柯無奈地攤攤手。
“嗯,上個學期沒過……”
我一直不敢想象自己被情感這種東西困住的樣子會如何,也一直認爲從那段時光走出來後的自己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去害怕或者擔憂的了。直到再次與他相遇之後,我才知道這麼多年築起的障壁是有多麼不堪一擊。
這個學弟是個比較內向的男生,尤其是對異性。我還記得他最開始到紀檢部的時候和女生交流甚至都不敢抬頭,現在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
突然,背後一個聲音將我叫住。是一紀檢部的一個部長——也就是我大二的學弟。因爲不是一個學院,平常也不經常碰見,所以難得偶遇一次我還是很有禮貌地停下腳步,和他寒暄幾句:
“這樣啊……是要去學習?”
不過明明不久前還跟自己說化不化妝無所謂,又不是爲了誰或者給誰看什麼的,現在又弄得這麼在意。真是諷刺……
正當我們聊着天時,外面傳來了些許動靜。老哥說是今天有人要搬進來,得先出去打個招呼。只見他開門出去迎接新的鄰居,然後……
然而我就裝作對自己的這幅面孔渾然不知,繼續賴在他的身邊,彷彿一切都理所應當。
跟我想象的大差不差吧,空間是比原來的loft要少了不少,但之前的那些東西還都夠放下。畢竟是單位提供的宿舍,在繁花比較不錯的地段這個租金簡直就是做慈善了。
真是的……我爲什麼總是在逃呢?四年時間可不短啊,等到那時候我都已經三十出頭了。還留在繁花這個地方,不談戀愛也不結婚,要被家裏那些傢伙的口水給淹沒了吧。
……
“那個……學姐!”
我和楊嫣畢竟也只是同事,甚至連朋友也算不上,所以繼續追問就顯得有些不禮貌了。於是我選擇沉默,只是幫她將東西搬到她的房間裏。她房間的佈局和我最初來的時候一樣,是那種賓館標準的單人間。將東西放好之後,我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