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何凝——迴廊0;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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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之前的最後一個雙休，我和媽媽說要出去和同學一起放鬆一下心情，得到批准後便挎着包走出家門。

當然我沒有有約任何一個朋友，也沒有準備去商業街什麼地方，我只有一個目的地——

輾轉了兩班地鐵，我終於來到了那個地方。

已經有些生鏽的校門、看上去有點年代的石牆，“淺山信息技術學院”幾個已經有些泛黑的燙金大字印在上面。來來往往有幾個學生進出走動，不過大多都低頭看着手機。沒有一絲像初高中那樣時間的緊迫感，他們那悠閒的樣子，對我彷彿如同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我趁着前面一個學姐刷校園卡打開閘門的空隙，跟着溜進去，保安在低頭看着報紙，沒有注意到我。

這就是他的校園……他現在所生活的地方。

當然，在此之前我並沒有聯繫他說自己要來，而且……今後可能也不會聯繫了。

……

“我覺得我可能是喜歡上你了，有機會我們可以在線下見見嗎？”

我不是那種喜歡拐彎抹角的人，那時我自認爲和他的關係已經走得挺近，幾乎已經無話不談了。所以我覺得時機也差不多了，在一次聊天裏，我沒有緣由地就將這準備許久的話語傳達給對方。

盯着發出的消息，深吸一口氣。我不斷地告訴自己“何凝，被拒絕也沒關係的，畢竟你們差了這麼多歲，而且幾乎是活在兩分個世界裏”。甚至還想好了後路“當然，我們只是做朋友也好，以後有機會可以一起出去玩”。

果然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把屏幕另一邊的他給搞懵了，見他許久都沒有回覆我便開始瞎猜起來——也許他時太開心了了？還是去徵求室友意見了？不過無論我怎麼胡思亂想，都無法抑制自己的心跳加速，以及面頰的升溫。

我就坐在那等着、等着，一直到……

“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得到的是這樣不明所以的回答。所有的悸動都在那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理解的茫然。

爲什麼會問這樣的問題？是在試探我嗎？還是代表着……已經不可能了？

“這是什麼問題啊……我不懂。”我想試着打哈哈敷衍過去。

“就是問你爲什麼會對我有好感呢？”“不好意思，我不覺得我有做什麼會讓你心動的事。”

見他這麼說後我急了：什麼啊？！明明在我那麼低沉的時候用寬慰的話語將我扶起，難道他覺得那份溫柔是理所應當的施捨嗎？我就是因爲他，現在才能在這裏笑着跟別人聊天的……難道他沒有察覺到嗎？

“因爲你……改變了我。”“在我最低沉的時候，你給了我一種不一樣的希望，所以我現在纔可以過得這麼開心。”“我很感謝你，同時也仰慕着你。”

“剛剛老石課上講得聽懂了沒, 待會回寢室給我講講唄？”

但……這比我們初中還要爛的校舍，真的是一所“大學”嗎？

“看你這完全沒聽到, 不會是前幾節課都沒聽吧？下節數據結構算法課可是在週五, 就兩天時間了……

不過我還是覺得無所謂，我所期待的是大學裏的生活，而不是這些學校的好壞。而我們學校的老師爲了衝所謂的“968率”，把父親和母親忽悠得稀裏糊塗，最後幫我填了個繁花大學的歷史學0;師範1;專業。我就這樣前往“建設”我們國家的大西北。

我跑到了他的學校。

我們生活在不一樣的世界，也會走向截然不同的未來。或許我們從未相遇，那段回憶……也只會被我所珍視。他沒有認出我……也就說明了一切。

“那些話也不一定全是正確的，請不要太放在心上。”

“我沒想到自己一些無心的話語會對你有這麼大的改變，那時候我只是想用自己的價值觀試着去安慰安慰你而已。”

當然，對我而言並沒有什麼區別。

那麼我的大學……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那天之後，我們彼此間再也沒有主動開口聊過天，想想也是理所應當的吧，這種尷尬的事情。

但很自然地，心跳漏了一拍，接着便對着他揚起嘴角：

不過什麼都無所謂了，即便那天我沒說出那句話，不遠的將來……我還是會迎來一樣的結局。

“所以不就來求你了嘛~~ 一食堂燒雞真的很難搶的……”

排滿的課表，輾轉的教室，來自天南海北、生活習慣各異的室友。不管是哪一個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小事，都給我添了不少麻煩。

也正因如此，我被掛上了一段時間的“渣女”標籤，有關我過去的情史不斷傳出，殊不知背後的主人公只有一次失敗的初戀，和一場不明所以的遊戲。得知背後真相的朋友們每到喫飯都會把這件事拿來開涮，弄得我有點不自在。

“還有女孩子在網絡上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隨便就想跟別人見面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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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你會是這種態度，明明我都這麼認真、這麼用心地陪在你身邊……難道你覺得我們就只是玩玩而已嗎？”

結果中考並沒有發揮好。

而且就算見到了他……又能怎麼樣呢？

“得了得了, 課程作業是用這個月學知識做個商店結算程序。”說是隨意發揮, 我是打算用結構體數組記錄商品價格, 再用鏈表實現購物車功能, 最後讀取鏈表所有成員價格取和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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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的大學生活會和他不一樣呢……最開始的我這麼想到。

熟悉的聲音從邊上傳來，我瞥了一眼，果然是木柯，便對她笑了笑：

原因自然是因爲他並沒有這麼想。

但怎麼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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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少女第一次戀愛啊，而且自己的心意被那麼無情的否定，對方還告訴你那些過往都是純粹的自我感動……他是認知遲鈍的木頭，還是玩弄感情的人渣啊？不過看他那樣應該不是後者，如果真是的話……或許我還得刷新一下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剛剛走過去的……我不可能會忘了那張臉……是他。

這時，有兩個男生聊着天朝我迎面走來。

“你好，我是何凝，歷史大三，是木柯的學姐～”

“我看你也沒睡覺啊, 幹嘛去了, 而且這節課還有課程作業呢, 下節課要驗收的。”

“……我們分手吧。”

可之後又該說些什麼？你好我是那個之前和你表白的網友……這算什麼啊？

也就是說這學校歷史最早追溯到2002年？那真的比我們初中還年輕呢。莫非這些校舍都是那個年代建的吧？

嗯，高考又不出意外地失敗了。

“奧，好的。”

時間拉回到現在。

兩個男生還在聊着不知所云的話題，而與我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要追上去嗎？不然就沒有機會了？

“有時候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我還記着他說過的話，或許這也算是一種成長吧。

雖然現在就抱着這樣的態度度日不對，但除此之外我一個小孩又能感些什麼呢？因爲學習的原因高中並沒有交道什麼朋友，即便是那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學，三年過去了也只是混了個面熟而已。誇張一點來說，着三年我和初中朋友的來往比他們甚至還多。重點班裏的大家都爲了最後高考能有好的成績明爭暗鬥，到最後真正的敵人卻不是身邊的同學，而是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碰見的陌生人……這麼想想也挺好笑的。

想到什麼的木柯朝不遠處招了招手，一個穿着白t黑褲的男人轉過頭，朝我們走來。

這是個認識世界的過程……我這樣安慰自己。躲避着來往學生對我異樣的目光，我開始在老舊的建築中漫步。期間在一塊記錄校史的牌子前停下腳步，掃了一眼。

“也……不是。其實是今天有空，我想帶我哥來逛逛學校。對了……哥，過來跟我學姐打個招呼！”

這是我第二次被大學打破幻想……或者真正的大學本來也就是這樣？

而且這個學校目前總共只有七個學院，瞭解了一下它的佔地面積在大學裏面也不算大，估計很快就能逛完了吧……不再帶着任何期待，我繼續觀光。

但很奇怪的是，沒有與他再聯繫之後我的成績居然上升了不少，果然是網絡誤事嗎……但我地學習狀態也一如往常來着？之前和他一起玩的遊戲刪了，但我又下了一個新的遊戲，依然玩的不亦樂乎——我想要用這種方式來忘掉他，退幾步來說……就是努力讓自己別去想他。

何凝啊何凝……果然墜入愛河的少女就像是傻瓜一樣，還是初戀呢～就立馬遭受了大潰敗。

幻想着未來的圖景，我來到了一處教學樓底下的迴廊。迴廊的白牆上掛着美術學院設計系同學的作品，我一邊走一邊看，即便我欣賞不來什麼藝術。

“所以對不起，我不能回應你的期待。”

向前吧，成爲比他更優秀的人。

“對不起，可能是因爲那時我的話有失分寸了。”

“嗯嗯，不過我已經逛過了，實話實說……”她有些尷尬地別過視線，“都挺沒意思的……”

啊啊，果然是他。

我不會忘的，但我……也不會就此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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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也確實如此，六中的重點半打着要超過一中二高的口號，從高一一入學開始就抓得很緊。反正學就學唄，只不過是學校生活會變得比較無趣而已。放學回家之後完成一天的學習計劃，接着就在網絡和遊戲中消磨時光。沒什麼意義，但切實地可以體驗到他口中那種“低級的快樂”。

今天是學校白百團大戰的日子，校學生會從早八開始一直忙到現在，就連大三的我也被叫來幫忙。忙累的我坐在操場邊上的教學樓下的連廊裏一個人休息，大口大口往嘴裏灌學生會買的農O山泉。

就此，宣判死刑。

學習就是學習，生活就是生活，按照自己的步調去完成應有的任務，不需要過度地去以此折磨自己，也沒必要因爲成績什麼的變得不快樂。什麼六中一中，除了他們眼裏的那些所謂的重點上線率、名校上線率之外又有什麼特別呢？學校就是學校，能夠學習就可以了，更何況是高中……估計到時候我也沒心思想這的那的吧。

“我們之間的差別實在太大，而且未來你也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哎呀～學姐，你怎麼在這裏？”

“……什麼？”

所以爲了告別，我在心裏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完全和我想象的大學生活不一樣……

……

“淺山信息技術學院，2002年由淺山大學和淺山時代華軟件科技有限公司合辦，作爲淺山大學二級民辦學院。後2006年經教育部批准轉爲公立獨立學院，改名爲淺山信息技術學院。”

一想到這事，不論何時我都會自嘲的苦笑起來。

我不會再去思考學習這些事到底有沒有意義，以及未來到底會怎麼樣。在高中老老實實待個三年，按照他們的意願隨便考個符合心意的大學……剩下的事等到自由的時候再說吧。我還年輕，還有時間——他這麼說過。

……

當然不是因爲花癡氾濫想見他最後一面什麼的……應該，我純粹只是想看看他所生活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當然，目前來說……真的很失望。

“你們的事都已經做完了吧？那就好好地去逛逛社團展示嘛，跑這裏來幹嘛？”

學了一年的理科，發現學習跟不上，便自作主張在高三那年換了文科。高三第一個學期入學考考得不錯，所以老師們還是把我排在了重點班。他們對我好像還挺寄予厚望的，說我們學校又能出個江大什麼的。然後……

那些縹緲的東西無非就是電視裏出現的情節，平淡的日常纔是生活的常態吧？而且這樣的生活……如果真正過上了我也未必會覺得不快，甚至有些……期待？

如此這般，他們一邊聊着我聽不懂的內容，一邊從我身邊經過。而意識到什麼的我猛地回頭。

那一天，我的世界的天穹下墜了，但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改變。我依然鑄起了新的天空，在我們漸行漸遠的世界。

“淺山信息技術學院”，作爲淺山的一所二本一直是個不起眼的存在，它最常出現在家長的口中——以“不好好努力就只能上淺信院了”的威脅形式出現。不過聽說好像過段時間要改名成大學了，看來市裏對它還是挺重視的。

父母和老師……還是挺失望的。他們覺得我的成績咬咬牙甚至還可以衝下一中，結果最後只考到了六中的重點班。但這不是模擬考或者月考，一次失敗下次還可以努力再考回來。這種一次就蓋棺定論的事情，他們也不好意思再責難什麼，畢竟都已經無可挽回了。

到這裏其實和我的預想已經有點偏差了，我並不想跑到離家鄉這麼遠的地方。在我的刻板印象中，西北地區就是貧窮和落後的代名詞。但拉着行李箱真正走進校園的那一天，這個印象還是被打破了。作爲省會的繁花市並不是我印象裏那種南方破舊的縣城，它也有林立的高樓、交錯的立交橋。甚至還有地鐵0;雖然只有兩條線，但至少我們學校有一個站點1;。學校雖然也有點被歲月刻下了歷史的痕跡，但比起他的學校……不管是在設施上還是面積上都有着天壤之別。

“哈哈，我大一的時候也這麼覺得，安啦安啦。”我朝她擺擺手，“所以到這裏來幹嘛，不會是專程來找我的吧？”

“最近我那邊協會舉辦的活動嘛, 課上都不肯放過我給我發消息整這整那的, 結果不就啥都沒聽到嘛, 當初就不該競選個部長的。所以呢, 一食堂二樓燒雞套餐, 雞腿選大的, 可以不~”

但其實……倒也沒有什麼不好。

因爲想要把高中拉下的交際給補回來，也想結識下各色各樣的人，所以我還加入了學生會——用“想找到志趣相投”的朋友這種蹩腳的理由，最後雖然沒有落選，但真正待了一年之後，這個目標也並沒有實現。同學們都挺好的，很熱情、有責任心0;也可能只是表面裝出來的1;，但說得上是“志趣相投”的——還真沒有遇見。不過經歷了第一次的集體生活後，我跟兩個室友走的挺近，成爲還算不錯的朋友。

我不知道。

“……難道不是嗎？”

看着漸漸在視野中消失的他，我無奈地笑了笑。

那是大西北的酷暑，我們兩個站在烈日炎炎中的樹蔭下。他——一個四捨五入已經二十歲的成年人，像個被欺負的小男生一樣哭得梨花帶雨，在行人詫異的目光中小跑着離開，留下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我。

那一刻我的表情是怎麼樣的呢……開心、激動、亦或失落？

“……”

這種連作業都要抄別人的傢伙……到底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我覺得你對我一直不上心。”

沒有在校園角落開展地豐富的社團活動，也沒有在路上探討知識的學習氛圍，甚至連成雙結對的情侶都少之又少。大部分人都只是行色匆匆，還低着頭捧着個手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這就大學嗎？所謂的大學生活……難道就僅此而已了？

對了，抱着玩一玩的心態，我在大一還交了一個男朋友。對方沒有什麼表現就直接表白了，我也沒有考慮什麼就接受了。畢竟就是玩一玩嘛，體驗一個過程。而這個過程也在交往的兩個月之後就結束了。

“呃，嗯……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