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相親
《翹家表妹與失業的我》 · 支倉 · 1.1萬 字
(1)
我叫江柏,男,今年23……啊不,前幾天剛過27歲,無業,相貌平平,且正在成爲廢人得了路上,現在正面臨着比公司裁員還要可怕的危機中……
現在大概是半夜十二點,我的表妹——木柯,現在正站在我的牀(躺椅)邊,黑暗之中,我看不清她在做什麼,只能微睜着一隻眼,祈禱自己裝睡不會被發現。
這妮子到底在幹什麼啊……
大概還是因爲周圍環境的原因吧,木柯並沒有注意到我還醒着的事實。雖然我也看不見她的表情,但隨着漸進的鼻息,我能感受到她正俯下身向我湊近。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那種劇情吧……
霎時間,二十六年的死宅陰沉男的腦子回憶起了無數看過的輕小說和動漫的劇情,其中也不乏“骨科”的內容。各種各樣的場景在腦海中放映着,可是……我真的希望那樣的事情發生嗎?
現在的心跳加速、想入非非,無非就是腎上腺素分泌的原因,人本來就是慾望的奴隸,更何況是我這種人。可即便如此……我依然還有理性。
這種事情……是不能被允許的。
回去啊、回到牀上去……在心裏,我無聲地催促着。
但我也知道根本沒有用。
從同意木柯留在這裏的時候,我就已經錯了,走上一條無法挽回的道路。
到底時怎麼回事啊,她是你的妹妹……
“老哥,睡了嗎?”
這時如同囈語般的輕吟從我耳畔傳來,昏暗之中,視野的角落我好像瞥見了她的雙眸。我沒有回答,半晌……
“睡了啊,沉得跟死豬一樣呢……”
搞什麼啊這比喻?!
等下……
臉頰邊,一種奇怪的觸感傳來——那是指尖得觸碰,木柯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我。
“真的睡了呢……”
“現在幾點了?”
“嗯,所以那時和你聊天我們也幾乎沒什麼負擔。”葉之曉點點頭,“雖然不清楚現在的你還是不是如此,但我覺得可能也找不到除了你之外更適合的人選了……那麼閒話就說到這裏吧。
“我大概是喜歡上你了。”
老哥一個勁地在那囑咐我,而我也在牀上一個勁地點頭。等所有事情都交代完之後,老哥說他要再檢查下自己地東西,而我則飛速從牀上躍下洗漱。等到老哥真正準備出門的時候,我也打理好自己,換好衣服站在玄關前對他微笑着告別:
這時,浴室拉門地聲音傳來,一身正裝、打扮得體的老哥從裏面走了出來,他很少……不對,我從未見過這幅模樣的他。大概是爲了準備今天的相親吧,難道等會就要出發?我還以爲這麼喜歡宅在家裏的男人根本不會管理自己的形象呢,現在看來也算是我的偏見吧。
我嘆了口氣。
“對不起。”
“當初我媽說是你主動找到我,也沒有媒人聯繫……實話實說吧,現在我還是覺得很奇怪,明明葉之曉你現在有着這樣完美自由的生活,卻突然想着要和別人相親?還有……爲什麼是我?”
而我開始在心裏默默地記着時。
好吧。我嘆了口氣,講咖啡送到自己嘴邊。
我到底……都幹了什麼啊。
“哦,因爲我先到了,就擅自幫你點了和我一樣的東西。椰子絲絨燕麥拿鐵,怎麼樣?”她補充道。
“……”
其實按照常理這時候醒不過來的纔在裝睡吧……
“其實沒有認出你啦,這麼久的時間沒見,但看臉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嘛。不過看到一個人穿着西裝東張西望的,就猜是你了咯。畢竟你是那種過分認真的傢伙嘛,現在看來這麼多年還是沒變。”
之所以說是交易,簡而言之的話……其實是我希望你能和我結婚。”
“(這種關係)不能被允許的。”
“雖然很不禮貌,但我還是想問下……你相過親嗎?”
兩分鐘一到,我悄悄地打開門,一眼望得到底的走廊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於是我也離開了家裏,捻手捻腳地走到樓梯邊。
“反正……木柯你就在這裏好好休息一個早上吧,面試得公司離這裏很近,我大概會十一點多回來,到時候再帶你喫箇中飯。
“因爲我……足夠普通?”我開始試着找尋那時的自己,“而且海沒有主見,與其向別人分享那些祕密,我更喜歡那種事不關己地傾聽的狀態……大概是這樣吧。”
眼睛受到刺激,我緩緩地睜開自己的雙眼,白光之中,率先映入眼簾的是陌生但又熟悉的天花板。
“喂,江柏,在這裏!”熟悉地聲音響起將我地顧慮打消,向聲音的來源望去,一位身穿紫裙地女性坐在角落的牀邊,微笑着向我招手。走近一看,才確認了她確實是少年時期的同窗——時光地飛逝似乎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又或許是少女時的她長相在衆人裏已經算是“成熟”。僅僅只是看了一眼,我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時間這東西還真是奇妙。
“不要那麼一驚一乍嘛~你聽我慢慢說。”
我苦澀地點點頭。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嘆息,隨之而來的……就是輕柔的抽泣聲。
“可是相親……不也應該有很正式的流程嗎?”
該想些什麼呢?該說些什麼呢?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呢?
我一邊聽葉之曉滔滔不絕地講述着自己的“超絕鬆弛人生”一邊喝着她請我的咖啡,心裏感慨起人生境遇的差距——不,其實我已經很幸運了,只不過就連顧泉給我的機會我都沒去珍惜。現在開始感嘆起別人人生的精彩,唉~有什麼意義呢?
“不是,你把相親當做什麼了?再說了我們葉還算年輕人,整上一輩死板地東西有意義嗎?這麼多年不見沒想到江白泥成了這種一板一眼的人了啊~”
“既然江柏你也不打算拐彎抹角,那我也就單刀直入了吧……”接着她嘆了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我不是說了嗎?其實我說今天不是相親……更應該說,是交易吧。”
高考結束後,就去到一個全是陌生人地城市吧,接着就在那裏紮根——我要用那段漫長的時間,來將他忘卻。
“一時衝動”,多麼完美的詞啊,罪人可以用它來爲自己開脫,犯了錯也可以用這一句話來帶過……真的有人會考慮“衝動”的背後,其實就是自己最真實的面貌嗎?
“啊,這樣嗎……不好意思。”意識到自己這種有失分寸的行爲在這樣“高檔”的公共場合會給別人帶來多大的困擾,我連忙向周圍的視線鞠躬致歉,然後重新坐下。
別老是想着學習啦!好不容易休息輕鬆一點嘛。”
小心地拉開椅子坐下——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種“正式”的場面了,我努力回想着第一次面試的記憶,儘可能“禮貌”地坐下。
木柯啊……你已經走不出去了。這種無法被接受的情感,會一直纏繞着你——
“……怎麼了,我是做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嗎?”我提心吊膽地詢問。
(3)
“不是吧……有必要這麼大的反應嗎?”
“……明明知道不能這樣的。”
“那也差不多了,再睡估計起都起不來……你要去幹什麼啊,穿得這麼正式?”
“南山那邊,讀的師範,畢業之後沒有學校要,就在補習機構幹了兩年,現在突然被推薦了這個活,就把補習機構那邊也停了。”葉之曉端起咖啡前品一口,“也是多虧了這家人給我開的工資,纔有了辭職的底氣。不過大概不久後也要再次失業了吧……所以說我的情況跟你也大差不差啦。”
“啊,沒事,我都可以。”我朝她笑了笑,點點頭。
確認聽不到腳步聲後,我才小心翼翼地跟着下樓。終於在走出公寓之後,我注意到了坐扶梯進入地鐵站的老哥。
走到她對面的位置,看見桌上已經擺了兩杯咖啡。
又不知過了幾時,我聽到了窸窸窣窣的上牀聲,木柯回到了她的位置,而我則小心翼翼地在躺椅上翻了個身。
“面試順利哦~我等着你回來請我喫飯~”
“明明知道不能維持那爲什麼要開始呢?你們兩個哪裏理性了啊……”
“……”
所以爲了快速引入正題,等到她講完之後,我開口問道:
“噗嗤——”對面的葉之曉卻掩着嘴笑起來。
“……江柏,周圍的人都在看着你哦。”
坐在我對面的女人無辜地攤開手:
“主要是因爲錢包這麼花會見底吧。”
“反正是你自己要聽的咯,我又沒有強迫你。”
“那你呢?現在在做……家教?你大學在哪裏讀的來着?”
但不知爲何,我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有人在暗處盯着我——大概是年輕時自以爲是的臆想又犯了吧。可不管我是進入地鐵口、乘坐地鐵、走在街上,我都覺得……這一束視線沒有消失。當我神經質地轉過身觀察時,背後並沒有出現奇怪地傢伙。
“噗——”
還沒飲下的咖啡就這樣濺了出來,幸好不是很多。又搞出這麼大動靜的我只好心虛地低着頭,接過葉之曉送到我手邊地紙巾。
“但就是一對一的收入能給你直接辭職的勇氣……對方開的工資到底有多高啊?”
“沒有哦,這是第一次。”
瞞着木柯去相親,說自己去面試……這種謊言真的行嗎?不過我能想到需要西裝的場合也就只有這時候了。看了眼手機的時間,這邊到約定的地點並不遠,所以還挺早的,我嘆了口氣。
“很高哦,具體的可就不方便透露了。這家可是住在市中心兩百平的越層套房呢,那種屋子估計把我們兩個人抵進去都不夠呢。不過這也是不是單純的一對一輔導,應該算是……家庭教師吧?同時也承擔了保姆的責任,因爲那孩子是單親家庭,我的僱主又經常不在家。所以就照了個家庭老師一步到位了唄。現在我又住着大套房,那孩子又是高中生,工作時間超級寬鬆。如果可以我真想在那裏度過一輩子呢……”
他心虛地移開視線,甚至還伸手擦了下額頭冒出的汗——你這個樣子不已經完全把自己暴露了嗎?!
“過分認真啊……不過話說回來,單看外貌你是真的一點沒變呢,就和小學畢業的時候一樣。”
……
“……”
不過我還是想不通,爲什麼明明現在正處於“青雲直上”的狀態,她還會主動地找上我?雖然她可能很快就要和我一樣“失業”,但再怎麼說這段時間撈到地油水也足夠可觀了吧,不然爲什麼會辭職呢?
(作者注:實際上作者只喝過一次星O克,故對裏面各種東西的名稱簡寫什麼的一概不知,此處採用全名)
“我……出去面試。”
“交易?”
“不是……就是覺得你小心翼翼的樣子很滑稽。”她搖搖頭,接着有朝我擺擺手,“哎呀,又不是面試什麼的,搞得這麼正式幹什麼呢?”
“所以呢,你也知道這種事情並不‘正常’嘛。其實我和我們家小姐都是比較理性的人,知道這種關係不可能維持下去,不久之後……也大概就要結束了吧。”
他給我比了個ok的手勢,便關上門。
等我一口氣說完自己的疑慮,對面的葉之曉只是眯着眼,一手撐着白淨的面龐,向我輕笑着——那個笑容所暗藏的意味,讓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話說你是怎麼認出我的?”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實在太尷尬了,我立馬想扯到別的地方去。
老哥也終於注意到已經起牀的我,尷尬地打招呼道:
“在有些情感面前,理性可不是起決定作用的剎車哦。”眯着眼,她朝我詭祕地笑了笑。
不知道,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吧。
“那個……木柯你醒了?不再休息一會嗎?好不容易有雙休?”
“哥。”
“好想……像那天一樣牽他的手。”
“嗯,交易~”她點點頭,“其實我不是平白無故地找到你的哦,是有個人給我說了你的情況,當然她不知道你的名字,但說起一些特徵的時候我就立馬想起了你……我藉着以前同學的門道,摸到了你家人的聯繫方式,事實證明了我的直覺還真的沒錯呢。首先先說,我之所以找到你是因爲我對你足夠信任,這也不是因爲過往我們微薄的交情,而是在我印象裏你的爲人。你應該還記得的吧,小學時候雖然你很普通,甚至可以說不起眼,但大家都挺喜歡找你聊天,甚至跟你講自己的祕密……你知道爲什麼嗎?”
“我哪有……”不對,是我問了她找我“相親”的原因來着。
“……嗯。”
“擅自地跑過來,給他添這麼多麻煩。”
“我就這麼想站在他身邊嗎?”
“那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年輕咯~”她笑了笑,看上去心情不錯,“最近感覺怎麼樣呢?沒有工作的生活。”
“你就說說哪件事不會讓人反應過激吧!葉之曉……好像從我坐下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沒有說過‘正常’的話啊。”
不知爲何,木柯那又沒了動靜。而我以爲自己被發現了,趕忙閉上自己的雙眼。
這一串字的名字是什麼?這就是星O克嗎?這麼說我長這麼大好像還沒喝過,畢竟一杯咖啡努努力都夠抵得上我一天的伙食費了。
(2)
“感覺……很複雜。”我看了眼窗外,思索了片刻,“可能救得過且過得來說,沒有比這更舒適的生活了吧。但晚上躺在牀上想着以後該怎麼辦的時候……又會覺得莫名地空虛,感覺這樣下去沒有什麼意義,還是藥改變……”
“八點。”
“其實呢……我正在和那個家的小姐——也就是我的學生交往。”
一定是因爲最近學習太累導致的,只是一歲衝動而已——我這麼告訴自己。
無端的幻想也該適可而止了吧……
我睡了多久?現在幾點?這些平常的想法今天卻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腦海。
“今天早上?”
“等下?!你說什麼?!”聽到着突如其來的提議,我想被觸碰了什麼開關一般從座椅上彈起,懟着她的臉吐槽,“不是這才哪到哪啊……太突然了吧?!”
曾經,我度過無數個徹夜未眠的夜晚,但只有今晚,我想我這輩子都無法忘卻。
就這樣,喔來到樂呵葉之曉約定的地點。一走進門,我纔想起我們兩個已經十二年沒有見過面了,跨越了青春期的相遇……我真的還能認出對方嗎?
“我到底……都在做什麼啊?”
昨晚的場景在腦海中浮現,昏暗之中我的那些自言自語,毫無防備地湊到他的面前……真的是瘋了,爲什麼我會幹出這種事。
說的也是,畢竟木柯也……爲什麼我會在這時候想到她?
“總而言之,我們現在不得不向現實妥協,但也希望儘可能地去改變一下已成定局的事實。對了,還要跟你說個祕密。其實在那個輔導機構裏,即使我不辭職大概過了這一段時間後我也會被裁掉呢。畢竟你也知道我們這個行業的大概的形式吧。
結束這裏家庭教師的工作後呢……我就必須離開淺山了,回到我老家那裏。真是的,到頭來還是得垂頭喪氣地回到那兩個傢伙身邊啊。”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葉之曉有些沮喪地表情,她用吸管攪動着紙杯裏剩下一半的冰塊,瞥了眼窗外,黑色的雙眸中透着些許無奈。
“不過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你和我結婚。然後我把你介紹給我的僱主——也就是我家小姐的媽媽。她的公司正好缺你這種類型的人才。”
(作者注:寫到這我已經繃不住了,什麼不帶腦子的都市小說展開哈哈~)
“……然後呢?”
槽點實在太多,喔一時半會說不過來,所以選擇繼續芠下去。
“然後?你就可以留在她的公司工作,拿到一筆不菲的公工資,而且這公司現在也是處於一個相當有盼頭的上升期,估計你也不用愁未來的發展吧。而我呢……就可以作爲你的‘妻子’不用離開淺山了。
當然了,我們只是名義上的結婚。結婚之前我們可以做財產公證,彩禮什麼的我也不會要的,之後你會找幾個女朋友、跟不跟我住在一起我都無所謂……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名義,一個可以讓我留在淺山,跟那女孩繼續下去的名義。”
語畢,葉之曉將那個複雜的笑容收了起來,轉而嚴肅地詢問:
“怎麼樣?這些條件都對你百利無一害吧?你除了和我結婚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找到一份可能你未來都不會再遇見的好工作,而且……還可以比任何人都自由。江柏,你也知道的吧,我們這種人啊……最缺的東西是什麼。現在我已經把他送到你眼前了,難道你還要猶豫嗎?”
“……”
沒有回答,我只是嘆了口氣。
其實這個答案……已經是無比清晰的,但我到底在猶豫什麼呢?
比任何人都要自由的生活、過去從未享受過的人生——現在我所需要地,就是一句回答嗎?
我沒想到葉之曉會變得這麼天真。不過已經做到這一步等同於差不多走投無路了,其實我……
“我啊……其實很佩服你。”沉吟片刻後,我開口道,“很佩服你有這樣的勇氣。如果我面對這樣的現實,肯定已經選擇放棄了吧。實話實說吧,我不相信這僅僅只是兩個人‘喜歡’就能辦到的事,但即便如此你們卻依然試着去找到所有的可能……或許這真的就是愛才能做到的事吧。”
“……所以呢?煽情的話說了這麼多,結果到底怎麼樣?”
“那我只能說非常抱歉了……”坐在椅子上,我向她象徵性地鞠了一躬,“雖然按照你的方案可能可以解決,但這個過程真的能完全順利嗎?我們已經不是小孩了,這種本來就……不太現實的事你也應該明白的吧。所以非常抱歉,我沒有勇氣,也沒有能力區陪你冒這一趟險。”想了想我還是說的比較絕對,希望可以結束今天的這個話題。
等下,或這個聲音我好像聽過,不就是剛剛……
雖然現在我把現實說得很可怕、很殘酷什麼的,但我並不希望你就因爲這而受到刺激,不想去面對自己的情感。我已經聽冰冰說了,而且就憑今天你能大膽到追江柏到這個地方……木柯你對他的情感肯定不是單純的敬仰那麼簡單了吧?雖然我說了這麼多可怕的話,但不要因此隱瞞自己的心意,你和我不一樣,青春是你們最大的資本,你們還有拋開一切的權利。我明明都知道和冰冰的這段關係要結束了,卻依然選擇嘗試所有的可能性,連把江柏他叫出來相親這麼離譜的事都做出來了……
我還是沒有找到能讓自己放棄一切的東西,也大概不會找到了,但這樣……或許也沒什麼不好。
然後……木柯那傢伙又在幹什麼呢?就這樣自作主張地跑過來,雖然我好像能猜到一點這家活的小心思,但她接下來還會作出什麼事情我真的想象不到了。真的,或許離開淺山纔是對我們彼此都好的選擇吧。老家那邊雖然也算在淺山,但作爲邊緣的郊區,能到哪裏只能去交運中心坐兩個小時地大巴……現在看來這孩真是不錯的選擇。
“哎呀呀,別火氣那麼大嘛,本來換做是我也不會接受的。這話決定完全是意料之中嘛,最開始不是說了失敗也別垂頭喪氣呀,別生氣啦,小姐~”葉之曉在邊上笑眯眯地規勸道,而冰冰只是嘟着嘴,沒再說話。
“那我開車送你回去,估計能比他快一點到。”
這麼想着,在不知不覺中我走到了出租屋前,用鑰匙開門,走進玄關。癱坐在懶人沙發上刷着備用手機的木柯朝我搖搖手。
抬頭看去,那位名叫葉之曉的女性正眯着眼對我微笑着。
“可昨天是你說的學習不能停啊……”
好吧,我知道樂自己失去了什麼重要地東西,不對……或許喔久從未有過。
“嗯,你說?”
“那時候啊……冰冰可以在一個月內氣走了三個老師呢,沒人覺得自己可以應付得了她。那個朋友本來也沒對我抱什麼希望。但聽到那樣的薪資之後,幾乎已經被斷了財路的我就想都沒想就接受咯。”
“然後呢……中間的過程就不細講啦,以後有機會的話讓冰冰自己講給你聽吧~總之我在冰冰家這麼一留就是一年半多的時間,照顧她的衣食住行。與其說是家庭教師……反而更像是個貼身女僕吧?不過冰冰媽媽……夫人給的工資是真多,就算我現在去租一個地段好點的房子,不去工作,按照現在的存款虛度個四五年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吧。”
……
言盡於此。
“木柯,我很感謝你。還有聆鈴。冰冰是個特別彆扭的傢伙,那時候她和你們交朋友其實是我慫恿之後的結果,可真費了我不少勁呢那時……不過有你們兩個在她身邊,我也可以放心地離開了——哈哈哈,抱歉抱歉,突然弄得這麼嚴肅,好像生離死別一樣啊。”
見氣氛被自己搞得有點壓抑,她尷尬的撓了撓臉頰,隨即又瞥了眼後視鏡裏的我,笑了笑:
那還未完成的遊戲……真的就是我想做的事嗎?還是我單純想用它去證明……自己不是一個毫無目的走到現在的機器?
“安啦安啦,現在我的成績可比來老哥你家那時候要好得多哦,再說現在我媽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無所謂啦。”木柯朝我擺擺手,視線並未從手機上移開,一臉淡然的樣子。
……
然後端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今早燒的涼水。
就這樣,我坐上了葉之曉小姐的車。明明她剛剛還是老哥地相親對象,現在我們卻若無其事地坐在一個空間裏……對了,還有冰冰,她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
但如果你連還沒嘗試就選擇放棄的話……不覺得那樣太可悲了嗎?這可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青春啊,難道你就想因爲現實那種東西放棄嗎?你會甘心嗎?我不是希望你不撞南牆不回頭,或者是跟現實拼個頭破血流,但我覺得……你至少得去試試,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噗——”
於是葉之曉就開始講起了往事:
“……好吧,我明白了。”沉默許久後,葉之曉嘆了口氣,“是我有失分寸了,不好意思。”
我嘆了口氣,來到電腦桌前坐下。
沒有再說更多的話,我從車上跳下來,快步朝老哥家地方向走去。
看到那笑容的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爲什麼女生也會墜入愛河……這個誰看了不迷糊啊?!老哥是塊木頭嗎?
“你回來啦~面試得怎麼樣?”
看了眼口袋裏的零花錢,在這個昂貴地都市裏連出租車都打不起,那麼就只能和他趕一趟地鐵了嗎?感覺……希望渺茫啊。而且如果氣喘吁吁地回到那裏估計也會被懷疑的吧?
“我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小女孩了,但在離開地最後我還是想再做一次像小女孩一樣的夢。在大學時候,我也談過幾段戀愛,也幻想過和一個人廝守終生,但只要我向前走了那麼一點點,就知道這樣幼稚的想法到底有多可笑。但遇到冰冰之後……我好像永重蹈覆轍了。和冰冰相處的日子,我好像又回到了少女時期的日子……真的很懷念,但現在可能不得不說再見了。”
”你和冰冰還小……雖然這話從我口中說出來挺彆扭的,畢竟我也沒比你們大幾歲。但是呢……等到出社會了就會發現有太多地無奈。即便時像冰冰那種家庭也是,社會的鐵律對所有人逗一視同仁,它可以無情地碾過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都說成年人的世沒有容易可言,我也是在這裏摸爬滾打了幾年以後,才明白這個道理了的。”
現在狡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而且地鐵肯定也趕不上,我只能低着頭承認。
“朋友間的玩笑而已啦曉姐~”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即使葉之曉再頑固也應該醒醒了吧。我們已經不是孩子了,不是靠着一時的衝動和熱情就覺得自己能改變一切的年紀了,雖然變得現實是我們所厭惡的,但有時候……我們必須變得那樣。如果我不知道這一點的話,估計就會放下所有投身於那毫無意義的遊戲製作了吧。
說着說着,她的表情就變得有些落寞下來:
從地鐵站口的人潮中擠出來,我總算送了一口氣。
“啊,嗯……是的。”
然後,她又回到了日常對我們那種冷淡的表情:
就這麼……結束了嗎?
事到如今,我還是沒有弄清楚辭職真正的意義,以及喔想要地……到底是什麼。
“從你進門那一刻,到現在監視完他們兩個的談話準備離開——我都一直在你後面的那個位置看着你哦。真沒想到你跟我們說的把關原來是跟蹤啊……但能做到這個地步也是挺大膽了呢。對了,最重要的事差點忘記說了,剛剛曉姐說的那個女朋友……就是我哦。”
江柏,男,今年27歲,無業。
(5)
“那、那個……謝謝你們,一直以來都這樣幫助我,我真的……非常感謝。”我朝前座的她們二人鞠了一躬,而葉之曉只是微笑着滿不在乎地朝我擺擺手:
可能是因爲那一層關係吧,我目前只能這麼猜測着。
“可是單單從這個提議來說對你幾乎沒有什麼壞處啊?就是……假結婚而已。”葉之曉依然沒有放棄,向我理論道。
面對我摸不着頭腦的提問,冰冰只是冷哼了一聲別過臉:
“欸,曉姐,這些東西不要講啦~”副駕駛坐上的冰冰立馬羞紅了臉,想要伸手去捂住對方的嘴。而葉之曉只是輕輕地用手拍掉,和藹的笑着。(作者注: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看來我的第六感還挺靈的,意識到他們談話快結束了就立馬閃到洗手間去,等到老哥離開再出來……不然坐在這麼顯眼的位置早就在離開的時候被發現了吧。
語畢,冰冰意味深長地看向身邊的葉之曉,而對方也彷彿心有靈犀般地側過臉,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着——網絡上說的那種眼神拉絲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既然別人伸出援手那就乖乖地接受吧。
“她是木柯,剛剛那個男的的表妹,我的朋友!”
“好啦好啦,這種客套話就別說啦~快點走吧,要趕在你哥之前到家哦!”
“你哥趕的那幫車還差兩站路,現在馬上下車可以趕在他的前面。”冰冰看了眼手機對我說到,“真是幸運的傢伙……”
“但是呢……我和江柏可不一樣。他好說歹說算是個土生土長的淺山人。但我不是,我的父母是外地來淺山這邊務工的。在我初中的時候他們就回到我老家那邊去做生意了,現在雖然小有成就,但淺山……他們是不會再來了。淺山這邊輔導機構已經完全飽和,不管是公辦還是私立學校都不可能會給我這種人位置,所以到最後……我只能回到我老家那邊找個工作。”
“啊?謝、謝謝!”
“啊、不是……那個、不對……你好?”還沒從那個笑容中緩過神,我大概花了半分鐘才意識到對方是在問我,便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回答了什麼?
總算……都結束了吧。
“我呢……和冰冰是一年半前認識的,那時候我已經接近被輔導機構辭退的邊緣了,所以我開始到處去找下一份工作的可能性。結果最後一個淺師畢業的高中同學把我推到了冰冰家。”
(4)
啊啊,好像快要到了呢。不過該說的話也差不多說完了。葉之曉看了眼手機導航,我上車時給的位置正好就在邊上。
“好、好的……”
“哎哎,別這麼說嘛~好不容易的雙休不應該給我喘口氣嗎?”
“……冰冰,你爲什麼會在這裏?你現在不應該在家裏和聆鈴開學習會嗎?老師不會管你們嗎?”
葉之曉也只是個意外,估計接下來一段時間,一直到我找到工作爲止(當然也可能找不到)都不會有人對我這種人感興趣了。那樣也挺好,我又可以恢復到那種退休後的日常,消磨大把的自由時間,最後等到錢用完了回去把老爸的店給接手過來,啊啊,這麼想想那樣的生活也不錯,那時候我的爲什麼會拒絕呢……
話說這樣字的冰冰我好像還沒見過呢……
“對了,老哥,有件事跟你說下……”
“有些細節等到了車上再說吧。”葉之曉嘆了口氣,向我問道,“你是要趕在那傢伙前面回去吧?偷偷溜出來的?”
面對表情幾乎毫無起伏的她,我反而有點失了分寸。我呆呆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直到走出星O克的大門時纔回過神來。
嘆了口氣,狹小的空間裏三人陷入了一場默契的寧靜:冰冰看着窗外,心不在焉的樣子,葉之曉還是保持這那個笑容,而我……就在後座呆呆地望着他們二人。
“你好?剛剛在那邊看了很久了吧,請問你是……”
在丟掉工作的第四個月,我被我還沒有滿十八歲的表妹……告白了。
因爲這就是我,我最討厭的……我。
啊啊啊,原來早就被看見拆穿了,我還以爲自己是個多機敏的人呢,現在看來真的就是老哥這傢伙的感知能力存疑了……我害羞地將臉埋在桌子上,不敢說話。
我明明做了正確的事,但爲什麼現在會這麼迷茫呢?
“啊……好。”
遊戲的話……還是得接着做完吧,半途而廢這種事我還是不太喜歡,更何況我又不是對它完全喪失了興趣,當作一種業餘的愛好也不錯嘛~
“我啊……大概是喜歡上你了。”
“喂喂,別說得太過了……”葉之曉在邊上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肩,而冰冰的表情立馬軟了下去,扭過頭對她說:
總之……我不能再像以前那麼天真了,我必須成爲一個合格的大人。
“那看來今天也沒別的東西好聊了。要不你先走?我賬我已經結了,但等會我還有點事,就先在這坐一下。”
“你就當我是瞎說的咯~”
電腦剛剛開機,我並沒有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只是隨便地應了句:
“對,就是假結婚。”我點點頭,雖然對方看上去挺冷靜地,單說的話已經失去樂分寸,“結了婚就代表我們之間的社會關係改變了。而且就這樣毫無徵兆地閃婚,結婚之後我們保持着像你說地那樣的關係,別人又會怎麼看待我們呢?人是不可能脫離社會地束縛而活着的,你和那位小姐的關係這樣下去也遲早有一天會被發現,所以我很抱歉……”
一年半前……我開始盤算起這個時間,那時候我好像還沒和冰冰成爲朋友,只是跟聆鈴玩在一起,冰冰是後來一段時間才加進來的。也就是在我和冰冰認識之前,葉之曉就已經在冰冰家裏當家教了,但爲什麼她缺從來沒有跟我們提起過?
從洗手間探出頭,視野角落的老哥終於消失樂,我長吁口氣,回到了剛剛的座位上。
“剩下的話……都是說給木柯你聽的哦。
在我身旁,一個不可能出現的熟悉的聲音響起,我側過臉一看。梁冰冰正一臉不悅地看着我。
“這樣到時候二姨找上門你要我怎麼辦啊……”
“呦,這位小姐看上去很困擾呢?”
本來在還未見面之前,我對這個姐姐還保持着一些“敵意”,但僅僅就是是在聽了他和老哥的談話之後,這種感覺便消失得一乾二淨,甚至……還有點好感。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和我一樣,都是被那種不能被接受的情感所困擾着的人,只不過她現在所面對的現實,遠比我來的要殘酷。
但現在……該怎麼搶在老哥前面回去呢?
“哼!該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我本來以爲成績好的人都像聆鈴那樣敏銳呢,但柯柯你怎麼跟你那老哥一樣遲鈍……加上你家的那兩個神仙,你們是整個家都是木頭嗎?”
“嗯,跟往常一樣吧,樂觀地說還是有點希望……等會,別跟我說你背了那麼多書過來最後只是刷了一個早上的手機?”
呼~終於走了啊。
“真是的,那個男人腦子是被水灌滿的嗎?這樣的條件擺在眼前還不會接受?他是巨嬰還是木頭啊?飯味到嘴邊了還不喫?”一上車,冰冰就開始罵罵咧咧地吐槽起老哥。
“沒事……”
正當我低着頭一籌莫展之際,一個沉穩的女聲在我頭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