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3 第三天
《翹家表妹與失業的我》 · 支倉 · 2116 字
一週七天,一共一百六十八個小時,說白了也就是上二百五十二節課的時間,從我的家到這裏,足夠來回八十四趟——聽起來很誇張。但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概念呢?一眨眼一閉眼,一秒一閃而過。似乎遙不可及的數字,總是在一些念想流逝的瞬間,跟着一同沉入身後的河流。
今天是我在老哥家地第三天,悲觀地來講……時間已經過去一半了。
先不說對此我可能並沒自覺,而且……我沒有絲毫想走的意思。這裏的生活很愜意,每個早晨睡到七點半把老哥叫醒。然後學習道中午飯點,午睡,醒來後繼續學習——沒有人會說什麼,老哥安靜地就像是一個木頭人。真正脫離了教室裏煩躁的喧囂,以及那些人無休止的碎碎念之後,我好像終於找到了我鎖喜歡的生活。我感覺自己學習的效率提高了,也變得比在學校更有精神,但這並不奇怪。
所有人都在你面前,用言語渴望推動你前進,但這樣有時候卻會適得其反。對我而言,那種無聲地站在背後支持着喔,即便付出得並沒有他們那麼多,卻可以成爲真正推着我前進的力量。
你是不是這麼想的呢?
如果是的話……所有人都能像你這樣就好了。
但或許他們永遠無法理解吧,我的想法。
……
今天中午喫飯地時候,老哥說他晚上有個朋友要來。其實我完全無所謂,但老哥卻害怕得像是那個傢伙要吞了我一樣,一直在想讓步的方法。但拗不過我的想法,他還是這麼答應了下來。
其實我一直好奇老哥到底會交什麼樣的朋友。大概率是和他一樣的死宅嗎?可是他說要談工作的事。難道是有工作的死宅,然後兩個人聚在一起抱怨社會?我只能這麼猜測,但老哥卻說這個傢伙是個比大部分同齡人都要成功的“成功人士”,好像是什麼財閥的公子?總之很大牌,而且婚宴幸福、事業有成。老哥最開始的工作就是託他的福找的。
那這樣優秀的人爲什麼會和他在一個學校,還是朋友呢?對此老哥的解釋是,對他來說大學大概只是個跳板。而他幾乎跟所有人的關係逗挺好,而且還是個“善心氾濫”的聖人,對他的朋友們都很照顧。至於老哥自己……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兩個人走得更近一點。真是奇怪的解釋。
於是我先自作主張在腦子離開始勾勒那個男人的模樣:成功人士,嗯……那必須是西裝筆挺吧!然後梳哥成熟地大背頭,表情嚴肅,手上提着個公文包,甚至還會戴個墨鏡?那樣的畫風和老哥差異也太大了吧。不過據老哥所說這傢伙嗜酒又嗜煙,我估計和那個差異還是蠻大的。但“成功人士”就是要別具一格嘛!
不過呢……我沒想到最終的結果跟預料中完全是十萬八千里。
這名“成功人士”叫做顧泉,是個穿着黑色背心牛仔褲,看上去剛健完身就來到老哥家串門的肌肉男,老哥站在他邊上身形好像直接小了一圈。真可怕。
不過這個肌肉男並沒有外表上看着的那麼兇悍,一進到屋裏他就開始跟我打招呼、自我介紹,還想要直接叫我木柯妹妹——我突然明白來,他大概是那種我最討厭的人,那種明明是第一見面,還沒有什麼交集就過分逢迎的人。初中那的那個男生就是這樣。
所以我自然就沒有甩好臉色給他,在餐桌上的聊天時,我會不自覺地對他拋出的話題進行回擊。但一旦保持一個傾向,我酒很容易頭腦一熱失去判斷的理智,居然說出“不歡迎他這個酒鬼”這種話。
這話一出我就知道了自己的失言,前面的吐槽其實都有點玩笑的性質,但這句話就明顯帶了溢出的惡意。但說出的言語已經收不回來了,顧泉立馬就以不願面對的話題回駁。
你過幾天就要回去了吧?難道你想一直住在江柏家嗎?
你爲什麼會在江柏這借宿啊啊?聽說是家裏的原因?那直接向學校申請留宿不可以嗎?
用零花錢在外面住幾天不行嗎?沒錢了再回去唄?
過了不知多久,當我的目光在歷史課本上游離時,老哥回來了,但顧泉已經不在他身邊,我感到有點奇怪。
……
而老哥在一邊拉住顧泉,給我開脫的樣子,更讓我覺得……羞恥。恬不知恥地、將他人地付出視爲理所應當,實際上……我到底又改變了什麼呢?又作出了哪些努力呢?和他們相比,我纔是最無可救藥的那個啊。
我只是……希望能有一個人,在我放棄之前把我拉住。而那個人一旦深出了手,我便不想再放開。
在他們眼中,這樣的選擇確實太怪異了:離家出走,或者說想遠離父母的選擇有很多,爲什麼我就偏偏找上了老哥?而且這種事……歸根到底就是學業壓力所滋生的叛逆罷了,小孩子熬一熬就好,以後有他們要喫得苦,大部分人都是這麼想的吧。
喫完飯後,老哥說要和顧泉談一下工作上的事,還要敘敘舊什麼的,便把他從房間裏面拉走。老哥的家裏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默默地將餐具收拾好、洗碗——這個鍋是顧泉帶來地,洗乾淨幫他裝回袋子裏吧,這也算是我的一種補償。打理完我又回到電腦桌前學習。但今天晚上上……卻怎麼都學不進去,充斥在腦海裏的,只有紊亂的思緒。
他說顧泉已經走了,這口鍋就留在這裏,以後他還會來。老哥說是兩個人談了點工作上的事,還講起自己最初的工作其實就是顧泉的“施捨”,現在卻還在死皮賴臉地求他幫忙——彷彿就想搖着尾巴告訴我“看吧,這麼失敗的傢伙也有哦”。
然後呢……我就是失去了明天電腦桌的佔領權了,但我並沒因此感到傷心,反而還很……欣慰。
於是我問他接下來工作怎麼辦。
怎麼樣,很無能吧?
但我……就做不到啊。來到老哥家已經是我放棄一切後唯一的選擇了,露宿街頭、在賓館住幾天……這些方法我都有想過,只是我不敢去選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