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話 長N的稱號

我喜歡自由。所以，我決定拼命活下去，只靠自己活下去。

媽媽和爸爸則跟和往常一樣不照顧我們，顧着看連續劇，飯也隨便弄，我們也隨便喫。

家裏總是近乎寂靜。只有在爸爸和媽媽吵架的時候，或者是在對我們發火的時候纔會有聲音。我討厭寂靜。

因爲會感到空虛和虛無，心也漸漸荒蕪。

但是，如果不安靜的話會被罵的。我默不作聲就是了。

雖然家裏放了幾隻洋娃娃，不過幾乎沒有可以玩的東西。因爲不能耍任性，所以我連打扮都沒打扮過。

夢想着總有一天、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變得幸福、我會變得自由。

在幼稚園看到和自己同齡人時我想到了。大家都是普通且幸福的孩子，然後，意識到自己相當荒蕪。

不過就在此時，我在家裏發現了髮箍。不算太舊，可也不算新，就是個普通東西。是紅色的髮箍。

因爲我的頭髮又長又蓬，時不時會有些散亂，所以想把它整理一下。

——但是，我可以用這個嗎……？

我是這麼想的。隨便用的話可能會被罵。儘管這麼想，還是忍不住想拿來用。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

『那個，扔了吧。』

『咦？』

『所以說，扔掉吧。』

『……如果要扔掉的話，可以…給我嗎……？』

『這麼土的東西嗎？隨便妳。』

媽媽突然對我說道。因爲說了要扔掉，所以我收下了。

我一邊照鏡子確認自己的樣子，一邊戴上整理頭髮。有點高興。雖然不是禮物，也不是多新的東西，但是我很高興自己有了某種特別的東西。

我對打扮很感興趣，每天都戴着它。只要一戴上，妹妹們的目光每天都會聚集在我身上。

『可以，拿去……』

「是啊……就這麼辦吧。」

「茶水間裏聊的東西和最初相比也有了很大的變化。」

說到這裏，她的眼睛閃閃發光，用力點了點頭。算了，就只是借一下而已。

『幹嘛？』

無可奈何，只好也幫千夏和千冬戴上了。一直用想要的眼線看着我也很麻煩，所以幫她們戴上，然後兩個人都很高興。看起來很開心。

然後，千秋不知什麼時候做了莫札瑞拉起司。光是如此就是很充實的一天了。

「這下子我是長女了！」

暑假的某一天。大哥哥上班不在家的時候，我們待在客廳寫做作業度過時光。

咔咔咔地敲着鍵盤。一心一意地敲着。專心致志地完成工作，待我注意到的時候已到了下班時間。

「搞不懂妳在說什麼啊！」

『嗯……』

「妳是什麼時候做的？」

雖然三女千秋總是看着我表示想要，但我卻裝作不知道。這不關我的事。但是。被連盯了好幾天的話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奇怪？這種心情是怎麼回事……。感覺有一點奇怪。

『『嗯！』』

「好、好啦好啦，兩個人都冷靜下來……」

「是、是嘛，挺能幹的嗎……」

那個時候，我覺得她有點可愛。

「欸、嘿。是說，感覺我也能做呢……嗯，對。一定是這樣的。」

『咦？可以嗎……？』

一想到這裏，就幫她戴上了。也許千秋以前也因爲頭髮長，所以覺得有點亂蓬蓬的，看着就心煩 。一幫她戴上後，她就高興地跳了起來。

我後來很後悔爲什麼要這麼說。其實我自己很想要的。

◆◆

「沒有，這很簡單吧？」

「我就做不出來。」

是因爲自己是長女嗎？不由得想到了身爲姐姐的責任。

好帥啊～不愧是千秋！是我引以爲豪的妹妹。只是，在沒人注意的時候用火是很危險的，所以下次我必須介入。

「沒有啦，這個很簡單！下次一起做吧！」

「安定的準時回家嗎……這麼說來，也一年了嗎，距離你第一次養孩子……」

「真行啊，千秋。」

其中千冬的眼神最爲燦爛。老麼。

一看到這樣，千夏和千冬也露出非常羨慕的眼睛。

既喫虧又無趣，就只是負擔。我覺得這是不必要的多餘頭銜。

「嗯，是啊。不知道有沒有好好養大她們。」

『……要戴嗎？』

「好，回去吧。」

「不，是我。因爲已經決定好是我當長女了。」

「那麼，我就是

超高級漂亮

長女。」

『……』

『……要戴看看嗎？』

「順便說一下，我想着能當

魁人

的下酒菜而做的！」

「秋姐，太厲害了……」

「呼呵呵……當然啦！」

「很簡單。」

「……很難嗎？」

『謝謝妳！春姐……』

『……』

「啊、啊啊～有這招啊。千冬都沒有想到。」

「我試着做了莫札瑞拉起司！」

好像兩個人都想成爲長女。不過，對我來說，如果她們倆都想成爲長女的話，我當妹妹也完全OK就是了……

千夏單純地認爲自己的廚藝不如千秋，所以在打腫臉充胖子。千冬則抱起頭，表示又輸了。

◆◆

『那個，給妳吧……因爲我不要了。』

姑且算是老麼。四女。所以囉，因爲自己是姐姐所以只能照顧妹妹了嗎？

『……』

「在妳們三人剛纔看午間劇的時候做的。」

千秋的廚藝越來越厲害了。已經是超越羣星的銀河了。

「是嗎？」

「從當初都以爲你會覺得『小學生最棒了』變成『魁人先生除了姓以外都還不錯呢』……」

「啊～原來如此……我不是很感興趣。那就這樣吧。」

因爲女兒在等我，所以我必須準時回家。周圍評價之類的東西我沒有閒暇去顧慮。加班？有要加的話在家裏做就行了。

我這一年幾乎能拿準時回家的全勤獎了。

上車回家。得快點、快點回去做晚飯才成……但是，得遵守法定速度，必須小心翼翼確認左右方……

於是乎就這樣到家了。我開鎖走進家門。然後……飄來了咖哩的香味。走進客廳朝着廚房一看，發現四個人正辛勤地動手……

「

魁人

！我在做咖哩等你呢！祕方是番茄醬和中濃醬！」

（注：中濃ソース，濃度和甜味都介於伍斯塔醬汁和豬排醬汁的中間，適度甜味和水果滋味。）

「魁人先生，歡迎回來……千冬很努力做了。晚上請多來一碗吧？」

「我也努力了。」

「大哥哥，歡迎回來。」

……我總是爲了做晚飯而急忙趕回家。因爲覺得必須由我來做。

其實非常辛苦。每一天每一天都要準時回家做飯，就算事情再簡單也很累。

但是，她們四個爲我做了晚飯。這讓我非常開心。因爲擔心我、想要幫助我。

但是，這種感覺是什麼呢……高興佔九成，寂寞佔一成。文字敘述的話就是這樣的感覺。

雖然很辛苦，但也一定很充實，所以纔會感到寂寞吧。在感受到她們成長的同時，我才察覺……即使自己不在也不要緊了，竟然是如此痛苦和高興。

「給我做了咖哩嗎……謝謝妳們呢。」

「不客氣！多喫點！我還做了莫札瑞拉起司哦！」

「好厲害啊……可能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千秋了。」

「咦咦!? 我不要這樣！希望你能多教我些！」

明明想哭，卻又高興地想揮舞毛巾，是怎麼回事呢。不太提得起勁。

「怎麼了？」

「沒啦，說了這麼難爲情的話，很害臊啊……對不起，剛纔說了讓妳傷腦筋的話。」

千夏說想當長女。千秋也這麼說了，千冬雖然沒說出口，但是爲了自立每天都努力着。每個人都開始邁步向前了。

「千冬幫你添……」

「欸？」

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吧……？

「大哥哥肯定也一樣…」

「我什麼都沒…」

「恩、嗯……那個，祕方是番茄醬和醬汁跟……愛清……啊！什、什麼都沒有！」

「？」

「……謝謝你。」

「……妳不困嗎？」

「千春，謝謝妳。」

一直到浴室裏我們也淨談論這個話題。所有人都泡在浴缸裏聊這件事。

「不會，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成爲長女了！」

「這種臺詞給春說就夠了。」

「哦！」

「嗯，是多虧了我放進去的祕方吧。」

不過，在那之前先喫咖哩吧。

◆◆

「……不客氣。」

按照出生順序強加於我的無聊排名。

雖然不清楚，說不定可以問看看。

「怎麼可能沒有呢？謝謝妳。」

「不不不，是因爲我在最後關頭放了番茄醬唷。」

「妳們四個人都長大了，感覺已經不需要我了。對此我很高興也很寂寞，所以難以剋制心緒。」

「……也許是吧。」

「

魁人

非常高興啊……也是，因爲咖哩裏面包含了『這個』呢。」

洗完澡後，我們五個人一起看電視，由於晚睡對皮膚不好，所以要早點上牀。

「……我今天也不困。」

感受到了成長，但是也感覺到了寂寞。是不是已經不需要自己了。

「也許是吧……」

「我來！我是長女！」

難道父母感受到子女的成長時就是這樣的心情嗎？明明很高興卻又很寂寞。被矛盾的心情所折磨，情緒高漲。

千秋握着拳頭，朝着胸口咚咚地敲了兩下。胸口有點柔軟可愛。

「千春不也是這樣嗎？看到千夏說她想當長女而成長起來的樣子。認爲已經不需要自己了，雖然覺得這樣很好，但是不是很寂寞呢？」

「咖哩，請給我大份的。」

大哥哥害臊地用一隻手捂住臉。這樣啊，這個人可能也和我一樣。

「因爲她們三人至今爲止一直被千春支持着、擁抱着的……我認爲她們接下來是想由自己來支持、擁抱妳……」

「是這樣就好了。」

「也謝謝妳，千冬。」

「妳那個樣子太耀眼，我都看不清楚房間了。」

「絕對是這樣的。我關注一年了，那三個人都很尊敬千春……這點是肯定的。」

「不，是因爲我把洋蔥炒成焦黃色。」

千夏、千秋和千冬已經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若在平時我也會一起回房，今天卻沒有這樣做的心情。就只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洗完澡穿着睡衣的大哥哥也坐在我旁邊一起看。

啊啊，是這樣啊……。「不做到那種程度的話」──這種讓人鬱悶的長女責任。稱號、地位。

「唔……」

我們做了咖哩款待大哥哥，還洗了碗盤。大哥哥看起來有些落寞，但也很開心。

「也謝謝千夏。」

我不想放手……看着即使沒有自己也能前進的三個人，我也不想離開她們。

「魁人先生說很好喫……欸嘿嘿。」

「恩、嗯……」

「是嗎……不過，妳可以放心。那三個人一定不會離開千春的……」

是不是和我的感情很相似呢？

「我拿湯匙……」

……千春，妳是怎麼想的？看到想成爲長女的千夏，有沒有什麼想法呢？

「……原來如此。」

「……爲什麼？」

「千夏、千秋和千冬，應該是因爲有了大哥哥的支持纔想反過來支持你的。我認爲肯定沒有不需要、不必要之類的事。我們肯定，今後也需要大哥哥……大、大概……」

啊，這下，也許說了有點難爲情的話。

臉頰有點發燙……將目光移向各處。

「是嗎……但願如此。」

「肯、肯定是這樣的。」

「沒事吧？」

「沒事，我只是說了些很害臊的話，臉燙到睡不着而已。」

「那就不是沒事吧……」

這個人身上的熱一定也轉移到我身上了。啊～好熱啊。

快速地用手往臉扇風。待在這裏的話會羞得不知如何是好。現在馬上離開這裏上二樓吧。

「要去睡了嗎？」

「是的。」

我急忙打開客廳的門的同時

「「「哇啊啊」」」

千夏、千秋、千冬。三個人像土石流一樣跌進客廳。一定是在偷聽吧。

「妳們，在做什麼？」

「啊不，不是這樣的……這是秋起頭的。」

「欸欸!? 是千冬說的！」

「咦咦咦咦!? 千冬有阻止了吧!? 阻止到了最後一刻吧!? 」

……好難爲情。沒想到那些話竟然被聽到了。爲什麼三個人都在這裏？

千夏抱了我幾秒鐘。

「春姐也會說那種王道熱血的話呢……」

「妳剛纔的話切中了要點，嚇了我一跳。對我來說，春是目標。這是不會變的。但是，我想超越妳，這次我來擁抱妳。」

臉有點發燙。千夏和千秋的表情像是找到了好玩具一樣。千冬投來同情的目光。大哥哥則坐在沙發上微笑地看着我們。

「……這個，非常害羞啊……」

「……」

——某一天晚上。

「能做到這一點的秋姐真是勇者……」

「那麼，千冬也跟上……」

但是，我不會說大哥哥和我一樣，雖然不只因爲她們是妹妹……但我還是不想放手也說不定……。

「好，接着換給

魁人

一個擁抱！」

千秋像火箭一樣衝向大哥哥。爬到沙發上的大哥哥身上，給了他一個擁抱。千冬羨慕着那樣子的同時也悔恨自己做不到。千夏則對那小孩子的舉動感到愕然。

這時，我想起了往事。

「啊，這樣的話，妳最好做好被戲弄一週左右的心理準備哦。千冬的經驗談。」

「——唔」

然後，她難爲情地如此說道。

「咦？怎麼？春，難不成是害羞了!? 好～可愛～～」

千夏突然抱住了我。

我的周圍逐漸變成了密集地帶，被三人緊緊抱着。

「哦哦～千春，好～可愛～～啊。」

「……」

不想放手啊……妹妹們。

「好。」

目光不知不覺變得銳利起來。

「對啊！不愧是千春！」

「還有，

魁人

也抱我。」

「知、知道了……」

「哦哦！那我也來！」

姐妹情深 ｡ﾟヽ0;ﾟ´Д`1;ﾉ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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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啊啊，不過妳想啊，這是美談哦。所以說嘛，沒什麼不好的。」

「我嗎？」

「請依靠我吧……」

「秋真小孩子呢。」

「頭要摸摸～」

小忍碎碎念：

別笑了，大哥哥，幫幫我啊。

「啊，對了。在我忘記之前……」

不想放手啊……

我獨自睡覺，然後千夏來了旁邊，接着另一邊又來了千冬，一個人很寂寞的千秋則像是壽司的食材一樣疊在我的身上。雖然很煩人、很礙事、很悶熱……不過那天是我睡得最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