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那天晚上。

貝雷特進入臥室後，到了西婭的自由時間，她獨自一人坐在被月光照亮的大廳裏。

當然，她並不是呆坐着。

西婭正在進行某項工作。

——擦擦，擦擦擦擦。

她將一塊毛巾鋪在桌子上，把她的寶物放在上面，小心地擦去污漬，這樣的工作她已經做了足足十分鐘。

實際上，寶物上並沒有任何污漬。如果有的話，最多也就是指紋。無論誰來看，那都是非常乾淨的東西，但她還是有理由這樣做。

「嗯，這樣就乾淨了。劃痕……也沒有。」

放在毛巾上的西婭的寶物有兩件。

黃色的髮卡、以及飾有紫色天然石的項鍊。沒錯，就是貝雷特送給她的禮物。

「我想一直珍惜它們，一直小心保管，一直使用下去……誒嘿嘿。」

感到特別的心情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西婭第一次收到她想一直侍奉在身旁的主人贈送的禮物。

「這是特意爲我挑選的禮物……呵呵。」

西婭滿臉笑容地看着她的寶物，腦袋上彷彿浮現出許多符號。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但熟悉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

「西婭？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呃!? 貝、貝雷特大人……!? 」

「爲什麼這個時間還在這裏!? 」她驚訝地發出聲音，貝雷特一步步走近，一邊解釋到，

「今天你好像沒有回房間的樣子，所以我過來看看情況。」

「這樣我就可以把西婭拉到房間去了。」

因爲貝雷特說過：「現在已經是自由時間了，不用在意」。

「那個，西婭。雖然現在說這個有點晚了，但其實我也和你一樣開心。你送我鋼筆作爲回禮的時候，我還跟艾琳娜炫耀了呢。」

她想繼續牽着手……

「當然。只要是貝雷特大人送給我的東西，即便是路邊的小石子，也是我的寶物。」

「那、那個……我在擦拭貝雷特大人送給我的禮物……」

「這不是客套話，是真的。」

她沒能說出「放開」。

「……沒、沒什麼……」

「什、什麼……？」

「絕、絕對不會有那種事……」

「現在已經是自由時間了，不用在意這些。」

「那、那個，請等等……！」

貝雷特這時向西婭伸出手。

「咦……？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我之前說過畢業後一定會爲你安排好路的。」

「所以說？」

西婭的臉變得通紅。

他希望總是忙碌的希雅能早點休息。

「手，怎麼了嗎……？」

「因爲送我到臥室後，你很可能還會回到這裏，對吧？這像是你會做的事，西婭。」

面對西婭展現的忠誠心，貝雷特忍不住苦笑着結束了對話。他本來也沒有打算讓這場談話持續太久。

「因爲這是貝雷特大人送我禮物的地方，所以我，一、一邊回想着當時的快樂心情，一邊擦拭它們……」

貝雷特原以爲西婭是在偷偷做一些沒完成的工作，但這時他意識到自己誤會了。

「那麼，我送您到臥室吧，貝雷特大人。」

「真的謝謝你。」

靠近西婭後，映入他眼簾的是，

「即使是客套話，我也很高興……」

西婭巧妙地將項鍊和髮卡用毛巾包好，以防它們碰撞，然後雙手將它們抱在胸前。

「爲什麼不在自己的房間，而特意在這裏呢？」

爲了掩飾這份心情，貝雷特將視線移到桌子上。

大概是西婭非常細心地對待它們，上面沒有一點劃痕。它們保持着和送出時幾乎一樣的狀態。

貝雷特看向放在毛巾上的項鍊和髮卡。

「手……嗎？」

看着抬頭看他的西婭，貝雷特停止了撫摸她的手，微微傾頭，眉毛輕輕揚起。

「嗯？西婭在做什麼呢？」

「貝雷特大人也是嗎？」

她的可愛模樣讓人忍不住想擁抱她。

「……不過，我真沒想到西婭會這麼珍惜我送的禮物。當然，我從來沒有認爲你會草率地對待它們，但這些也不是寶石之類的珍貴東西。」

然而，西婭接下來的話沒能說出口。

「對我來說，這些禮物比寶石更有價值。」

如果失去理智，可能會順從自己的心情行動起來。

「這次我不會責怪你，但就像我之前說過的，自由時間應該用來休息。不能讓你過度勞累──」

西婭用手遮住臉的下半部分，抬頭傳達着她的心情。

這時，他感受到了一股輕微的重量靠在了自己身上。

「別在意，別在意。」

「啊。」

「西婭？你困了嗎？感覺你的身體靠過來了。」

周圍太暗，貝雷特無法完全看清她的表情，但卻激起了他的保護欲。

西婭似乎還沒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眨着眼睛，慢慢地伸出了左手。

「誒!? 」

「手、手……」

貝雷特並不真的認爲她一定會回來，但只要有這種可能，他就不會讓步。

他自然有印象，這正是他送給她的禮物。

「因爲這裏是貝雷特大人送給我禮物的地方……」

西婭那纖細嬌嫩的手顫抖着，突然的舉動讓她感到動搖和害羞，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

西婭沒有直接說出關鍵的答案，貝雷特歪頭追問。西婭用毛巾包裹好寶物，帶着害羞的微笑，詳細解釋到，

「唔，可惜的是，我也有不能讓步的地方。」

西婭握緊小小的手，有些害羞地扭動着身體。

貝雷特把手放到西婭黃白色的頭髮上，西婭發出了一聲小小的聲音，習慣性地把頭湊了過來。

「那麼，西婭也該回自己的房間了吧？夜深了，天氣冷，別感冒了。」

「原、原來如此。」

西婭被自己的私心打敗了，她任性了一次。

「那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貝雷特立刻抓住了她的手，並在抓住的同時表示感謝。

她回想着貝雷特的手在左手上留下的觸感，心跳加速。

僅僅是因爲這份私心。

以前，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這樣的肢體接觸，甚至連想都沒想過。

「嗯？」

「對、對不起，說了些奇怪的話！不過，對我來說，這件事真的很開心……」

「好了，走吧。周圍很暗，注意腳下。」

「貝雷特……大人……」

「原、原來如此……」

一種情感干擾了她。

「我不能讓貝雷特大人做這種事！」

「哈哈，我可不會送你那樣的東西。」

「那麼，來。」

「啊……」

「我、我當然相信貝雷特大人的話。只是……我想再說一次……」

隨着越來越接近自己的房間，她的手也漸漸加大了力度……

「……」

那被月光照亮、反射着光芒的黃色髮卡和裝飾着紫色天然石的項鍊。

夜已深，工作已經結束，西婭和主人共度甜蜜的時光，這種氛圍讓她湧現出與平時不同的情感。

她不想放開這隻手……

「好，謝謝你的配合。」

「是這樣嗎？」

「來，西婭，把左手伸出來。」

「啊、啊哈哈……原來如此。」

「不要。」

她將右手覆在左手上，蜷縮成一團，像是抱住自己一樣……

「身爲女僕，這種事情我是不會讓步的。」

「好的，謝謝您。」

她在這段時間裏握緊了貝雷特的手，彷彿想要珍惜每一刻。

這是兩人距離拉近的真正證明。

貝雷特溫柔地撫摸着西婭的頭，繼續和她聊天。

「不是……」

「明白了。」

之後，回到房間的西婭立刻鑽進了被窩裏。

「說起來有些貪心，但我真的不想侍奉貝雷特大人之外的任何人……我想今後也一直支持貝雷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