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各自的想法
《貴族千金只願意親近我。》 · 夏乃実 · 2.1萬 字
「你在傻笑什麼呢,真瘮人。」
「!? 」
正當我望着窗外的景色,陷入沉思時,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身體猛地一震。
我立馬轉過頭去,伯爵家出身的千金正站在眼前。
及腰的亮麗紅髮,紫色的眼眸,再加上高挺的鼻樑和粉紅的嘴脣。
有着盛世美顏的艾琳娜的突然登場,加上剛纔被拍了下肩膀,讓我有些動搖。
「啊、誒?我……剛纔在傻笑嗎?」
「是的呢。肯定是因爲給西婭送了禮物纔會變成那樣的吧?」
「啊、啊哈哈……」
這是「答對了」的苦笑。
「怎麼說呢,她在學院裏也戴着我送的禮物,讓我感覺非常高興……這樣。」
「哼。按那孩子的性格,無論你送什麼禮物她都會高興吧?」
「嘛,我也不是沒那麼想過……不過既然要讓她高興,不如選一份能讓她更高興的禮物會更好吧?」
「呵呵,原來如此呢。」
艾琳娜輕描淡寫地回應,就像在說一切都如同她預料一樣。
與她相對的,貝雷特卻突然換了副表情。
「不過現在想想,我還是有點擔心,送給西婭這份禮物會不會讓她的處境變壞。」
「誒?你是指的什麼?」
「我不是送了西婭髮卡和項鍊嗎?髮卡還好,但項鍊在學院裏屬於不必要的東西吧。我怕引起其他貴族的非分之想。」
「你太多慮了。這個學院並沒有禁止佩戴裝飾品,我不是也戴着不必要的項鍊嗎?」
如果那時我們的對話被偶然聽到了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抱、抱歉抱歉。我只是在想象你會做出什麼惡作劇。」
「別捉弄我了。」
「哎呀,真有一點可愛呢,你害羞的樣子。」
「既然你是這麼讓她引以爲傲的主人,就堂堂正正地接受吧?」
「我、我……到底做了什麼……」
順便一提,信上寫着的是像手寫體一樣連筆的特殊字體,可以看出他是個筆跡相當漂亮的人。
「不過,那是最壞的情況。那孩子這麼優秀,是會爲了不被找麻煩而四處奔走的。」
「那就快告訴我吧。」
眼前的內容令我不禁啞然。
我撓着頭掩飾羞澀。
不安和擔憂總算都消除了。
「……」
那是一封封有伯爵家,勒克萊爾家紋章火漆的——一封宅邸的邀請函。
「西婭就是能做到。」
「這個嘛……倒也沒錯啦。」
氣質溫和、純潔無垢的專屬女僕,至今還給我一種一遭到攻擊就會被打敗的印象,不過艾琳娜的話讓我想了起來。
「父親大人是這樣說的:『他不僅尊重料理的人,甚至還想到去幫助他們,這種人品實在是令人欽佩。即使還很年輕,也讓我深受感動。』」
「我倒是沒有那個意思。」
那是在艾琳娜的父親經營的餐館之一,艾菲爾裏發生的對話。
隨着我們關係越來越親近,她這樣有趣的一面也會越來越多地展現出來呢。
我非常感謝艾琳娜,解開了我的疑惑,還幫我得出了「不必擔心」的結論。
當被問及時,她只是誠實地回答自己所想罷了。
「……」
「嗯!? 那是什麼?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喂,別那樣笑我了,我說真的。」
「也許是有人在四處宣揚你那些你認爲理所當然的善行?我不太清楚呢。」
「謝、謝謝……」
//似乎是Ilčestas
「等、等一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可能性進一步提升了。
「……」
臉頰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那、那個……?艾琳娜的父親認得我的長相嗎?」
也許可以稱作等價交換吧,她立刻停了下來。
「誒?」
「如果你停止攻擊我的臉頰的話,我就告訴你。」
突然,原本溫和的氣氛一瞬間發生了變化,艾琳娜的語氣和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爲了不被找麻煩而四處奔走是指……?」
艾琳娜靈活地用的手指着自己纖細的脖子上的項鍊說明道。她的一舉一動都顯得那麼優雅,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就、就你話多……我知道我心胸狹窄了。」
這與其說是心胸狹窄,不如說是佔有慾孰強孰弱的區別吧。
收信人是……貝雷特·聖福德,也就是我自己。
在我擺出架勢準備接招時,她從包裏取出了一封信。
「誒?你是說在約會途中當着她的面挑選的嗎?」
果然是在那家餐廳,勒克萊爾伯爵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我確信這一點。
要是我不說的話,她會戳到什麼時候呢?誰也無從知曉。
在我雙手接過信,看清它的瞬間。
「來,這個。這就是我讓你無暇顧及他人的惡作劇哦。」
光是想象西婭炫耀的光景,就覺得羞恥極了。
「並不是那樣……實際上是露娜先提出這個想法的。因爲我本人也想送點什麼,於是在她的建議下做出了選擇,這樣的。」
「兩天前嗎……確實有呢。正好那天是弟弟阿蘭和父親大人商談的日子,他們計劃在餐廳打烊後在那裏談話,因爲是工作上的事。」
當然,她和眼前伯爵家的艾琳娜的親密關係也給與了她足夠的壓迫力。
「我不是誇自己,但正是因爲我不會敬而遠之,纔會和露娜合得來吧。」
「一般情況下,那是傭人被炒魷魚也不奇怪的情況呢。」
「那就沒辦法了。」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現在,在女僕的班級裏『反而』更加有名哦。作爲一個非常溫柔的人。」
「不過,在你不在的時候,她會把項鍊藏進襯衫裏,不讓周圍人看到。西婭不能讓步的,不是炫耀,而是把仰慕的你的重要禮物戴在身上這件事,你不這麼認爲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被父親大人拜託轉交而已。"」
我雖然接過了這封信,但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寄信人的名字給我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那是當然,周邊貴族的長相和名字他都記在腦子裏了。」
「這是對你平常捉弄我的報復哦。」
「你忘了嗎?西婭在學院裏可是無敵的存在哦?她在學院裏的朋友可是多到據說惹了她就別想繼續上學了。」
看來艾琳娜最開始過來搭話的正題就是這個吧。
「我本來也不認爲那是地位低下的人做的工作,我認爲是很了不起的工作。」
「……」
「啊,換個話題,你是什麼時候買給西婭的禮物的?休息日你不是在和露娜小姐約會嗎?」
「對可能會懷有敵意的對象,她會主動開口,謀求交流。」
一旦去攻擊西婭,自己的學院生活就會收到影響,因此,沒有人想要去攻擊她。形成了這樣的循環。
「哼……露娜小姐真是個溫柔的人呢。要是換做我的話,在約會途中突然提到其他女孩子,我一定會感到很鬱悶,接下來肯定會做點惡作劇來避免這種話題再次出現。」
「我沒說錯吧?」艾琳娜露出無畏的笑容,用手戳着我的臉頰。我無可奈何,只能繼續用譴責的目光盯着她。
「順帶一提,似乎現在只要說起你的好話,就已經會有十多個人會湊過來了。」
之所以馬上回答,是因爲早上西婭才說過:「一定要戴着它。」
「是、是啊……」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呢,我從沒聽說過有侯爵家的長子喜歡做飯。說得不好聽一些,做飯被認作是地位低下的人工作,地位高的人總是會敬而遠之。」
「呵呵,都是你不好哦?竟然做了讓父親大人如此賞識的事情。」
「啊,你這麼一說的確……」
「……」
「誒……?她能做到這種事嗎?」
「我、我也這麼認爲。」
「因爲是西婭」這個理由,不僅解釋得通,我也能夠接受。
花了幾秒鐘品味艾琳娜的話後,我想起了一件與此有關的事。
「順便問一下,兩天前他去過名叫『艾菲爾』的餐廳嗎?」
「人無完人,有時候給別人添麻煩是難以避免的。又不是故意要給人添麻煩,就算很注重身體管理,還是難免生病。」
說實話,我想要儘量避免做引人注目的事,但她也並沒有做什麼壞事。
「這、這樣啊……」
「對吧?就是這麼回事了。」
那是在休息日和露娜共進晚餐時發生的事。
「要是西婭和我還有艾琳娜是一樣的身份,我倒不會擔心。但她畢竟只是隨從啊……」
「我先聲明一點,既然信上有紋章火漆,那就證明這是父親大人真心的邀請哦。絕對不會有任何惡意。」
「那個,你可能不太能理解,如果有料理的技能的話,傭人身體不適的時候也能提供幫助了吧?我認爲技多不壓身嘛。」
「……嗯?……啊!」
「哈哈,聽起來很有艾琳娜的風格。」
說着,她把信遞到我手中。
「禮物就是在和露娜一起玩的那天買的。」
艾琳娜說出了一句我聞所未聞、意料之外的話。
「那個,我很好奇你開始做飯的理由。」
寄信人是艾琳娜的父親,伊爾切斯塔斯·勒克萊爾伯爵。
「呵呵呵。因爲你有許多負面的傳聞,所以這方面的問題當然會被問到她頭上,而且,以她的性格,當然會把你吹得天花亂墜。再加上這次送禮物的事,就更理所應當了,畢竟主人給女僕送禮物可是件少見的事。」
「什麼惡作劇……嗎。那我就特別告訴你吧。」
「——嘿嘿嘿,哈哈。」
「……難道是西婭?不對,在女僕班裏的話,肯定是西婭吧。」
我立刻鎖定了罪魁禍首。
當然我是不可能跟她說「請不要這樣做」之類的,那樣一定會讓她露出難過的表情。
「……」
正在我一臉茫然的時候,艾琳娜不知爲何露出了喜色。
「不過,我相信你是不會拒絕的……加油。要是貝雷特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準確地說,我別無選擇,只能全力以赴了。啊哈哈……」
這樣回答一小會兒後,我對她的小聲嘀咕產生了疑問。
「嗯?『我會很高興的。』是什麼意思……誒,咦?」
我轉過頭想問她,卻發現艾琳娜已經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這裏。
****
第二節課結束後的休息時間裏,
一個女孩子快步地走進了圖書室的門。
她毫不猶豫地走向櫃檯,向管理員問道,
「那個……請問一下,今天露娜大人來上學了嗎?」
「是的,她來了。她應該在二樓。」
「非常感謝!」
她深深鞠了一躬,向圖書管理員道謝,然後快步走上樓梯。
很快,她找到了那個人。
書蟲才女、露娜·佩倫梅爾坐在二樓的沙發上,安靜地閱讀着,她的身姿如同一幅畫一般。
她給人一種不想被打擾的氛圍,正一臉倦意地翻動着書頁。
「不要打擾我讀書。」
女孩感受到這般氛圍,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不過這種狀況很快就得到了解決。
感覺到有人靠近的露娜緩緩抬起頭,確認了走近的女孩後,用一枚四葉草形狀的金屬書籤夾在書中,站了起來。
「……呵呵,改天再說也沒關係,不然你上課要遲到了。」
「真的嗎!? 那就從昨天的事說起吧!!」
「是的!感謝你能抽出時間!」
「今天是怎麼了?找我有事嗎?」
意識到這點後,露娜巧妙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在她想要自然地把話題轉換到另一件事時——
「他說還想和露娜大人約會呢!」
看着被譽爲學院裏最優秀的在校生的西婭露出這樣的表情,露娜再次想到,「人不可貌相啊。」
她本想誇獎西婭「這是因爲你每天都在努力哦」,但現在已經說不出口了。
「我想提醒你一句,我也從他那裏收到了禮物。是非常棒的禮物。」
一提到主人的話題,西婭的表情就像要融化了一樣不檢點。剛纔那份優秀到哪兒去了?露娜看着她滿臉笑容地炫耀着髮卡和項鍊,差點忍不住吐槽。
她從書中扯出書籤,像要證明一樣把它展示出來。
「……那個,西婭,最後一件事。」
羨慕之心油然而生。
「是的!」
這是她「你也鬱悶一下吧」的反擊——然而,
「……」
「那個,我可以談談我個人的原因嗎……?」
「我明白了!」
與其從當事人口中聽到這種感想,能從第三方那裏獲知反而更能打動人心,讓人高興。
「謝謝提醒,誒嘿嘿。」
「我擅自說了那麼多,沒給你帶來什麼不好的事吧?」
「那麼……我讀到哪一頁了呢?」
「……西婭。」
「啊,我懂了。你一定是害怕一個人確認父親大人的邀請函把?到現在都還沒拆開呢。」
西婭急忙看了眼表,向露娜行禮後,像一陣風般匆匆離去。
艾琳娜邊說邊砰砰地拍打我的肩膀。
「我可以向貝雷特大人轉告你一直在使用他的禮物嗎?他一定會高興的!」
「那我就放心了,太好了。」
她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不讓自己的羨慕之情流露出來。
「貝雷特·聖福德他還……說了什麼嗎?」
「是的!他摸了摸我的頭……還送了我這個髮卡和這條項鍊!誒嘿嘿……」
露娜早就知道她在學校的成績有多優秀,但親身體驗還是頭一次。
「正如你所言。我想來對休息日的事,以及個人的原因表示感謝!」
「打斷閱讀」對她來說是非常罕見的行爲,不過,她對來訪者有足夠大的興趣以採取這樣的行動。
這是當然的。
「真的嗎!? 」
「怎、怎麼這麼突然……」
露娜絕對不是故意的,但既然被西婭壓了一頭,她也要找機會扳回一城。
「……那、那個,你還是別轉告他了……實在是太羞恥了。」
看到她那癡迷的表情,露娜心中的彆扭指數不斷上升。
「就像我說的那樣,沒有那種事!」
結果並沒有如期望一般。
「這不是和剛纔的道謝重複了嗎?」
「西婭……我隨時都有空,可以代我轉告貝雷特·聖福德,『歡迎隨時再邀請我』嗎?」
爲了向西婭展示而取出了書籤的露娜,在圖書室發出了後悔的聲音。
「人類竟然能變化如此之大嗎?」 經歷了這番震撼的露娜,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
露娜微微搖頭示意「不必介意」,然後繼續說到,
「哼哼,都十八歲了還不能獨自拆開一封信,真讓人擔憂未來呢。」
露娜在這一瞬間又感受到了西婭的優秀。
「在前天的約會中,露娜大人好像向貝雷特大人提到了很多我的事!多虧如此,貝雷特大人誇獎了我很多!」
光是聽到這句報告就讓她覺得中斷閱讀是正確的決定。那是她從未想象過的事情,心中的苦悶也立刻緩和下來。
對絕對無法改變的身份差距感到難過的露娜,決定不再繼續思考下去,把話題拉回正軌,說到:「那麼具體內容是?」
「……西婭的事就是這些嗎?」
「……不客氣。你平時經常活動,當心別把項鍊弄丟了,畢竟是寶貴的禮物。」
與此同時,
「那麼……關於我個人的原因,前天真的非常感謝!!」
「午安,是西婭呢。」
「……」
「啊,非常抱歉!那我就告辭了!!」
西婭握緊雙手,雙眼閃閃發光地繼續說到,
西婭揮動着小手,詳細解釋到,
「休息日的事,是說前天我和你的主人一起遊玩的事……嗎?」
「沒關係。」
對西婭來說,她能這麼開心,多虧了露娜的轉述。雖然西婭的報告合情合理,但聽到這些內容的露娜,心中欣慰的心情一掃而空,閉上了嘴。
「不,內容和那有一點不一樣!」
如果主導權繼續被眼前的這個人掌握的話,自己怕是會忍不住嘴角上揚了。露娜這麼想着。
「這、這樣嗎。我也度過了同樣愉快的時光,所以沒有必要道謝。」
「艾琳娜,今天一起回去吧?」
「下次也請讓我聽聽你的主人的趣事吧。我很感興趣。」
西婭搶先說到,就像是看透了露娜所有的想法一樣。
「是、是的!午安,非常抱歉在你讀書的時候打擾。」
和艾琳娜一起走在走廊上時,我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雖然露娜本想直白地說是「約會」,但在專屬女僕面前,她還是覺得這麼說有些不妥。
「那麼,我就先說休息日的事。謝謝你前天陪貝雷特大人一起玩!雖然他回家的時間比預定的晚了……但貝雷特大人說他『非常開心』!」
因爲侯爵家的長子和男爵家的三女,地位上的差距是顯而易見的。
原本西婭就沒有讓人嫉妒的意思。
露娜從預想之外的方向受到了打擊。
談到貝雷特的話題時,她就會露出那副不檢點的表情。也只有在談論那個話題時,纔會顯現出如此一反常態的一面。但在臨近上課時,她又能重拾嚴肅的表情,健步如飛而不失優雅。
「當、當然可以。」
「不是,那個……對吧?」
聽到這番話,露娜的聲音不由得有些激動。
「什麼事!? 」
露娜爲了打破僵硬的氣氛,主動開口到,
「……既、既然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幹嘛?」
「……她果然是個可怕的人呢。」
「那、那我就告辭了!」
雖然露娜也一樣收到了書籤作爲禮物,但她並沒有被摸摸頭。
「哇啊,真的是很棒的禮物呢!不愧是貝雷特大人!!」
「……」
****
「啊!」
於是,安靜再次降臨這片空間。
被徹底擊敗的露娜,因爲只有西婭被摸了頭而產生的鬱悶,進一步加深了。
「……」
「嗯嗯。」
「我在!」
她能理解面無表情的露娜的真心,巧妙地用這樣的話流利地回答問題。
她在用這樣的說話技巧,進一步拉近露娜和貝雷特的距離。
她不由得支支吾吾。
我看向身旁,她用手捂着嘴,紫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完全一副戲弄我的模樣。
「哈啊,艾琳娜你只要自己一佔據上風,就開始捉弄我了。」
「今天早上我也說過了,這是總是對我捉弄的你不好。對一般人我是不會這麼做的。」
「話說回來,我有那麼愛捉弄人嗎?」
「當然有。比如找艾倫商談的時候不告訴我;明明我沒有,還一臉壞笑地問我『害羞了嗎?』。」
「我可不記得我有一臉壞笑啊……」
(那可不是我故意使壞啊……)
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但爲了不破壞氣氛,把這句話留在了心裏。
「不過,艾琳娜你也挺愛捉弄人的。」
「哼?那你說說看,我哪裏捉弄過你?」
「作爲與艾倫商談的謝禮,你送的那些巧克力,稍微有些融化了。我認爲這是你在偷偷使壞。」
「你、你啊……這麼可愛的惡作劇也只有西婭纔想得出來吧。」
「哈哈,那倒也是。」
她好像也知道我是在開玩笑。
「要是真的用巧克力做惡作劇的話,我會把它們融化得黏糊糊的,然後再給你。」
「這個惡作劇就不可愛了。」
「對了,那你會怎麼做呢?」
「我嗎……我會說:『給你巧克力,把手伸過來。』,然後把抓到的蟲子放到你手上。」
「……哈啊,就是因爲你這些貴族們聞所未聞的想法,纔會傳出負面的傳聞。」
「或許還有其他原因?」
「我當然會的。」
「很簡單,等和父親大人的會談結束後,陪我一段時間。就是『別那麼快回去』的意思……」
「也、也就是說?」
「不只是這樣……之前的時候,她還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哦?無論如何我都覺得不公平,你能明白嗎?作爲主人,你得對女僕的行爲負起責任。」
「雖然你這麼說,但露娜也不會對有困難的人視而不見的吧?」
「雖然說這話也沒意義,但如果你是對他人困難視而不見的性格,你迎來的未來應該就會不一樣了。」
「啊,說回來,當時我也把收到的巧克力分給了西婭,因爲實在是太好喫了,想讓她也嚐嚐剩下的。」
「你、你啊,總是這樣追問,所以我才說你總是捉弄人……」
「他?啊、啊啊……你說艾倫啊。」
在臉上表露出太多的喜悅,被當作是在炫耀的西婭實在有些可憐。
艾琳娜似乎也認爲這樣就好,她靦腆地扯了扯我衣服的下襬。
「這、這個暫且不提……」
我曾和艾琳娜的弟弟、艾倫商談過經營的事情。
「這樣啊,既然她這麼喜歡,我下次再拿些過來吧。」
「哈哈,你這麼說可不好辦啊。」
「嗯嗯,甚至讓我懷疑你是不是故意要製造反差呢。」
「我可沒有你那麼好心腸。」
「不,不是那樣的。我只是在想造訪你的房間會不會不太好……這樣。」
「可能是那樣比較方便?在客房的話會讓傭人們多費心,而艾琳娜就是會考慮到這一點的人。」
艾琳娜紅着臉小聲說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高興,其實只是在害羞而已。
雖然能從她的回答聽出巧克力的確不便宜,但我還是決定接受這份好意。
「順帶一提,艾琳娜想要什麼樣的禮物呢?」
回想起來,露娜所做的一切都很有人情味,讓我由衷地希望自己可以學習她。
「我怎麼會那樣做呢……」
「約好了。你也要考慮一下怎麼安排時間和我在一起哦。」
我頂多會做裝作要把巧克力遞給她,卻自己喫掉,這種惡作劇而已。
我喫完飯後前往圖書室,把這次的事情告訴了露娜。
「哈啊……」
「是啊……雖然我並不討厭他,但掌權的人還是有點可怕。」
「哈哈,露娜也會有這樣的時候啊。」
「這、這不就是那個嗎?還是在和你父親會談之後,這不是把我的退路完全堵死了嗎……」
「纔不是『誒?』。西婭收到了禮物,我卻沒有,讓我很不高興。」
「別的原因?」
此刻,她的聲音裏飽含了真摯的情感。
看到貝雷特用力點頭,艾琳娜轉過身去。
「嗯嗯。我只是……覺得很不公平而已。所以也請你和我一起玩。」
貝雷特並沒有注意到她倒映在窗戶上的開心的笑容。
「你還是那麼溫柔呢,西婭是什麼反應?」
「你說得對,對不起。」
「你那是什麼反應啊,是討厭和我兩個人獨處嗎?你要是說討厭的話我可不會原諒你。」
「不、不行的話,我就不會這樣邀請你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肩膀上的擔子確實很重呢。畢竟對方是那樣的人。」
時光流逝,迎來了午休時間。
「我先說一下,是在我的房間裏哦。」
「不過,我倒是想起了要向你報告的事情。」
「你這麼想和我一起玩嗎……?」
「會談會是什麼內容呢……」
「看來變成件大事了呢。沒想到那天晚餐時,艾琳娜小姐的父親也在場。」
艾琳娜微微撅起嘴脣,帶着不滿繼續說到,
「我知道了。等等,不是客廳嗎?」
露娜熟練地矇混過關,以至於貝雷特沒有意識到,她心中已經得出了答案。
這大概算讚美吧,我就坦率接受了。
與地位比伯爵高,甚至不知道這種風險存在的我不同,她很了不起。
「是吧,我也很喫驚。我還確認過是不是客房,但她堅持說去她自己的房間。」
她微微抬起頭,向我訴求道。
「我要事先聲明,你可不許獨佔啊。」
「到底是不是呢?我就用你常用的那種敷衍的回答來回答你吧。」
「你個侯爵家的長子在說什麼呢?」
露娜面無表情又毫無抑揚頓挫地吐槽着理所當然的內容。
「……對不起,我剛纔突然忘了。」
我不需要做任何的準備,看上去很輕鬆,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你正經和不正經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呢。」
她並沒有邊讀書邊回答,而是少見地停下閱讀,直直地看着我。
「那個,會談結束之後你立刻就回家嗎?」
「大概與和他商談過的內容相關吧,因爲是你們的共同話題。」
「真的?」
「她先是小口吃了一點, 『嗯嗯!』地瞪大了眼睛,第二口就全部塞進了嘴裏細細品味。」
「這麼說,倒也算是吧。」
「沒錯。」
「呵呵,雖然看確實會變成那種情況,但我並不是爲了那個。」
意料之外的交換條件讓我由高興變得困惑。
「假設真的很貴重的話,你會坦率地接受嗎?還是不要問比較明智吧?」
「第二節課休息時間時,西婭來我這裏打過招呼。」
露娜精讀了晦澀難懂的經營學書,還把自己的見解記在了筆記上。儘管她明白這麼做有「被追究責任」的風險。
「誒,是嗎!? 到底是有什麼事……不對,她沒有打擾到你看書吧?」
「有那麼大嗎?」
「誒?」
純真的西婭露出這樣好懂的表情,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想法。
「這種事情我還是希望你說實話告訴我啊……」
「可、可以嗎?巧克力不是高檔品嗎?」
「既然你這樣認爲,那也沒關係。畢竟不是壞的印象。」
「我也是普通人類哦。」
「……你認爲艾琳娜小姐爲什麼會邀請你去她的房間?」
當然,艾琳娜也理解這一點,所以她纔會提出這個要求吧。
她之所以沒有說出來,只是認爲現在還不合適。
「……是、是嗎。謝謝,西婭一定會很高興的。」
「嗯嗯。」
在前世這是很常見的惡作劇,但在這個世界裏似乎做不得。這再次讓我感受到了身處的是另一個世界。
「嗯?」
「誒,她的房間……嗎?」
「我不這麼認爲。露娜也很溫柔,你也曾經試着幫助艾倫。」
「噢……」
「嗯……真是太巧了。」
「對、對不起!那在我和艾琳娜的父親談過之後,我們再慢慢玩吧。」
那樣的話西婭一定會傷心的。
「最初是這樣安排的,但現在變成了我會和艾琳娜一起多待一段時間。實際上,她邀請我去她的房間裏。」
也就是說,我要在對方實績和經驗都非常豐富的領域與其會談。
「當然,不過作爲回報,你得送我一份禮物。」
「……嗯,那就好。」
「你、你這麼說也確實是。那到時候就在艾琳娜的房間裏吧。」
「那麼,繞了這麼一大圈也說完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真的嗎!? 」
「……我想要你把你的時間作爲禮物送給我。」
「你覺得呢?」
「好、好可怕的反問啊……」
因爲露娜格外地珍惜閱讀的時間,我纔會擔心。
再加上,西婭她純真到讓我感覺,要是把她放在外面不管的話,她只會一直曬太陽。
「你在讀什麼書呀!? 」
——諸如此類,她有可能會對露娜正在讀的書產生興趣,並做出失禮的行爲。我是這樣猜測的,但全都是杞人憂天。
「西婭可是很優秀的,她的問候很有禮貌。」
「是嗎,那就好。」
「不過,她還是無意中在我面前炫耀了一番。」
「……等等。不好意思,能不能詳細說明一下?」
安心只持續了一瞬,「不過」的後面緊接着的「炫耀」這個詞果然很有破壞力。
「她興高采烈地告訴我,你也送了她禮物,還……摸了她的頭。」
「誒!? 」
「你還沒摸過我的頭。不過西婭只是來道謝的,所以我才說這是『無意中的炫耀』。」
「怎、怎麼說,真的對不起?西婭就是那種一高興就會把所有事都說出來的性格。」
光是提醒她也改不了這一點,而且提醒了她,也很容易想象她會再次不小心說漏嘴。
更何況,對於女僕來說,維護主人也是其職責之一,所以這樣的提醒並不合適。
她如今在學院裏也過着美滿的生活,所以這應該不算是什麼大問題。
「從西婭的樣子來看,我能知道你要麼摸了很多次她的頭,要麼摸了很長的時間。」
「嗯、嗯……你說對了。」
「說起來,你沒帶西婭來呢。我還以爲你們會一起來的。」
這段對話發生在放學後,進入艾琳娜父親經營的餐廳時。
一切進展不順,讓露娜焦慮不安。
而且,她連一絲留戀的表情都沒有……只有認爲那理所應當的表情。
「……我理解了。」
剛贊同她的意見,不知爲何她就閉上嘴,用睏倦的眼神凝視着我。
「你那副『嗚哇~』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啊。」
「啊、啊哈哈……是那個啊。怎麼說呢,只是碰巧變成了那樣而已……」
「啊,作爲西婭的朋友,我再說一句,那份禮物是不是過於顯露出你的愛好了?雖然她很高興,所以我也不是說不好。」
「我就是這麼想的。」
「啊,你這麼說的確有道理。」
「這裏是邀請制的座位,不過我只是利用了父親大人的關係,沒什麼好炫耀的。」
「只是有高人指點罷了。」
露娜面對自己的這番回答——她沒有出聲,只是微微動了動嘴脣,無聲地說到:「這可不行啊。」
「誒,這樣啊。」
「……」
正如人們所說,純粹的人往往很脆弱。西婭那麼認真地做着女僕的工作,很可能會產生那樣的想法。
只要接受邀請,就能暫時從工作中脫身。
「我當然已經得到許可了。」
「……」
「嗯,看得出你是很瞭解西婭纔會這麼說。不愧是你。」
露娜心中盤旋着許多想法。
「好久不見了,可以打擾一下嗎?」
「露娜對這種事感興趣嗎?」
而私人房間是隻有重要之人才能進入的地方。
看到艾琳娜欲言又止、眯着眼睛,我忍不住吐槽,她才補充到,
「我不會推翻西婭的決定,我認爲太過放縱自己反而是有害的。」
貝雷特與艾琳娜父親會談的最後,也許會提出婚約之類的話題。
儘管過去那樣,西婭還是仰慕着我,讓我在她面前抬不起頭來。
「這樣就足夠了,我又沒有付錢,不應該多麻煩工作人員。」
現在我成爲了貝雷特,今後爲了不讓她再那麼辛苦,我打算創造一個寬鬆的環境。
因爲沒有比「在自己的房間裏和貝雷特待在一起」更有效的牽制了。
這間包廂顯然是爲商談而設計的。
「也許是我的錯覺,你想要拜託我嗎……?」
總有一天,這份感情會決堤的,那是理所應當的。
一句話就能打發了事。
「當然非常歡迎。」
僅憑表情就能被看穿到這種程度,西婭真是藏不住一點心事。我真擔心她哪天會不會被壞男人給騙了。
(多半是貝雷特君的錯吧……因爲他蠻不講理,對西婭百般刁難。)
「這樣擅自使用沒關係嗎?」
傳達完需求後,她再次向我搭話。
「……」
站在西婭的立場上,爲了不捱罵,除了拼命地工作,展現出努力的姿態之外,沒有其他得到認可的辦法。
****
「這樣啊……」
「真是好久不見了啊,艾琳娜大小姐。」
「……平時都是西婭要求,你就會摸她的頭嗎?」
「呵呵,你果然在瞎說。」
「那就好。」
「我明白了,請慢坐。」
「因爲摸頭不是一種常見的行爲,所以如果並不是在做了好事、做了了不起的事之類的情況下的話,難度很高吧。」
「那都是爲了讓西婭成長」,西婭之所以會相信這樣的藉口,完全是因爲她的純真。
「她真的很厲害,總是把工作放在最優先的位置。」
「唔。我想那確實有些困難。當然不是說我討厭,而是會很難爲情。況且情景也很重要。」
今天,露娜還能忍耐……但每次看到貝雷特送給她的書籤,她的不安就越來越深……
「……誒?」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隨從究竟有多少呢?肯定是少數吧。
「我是邀請過她了,但她說『我還有工作要做』,鄭重其事地拒絕了。如果是幫忙拿東西什麼的,她應該會跟來吧,看來她認爲這裏不需要她出場。」
在我轉世到這具身體之前,貝雷特每天都在發怒。
遺憾的是,只有這個想法能解釋現狀。
爲了對抗她並且和貝雷特拉近關係,露娜本來想讓他摸摸自己的頭,但卻被莫名其妙地說服了。
「……不是西婭的話,是不會那樣的。」
「你真是成熟呢。一般人可想不到這麼多,你剛纔那番話讓我很喫驚。」
「嘛,總之,西婭似乎有着一種『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盡力侍奉主人』……這樣的信念。她還說過『只要在我身邊,就充滿了幹勁』這樣的話,雖然我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
「哼,場景限制這麼大的指點到底是來自哪位高人呢?」
無可奈何的鬱悶,無可奈何的的嫉妒。
「嘛,雖然開始有這種身體接觸是最近的事,不過基本上就是那種感覺吧。」
只有這一點,我的意見應該是正確的。因爲我過去確實做過一些很殘酷的事情。
工作人員把我們帶到了二樓角落的一間包廂,大概是特別座吧。
「……艾琳娜小姐,你就不能稍微讓我一下嗎……」
「如果我說:『摸摸我的頭吧?』,露娜也會覺得很難動手吧?」
「啊,露娜你是三女兒,可以拜託姐姐們吧?」
無論我怎麼說,艾琳娜確實沒說錯。
「你也知道西婭有多認真,連怎麼偷懶都不知道。如果一味地奪走她自己決定做的工作,也許會讓她覺得自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就是『即使自己不在也無所謂』那種感覺。」
「……」
「我不這樣認爲。」
「我當然知道。」
「是,這樣嗎?」
「以前我從未這樣想過,但看到西婭的表情後,我也想體驗一下。」
露娜一字一句地說着,似乎在咀嚼我的話。
我試着用認真的表情矇混過關自己的奇怪想法,但卻完全暴露了。
「總之,請你今後也要好好照顧西婭,因爲她也是我的朋友。」
看着偷笑的艾琳娜,我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關於西婭勉強自己這件事,我倒是有些線索。
他甚至被邀請到私人房間裏。
「你家裏應該會準備晚餐吧,現在就喝點飲料可以嗎?」
「相比同性,我個人還是更希望異性這樣做。」
「有害?」
「和西婭交談後,我更加明白你是多麼受到她的愛戴了。」
「過於顯露愛好說的是?」
「那、那不重要……她實在是太過勉強自己了,我可是真的很擔心。」
「你沒有挽留她嗎?按你的性格,搞不好會說什麼『來散散心吧?』之類的話來哄她。」
「那個……感覺只有這裏的座位和周圍不太一樣?」
「別、別這麼說我,我只是覺得你還是老樣子。」
「可以坐那個座位嗎?」
「假設,如果我得寸進尺要求你做那種事……你會怎麼做?」
「對不起,雖然你說明得一臉認真,但感覺你說的話對你來說是很羞恥的事呢。」
艾琳娜溫柔地眯起紫色的眼睛,對我微微一笑,然後叫來服務員。
「……」
我之前聽說過,被勒克萊爾家邀請的人可以免費使用這裏。
乾淨寬敞的空間,看起來很昂貴的花瓶和裝框畫作,質地良好的椅桌。
「我是說那個髮卡。把劉海別住,露出額頭之後,感覺她比平時又年幼了兩歲。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西婭別劉海,肯定是你搞的鬼吧?」
「請詳細解釋一下。」
這大概是對前天兩人約會的牽制吧。
在我送禮的第二天,我提出了一種不會露出額頭的別髮卡的方法,但她堅持說:「貝雷特大人最開始戴的這個位置最好。」不肯讓步。
結果,她就以比平時看起來更加年幼的模樣來雷維爾沃茨學院上學了。
「所以說我沒有那種愛好哦?真的。」
「誒——」
艾琳娜拉長了聲音,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這一點上我希望你相信我……」
「可是大家都常說,男人都喜歡年輕的女孩子。你難道不會也喜歡比自己小的嗎?和你有關聯的露娜小姐也比你小。」
「那只是巧合。」
「既然你說是巧合,那……和你同齡的也沒什麼問題吧?」
艾琳娜少見地怯生生地抬眼問到。
「誒?那是當然。」
「當、當然嗎?」
「是啊,艾琳娜不是嗎?」
「……我不告訴你。」
「什、什麼啊。」
「呵呵……不過那樣就好。那樣就好。」
艾琳娜一改先前的冷淡態度,突然羞澀起來。這時,有人敲了敲包廂的門。
艾琳娜高興地說到:「請進。」,服務員便慢慢打開門,端來了飲料。
我點頭致意,艾琳娜則微笑着揮手示意,服務員便告退了。
「……嗯,趁現在看看父親大人的信怎麼樣?我覺得這是個好時機。」
「什麼!」
(下週六,具體時間交給父親大人安排……嗎。呵呵,真期待呢。)
「……如果你一開始就對西婭溫柔的話,現在就不會是第一次了。那樣的話,我也不會誤解你了。」
「真是的……」
因爲她那肯定是跳讀了的反應。
「我沒有跳讀。既然你這麼懷疑,你自己讀讀看不就知道了。」
「嗯嗯。所以,我以我的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爲傲。之前我也說過。」
「那麼,把圖書館列入約會內容,也是爲了她嗎?」
這並不是自以爲是的想法,而是充分考慮了對方的日常生活和性格之後才說得出的話。
「啊,可能是父親大人的筆跡比較有力吧?可以的話我來讀吧?我比較習慣這種字體。」
「咳咳……因此,我很希望能親自與你談一次。馬車由我們來安排,時間就由你請便,回覆就由我的女兒艾琳娜轉達。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我會努力入睡的。不過,我也並不討厭這次的事,因爲艾琳娜的父親肯定是一個溫柔又正直的人吧。」
面對他欣慰的表情,我心想:「真搞不懂他。」
「沒、沒有啊?」
「你、你真的太壞心眼了。我最討厭你了。」
艾琳娜慢慢放下信,鼓起臉頰,不知爲何一臉不滿地盯着我,我不明白她爲什麼會露出這種表情。
「什麼問題?」
我感覺自己被他耍得團團轉。不過,這樣的互動也沒有讓我感覺不開心。
(父親大人的情況,這傢伙應該不太瞭解纔對……)
雖然他平時總是油嘴滑舌的,但在這個時候,他的話卻很有分量。我知道他是在真心誠意地對我說話。
我一直很在意,但總是沒有機會開口,一直在尋找開口的機會。
「那就好。」
「……好的。」
「嗯?」
從餐廳出來後。
「嗯……」
「哈啊。不過沒關係了……這個話題就隨你便吧。這樣也能縮短和父親大人的距離。」
由於艾琳娜太過敏銳,我差點被她看穿心思,被嚇了一跳。
僅僅是知道這一點,我的心情就輕鬆了許多。
「你說的沒錯,從很小的時候,他們就一直那樣教導我。」
(他制訂計劃時竟然考慮到了這種程度嗎……)
「你不是要送我到家嗎?那就走回去吧。偶爾這樣倒也不錯。」
****
「你這麼說讓我感覺心裏癢癢的……在不是恭維話的情況下,誇獎我的父母什麼的。」
「不,但我讀不懂啊……」
這樣鬱悶的心情。
「那個,信裏的語句比較生硬,我會用比較柔和的方式轉述,可以嗎?」
「最後確認一下,你和父親大人的會談是安排在下週六吧?」
「是嗎。那就這麼辦吧。」
「三件事,也就是說你們是從中午開始約會的嗎……?」
「爲、爲什麼你能這麼認爲呢?」
「那我可不敢保證哦。」
「讓侍奉自己的人產生『想要追隨這個人』的想法,對家族的繁榮至關重要呢。」
「哼、哼。這樣啊……」
我歪頭看着他那似乎洞察了一切的表情,等他解釋原因。
「算了,還是等到我房間裏再聊這個話題吧。」
「非常感謝。」
這個緩急自如的傢伙,真是狡猾透頂了。
「喂,你是不是在想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了。」
「嗯、嗯……」
這個建議真是太好不過了。倒不如讓別人讀,對我的心臟更友好。
「啊哈哈,開玩笑啦,開玩笑。」
「確、確實。」
(真的是,如果你一開始就這麼溫柔的話,我早就能和你度過快樂的時光了……)
「不對,纔不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你是不是跳讀了什麼內容?」
(什麼啊,怎麼這時候捉弄人啊……)
「你提前這麼一講,我反而更想說了。」
「嗯,從中午開始。」
他們兩人並不是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一起約會的。
「啊哈哈,那倒也是。仔細想想,我們還是第一次兩個人一起回家吧?」
在我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展開裏面的信箋後,我不禁皺緊了眉頭。
(爲什麼,他現在又不戲弄我呢……)
終於能知道了,
他好像能明白,哪些玩笑能被接受,哪些玩笑會被討厭。而且,也知道哪些認可以讓對方開心。
看着一臉歉意地道歉的貝雷特,我深深地感受到,
「那就開始吧。」
「可以嗎!? 那就拜託了。」
我在心中喃喃自語,記在腦海中。
「那、那真是抱歉……」
「我還是努力解析一下那封信吧……」
「嗯、嗯?」
爲了掩飾這種感覺,我眯起眼睛,盯着他。
「作爲交換,請你立刻回答我接下來要問的問題。這樣纔算公平。」
艾琳娜和貝雷特一起走在夕陽染紅的街道上。
「果、果然是很難讀懂的字體啊……看到署名的時候我就想過,我可能連裏面的內容都讀不懂……」
「你說的沒錯。」
作了這樣的開場白後,艾琳娜開始朗讀起來:
「笨蛋!什麼都沒有……」
「最近過得還好嗎?突然寫信給你,你可能會困惑,但還請見諒。前段時間我的兒子艾倫承蒙你的照顧了。我從兒子那裏聽說了你們商談的內容,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好。另外,最近我的女兒艾琳娜總是提到你……纔不對!」
「如果我把剛纔的話轉告給你父母,他們一定會很高興吧?」
「考慮到露娜的情況,從上午開始約會並不合適。她應該不習慣人多的地方,光是在街上走走就會累壞了吧。」
「就算你這麼說,我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哦?去了商業區,去了圖書館,最後喫了晚飯。就這三件事。」
(已經到黃昏了呢……和這傢伙在一起,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
對艾琳娜來說,這就像一種反差萌,是她應付不來的狡猾要素。
艾琳娜不知道爲什麼突然紅着臉生氣,輕輕咳嗽了一聲後繼續讀到:
「謝謝你。」
我聽從她的建議,從口袋裏取出那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緊張地面對着她。
(如果約會對象是我,他也會這麼做嗎……)
一瞬間,羞恥感和鬱悶的情緒湧上心頭。
不如說我也樂在其中。
「從現在開始到那天都是讓人緊張的日子呢,你能睡好嗎?」
「以後也要繼續學習他們的優點呢,還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嗯。時間上我可以配合,到時候請你來聯繫我了。」
「那就相信我吧,除此之外別無他選。」
「那、那個……是另一個話題,你和露娜小姐約會的時候都做了些什麼?請毫無隱瞞地告訴我。」
「我先給你打好預防針,這件事你千萬別在會談的時候提!」
看着冷靜不下來似的眨着眼睛,一個人說個不停的艾琳娜,我心想着:
(開玩笑時的貝雷特和認真時的他,氣氛是完全不同的……我能看出他是認真的。)
「艾琳娜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根據身份地位來區別對待別人吧?大概弟弟艾倫應該也是這樣。我想這應該是父母的教育成果,因爲孩子是看着父母長大的。」
我忍不住羨慕起被貝雷特珍惜對待的露娜。
「你能明白就好。好、好了,總之先喝點飲料吧?」
「艾琳娜啊,真的不坐馬車嗎?」
「這當然是原因之一,但那裏也是一個我們都可以享受的地方。」
「……她一定很開心吧。你能採取理解她興趣的行動,而且還是在約會的時候。」
「一般都會理解的吧?」
「因爲很多人做不到,所以我才這麼說。」
(露娜小姐肯定很開心呢,她絕對把這傢伙當作異性看待了……)
女人的直覺告訴我。
「所以……什麼都沒發生嗎?在約會期間。」
「沒遇到什麼麻煩。」
「不、不是問你那個……打情罵俏?那種感覺的。」
「那個方面嗎!? 」
「對啊!」
(這種事請你察覺一下啊……爲什麼非要我說出這種羞恥的話呢……)
我的臉頰泛起紅暈。他的遲鈍讓我感到惱火。
「又不是戀人間的約會,怎麼會做那種事呢?硬要說的話,只是爲了當護花使者而牽着手而已。」
「啊!這不就是很平常地在打情罵俏嗎!」
「不,沒有那種氣氛。」
「你這個人太遲鈍了,我纔不相信呢。」
「我纔沒有那麼遲鈍吧?」
「越是遲鈍的人越會否認呢,難道這是什麼規律嗎?」
「不是,我真的不遲鈍吧。」
「當、當然了。你那麼喜歡捉弄人,如果和你交往了,誰知道你會對我做什麼。」
「什麼都沒有,笨蛋。」
「——我倒不會覺得很爲難哦?」
夜深人靜,月亮慢慢升起。
如果回答了,就等於暴露了自己喜歡的人。雖然我設下了這樣的陷阱,卻被她輕易地躲開了。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早點回去吧……天快黑了,氣氛也變得怪不好意思的。」
也許是我的笑聲讓她覺得很羞恥,艾琳娜噘起了嘴。
抱着這樣的想法,和貝雷特並肩行走十五分鐘後。
「誒?你要謝我什麼呢……」
「不,不是那樣的。這是父親大人決定的,我只是擅自把你帶到可以冷靜下來的地方而已……」
「誒?」
「好了好了。」
「說起來,應該是我謝謝你纔對。」
艾琳娜嘟囔着抗議,視線向下落去。
「你說的不瞭解是指什麼?」
「太卑鄙了,居然用這種陰險的手段……與其這樣,還不如堂堂正正地給我寫情書呢。身爲男人就應該這樣做吧。」
「明明有艾琳娜在。」
「說到底本來就沒有女孩子會嫁給你吧?真遺憾呢。」
一直以來都沒有中斷的對話,在這裏突然停了下來。
「……」
「可是,那不是很自然的嗎?如果我站在相反的立場上,我也會這麼想的。」
「我纔不是笨蛋,我也不遲鈍。」
「啊哈哈,那確實不知道。」
****
「而且,在學院裏大家都害怕我,所以如果要選擇一個搭檔的話,我當然希望對方是能和我開開玩笑的人。這樣一來,艾琳娜就成了我的最佳人選,總感覺我們能相處得不錯呢?」
爲了避免爭論,她選擇了退讓,因爲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聽着今天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艾琳娜不講理的哼哼聲,貝雷特笑了笑,轉身離開。
「因爲你請我喝了飲料。本來我應該付錢纔對的……」
我揮着手轉身的時候,艾琳娜最後說了一句話,
我一插嘴開玩笑,她就漲紅了臉,語速飛快地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不過我已經準備好了反駁她的話,
「哈、哈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在我眼中你是最差勁的哦?我一、一一一點都不喜歡你,請你不要誤會了。」
「這纔不好笑,好羞恥……」
「吼……那你希望是誰呢?」
被露娜啓發的艾琳娜,想要偷偷嘗試一下。
在這樣的狀態下,她用尖銳的聲音繼續說到,
這兩點。
「就算你笑得這麼開心,我只能說除了你以外誰都可以。」
「你看,你又否認了。」
「我纔不信呢。」
雖然告別有些草率,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剛纔的對話實在有些奇怪。
「……」
「只是,我覺得只需要用『伯爵家的千金居然對自己的言行不負責呢』這樣的最終奧義,就能解決問題了。」
「是、是啊。那我就先走了。」
「是嗎?」
我向眯起紫色眼睛的艾琳娜追問到。
(還……算好吧?)
聽到艾琳娜誇張的聲音,我也跟着回應。
現在,我們在門前交談着。
「最底層」的評價。
艾琳娜心神不寧地摸着脖子上的項鍊,揮動着另一隻手。
和露娜的約會是從中午開始的。他們只牽了手。
「噢!謝謝。那明天學院再見了。」
「哈哈,對不起啊,好像說的有點跑題了。」
「哪怕不是你就好了,和艾倫商談的人。」
「哼!」
「如果你不理我的話,我馬上就會鬧彆扭。和別的女孩子親密地說話的話,我也會喫醋的……你不知道我是這麼女孩子氣的女生吧。」
「別、別這樣催促我啦……」
突然到來的寂靜和氣氛讓我感覺心癢癢的,我這才意識到這和平常的對話完全不像。
因爲沒有足夠的勇氣,她只能時而看向貝雷特的臉,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手。
她說的傳染,是指「是自己擅自做的事,所以不用在意。」的解釋方式吧。
「算了……」
「我說,雖然你開玩笑說得很從容,但如果我說『那我就負起責任吧。』,你要怎麼辦?你開玩笑的時候也要多考慮考慮——」
我們的談話沒有中斷過,直到走到艾琳娜所住的宅邸。
「誒!? 」
「家裏人開玩笑的原因,是解決了艾倫煩惱的人,就會成爲未婚夫~那件事吧。順帶一提,當初說出那種話的艾琳娜纔是罪魁禍首。」
他們沒有做戀人之間會做的事情。僅僅知道這一點就已經有所收穫了──但,知道之後反而讓心裏十分鬱悶。
艾琳娜深知這個男人的遲鈍。
「我纔不會做過分的事呢。」
「哈啊。被你逗着玩,又被家裏人開玩笑,我真是連個可以放鬆的地方都沒有。」
「我只想說一句,正因爲你根本不瞭解我,才能這樣說俏皮話。覺得能相處得不錯什麼的,你真是笨蛋。」
「你看,你果然很遲鈍嘛。」
「咚咚」
「……」
「……總、總感覺我說話的方式像是被你傳染了一樣,是錯覺嗎?」
(真想一腳踹醒他……這個木頭腦袋。)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他和認識不久的露娜體驗過了,和很早以前就認識的艾琳娜沒有體驗過的事情。
艾琳娜發話了,
(……我再,稍微努力一下吧。既然他都斷言自己不遲鈍的話。)
「你、你……剛纔說『不會爲難』……」
「……上次給你的巧克力,會談那天我會準備很多的,好好期待吧。」
「纔不是『有點』,是完全跑題了。」
正當她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時,她好像注意到了什麼,眉頭抽了一下。
「哼。」
「誒?」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我否認是因爲我不遲鈍。」
艾琳娜沒有目送他的背影,而是向宅邸走去,用食指卷着頭髮,低着頭隱藏她紅着的臉。
「還不是因爲你……你說了些奇怪的話。」
我還以爲她會語出驚人,沒想到她那充滿少女氣息的發言讓我笑了出來。
雖然艾琳娜抱着胳膊採取高壓的態度,但她的視線卻在四處遊移。
被她用半眯着的眼睛瞪着,我也用剛纔的「搪塞」來回應。
「誒,誰都可以嗎!? 在艾琳娜的眼中我是那種感覺嗎!? 」
然而,貝雷特並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所以她才說了那句話。而艾琳娜自己也同樣沒有注意到。
「那、那個?我們是怎麼聊到這個話題的?」
「嗯。就像艾琳娜有政治婚姻一樣,我也有。要和素未謀面的人訂婚的話,還不如和熟悉的人……這種心情我非常理解。」
「沒有的事,而且是我邀請你一起回家的。」
「我纔沒有誤會!」
「肯定的。」
在他們並肩行走的過程中,衆人都在微笑地看着她伸出手想要牽住身旁男人的手,卻又縮回去的樣子。
「再次向你道謝,謝謝你送我回來。」
「哈哈,我也這麼覺得。」
貝雷特的臥室裏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你好?」
「那、那個……我是西婭。」
「誒,西婭?怎麼了?」
門外傳來她有些膽怯的聲音。
「那、那個,因爲您還沒有休息,我爲您準備了助眠的紅茶……」
「啊,不好意思呢,讓你特意爲我準備。」
「沒有!都是我自作主張的!」
「我馬上就開門,你等一下。」
她大概是通過門縫漏出的燈光判斷出我還醒着吧。
這麼晚了,還讓她擔心,真是讓人不好意思。
我放下正在一點一點讀着的邀請函,打開臥室的門,看見穿着露肩睡衣的西婭正端着托盤站在門口。
「現、現在這副模樣非常抱歉。我本來想換工作服的,但是貝雷特大人已經進臥室了,所以……」
「沒關係,我不會因爲你穿得休閒就生氣的。」
「謝謝您!」
不久前我才定下規矩,只要我走進臥室,就是西婭的自由時間。
如果因爲這個生氣的話,那也太不講理了。
「貝、貝雷特大人,請用。」
「謝謝。嗯?」
正要接過紅茶的時候,我注意到,
「雖然西婭的家族世世代代都爲我們服務,但這只是到從學院畢業爲止吧?當然也可以繼續工作,但被推薦去王宮可是很珍貴的機會,只有少數人才能得到……吧?如果你想去的話——」
這還是第一次,爲了不讓我說完,西婭用用聲音蓋住了我。
雖然可能有人會認爲「那是不可能的吧?」,但被稱作「完美無缺」的西婭有如此堅強的意志,也不足爲奇。
「那個,西婭。趁這個機會,我可以和你談談一些重要的話題嗎?」
「啊。」
「是的。作爲專屬女僕卻成爲其他貴族的情人,當然是不對的。」
「是的。」
「比王宮還重要……?」
她那雙圓圓的藍色眼睛裏,充滿了決心和覺悟。
「因爲我覺得找不到比貝雷特大人更出色的人了……」
「對我來說,西婭今後能陪伴在我身邊,能幫很大忙,我也很高興……但你真的要拒絕推薦嗎?我不太瞭解具體情況,但全校能成爲候選人的侍從應該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吧?這真的太可惜了。」
我察覺到氣氛有些沉重,立刻改變了話題。
這是人生的岔路口。毫無疑問,這個選擇會改變她的人生。
「啊,我突然想到,西婭沒有喜歡的人嗎?」
「您太抬舉我了,我很榮幸。」
雖然裝作誤以爲兩杯都是自己的有些不好意思和顯得貪心,但如果不這麼說的話,西婭肯定會客氣。
面對西婭的忠心,我完敗了。
雖然我很好奇如果就這樣無視她會有什麼反應,但我做不出這麼殘忍的事。
「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但我覺得有可能是那樣。」
按照她的要求,我順着她的頭輕輕撫摸,她像貓一樣眯起了眼睛。
「當然可以,重要的話題是說……?」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作爲專屬女僕時,西婭不會把其他貴族男人看作戀愛對象。
(好、好險……這一點可得小心啊……)
「嗯。露娜告訴我說,如果西婭能保持現在的成績的話,就有很大機會被推薦到隨從們都憧憬的王宮。這是真的嗎?」
「哇啊!!」
托盤上放着兩個裝着紅茶的杯子。
「真、真的沒有顧慮我嗎?沒有說謊嗎?」
我反省着走到客廳,冷靜下來後,重新開始了和西婭的對話。
(這樣的話,就是在我轉生爲貝雷特之前和之後,她的想法發生了變化……)
「啊哈哈,好不容易來一趟,西婭也一起喝吧?我一個人喝兩杯的話,肚子會喝漲的。」
我把手放到害羞地笑着的西婭頭上,自己搖了搖頭,說着:「你怎麼就理解不了我呢。」,她卻像嚐到了甜頭似的催促我到,
「請允許我做好被責備的覺悟說下去……貝雷特大人說的沒錯,以前我確實有希望能去王宮工作的時期……但、但是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
我表達了很中肯的意見,但她接下來的發言讓我知道自己太草率了。
我提議的瞬間,西婭就滿臉笑容地放下頭。
「……咕。」
「也就是說,在之前……你想去王宮工作的時期,是我對你還很嚴厲的時候嗎?」
「——我不想去。」
「絕對不是我的偏見!能夠侍奉貝雷特大人,我就已經很幸福了。誒嘿嘿……」
(不過,那只是我爲了掩飾轉生、性格改變的接口罷了……真正的貝雷特君可是隻有惡意啊……)
西婭挺直身子,臉頰染上粉紅色,說到,
「真、真是的……都說了不是那樣……」
正因爲充分理解自己在欺騙西婭,我不由得變得慎重起來。
對於純潔的西婭來說,難免動搖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
「喜歡的人……嗎?」
「在貝雷特大人找到人生的伴侶時……那時就不再需要專屬女僕了,而且我想夫人也會不高興的。」
爲了方便我撫摸,她怯生生地把頭伸了出來。
「話說回來,最近學院那邊怎麼樣?自從中午自由活動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沒有發生什麼問題吧?」
「假設一下,如果你得到推薦,能在王宮裏工作的話……西婭你想怎麼做?再加上聖福德家的推薦信,我相信你肯定能走通這條路。」
「……就我而言,我可不會因爲麻煩就拋棄你,也討厭把你當作工具來對待。所以我希望你能找到喜歡的人,以侯爵家作爲後盾來接近他。你不覺得和喜歡的人結合在一起纔是最幸福的事嗎?」
「是的。在我的存在妨礙到貝雷特大人之前,我會一直侍奉在您左右。」
西婭有些寂寞似的眯起眼睛,然後抿了一口茶,似乎想把剛纔的情緒都吞下去。
「不,不對……那是因爲你是我的專屬女僕,所以有這樣的偏見。雖然聽你這麼說我很開心,但你把女僕的職責看得太重了。你現在應該努力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我的表情無意識地變得嚴肅。
(果然她還是想一起喝的呢。)
「嗯。」
「對吧?你果然還是想去王宮工作的吧?這樣家世可以提升,將來也有保障,說不定還會遇到來訪王宮的厲害的大人物喜歡你呢。」
「嗯……我猜你會這麼回答,所以才和你談談,西婭,真的可以嗎?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不必顧慮我。」
「那個……雖然有點冒昧,但您可以再溫柔一點嗎……像這樣……」
「好、好的!」
「那就好。休息身體也是很重要的工作,所以以後也不要太勉強自己哦。」
「這、這樣啊。」
如果她能保持現狀,應該是會被推薦的吧。不對,也許該說「絕對」會被推薦。
「可以嗎!? 」
「謝謝……」
「那,就進來吧。」
「誒?啊,不好意思弄錯了。我們去客廳吧。」
「嗯!? 」
很容易就能看出她是真心實意的。
「順便問一下,西婭什麼情況下會妨礙我?我倒是覺得西婭絕對不會妨礙到我的……」
「嗯。啊,對不起,這個問題可能有點難回答,那我換個問法,西婭你有被求婚過嗎?」
西婭在學院裏以優異的成績聞名,也被其他貴族所覬覦。
「雖、雖然那樣、雖然是那樣……在我知道貝雷特大人嚴格指導我是爲了讓我成長之後,我的想法就更加堅定了!」
在她的立場上來看,被邀請去臥室大概是那種意思吧。
「全都拒絕了嗎?」
爲什麼不是一個呢,一看見她抬頭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就明白了。
「很、很不好意思,所以只是稍微一下下哦?」
「誒?」
「那、那個……在晚會幫忙的時候,有五次被邀請去做情人。」
「是、是這邊嗎?你不是隱瞞了自己想去王宮工作嗎?」
「沒有任何問題。我離開貝雷特大人才會後悔。」
「……那個,我隱瞞了一點點。」
「是的!沒有任何問題!我把減少的侍奉的時間都投入到學業中了。」
「我很開心,你這麼認真地爲我着想,但我想,我是不會和任何人交往的。」
「唔……和西婭分別我會很難過的……」
正因爲是不受任何人打擾的安靜空間,我才能開始談論嚴肅的話題。
「這、這樣啊……」
西婭眼神遊離了一會兒,尷尬地點了點頭,慢慢地開口到,
「好的!非常感謝!」
我們一邊喝着紅茶,一邊享受着兩人之間的平靜時光。
「……非常抱歉,請允許我拒絕,我想繼續作爲貝雷特大人的專屬女僕侍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