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話 踏入暑假

本話由小鳥戀幫忙捉刀

我的名字是北野櫻。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小學生。今天也像隨處可見的普通小學生一樣過着平常的日子。

老師平常地發還試卷，我平常地確認分數。嗯，100分嗎，嘛，很平常呢。100分。

「千春，怎麼樣？老孃得100分。」

語氣還是平時的老孃。雖然自己對這喊法會有一點不協調感，但要跟其他人展示的話，這是必不可少的。「敢對老孃的弟弟出手，就幹爆你」──類似這樣的。

「人家也考了100分啊。」

「不是挺厲害嘛。」

「是嗎？不過這次我挺用功的，這分數也很應該吧。」

「說挺用功，因爲是小考嗎？」

「嗯～，這又有點不對……又未必。」

「即是怎麼了？」

「呃，詳細說的話……大概是這樣這樣吧。」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嗯，四姐妹一起用心念書嗎……這真好啊。好羨慕。

不過，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所以教室一角纔有兩個少女在戰鬥似的嗎。

「秋，你幾分？」

「不，你先拿出來看。」

「我……大概86吧？」

「不準出這招。」

「那我們數一二三，一起公開吧。」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作弊了？」

千春的妹控真厲害。雖然老早已知道就是了。跟我的弟弟愛好像不分軒輊……不，搞不好是我輸了。

「啊哈哈……怪難爲情的……」

「對啊，誰叫那麼可愛，唯獨這個我也沒辦法啊。」

「人、人家一點都不害怕。不如說我很歡迎。既然妹妹要看的話，那我也堅決要看。」

「冬，你其實很害怕吧？都發抖了囉。」

「是這樣啊。」

「倒是希望不要把千冬當小孩子一樣。」

「對不起……我可能不太明白。」

回過神來，我已經這麼問道了。而她間不容髮回答道。

如果要從墊高盒底和咖哩鍋之中挑，那千秋應該會選咖哩鍋吧……不，我在想什麼莫名其妙的事？算了吧。可能是累了。

是以前教學參觀時來過，千春她們的監護人。那個人看起來很深。

「啊，嗯，是啊。」

「你問什麼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囉？」

想到這裏，突然浮現出某人的樣子。

「我、纔不怕！」

「啊？啊，那個，100分……就是了」

「不是說好數一二三拿出來嗎！」

「嗯。」

「千夏呢？」

就像做配餐時用的咖哩鍋那樣深，給人成熟的感覺，好像也有種穩定感。

「是、是嗎？」

「沒關係！因爲我是最強的！沒什麼好怕的！」

這樣說着，她笑了。

「可是，晚上會不會睡不着？」

然後，

個人認爲她應該喜歡有包容力，比她大的成熟男性吧。不，因爲我不知道，這只是憑直覺。

「啊，謝謝。」

「真是的，人家的千冬太可愛了……不過，也沒辦法啊，誰叫是這麼可愛的孩子。」

要打比方的話，感覺就像是墊高了盒底的便利商店便當。儘管外觀很好，味道也好，但是，感覺就是裝的……。要是底子再深一點得到好評，說不定也有機會追到千秋了……。

轉眼間，季節就已轉到了夏天。氣溫又高，晚上難以入睡，不開空調就睡不着。

「春姐，千冬去制止一下夏姐和秋姐吵架喔。櫻同學，回頭再說吧。」

「唔～。」

「啊，人家的妹妹，真的很可愛啦。只要妹妹幸福就好了……」

千春牽制着那些調戲妹妹的男生。然後就那樣帶到了我這邊。

但是，她說的後一句卻有點不一樣。這一定是我在弟妹愛上會輸給她的要因吧。一定是有什麼理由，纔會熱忱到這個地步。

我以前就這麼覺得了。這孩子、千春幾乎不曾有過自己的意見。也許是我聽漏了，或是看不出來。至少我現時還沒有感覺到。

「我也是100分啊！」

不過，我猜千秋多半不喜歡這種類型吧。

「嗯，路上小心。」

「不、不會！千冬，又不是小孩子！」

怎麼說呢，西野明明長得不壞，該說是舉止笨拙，還是說年幼好呢？還是說沒內涵呢。

突然，我這麼想到。

「是啊，只有這方面有共鳴。」

「不用擔心哦。」

「那千春呢？」

前面不屬於我的領域。不能踏進去，而且我似乎也沒有用處。是嗎，我知道了。

「吶、吶，好想看！」

「一是因爲妹妹重要，二是因爲樂得快樂。」

「哦，乖，有什麼事我會保護你的。」

「千冬，到姐姐那邊來。」

千冬明明害怕，感覺好像勉強自己。千夏和千秋一樣，未看之前倒是很感興趣。

「好了好了，試卷都發完了，坐下吧。」

西田……啊，不對，是西野。再失禮也要有個限度啊。不過，那種狂野又有點壞壞的感覺，在班上蠻受其他女生歡迎的。

「哦。」

「千夏不也沒拿出來嘛！」

我不由得反問一遍。因爲這句話中，我察覺到自己與她之間的偏差。我純然在乎弟弟，而她也有着純然在乎妹妹的心吧。深厚而博大的愛。

「吶、吶，我想看！」

不要再問了。問了也不會答，感覺她像是婉謝地這麼說。

我說到這裏停了下來。聊着聊着，西田又開始糾纏千秋了。

「嗯，老孃也……希望弟弟幸福。」

千秋說非常想看夏天播的怪談節目。這一點我沒什麼要說。只是，看了之後絕對會睡不着，連廁所都不敢去吧。

「嗯、唔～……」

「千冬啊，有什麼事我會救你。噢，乖乖。」

「千春，你爲什麼那麼以妹妹爲先了？」

會怕不就直接說怕嘛。

「!? 你這個笨蛋竟然！」

「喂，你得了幾分？」

那這種時候該怎麼辦呢？過去不能用電的先人們，想了各式各樣的方法。洗冷水澡啦，風鈴啦，怪談啦

「是嗎……」

千冬跑去了阻止姐妹吵架。不過，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我也明白爲什麼千春會那麼寵她。

「哇，好厲害！」

「可愛是很可愛……千春你啊，真的太妹控了。」

「樂得快樂……什麼意思？」

◆◆

「那麼小千冬，你考了幾分？」

「「一、二……」」

「秋，你太得意忘形了，別因爲贏了我就得意忘形了。」

未看之前就是這麼說的。但上次講完怪談後也睡不着，發生了很多事。而且如果千秋要看的話，那四姐妹都要看，於是所有人都睡不着。這一點我無能爲力。

「不，你給我看！」

「是、是嗎？」

「纔沒有。」

「千冬……你不會害怕嗎？」

「很可愛吧？人家的妹妹。」

兩人都不肯公開分數，互相牽制。

「不過，這是說真的，這點你要好好自覺。」

「啊，是嗎……恭喜你。」

「總覺得有點抑鬱的感覺……這種時候，就想看看人家可愛的妹妹。」

老師一聲令下，我們就座了。暑假馬上要來了。雖然見不上千春她們很寂寞，待暑假結束後，再跟她談談我弟弟們的事吧。

這我明白。

進入暑假了。才一開始，我就馬上大傷腦筋。

那個樣子令我有點怕。那句話讓我感到恐懼。雖然不太清楚，但我感覺自己彷彿窺見了她那有如激流、有如颱風般的情感風暴。

「是、是嗎？」

「吶，

魁人

！我想看今晚播的恐怖故事！」

「才、纔沒有抖！」

「嗯嗯，嘛，平時好好預習複習，考試前做好應對措施，嘛，這樣的分數，算普通吧。」

西野是不是千秋從來不理會他而感到寂寞，有點無精打采。因爲我記得千秋也是左耳進右耳出。沒辦法啊，這個。

「…………是嗎？也許吧……不過，櫻同學知道了也沒什麼意義，也沒有必要知道。就只是字面意思，沒必要深究。」

「你纔給我看啊！」

我好友的妹妹千秋和千夏，正在競爭分數。明明平時的話，就是有失落與沉默二選一，可是現在那樣子的話，證明對自己的分數很有信心。

沒法再介入。不，說到底本來就不知道該不該介入。即使有說出來，她也沒聽進去。

「總是這樣把千冬當小孩子看待……千冬也會有點生氣喔！」

「當然是93分。」

千夏和千秋撫着千冬的頭，千冬似乎有點暴怒了。從千夏和千秋看來，千冬除了可愛之外什麼都不是吧。而且，總是想捉弄一下她，因爲很可愛。

「嗯，那樣的話，就看吧？」

「喔！」

「那我還是睡二樓比較好吧？看着想四人一起看嘛……害怕嘛。只要多人一起看的話，害怕也會減半吧。」

「……

魁人

在這裏一起看。」

「什麼？」

「

魁人

也一起看吧。嗯，那個好，就這麼辦吧。」

雖然不太很懂，似乎是想我一起看。千秋實際上很怕的心情都傳達出來了。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不能不看。

總之先坐到沙發上。然後千秋坐到了我的膝上。我們都洗了澡，穿了睡衣。

女孩子這個，洗完澡後會黏在父親身邊嗎？我聽說有的孩子會討厭父親的味道，因爲不喜歡沾到氣味，洗完澡後應該不會黏着父親吧。

不過，千秋卻一直黏住我。也就是說，我的味道不臭，也沒有老人臭吧！嘛，因爲都用了那種洗髮精嘛？說到底我本來就不臭！

「

魁人

，像安全帶一樣摟住人家。」

「明白了。」

「對對，這樣的感覺真好！這樣安心感倍增！！」

啊，因爲恐怖故事有點嚇人，所以打算用我蓋住自己吧。就像經常有人會裹着被子來看一樣。

「秋、秋姐，居然這麼大膽……嗚～。」

「秋，這的確很有安心感呢。」

「大哥哥，好嫉妒……人家也想當千秋的安全帶。」

三個人三種反應。於是我把莫名地滿足的千秋放到膝上，轉向電視機。恐怖節目馬上就要開始了。

那個時候，我遽然發現千秋的重量變了。雖然不太清楚細節，但感覺重了一點。

「睡。擔心

魁人

。」

「那個，魁人先生……」

「……是、是嗎……不，不過……」

四人看來都好害怕。我抱住膝上的千秋。千冬抓着我的睡衣衣角。千夏擠得越來越近，而千春也擠向了千夏。

「醒着，怎麼了？」

「太好了……今天也晚了，待定下來的時候再說吧。」

「千冬也是。」

「啊、啊……嗯，是啊……」

「那麼，另一邊是千冬……千冬旁邊是夏姐。」

兩人就這樣躺下了。

「別放在心上。這種事誰都會有，小孩子就更不用說了。」

「我不會自個兒回房間的，你放心好了。」

「我猜，

魁人

多半會怕得睡不着……一起睡吧。」

「好、好的……」

……那兩人，說的一定是指我們的父母吧。即使不用詳細問，聽千夏的聲調和語氣就知道了

「啊……」

難以啓齒的表情。害羞地轉動視線的舉動。也許是想去廁所。可是，因爲看了恐怖故事，害怕得不敢去。

手被千秋抓住，我怎麼也移動不了。而且，不能放任這些被幽靈嚇到的可愛孩子。

「我不說，因爲我想到的事情很是麻煩。」

「嗚哇，要來了要來，有什麼要來了！」

千秋嚴格指定好位置。一定是因爲要是沒有能讓自己安心的人夾在中間，自己便會害怕吧。

千秋把有點銳利的眼神，恢復爲原來充滿溫柔的眼睛。太好了。都說美女發怒很可怕，這也許是真的。因爲千秋容貌端正，所以剛纔那張生氣的臉有點可怕。

「那麼，魁人先生，晚安了……」

「千秋和千冬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可是，爲什麼要問這個呢？」

「「「「……」」」」

「那、那千冬也要……」

「那個，千冬希望你能待在那裏……」

所有人幾乎都擠到同一處地方。這不是簡單一句「怕的話不看不就好了」就成吧。好奇心就是這麼回事。

不知怎的，終於播完了。

千冬不好意思地走了進去，過了一會又不好意思地走了出來。在盥洗室洗了手，一起回房間。

「那麼，晚安。」

「噫！」

感到自己有些焦躁，我一邊閉上了眼睛。

還有，畢竟是女孩子，果然會注重肌膚什麼的吧，就在心裏暖洋洋的時候，我們做完睡前確認，五人上了二樓。

嘛，那我也看看吧……。

「……今天，我和

魁人

睡。」

「普普通通吧，我一點都不怕。」

「對不起……」

「那，

魁人

在正中間！旁邊是我，我旁邊是千春！」

「……那就五個人睡吧？可能會有點窄……」

「吶，春……醒着嗎？」

「對啊，我也不是那麼害怕。」

「……騙你的。其實是想了點東西。」

千冬選定了把我夾在中間的位置，再指定千夏在自己旁邊。

看着看着，啊，接下來好像有什麼要來了。肯定是一回頭就有什麼東西出現。

說着，千秋抓住了我的手。

「真的？」

「約、約好了囉？把魁人先生的祕密只告訴千冬……」

「晚安……」

「啊……」

「我、我知道了。」

「唔，

魁人

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了。」

◆◆

「是嗎？那就好。」

「……是嗎。」

「怎麼了？」

「千夏好可愛！」

真心想今後也在一起。

回想起來，像這樣一起睡或許還是第一次。五個人能這樣睡在一起，是個很大的進步吧。一開始時都戒心畢露……回想起來，就像昨天發生的事。

「嗯、嗯……」

「你……對那兩人是怎麼想的……」

「魁人先生……」

然後，在房間前面和四個人道別。

「……謝謝。」

「即是什麼？」

有什麼人在搖我。這時我醒了過來。雖然睡眼惺忪，但依稀能辨到是千冬。

「不用太在意啦。我也很開心有千冬妳們在。」

說完，四個人迅速開始準備睡覺。拔下不使用的電源插座，確認火源，這四個人在這種地方都有認真幹。

「人家也是。」

雖然有些戰戰兢兢，但大家都聚精會神地看。

「那麼，都晚了，大家都睡吧。熬夜對皮膚不好哦。」

「誒誒!? 」

就在我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號稱也許真實發生過的恐怖故事要開始了。

「不，沒這回事啊。」

「我覺得是一坨屎。」

我該如何面對千冬的心意呢……。是應該接受，還是應該拒絕，還是暫緩拖延……。老是在這裏打安全牌，這說得上是我的壞習慣吧。

「……沒什麼，我只是有點在意而已。」

千冬喜滋滋地馬上又睡着了。一定是耐着住睡意來跟我說吧。

千冬點了兩下頭，坐起身來，小心別吵醒正在睡覺的三人走出去。

……我也只能選擇拖延。

大家都謎一樣地，開始一同強調自己不害怕。哎，這種地方也很可愛。晚上能睡得着嗎？沒事吧？

我坐在沙發上，而千秋再坐到我上面。我的兩邊坐了千夏和千冬，然後千春坐到千夏的旁邊。比平時更黏……

千夏對我搭話。夜深了，大哥哥、千秋和千冬都在熟睡。千秋和千冬明明都看了怪談，卻睡得比平時還要安心，看着她們，心裏有點複雜。

「嗚哇！」

這麼一提議後，千秋就把我拽進了房間。一進房間，就馬上鋪被褥去了，不過這次只是把幾張牀褥連在一起，做成一牀大被子。

「一直以來，非常感謝……給您添了很多麻煩……」

千冬發出驚異的叫聲。

◆◆

「……那個，千冬、雖然來這裏已經一年了，但對魁人的事情還不太瞭解，所以，希望魁人先生，能只對千冬說說自己的事……」

關燈後躺下來。

如果在這裏發出「哇」的一聲，到底會怎麼樣呢。不過因爲可能會被怨恨一輩子，我不會做就是了。

說到這拐彎抹角的說法，我心裏一驚。大概是自己也隱約察覺了千冬的心意吧。我也明白佯裝不知也不好。只是，除了拖延之外，我也不知道別的方法。

我只是這麼想而已。

「想去廁所嗎？」

打開樓層的燈，把千冬帶到廁所。一來到廁所，千冬馬上進去。在關上門之前，她轉向我說道。

「等、等一下。剩我和春兩人睡，那個……該說是、有點兒、寂寞嗎……還是說今天很害怕嗎……」

可是，我又沒覺得她變胖了。只是單純地覺得她長大了，長成健康的體魄罷了。和來這裏的時候相比。

這個就是所謂的女人的直覺嗎？被發現了。

「哦！那就好！就這麼辦！那麼Come on我們房間！」

「怎麼了？」

「那個……」

「我想聽。」

「下次吧。」

千夏說着，又開始發出鼾聲。也許千夏有什麼想法。雖然我不知道。

那一定是千秋和千冬也不知的事。因爲肯定只有憎恨和恐懼而已。

現在回想起來，我對那坨屎也只有憎恨。不過既然經不在了，隨便怎麼也好就是了。

怎麼也好，今天就先睡吧。我閉上眼睛。

——這時候的我，根本不會想到，大哥哥第二天會和千夏兩個人出門。

小鳥有話說：

都說美女發怒很可怕，這也許是真的

我實實在在告訴你們，這話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