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宴其三 表裏不一
《貴族千金只願意親近我。》 · 夏乃実 · 7525 字
「艾蕾娜說得沒錯,這裏真的好暗……得小心腳下才行……」
在那之後大概過了四十分鐘左右。
在會場裏將肚子填得飽飽的貝雷特,一個人溜出來呼吸外面的空氣,一邊悠閒地在寬廣的庭院散步。
艾蕾娜和露娜呢?雖然可能會有這樣的疑問,晚間六點到八點主要是像周圍人們互相問候的時間。
要是在這兩個小時的期間邀誰溜出去,會被認爲是失禮的行爲。
獨佔某人一般的行爲會導致其他人無法進行問候,所以纔會被視爲失禮。
(畢、畢竟……大家聊得正開心嘛,也沒辦法找人出去。)
會在寒暄時間內離場的人,主要有三種。
像阿莉亞那樣需要準備晚宴節目的人。
身體不適的人。
無所事事的人。
以貝雷特的情況來說,很遺憾他屬於第三種,但是他臉上沒帶什麼負面情感。反倒是回想起晚宴的事情後,他一臉滿足地微笑着。
「沒想到我這種人居然會有三個人來向我打招呼……」
對侯爵家嫡子來說,這是個非常少的數字。
無論對誰報告這件事情,恐怕都會被笑話,不過對貝雷特來說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希望有天我也能像大家一樣……)
所謂「大家」指的是希雅、露娜和艾蕾娜三人。
貝雷特並不是想成爲受歡迎的人,但是他理解了在晚宴互相問候是件愉快的事情。
另外還有一件事。
這樣也是爲了能和大家相匹配──貝雷特深深地如此認爲。
貝雷特附和對方,試圖探查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與情報。
「唔!」
絕對不想被捲入歧視和權力鬥爭中,也不想樹立敵人。
「啊,對不起。我其實是因爲這個原因纔出來透透氣的。」
不,或許是被瞪着也說不定。
絕對不能破壞「美麗歌姬」的形象。
貝雷特遭遇到讓他的思考瞬間停止的事情。
與一動也不動的人之間的寂靜究竟持續了幾分鐘呢?
「練 習 真 的 好 麻 煩 呀~」
雖然思考方式不同,兩人都處在相同的位置。
鞋尖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傳出小碎石滾動的聲音──
在焦慮之中,阿莉亞死命思考,採取了苦澀的決策。
「是啊~」
「論心理年齡應該是我比她高才對……至少要找出一個可以勝過她的地方纔行……」
「……」
這裏本來應該吐槽一句:「哪有這回事啊!」但是不清楚對方是什麼人。
正因爲摸不清對方的底細,纔要謹慎。
不過能確定那個並不是幽靈,而是一名女性。
「……」
雖然貝雷特對於她是誰,以及她所唱的歌曲種類都很好奇,所見場景帶來的恐懼還是更勝一籌。
「練 習 真 的 好 無 聊 呀~」
儘管發聲十分異常,只要仔細聆聽,就會發現聲音澄澈得驚人。
(嗯、嗯……還是當作什麼都沒看到,趕快離開吧……這樣絕對比較好……)
「是呀,我不就是這樣嘛?」
「我、我也這麼認爲。」
她展露只有薩妮亞知道的真面目,甚至連稱呼自己的方式都改變了。
然而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唔!」
跟希雅差不多拙劣的謊言撲面而來。
由於周圍一片黑暗,貝雷特無法辨認那個人物是誰。
看到這副景象任誰都會得出同樣的結論。
(那、那是什麼歌啊……)
另一方面,當作休息、放鬆,以及輕微熱身的同時,纔會隨意唱着歌的她心想:
「……」
自己知道這個想法很失禮。
「最快的捷徑就是學習阿莉亞小姐,可是那樣是絕對不可能的吧……她高貴得無法效仿,歌聲聽說也很好聽,居高位卻懂得謹言慎行,對誰都一視同仁、寬宏大量……」
「那、那個那個那個,這是誤會!並、並不是我在唱歌……!」
正因爲不曾在貴族社會生活過,即使對方地位低下也毫不在意的男人。
「還有……您也是因爲無聊纔出來的嗎?」
正因爲對她來說最首要的願望是悠閒度日,即使對方地位低下也毫不在意的女人。
『明明不怎麼熟,不知爲何很放鬆。』
畢竟要是撇除立場,貝雷特和阿莉亞在處世上十分類似。
「哈哈哈……我有自覺自己跟其他貴族相比,算是滿隨興的人。」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我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那個人唱着奇怪的歌,愉快地左右搖晃着上半身。
正因爲對方是個奇怪的人,即使接受這個提議,貝雷特還是再確認了一下。對方的回答則很隨興。
耳邊傳來有節奏的音階「Do Re Mi Fa So La Si Do」,以及奇怪的歌聲──
(稱呼自己方式的變了?語氣也變了?)
「……」
將這個念頭留在心中,默默觀察對方的反應後,結果得到令人安心的回答。
潛伏在黑暗之中的女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給人就像喝醉酒般的印象。
「啊……」
充滿獨創性的奇特歌曲。
絕對不能讓人知道她這副模樣。
「………………」
貝雷特作出理所當然的選擇。他緩緩轉身,輕輕踏出一步試圖拉開距離。然而就在他踏出下一步的瞬間──
(因爲這種怪人除了無聊,很難有其他原因會出現在外面吧……)
『明明不怎麼熟,不知爲何很容易相處呢。』
此時兩人想:
「啊,那個,我……『我』(注:此處女子的自稱方式,改爲較爲口語的說法)也是喔。嗯!雖然有點無聊,休息也是必要的嘛。」
****
「…………」
「我們彼此都很辛苦呢~」
黑暗中,貝雷特與一個身分不明的人對上了眼。
「咦?」
「呃……那個……這首歌很有個性呢?」
「我也是。」
「唔!」
貝雷特站着不動,神祕的女孩也坐在木製長椅上不動,兩人同時想着這件事情。
「啊,你的口氣可以放輕鬆點沒關係喲?我想你也是順便來這裏休息的。」
貝雷特無法立即選擇「離開」這一選項,也抓不住道別的時機。最後,他只能和「處在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的神祕女孩」一起打發時間。
貝雷特這個疑問只停留了一下子。
此外,面對「處在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的神祕男孩」這種情況,對方也是一樣。
試圖靠這兩點讓對方無法察覺自己是誰。
「我想也是~而且要扮演被要求的形象很辛苦吧~儘管我喜歡晚宴的氛圍,討厭那種拘謹的感覺。」
問候的多寡即使說是「周圍對你有多少好感」、「周圍對你多仰慕」的指標也不爲過。
「是、是這樣啊?那還真是非常抱歉。」
「……」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找不到任何能勝過她的地方,就是貝雷特的感受。
「呃……那麼我真的會變得很隨便喔,沒關係嗎?」
正因爲對方是個奇特的人,貝雷特自然也沒有多餘的心思考慮其他的事情。
「哇,真的變得挺隨便的耶。」
「料 理 還 真 是 好 喫 耶~」
可以聽見倒吸一口氣的聲音。黑暗中的影子以破風之勢猛然轉向這邊。
「我 要 你 陪 我 一 起 睡~」
貝雷特越發感到恐懼,臉頰抽動着。他作好隨時逃跑的準備,謹慎地開口:
『無論如何,既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就不要再刺激人家了……』
注意腳邊的貝雷特無意識地自言自語。
貝雷特循着聲音的方向悄悄靠近,結果發現有一道孤零零的小小人影坐在有頂罩的木製長椅上。
雖然她應該不是壞人,對待獨特又奇怪的人只有一種應對方式。
「哈哈,看來妳還滿累的呢。」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肚 子 也 喫 得 飽 飽 的~」
對於阿莉亞來說唯一幸運的是,多虧有這篇黑暗,她才能隱藏自己的真實身分。
她本人最有自覺。
「但 是 我 會 努 力 練 習~」
正當他在認真思考有哪個「能勝過她的地方」時。
「呼啊~……」
拉長的語調不自覺傳染給貝雷特了。
「那麼……我知道了。我就不客氣嘍。謝謝妳的體諒。」
「我今天過得很開心,不過也因爲很開心,用掉了不少維持表面工夫的體力。」
「我則算是精神上有些疲勞吧。總是擔心自己會不會失禮,或是會不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回家後,我們彼此都好好放鬆一下吧~」
「順帶一提,妳回家後的行程是?」
「當然是到明天都懶在牀上嘍。」
「咦?到明天一直都這樣?」
「嗯!」
對她那有些誇張的回答,貝雷特忍不住想吐槽,不過他還是繼續觀察狀況。
由於貝雷特有分神在觀察,他看出一件事情。
「那、那個啊……突然這麼說很抱歉,但是妳有什麼煩惱嗎?」
「唔咦?爲什麼懶在牀上會讓你認爲我有煩惱呢?」
「怎麼說呢……呃……我過去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當然每個人情況不盡相同,無法一概而論,可是通常覺得『什麼都不想做』的時候,代表內心其實很疲憊。」
這個出於自身的親身經歷。
在剛成爲社會人士沒多久時。
被社會洪流沖刷得遍體鱗傷。
新環境、嚴苛的職場、不合理的訓斥、強制參加的飲酒會,以及數不盡的加班。
就算到了假日也提不起勁──這種情況很常發生。
「內心很疲憊這種說法,我或許是第一次聽聞呢……啊,不過確實有時候即使休息了,也會覺得疲勞沒有消除呢。」
「啊,那種時候是不是會覺得有很重的不安感?」
「唔!真厲害耶……連這種地方都能講對,害我嚇一跳。」
「對、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
另一方面,心中也湧現「爲什麼會這麼想呢?」這種直接的疑問。狡猾的念頭也在腦海盤旋。
「畢竟妳創作了那種很有個性的歌嘛。」
而且大家必須齊力提升自己家族權力這點,是這個世界的常識。
「有、有那麼誇張嗎?」
彼此的試探都僅只於此。
嘀嘀咕咕。
這是兩人最後的對話。
「希望妳能順利解決這個問題。要是能找到理解妳的人,將來肯定會輕鬆很多。」
發現貝雷特從會場消失已經過了幾十分鐘了。
那名女性融入黑暗之中,踏着小小的步伐回到會場。
即使這些特徵,都與「美麗歌姬」阿莉亞相符。
「那樣的話,行程本身絕對要重新檢討比較好吧?」
「這樣啊~」
「居然不是說『不允許失敗』是最痛苦的嗎?」
明明身分不同,貝雷特還是像平常一樣體恤自己。
「請別道歉。畢竟是我強人所難。」
「就一個人出去來說,感覺你回來得有些晚呢。」
「不、不過……我認爲如果有做到應盡的本分,就不會被……抱怨喔?」
「但是重新排定行程這種意見能被接受本身就很稀奇不是嗎?」
「只不過我剛纔說的話,都是發自內心喔。就是『如果有做到應盡的本分』。」
「就是那麼誇張喲~具體來說,我假日時會一直躺在牀上,整天裹着牀單~」
「哦,露娜。我只是去外面透透氣而已。說來慚愧,我沒什麼能做的事情。」
「嗯~簡單來說,就是我越來越操勞它……的感覺吧。因爲會用上消耗品,只要行程一忙起來,負擔也會增加……」
「……咦?」
「對呀~儘管覺得大家都一樣,如果我不照父母親的期望走,就無法爲家裏作出貢獻,所以也不能失敗。大家對我也都有些誤解,所以就算有婚約,也得掩飾好纔行。」
「……這樣會想躺在牀上不做事,也是人之常情喔。」
「從妳剛纔的說法來看,妳的地位算高嗎?」
「那個,露娜,有件事情想請妳老實告訴我。」
「……」
「咦?」
雖然貝雷特此時調侃了一下,這個並不是那麼簡單的問題。
這個也跟眼前這個人物不久前唱歌這件事情有關。
她想借由傳達自己的情緒,讓對方聽聽自己的任性。
他們現在能放開來對話,是因爲互不知曉對方的立場與來歷。
話語中都留有從容,即使知道對方沒說實話也不追究。
「唔──!是、是這樣呀……」
當時在職場上還有後輩時,自己經常會接受到很多諮詢。當然這些經驗能不能幫上忙,實際並不確定。
當她從木製長椅起身時,貝雷特並沒有感到驚訝。
儘管嘴上這麼說,眼前這個人物的真面目逐漸明朗起來。
這個冷靜的反駁使得貝雷特無法提出異議。
看到他關心自己,比什麼都還要讓人高興。
「……」
「好的。」
即使注意到她的個子和希雅一樣矮小。
「妳該不會在跟別人問候時被搭訕了吧?」
「哈哈哈。」
「哈哈,這樣也算是一種情趣嗎?」
「是也不是。你呢?」
即使注意到她的身形輪廓,胸前有明顯的隆起。
「明明都嚇到語氣變客氣了~?」
「……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感覺眼睛也快習慣這片黑暗了,待太久會被罵。」
「噗、呵呵呵。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我已經放棄了喲~因爲我真的太懶了,會喜歡我原貌的人應該……不存在吧。」
「啊,我前陣子還被說是『毛毛蟲』喔?」
「呵呵,其實我也抱持相同的意見呢。因爲對我來說,我絕對沒辦法讓別人知道真實的自己。」
儘管露娜從未參加過晚宴,她還是瞭解基本常識。
「當然我也認爲那樣很辛苦,可是失敗能反省還能挽回,也會有人鼓勵妳不是嗎?然而被周遭的人誤解,會看不到事情解決的盡頭。」
──不知爲何曾經聽過這個內容。
「謝謝。像你這樣的人……我真希望能早點在別的場合認識你。」
縱然露娜能客觀地看待自己,她不這麼講就無法釋懷。
(我沒想到自己的個性會變得這麼麻煩……)
彷彿泄漏自己的心聲般,充滿感情的聲音傳入貝雷特耳中。
倘若他們知道了彼此的身分,現在的關係馬上就會破滅。
完美形象產生差距,會使得他人認爲公爵家的教育出了問題,損害家族的名聲。
「這、這只是開個小玩笑啦!玩笑!」
「就是這樣。我沒辦法發表意見~就是要以權力爲第一優先的感覺。正因爲如此,我纔想早點訂婚離開家裏……感覺自己的優點都快被搞得變質了,真讓人討厭。」
「能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可是我總覺得自己該做的事情有天可能會做不到就是了~」
可是她仍舊希望貝雷特知會她一聲。因爲只要這樣,就能跟他說到話。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貝雷特的腦門受到衝擊,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這樣啊。你很常被人說很遲鈍吧?」
──爲了比任何人都早一步接觸他,不讓其他人搶先。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感覺心情輕鬆很多喲。」
「這、這樣啊。嗯,我知道了。」
「彼此彼此。有機會再見面吧。」
****
(啊……)
她也理解貝雷特是因爲這個理由,纔沒去打擾自己。
「就、就是種直覺啦。」
「嗯?這是爲什麼?」
自己會不自主地依賴他的溫柔。
她知道黑暗中看不見臉,所以用聲音告訴自己,她自己正看過來。
「妳所謂的不安,是貴族特有的那種嗎?」
「你去哪裏了?」
就像算好時間一般,身處黑暗的她從木製長椅上站了起來。
「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通知我一下。雖然我這麼說可能聽起來有點煩人……」
對貴族來說,沒落等同於「死亡」。
剛纔在會場與貝雷特問候的薩妮亞,也說過類似的話……
正因爲阿莉亞給人「無從挑剔」的印象,才顯得她真實一面的反差更強烈。
即使如此,貝雷特仍舊迅速恢復原本的語氣。因爲他不想讓阿莉亞知道,她的身分可能已經曝光給貝雷特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回答。」
「這樣啊……」
「那、那個就別提了啦……」
「唔,總覺得話題突然跳開了……」
「唔!」
「可是我們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是誰不是嗎~?因爲不知道嘛~我瞄。」
「一樣是也不是。」
一看到貝雷特回到會場,露娜便快步走近向他搭話。
「…………」
「但是我能理解那種感受喔。被周圍的人誤解真的很痛苦。」
在這世界,掌握權力的父母才掌握話語權。
「有關被搭訕這件事情,我並不否認。」
「不不不,纔沒那回事。」
「就、就算那樣,我還是一個人呀。在問候的時間叫人出去,可是很失禮的事情。」
(請多關心我一些……)
爲了就實現這麼一個心願,捏造了事實。
過去從未做過這種事情,也從未想過。於是再次感受到,是貝雷特改變了自己。
「這、這樣真是對不起!明明有這種可能性,我卻沒能幫到妳……」
「就算如此,那個也不是你的錯。」
爲了多少減輕欺騙他的罪惡感,露娜給予大大的安慰。
「然而要是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話,就請告訴我吧。因爲問候的時間也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
「這樣就可以了嗎?」
「當然。」
又再次依賴他的溫柔。
讓自己這樣動腦絕非正道。明知這一點,仍舊無法剋制自己。
「實在很感謝。不如說我纔想拜託妳跟我聊聊呢。」
「該說謝謝的是我纔對。」
「我知道妳在替我着想喔。畢竟我都說自己『沒事做』嘛。」
「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你要這樣想也無妨。」
「既然如此,我就當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明白了。」
行動只是出於自私的想法,卻引發了令人高興的誤解。
本來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
露娜作爲男爵家的三女,在其他貴族眼中地位比較低。
「這個就得怪你們嘍?是你們自己營造出這麼甜蜜的氛圍,結果連我靠近了都沒發現。至少再多忍耐一下吧?」
儘管如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
「這樣啊。我也很高興能認識妳喔。」
「那個……事發突然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很高興能認識你。」
因爲露娜決定參加這次的晚宴時,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可是貝雷特不同。
「幹、幹嘛突然這麼說……」
「不,別這麼片面地接受啊……也聽聽我的說法嘛……」
將想法表達出來很重要。
露娜認爲只能給信任的人看。
他真的是位值得尊敬的人物。
「艾蕾娜小姐……」
明明可以不用多嘴,由於貝雷特不由德調侃了一番,所以喫了一記艾蕾娜的肘擊。
「兩人在一起時不會更害羞嗎……?」
「嗯?什麼?」
「對不起,我說得有點過了。」
不僅如此,她還展現高超的演技,對彎腰的貝雷特問道:「怎麼了嗎?」
「你太喜歡投入太多自己的感情了。」
「請至少在兩人獨處時再這麼做。在周圍沒有人的時候。到時我會好好回應你。」
雖然有歌姬那樣反而掌握人氣的實例,這個行爲也會招致他人看輕。
「哈哈哈……真的很突然呢。是發生什麼事情讓妳這麼想嗎?」
「唔!」
「唔!別嚇我啦,艾蕾娜……」
「就算妳這麼說……」
「艾蕾娜小姐,我是受害者。加害者在旁邊。」
「那、那個,露娜,至少給我一點回應吧……」
「比起露娜說謊,你說謊的可能性高多了吧?周圍的評價也是如此。」
「呵呵……」
必須稍微克制一點纔行……就在她打從心底反省的瞬間──
情感衝得太前面,結果導致自己的話讓他感到困惑了。
「兩位打情罵俏得很開心嘛。」
露娜輕輕舉手,以眼神傾訴。
艾蕾娜嘴上不饒人,眼神同時向這邊示意。
如果他的專屬侍女在場,不曉得她會有什麼反應?
「只有兩人就沒事了。就算發生害羞的事情也沒關係。」
露娜不禁思索起來。
「那樣就不算相信了吧?」
以在場的其他貴族的立場來說,她不是那種需要被特別關照的地位。
「是、是沒錯,可是也不能就當作這麼一回事吧……總之我真的沒做什麼壞事啦……」
大概歡樂的談話正好結束,艾蕾娜抽動着眉毛向我們搭話。
「這是你平常給人的印象吧?別奢求太多。」
露娜認爲這個想法很了不起,然而同時也很有挑戰。
(我不能讓其他人看到自己害羞的樣子……)
斜眼看向貝雷特後,他有些羞澀地回以微笑。因爲這個原因,以至於一時語塞。
「那、那好吧……」
「害羞了、害羞了──唔嘎!」
比起平時在圖書館閱讀,現在這樣更舒適。
「……」
「……唉,原來是這傢伙的錯啊。雖然我早就猜到了。」
看她這麼示意,露娜大大地點頭回應。然後還有一件事情。
儘管貝雷特臉上一臉就像在說:「爲什麼啊!」露娜完全不爲所動,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貝雷特本人應該也明白這點,卻並未因此改變。露娜認爲這個正巧證明了「他在開闢自己認爲正確的道路,然後堅定地走在其上」。
『那傢伙肯定把氣氛搞得很詭異吧?』
「哦~那我就稍微相信你吧。就一點點。」
「嗯。」
儘管地位顯赫,他絲毫不認爲自己「要被人關心」。
(對我來說……現狀已經無法滿足了。)
爲了不被周遭察覺,艾蕾娜甚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創造出視野死角。
「雖然我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我真的很高興能認識艾蕾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