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何凝——迴廊0;中1;
《翹家表妹與失業的我》 · 支倉 · 番外短篇 · 5803 字
(1)
敞開來講的話……其實我的青春還蠻灰色的,在上高中之前,其實我一直都算是個性格陰沉的人(雖說現在好像也是)。我的父母對我地約束並沒有很嚴重,但他門屬於比較一板一眼的那種家長,嗯……思想守舊,跟不上時代發展,開不起玩笑。就連一個智能手機都要擺弄半天。雖然他們不會對我刻意要求,但在潛意識裏,只要在他們面前我必須十分留心自己的言行舉止。
感覺那些國產校園小說的主人公要麼就是成績出衆,或者是成績平平但有些偏科,然後或多或少地沾點不治之症什麼的……就這樣的設定在網絡上總之能引起很多共情,直到現在我都無法理解。我很普通,普通的家庭、普通的成績、普通的長相,並不是沒有朋友但跟她們也談不上交心什麼的。就這樣過着普通而無趣的生活……但我倒也不會感到厭煩,爲什麼呢?
當然是因爲忙着學習顧不來呢~
其實我挺不能理解爲什麼有些人即便很努力了成績還提不上去,可能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但老師家人還是在後面抽着鞭子驅使她們。這樣做真的有意義嗎?我感覺自己不管是在學業的哪個階段成績過了一段時間都會保持在一個瓶頸,不上不下,但即便我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行了”“大概也就這樣了”,那些人還是會在背後不停地告訴我“加把勁,你一定可以的”“你就是能考上的料”之類的……
可以個屁啊……但有時候這種話說久了真的會給人一種錯覺。所以在初三的那段時間……我過得真的很煎熬,成績不管怎麼學都提不上去,父母和老師都很焦急,而我則開始懷疑起自己做了這麼多到底有什麼意義。
或許這就是學生時代思想的盡頭吧,到了這個時候我總會開始思索學習的意義在哪裏,自己的未來會怎麼樣,有什麼追求,人生的意義諸如此類的話題。現在我可能可以用蠻輕鬆的語氣當作是玩笑話說出來,什麼以前的自己有多中二呀,再來一次就活得簡單點管那麼多幹嘛?但對於那時的我而言,那段日子真的是連呼吸都是痛的,只要一有空隙發呆我就會開始質疑自己。這種痛苦是自作自受,但不可否認我確實經歷過,而且還被困擾着。
對我而言,那段時光唯一的慰藉就是遊戲了吧,手機遊戲。那款遊戲我早就刪了,甚至現在連名字都想不怎麼起來。只記得好像是個社交性比較強的遊戲,有什麼公會啊、兄弟閨蜜系統啊、情侶系統啊……之類的。那時我寫完作業,或者學習學玩的時候都會登上游戲放鬆一下。在公會頻道上找人聊天,調侃下游戲的bug,還有一些日常生活的趣事,但除此之外,過於私人的信息我因爲安全意識沒有透露。因爲這個遊戲的性別比並不均衡,加上我設定的的性別是女生,所以也有不少玩家向我發送了“那種”申請,當然我都拒絕了。
我算是玩上癮了嗎?應該不至於我的成績並沒有因爲玩遊戲而下降,控制的時間也比較合理,家人和老師也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總之我的日常還是跟沒有接觸這個遊戲之前一樣。但有點不同的是,我開始熱衷於網絡上的社交。我發了瘋似的想找人去聊天,也不是想向他們傾訴日常的苦惱什麼的,只是一個勁地聊着一些漫無邊際的話題。原因是什麼呢?可能是因爲對那時的我而言,只有那麼做才能讓我感到自己確切地存在這個社會中,而不是隻會學習的機械。
我不想再單純地侷限在這個遊戲裏,vv的漂流瓶,oo的附近的人我都有試着去聊過,一天兩天之後就立馬換一個對象……直到遇見了他。
他是我通過“附近的人”認識的,聊了會發現我們都在玩那個遊戲,甚至在一個公會(一個公會可以容納1000個人,而且顯示地區,所以我們兩個都加的是淺山市一個區的公會)。所以我和他聊的東西久多了起來,也聊得比之前那些講了一會就不再聯繫的網友要多得多。
最開始我是爲什麼會對他卸下防備呢……可能是因爲他太過“單純”了吧,用這個詞應該沒錯。明明是個比我大得多的大學生,卻毫無防備地交代起自己的身份。我根本沒問什麼就知道了他的年齡、在哪個大學讀書、讀的什麼專業……之類的信息。
和別人不一樣,因爲我在網絡上從未刻意隱藏自己的性別(甚至還有去強調過),所以之前交的男網友或多或少都會帶着一些“思想”跟我聊天。而這個傢伙呢……
“期末周真的悶得要死,想找個人聊聊天吶。”
他是這麼說的……
“你沒有朋友嗎?”雖然這麼問挺不禮貌,但我還是說了。
“不是,他們都在外面包夜打遊戲,我不太喜歡網吧的氛圍。”
這就是大學生的頹廢生活嗎,自己四年後也要變成這樣子?我不禁感慨起來。
“那期末考試沒問題嗎?”
“沒問題,你不想過老師還求着你過呢……”
“……好吧,猜對了。”
原來人可以這樣,不用拘束地去活着。
之後我和他保持了長時間的聯繫每天放學回家,快速寫完作業。我就會偷偷摸摸地鎖上門和他聊天玩遊戲。這傢伙作爲大學生還挺有責任意識,到了一定的時間還會督促我去學習。那時我幾乎就只和他一個人聊天,沒有辦法只能乖乖照做。拜他所賜,我的成績在之前下滑了一段時間後又恢復了往常的狀態。
好像就這麼輕而易舉地透過屏幕看穿了我,他將我內心所想一字不差地托出。
“而且我還害怕,害怕自己迄今爲止的努力都毫無用處。”“你說我們拼命地區學這麼多東西,被這個學校趕在前面鞭策真到底是爲了什麼?考上一個過得去地大學和高中?然後畢業了找份得以餬口的工作?度過不上不下的一生?那天底下能夠生存的方式那麼多,爲什麼要讓我們現在變得這麼痛苦?”“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到頭來的努力付之一炬,也害怕……自己不再能感受到快樂。”
其實才初中啦。
他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只是向我反問道:
“是的呢,但至少沒你這麼頹廢。”想了想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事情,我便如實托出。
我或許是喜歡上這個素未謀面的傢伙了吧……還在初中的我很清晰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從那天之後,我不在因爲這些事而掙扎。也不會在心裏不停地鞭策着自己,每天要比別人多做一張卷子、多寫幾道題……我捨棄了這樣的習慣。因爲我總算發現,這不過是告訴自己“我已經努力過了”的一種麻痹方式而已。我的成績不差那一點東西。
問題只可能出現在自己身上。
“對不起。我不能回應你的期待。”
我可能……就是那樣依賴上他的吧,那每天的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成爲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我變得……甚至有些離不開他。只不過那時的我卻未能察覺。
“高中生?”
“可是……不管是家裏人還是老師,甚至是我的同學,他們都相信我可以做得更好。現在就連我……也變得這麼以爲的。”
“廢話當然要錢啊!”
“嗯。”
我得不到答案……
和他聊天很“舒服”——沒有什麼負擔,他不會用之前一些男生的那種態度和我聊天,也不會像網上的一些女生矯揉造作。他純粹就是以朋友——不,可能甚至不算朋友,就是普通聊天的網友的態度來對待我。沒有負擔,我能夠向他傾訴一些祕密和私事,什麼都可以談,他不會發表自己的意見,是個姮很好的聆聽者。對於彼此間的牢騷我們也會一起吐槽抱怨,然後感放鬆……想必他也會有這種感覺吧。
這些東西事正確的嗎?我不知道,但正確與否真的那麼重要嗎?好不容易在世上走一遭,卻還要被他人的桎梏所牽絆……真的不累嗎?
網絡唯一的不便就是不能看見對方,但如果他知曉了我現在的樣子,又會露出怎麼樣的表情呢?
而我……繼續向他傾訴着,與他的關係也變得更親近了。我開始……變得有點依賴他,離不開他的鼓勵和調侃,離不開對我彌足珍貴的那些閒談。
也許我真的會交到第一個男朋友吧,甚至還是個大學生——那時的我這麼天真地幻想着。那個將我從谷底拉出來的人,已然成爲尚還稚嫩的少女眼中的白馬王子,一直到……
“嗯,很平常的回答,大概這也就是大部分人嚮往的生活吧。”
不知不覺這個狀態就維持到了中考前的那一個暑假,學校的課業抓得更緊了,暑假只放了三週,就每天要去學校上美其名曰“完全自願”的補習。除了和他的相談之外,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向前走吧。”他如此說到。
“室友要從網吧回來了,我要去食堂給他們買飯,先溜了。”
我是個很直率的人——至少自己是這麼認爲的,所以我開始刻意地區拉進與他之間的距離,開始關心氣他日常生活種地一些小事。但比我大了將近六歲的他似乎是個遲鈍到不行的人,他從來沒有察覺到我這些漢言語中透露的異樣,甚至在我用“只是想稍微瞭解下你”這樣蹩腳的藉口和他交換照片時,他居然傻愣愣地接受了。
“那要不你先去忙?”
原來人的快樂可以這麼簡單。
我們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學校的事,當然,其實大部分都是他在講大學發生的事。義務教育的這九年過得太過煩悶,有趣的回憶屈指可數,而對我而言那些頹廢又自由的大學生活對我而言實在太過新鮮。即便是因爲開會跑錯報告廳,最後索性缺席但被導員抓個正着這種蠢事都能讓我樂個半天。他說自己在大學裏算是那種閒到不行的人,但這樣的生活在我眼中……也是那般令人嚮往。
“至於開心的事的話……我覺得現在能和你聊天打遊戲就蠻開心的。”
“說的也是,換做是我肯定也憋不住。”
“沒錯嘛,對有些人而言快樂其實挺簡單的。成功也是一樣,這種標準也是因人而異。有人嚮往的你所描述的生活,可能是在淺山的市中心能買上一套兩室一廳的套房,開着四五十萬的轎車,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平淡’地度過一生。但有些人覺得能有房子住、能有車開、工作可以解決溫飽——這也算是成功。這種東西不應該由別人來給你標定,而是應該你自己思考出你想要的答案。”“快樂也是一樣,有些人追求着那種高尚的愉悅,但對我而言……就平常打打遊戲,網上聊聊天,這種在別人眼中可能沒什麼意義的生活也是一種快樂。”“我個人覺得吧,我們真沒必要去追求大多數任所向往的生活,不要用他人的標準來判定自己人生的意義。按照他們的那種看法來說,全天下那麼多人,到底有多少過着真正有用的人生呢?思來想去有時候只是徒增負擔罷了。”“所以呢……就活得輕鬆點吧,沒有必要那麼高尚,也沒有必要那麼掙扎,盡力而爲就好。你看看我一個二本地大學生都還成天樂呵樂呵的,你不旦比我有更多的時間,還有更好的未來。”
我又開始懷疑起自己,懷疑起我本以爲已經被根治的“病”:這每天如坐鍼氈的人生到底是爲了什麼?它真的是有意義的嗎?
所以我選擇相信。
所以我就開始懷疑起自己,懷疑起自己是不是還不夠努力,是不是不能達成他人對我的期待。然後我就開始思索,這樣地去燃燒自己的精神是否真的有意義。每天充斥着數不盡學業的生活……真的感受不到任何快樂。
“爲什麼?”
“不,沒事……現在沒事了。”
“那你呢?應該也還是學生吧?”這回輪到對方發問了,而且一上來就是講這麼隱私的問題。
“我搞不清楚這麼學下去的意義在哪裏?”
“嗯。”
“不是很好。”“準確來說是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差。”我並不忌諱談及自己的成績,只是不願意讓他知道我的軟肋與內心的糾纏。
這就是大學生嗎……
或許我對大學生活的嚮往就是從那時開始的。其實那個人在第一次就打破了我對大學的那種美好幻想,但那樣尋常而頹廢的生活,對於那時如同一根緊繃的弦的我而言,實在是太過奢侈了。
成功……成功是什麼?我還真沒有好好去想過這個問題。一直在這條路上埋着頭只管往前,我好像也忘了自己爲什麼要這麼賣力……所以纔會覺得迷茫。
“你對成功的定義是什麼呢?或者的說說你覺得做什麼事情會讓你開心呢?”
……
這是大學嗎?這還算是“校園”嗎?這給還涉世未深的我帶來了極大的衝擊,我只能告訴自己對方上的不過是公辦二本,給這種要求是理所應當的。以後自己一定不能變成那樣的人……
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的淚水是何時止住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被他說服,而感到釋然的。我只記得,那一天他說出了我從未思考過的事情,也從來不敢去想的事情。這就是大人嗎?我不禁這樣感覺,但叫一個還未步入社會的大學生是“大人”未免有些不妥。可不論如何,我切切實實地從他的言語中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
“還在,不好意思我有點事。”只能用這種拙劣的語句來隱瞞過去。
不知道是哪一天,無法抑制那種衝動,我真的崩潰了。
“所以你害怕達不到他們的期望是嗎?”
那天我們學校久違地放了一次完整的雙休,一回到家後我就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只是看到他發來的那一句“怎麼了?”我的淚水居然就毫無徵兆地從眼眶滑落,打在手機屏幕上。
“我好像不知道怎麼學下去了。”
“爲什麼?”
“兩個……都有吧。”“一直以來我的成績都不上不下,好像就是達到了一個怎麼也邁不過去的坎。”
“我覺得成功的話……大概就是過上還算不錯的生活。能夠自力更生,有自己地房子和車子,找到能與自己相愛一生的伴侶,然後……就這樣度過一生?”
“月考成績出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他開始往這個話題上引。
“你上游戲的時間太規律了,大學生可做不到這一點。”
見我好久沒有回覆,對方也就詢問道:
我將他當做一劑良藥,一劑能夠讓我拜託自我掙扎的良藥。我天真地認爲只要和他聊着天,那種思想上的掙扎就可以得到解決。當然,這個想法錯的離譜。
“是覺得怎麼學都沒有進步嗎?還是覺得對未來沒有幫助?”
“那就下次再接再厲唄,反正也不是中考。”很釋然,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對待學習和生活一直是這個態度。
那天的話題以這樣的對話收尾,想着屏幕對面那個無語的表情,我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我覺得我可能是喜歡上你了,有機會我們可以在線下見見嗎?”
原來一個人的成功,可以不被社會所決定。
“怎麼了,還在嗎?”
“考得怎麼樣?”
“那你們也應該快要期末考試了吧,還有時間玩手機嗎?”
我很好奇他是不是有經歷過這種事情,以及他到底是怎麼解決的。就這樣模棱兩可地聊天沒有任何意義——想通了這一點後,我伸出手抹了把眼淚,問:
……
中考之前地一次月考,我考出了初中階段最差的一次成績。父母和老師並沒有因此責怪我,畢竟以往我的成績都很穩定,他們認爲這只是我中考前的一次小失誤、一個小挫折,因此也沒有放在心上。但在我眼裏,這卻彷彿如同天塌地陷一般:這一次月考我保持着正常的學習狀態,考完出來後感覺也和過去大差不差。那爲什麼結果卻大相徑庭呢?
“那就是初中生。”
“那難道要一天到晚一直在學習?”
發給他的照片化了妝——那是我第一化妝,拿着手機到洗手間偷偷用媽媽的化妝品化的,拍完照之後立馬卸掉。我的朋友們說我長得還行,所以我對自己的形象還算有點自信。至於他嘛——
“但是你現在地成績也算不錯了吧?三中和六中應該都是保底地學校了,那時候這兩個學校對我來說感覺都是遙不可及呢。”
“不是……”
他給我發了一張穿西裝的照片,說是學生組織活動時候用的,長得還算不賴吧~
“無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