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3 混亂——何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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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大一的時候，紀檢部曾經鬧出過一件事。

爲了方便指代，這裏就稱女主人公——當時大二的一個作爲副部長的學姐爲a，他的前男友，是宣傳部的一個跟她同專業的學長，我們稱爲b，還有一個大一的男生，稱爲c吧。

b和a是大一下半學期剛開始沒多久就交往的，但過了熱戀期之後兩個人的關係就開始極速下降。聽說在期末的那段時間已經分手過，但後來又複合了。而在大二學期剛開始的時候，兩個人之間還表現得相當親暱。可是之後又不知道什麼原因關係又直接降到冰點。其實這是我大二之後才知道的事，對於當事人的印象也相當模糊，只記得一個大致的經過。

流言有很多不同的版本，但大部分說的是那個a在情感中付出得很多，可男生b卻沒有什麼反饋，甚至在日常開銷上，兩個人不但沒有aa，甚至大部分的情況都是a付的錢，比如一起喫飯、打車……a的開銷是佔大頭的。其實a對b已經有很明顯的厭惡情緒了，但始終還是分分合合、藕斷絲連——這就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地方，明明兩個人都已經很明顯走不下去了，爲什麼還要一廂情願地犯錯呢？這種該斷不斷、不明不白的態度……好像就是她們說的那種戀愛腦吧？

然後c就出現了。

c是通過開學時候招新進入部門的，因爲不是同一個院，所以我對這個任除了知道名字之外並沒有什麼印象。可能有點“小高小帥”？總之a好像在開學時就跟c認識了，兩個人經常一起連麥打遊戲。久而久之也發展成了關係不錯的朋友。不過據別人所說，c在和a相處的過程中漸漸對對方有了好感，但自始至終他並不知道a還在跟b交往。而a覺得這個學弟在各種方面都比她現在的男友要好上不少，所以一直保持着曖昧不清的距離。嗯……感覺說到這裏已經有點那種狗血偶像劇的味道了。

然後呢……就是喜聞樂見的b發現了a和c之間的關係後去興師問罪，a也自然說自己清清白白，但c可不這麼認爲，他只知道自己的學姐有一個纏人的“前男友”，覺得自己是在光明正大地追求對方。所以兩個人先是在網絡上爆發了激烈的爭吵。b似乎咽不下這口氣，他們兩個人的宿舍好巧不巧正好在一棟樓，b便找了一班人去c的寢室“興師問罪”。c站在自己的視角上並不知道自己被隱瞞了一些事，但即便牛頭不對馬嘴，兩個人還是吵得不可開交，甚至拳腳相向。最後是在雙方都有人拉着的情況下才草草收尾。

這件事鬧得很大，甚至被圍觀羣衆發出來到校園牆上。不過還好並沒有傳到老師的耳朵裏，所以即便是組織內人盡皆知，他們三人在學生會里面還維持着表面上的職務。

可是呢，a卻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受了委屈。她當時已經很明顯地對c示好了，唯一沒做的就是和b斷絕所有關係。相當於她其實已經認同c做男朋友了，但她並沒有名義上同b分手。說白了她不想在這件事裏扮演欺騙感情的那一方，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受害者纔對。

所以a就在社交媒體上喊話，讓b在線下當着她的面說清楚，結果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對方拉黑。而我們部門有個正義感爆棚，覺得這事完全是b的問題的傢伙居然直接去聯繫了對方部的主席。這件事也因此上升成兩個部的事。當天b確實是找了a將話挑明瞭，不過並沒有按約好的那樣當着一堆人的面，而是在下課的路上堵了她。a之後也正式地跟c交往了……都鬧成這樣事情可能會這麼簡單結束嗎？

這件事被老師知道了。

組織內部並不是不允許辦公室戀情，但因爲感情問題把裏頭搞得烏煙瘴氣，還傳出了不好的名聲——都到這個地步了老師怎麼可能會放過他們呢？最後自然是三個人都被踢出了學生會，而大家都將這件心知肚明的事當做沒發生一樣，不再傳播，但仍然無法掩蓋留下的污點。

……

所以說，學生組織出現在表白強上準沒好事。

我看了表白牆，立馬截圖先發到和部長們的內部羣聊裏詢問情況。大家都一頭霧水0;也可能是裝的1;，接着就是發到紀檢部的大羣裏，問大一的有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也沒有人承認。

我不知道爲什麼自己這麼倒黴，連續兩次事都撞上了，明明想安安靜靜平平穩穩地度過在這裏的時光，結果卻落得一地雞毛。

這件事沒人去承認就很難在內部查明真相，我叫了一個部長去加發表白牆那個人的聯繫方式，對方並沒有同意。結果過了幾天之後，那個人直接找了學生會地指導老師去當面質問，後來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來是紀檢組織了一次大型的、持續性的線下活動，每天參與活動、簽到簽退，最後根據參與的次數排名排序，獲得相應的加分。因爲涉及到綜測，所以有些同學把這個活動看得挺重的，畢竟不費多大力氣就能賺到手的分數何樂而不爲呢？結果正好就有一個大一的幹事，藉着內部人員的信息渠道，連續幾天幫了他的一批朋友簽到簽退，因爲弄得太明目張膽，被別的同學發現了。

之後我和部長們去確認發現確有其事，其實說來也挺可笑的。大學組織的篩選總是在一個勁地拉人，開始時大部分都說這一些光鮮亮麗的話語，說什麼進了部門之後一定怎麼怎麼樣，實際上原形畢露地飛快。僅僅手握一點權力就開始搞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這樣的人其實有很多，大部分人也心知肚明，只有少數人在覺得自己的利益被侵害的時候纔會站出來發聲，而一旦這層裹挾着黑暗的窗戶紙被捅破，最後我們也逃不了被熟落的命運。

“原來連你都知道了……看來這件事確實鬧得太大了啊。”我嘆了口氣。

“我……我的包掉這裏了，回來拿一下。”他走到我不遠處的椅子邊，拿起椅上黑色的書包，隨即便準備離開，但走到門前時，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又回過頭來對我說到: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嘆了口氣，只好服軟。其實我也失去了掙扎的慾望了。

“……但其實，我覺得學姐可以更多地依靠我們一點。既然我們也留部了，那麼跟學姐的想法也是一樣的。而且，本來部門裏面事情的大部分就是應該讓我們負責的，還讓學姐操這麼多心……我們也很慚愧。明明你已經大三了，眼下有別的更重要的事。”

他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蜷縮在外衣中，我低頭注視着不平整的水泥地還有自己的腳印，一步步地朝前，地面傳來的觸感很清晰，明明叫上穿着鞋子，卻好像光着腳走在佈滿針刺的草叢裏。

已經不想去思考什麼了，我只希望能給我一個喘息的空間，去把這個已經快要崩潰的自己給拼湊起來。

真的……好累。

“彆着急走啊，一開始不是說分手之後還是朋友嗎？結果現在翻臉不認人了？那之後完全沒聯繫我的人是你吧。”他咧嘴一笑，我第一次感覺眼前地這個人是那麼……“猥瑣”。

“可是我看你總是很疲憊的樣子，部門裏又出了這麼多事……是不是負擔有點太重了啊？”

“我們學生會的宗旨是什麼？要爲學生服務啊？結果沒幫到同學還自己搞起特權？這種小偷小摸的事情底下有多少你們知道嗎？當初納新的時候不就跟你你們強調過要找那些品學兼優的同學嗎？上樑不正下樑歪……我看你們是不是私底下也有在胡作非爲啊？我告訴你們奧，別被我查到。真的是……學生會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從學生會那邊回來，給他們開了個會。”

“沒有吧，就……挺正常的啊。”我笑笑，強撐着說道，“從開始決定留部的那時候，我就得有承擔這些事的覺悟嘛。”

老師少見地發這麼大的火，估計事情鬧得挺大，這兩天沒少被領導盤問吧。歇斯底里數落了一通後，他嘆了口氣，讓大二的部長們離開，要和我再說幾句。

結果到頭來……我還是要承擔最大的責任嗎？我長嘆一口氣。

老師很平靜地向我說到，但我能看出他在抑制着自己的怒火，以及對我的鋒芒。這些帶刺的言語……無不在提醒着我什麼。

“剛從圖書館回來，你呢？”

“欸，等一下……”結果他又一把手將我拉住，這次力氣比上次大了許多，我竟然沒辦法掙脫開來。

好熟悉的面孔……是誰來着。哦，是他啊。沒想到在這裏會碰到前男友，還挺可笑的呢。

“學生會我從上個老師那接手兩年多，算算也正好是你剛進來的那時候。其實啊從你一進來的時候我就很看好你。在紀檢裏面，也就你辦事一直以來最讓我放心。不過呢……這麼久學生會總共就出現過兩件事，都是你們紀檢內部原因導致的。雖然我也不是在說什麼陰謀論，但你不覺得，作爲紀檢部現在的主席應該好好反思一下嗎？”

語畢，似乎想不到該講什麼了，老師擺擺手，將我打發走。我點了下頭，請聲說了句再見。

依靠……別人啊？

“但如果我把這個視頻放到校園網上……結局可就不好說了哦。”有一個聲音闖了我們二人的對峙。我和那個男的不約而同地看向一邊——只見木柯站在不遠處，手上舉着一個手機，對那個男的冷笑了一下。

往寢室獨自走去。繁花已入深秋，晚風拂面帶來刺骨的冰涼，很疲憊，但又出奇得清醒，所以無比痛苦。

那天回去之後，我按照老師的意思用很“嚴重”的語氣跟大家說明了這次事情的原委，並且進行了形式上的品行教育。大家表面上都正襟危坐的，但實際上聽進去的又有幾個人呢？把我期望投在寥寥數語上，不如直接建立組織內部的舉報機制來得痛快。

“把你的手從學姐身上挪開！！”

“忙？也還好吧……就按部就班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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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沒關係～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接下來的事我會好好分配給你們做的。”我朝他擺擺手，“快走吧，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一下。”

“如果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就這樣吧，我想早點回寢室休息。”

感覺真不像我現在的風格呢。但如果是他的話……又會怎麼做呢？

而作爲當初招他們進來的“領導”，我們也開始被清算了一番。

這個傢伙……到底想幹嘛？這可是在學校裏，難道他想幹什麼出格的事嗎？

“……對不起，我實在想不到和你還有什麼可聊的。”我一擺手將他甩開……他以前沒有這麼纏人的吧，怎麼現在卻……

“難怪你現在有那麼多不好的傳言呢。不過能在這樣的輿論下爬到主席的位置……你是不是和老師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啊？”

“這樣下去……怎麼樣？”他噗嗤一笑，那個笑容……很危險。

“嗯，我再坐一下。你呢？”強撐着擠出客套的笑容，但即便是這樣輕鬆的動作，對現在的我而言……也是難能可貴了。

“哎，何凝？”

“看上去你很累啊？最近很忙嗎？”

“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啊。”

“你要把我的事公之於衆嗎？你真覺得現在大多數還會站在你那邊？現在學校裏對你的態度怎麼樣你到底有沒有自覺啊……”

“那個……學姐？你還沒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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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表面話說的真好聽……明明只是不能推脫了而已。聽到自己這麼噁心的發炎，我不由得在心裏自嘲起來。

“哎哎哎，好久不見就不多敘敘舊嗎？”結果還沒走出一步就被他一把拉住手臂，“那時候不是和平分手的嗎？現在對我就是這樣的的態度嗎？”

而我再次癱坐在靠椅背上，望向那天花板。

“這樣啊，不會是那件事吧……”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

“我還是對你抱有很大的期待的，留在學生會三年不容易除了學業之外你在組織身上投入的也很多吧。但不管怎麼樣，既然是作爲主席，那麼，學弟學妹的紀律就應該由你管好，原則性問題更不能犯。最近你的工作也有點懈怠了吧我感覺？我知道大三很忙，準備這又準備那的。但最基本的工作還是要完成的。紀檢變成現在這樣……我覺得你還是多考慮下自己該做點什麼吧。”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咋舌。不想再跟他進行無意義的閒談，我準備就此別過。

我真後悔一開始沒打開手機把這些污言穢語錄下來！

“……如果你是想把我留下來說這些空口無憑的話語，我只會覺得你這人真的無可救藥了。”我嘆了口氣，“放手吧。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如果你現在放手我就當你今天說的話沒發生過，我也不會追究。但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

有聲音在前方叫住我……這次又是誰呢？我已經沒有力氣再擺出那種客套的表情，只是抬頭看過去。

門口突然傳來聲音，我扭過頭一看，是那個大二的學弟。

我和幾個部長一起和那個大一的同學被老師叫過去，當着衆人的面，指導老師罵了那個同學很多難聽的話，給他下了最後通牒“我們學生會不需要這樣品行不端的同學”。之後便打發他走了。

結束之後，我將所有人都打發走，自己癱坐在紀檢部的靠椅上，仰望着天花板。

“學姐……你最近很忙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