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話 禮物

明天還有一篇

洗澡水燒得比平時還順利。哎呀，很開心啊。感慨萬千……。女兒太乖了……好啦，一直沉浸在幸福中也不好吧。必須時常向前看。

現在是12月22日。然後四姐妹從明天開始放寒假。因爲我要工作，所以白天沒有機會和她們交流。而且12月24日的夜晚──平安夜馬上就要到來了。一提到平安夜，享用諸多美味料理可以算是節目之一吧。

而且小孩子能高興地喫着平時喫不到的料理。多喝幾杯果汁這種放在平時會被制止的行爲也會被允許。對小孩子來說這正是最棒的一天。但是，這些都並非最重要的。無論多麼美味的料理或多麼精美的裝飾都成爲不了最重要的。

聖誕禮物。對小孩子來說，這之前美好的一切都可以只算是引子。能收到想要的東西。比如平時不給買的遊戲軟體、特攝的腰帶、戰隊的巨大機器人。任何東西都會盡量買給你。

我也記得小時候父母買給我的高興感情。正因爲明白這份喜悅，所以纔想給四個人買點什麼聖誕禮物。

雖然想買給她們，不過……

她們絕對會客氣的吧……

迄今都不是可以任性的環境。買給她們的東西都不會超過最低限度。禮物什麼的更是不可能買。她們是什麼時候已知道聖誕老人不存在的呢。

客氣有時被稱爲美德。我也確實認爲懂得客氣的小孩子是好孩子。但是，太過客氣感覺也不好啊……

「

魁人

～！可以洗澡了嗎～？」

「可以哦。」

「哦～謝謝～！」

千秋走進來客廳。看樣子打算就這樣直奔浴室。

我說了可以進去後，千秋笑嘻嘻地道謝了。能表達感謝、毫無害羞地坦率道謝，這真是才能啊。我覺得真的很厲害。最近的年輕人缺乏這種真誠。

「吶，千秋。」

「嗯？」

「妳有什麼想要的聖誕禮物嗎？」

「咦？可以嗎!? 」

「當然了。」

「聖誕節好強。」

去問大哥哥可以洗澡了嗎的千秋下樓後又回來了。

「哦—，這樣啊。千秋是個懂得客氣的好孩子呢。」

「那正好，買兩人份的吧。」

「可以嗎？買四位數以上的東西真的很不妙啊……」

「真的可以嗎？很貴的……」

「是、是這樣嗎？」

「嗯……我不知道。」

「

魁人

」

「嗯、嗯。我是這樣認爲的。」

不對，像這樣多點嘗試並沒有白費。我覺得和千秋的關係變好些了。

「啊，我沒有生氣。只是，那個，怎麼說呢，都聖誕節了，所以可以更任性一點哦。因爲是一年僅有一天的日子。並不是說每天都買喜歡的東西給你。所以，那天要送妳的禮物就不要客氣了。

「嗯，兩個人都說想要衣服。」

「不是在說那種的，是花錢那一類的。」

「是嗎……？那……

魁人

，我想買衣服？」

千秋再次笑着回答。我知道她是真心這麼說的。這種感覺是什麼呢？感覺客氣是很正常的。沒有禮物是很正常的事。只要有飯喫就很幸福。

「我知道了！」

但是……那樣可不像小孩子啊。我記不起小時候的一切了。不過，我還記得聖誕節很熱鬧，纏着父母要買禮物的事。

「當然可以。」

「千秋，拜託妳不着跡地問問千春和千冬想要什麼東西。」

「是嗎……」

『千春和千冬有想要的東西嗎？』

打聽到了千夏和千秋具體想要什麼東西，可千春和千冬的該怎麼辦呢？感覺那兩人會比千秋還要客氣。

嗯，確實是個好孩子。這點我不打算否定。能體會小小的幸福，不貪心，真是個好孩子。

「很、很貴的哦？」

嗯，偶爾也會發生這種事的。再說莫名其妙地製造驚喜不合我的個性。讓她們自己好好挑選比較可靠啊。

「好，拜託妳了。」

「……但是，有飯喫就夠好了。我來這個家後說了很多任性話……聖誕節能夠喫上蛋糕就很幸福了，所以不需要禮物！」

「想要衣服嗎……」

「因爲是聖誕節。」

「姐姐我想要千秋的笑容哦。」

千秋也是小學四年級的女孩子。對時尚和化妝感興趣也是必然的。

「是嗎……聖誕節這東西真厲害啊……」

果然是女孩子呢，會想要這類東西嗎？不是『不可思議的迷宮』這類遊戲軟體嗎？嗯，那倒也是啊。

「那，就去買吧。」

好險，幸好及時注意到了。

「總之，四個人先去洗澡吧，之後再聊。」

咚咚咚，千秋又上去了二樓。全都選衣服嗎。在網上下單就……啊啊啊！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會想自己選擇衣服吧。與其透過千秋打聽，也許還是直接問本人比較好。

我說的到底是對是錯呢。我搞不太懂。但是，我知道比起聖誕節當天領禮物時以平時受到照顧爲由拒絕，還不如坦率地央求我買禮物會更可愛。

「千夏也說想要那個。」

拜託完千秋後，她馬上離開了客廳。接着我立刻用智慧型手機搜尋流行休閒品牌系的衣服。

「果然是這樣啊……是在意時尚的年紀啊。」

「是那樣沒錯，但如果過於客氣，反而會讓對方感到不快。」

「千冬……是衣服吧？」

……哎呀，有點貴。全身加上帽子、耳環等等的，約一萬左右。不過，因爲是聖誕節。算不上什麼問題。

「哦，原來有這種東西嗎？」

「嗯～，我……想要……衣服……？」

「妳問到了嗎？」

千秋突然問道。

「千春和千冬有沒有說想要什麼東西？」

「欸嘿嘿，當然是啦。」

「等等，爲什麼不問我呢？」

不過，那種東西是日用品啊。再更像樣，遊戲之類的……啊，是平時不會買的衣服嗎？

「別客氣。與其表現出這種感覺，還不如央求我買絕對更好。」

糟糕，我不知道這是正確答案還是錯誤答案。想來客氣確實是美德。

◆◆

「嗯，那種童裝品牌。」

「咦咦!? 」

「嗯、嗯，我知道了。」

這下子，有點不好意思談到教育論的事。哎呀，這個，說出來好嗎……

也可以說是白忙一場。

但是，千夏還不習慣我。那麼，該如何是好呢。

「因爲是聖誕節。」

「因爲我知道千夏要那種品牌。」

「啊，對哦。」

爲什麼會突然問這種問題呢？但是，既然被問到了。說到想要花錢買的東西，果然還是衣服吧……。

「我也是衣服吧……」

「我知道了。」

然後千秋又咚咚咚地下樓了，咦？洗澡怎麼樣了？果然這時候姐姐也跟過去比較好吧？

才這麼一想，千秋又回來了

「好，我們去洗澡吧。」

都這麼說了，所以我們準備好換洗衣服後下樓。和客廳的大哥哥打過招呼後去洗澡。一下子幫妹妹洗背，一下子幫妹妹洗頭，度過了最幸福的時光。

洗完澡後，看到大哥哥坐在沙發上等着我們。沙發前有一張桌子，桌上放着一臺電腦。

「好了，大家都洗好了。那個我說，快到聖誕節了，嗯，如果送個禮物什麼的東西如何？」

「「「欸？」」」

看起來有點見外和害羞的大哥哥如此說道。我和千冬跟千夏都對那句話做出了反應。不僅僅是三餐，連禮物都收下也沒關係嗎？至今爲止都沒有人買過或給過我們那種超出最低限度的東西。

「嗯，應該會有想推辭的心情吧。不過聖誕節，呃，是特別的日子。倒不如說，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該說任性的話。所以，那個，欸，想要什麼就挑吧。在我洗澡的時候用電腦挑選吧。」

「太好了！

阿姐

、千夏、千冬都聽到了嗎！可以買禮物！可以買衣服！」

「不……但是……這樣……好嗎？」

千夏面有難色。真的可以嗎。感覺還是推辭比較好。我和千冬也是同一想法。

「是啊……因爲是聖誕節，禮物什麼的至今爲止都沒收到過，就算沒有也…」

「……嗯，也許是吧……」

「喂！別客氣！難得

魁人

都說要買給我們了！」

語畢，大哥哥就離開了客廳。

這種事都是事後才注意到的。

啊啊—，這段時間很叫人鬱悶。

在這一、兩個小時的等待期間，我開始用手機搜尋聖誕料理。

我一面泡在浴缸裏，一面脫口而出。

「千春也是！」

千秋笑着催促所有人。如果有着這是一家之主要求的理由的話，我們就必須多加思索了。形成了不得不思索選擇想要的衣服的氛圍。

千秋啪嗒啪嗒地敲着鍵盤，轉移到了衣服的頁面上。那裏有着各式各樣的衣服。寬腿褲、耳環、既時尚又耐穿的漂亮新品派克服。

雖然是大哥哥難得的好意，但我無法坦率地接受它。不由得客氣了。那纔是正常的，因爲至今爲止，如果不客氣的話，都會遭大禍的。所以自然就變得客氣了。

「是啊。」

我們坐在沙發上面對着電腦。

我知道大哥哥他沒有惡意。但是……對於要花大錢買的東西總不免感到猶豫。小確幸就足夠了，我如此下結論。

「我並沒有想要什麼衣服……」

大概一兩個小時夠了吧？

以後我不會失敗了。要做出很厲害的料理。這次必須好好地展現可靠的背影。

謝謝你，大哥哥。

「……說不定是這樣呢。」

爲了讓妹妹們看不見，我稍微揉了一下眼睛。僅僅一滴的眼淚，微微沾溼我的手。

「啊，千冬對那種破洞風的……」

「啊！那件衣服，退回去！退回去啊！」

這樣的衣服我也想穿一次……

「好……我作爲這個家的一家之主，我第一次要求妳們四人。第一，用電腦選擇一套想要的上下身衣服和裝飾品之類的東西。第二，選擇的東西合計要在1萬元以上。第三，明明是聖誕節，不用客氣。第四，在我洗好澡的期間選好衣服。如果沒做到的話，從明天開始我就不做飯了。」

「千夏，不可以因爲客氣而不選衣服哦！」

這下子……

「我在看！我先來！」

「我知道電腦的使用方法！」

那種做法不行。就像是動用權力強下命令一樣的做法。以此強迫她們選衣服。而且，在四人面前不知怎麼的緊張起來了。因爲說想送禮物給四人有點不好意思。看來我纔是小孩子吧。

「是嗎……原來如此，我明白妳們四個人的心情了。」

「欸欸欸!? 」

唉，啊啊—，現在是在選衣服吧。都說女孩子選衣服需要時間，所以我帶了手機在泡澡的時候一邊確認時間一邊等待。

本來我是盤算着一開始是用言語說服，然後說我在的話很難做選擇，所以趁我在洗澡的時候選好吧這種利落的法子。

這樣可不行。如果這造成不良影響的話要怎麼辦。不知不覺地就以那樣的方式說出口了。那樣子不行。這麼會樹立了大人就是會那麼做的壞榜樣。

「啊，稍等一下！把畫面退回去！有好東西！」

「好厲害啊，秋姐。」

◆◆

「也是呢。」

大哥哥突然打斷了對話。千夏雖然半躲在我身後，但我們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往了大哥哥。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謝謝你……大哥哥。

「好！選衣服囉！」

「嗯，如果是一家之主的請求就沒辦法了對吧？對吧？對吧？」

千秋發出驚恐和悲壯的聲音。

「……」

莫非，他不高興了……？

「因爲我在電腦教室裏總是開無雙呢！」

「聽好了？一定要選啊。因爲拒絕一家之主的請求什麼的，真的很失禮啊。要是被這麼對待的話，真的會很不高興。那我去洗澡了。」

但是，我感覺到了這是不可能的，所以突然採取了強制的做法。

說到底，比起用電腦看，她們可能更想實際看過再選。今天也是白忙，失敗了。

「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