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话 安妮丝菲亚的价值

「明白了吗，凯特」

在我停止思考的时候，古兰兹公对凯特君这样说道。

凯特君似乎也没有跟上思维，只是一脸茫然。古兰兹公一叫到他，他就立刻把视线转向古兰兹公。但他马上又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安妮丝菲亚王女本来就没有好好地接受过王族的教育吧?她明白自己若拙劣地展现自己的才能的话，很有可能会推翻掉阿尔加鲁特王子的优势，所以才选择退出。然后让所有人看见她倾心于魔学研究的一面。不像王族的举止也只是掩饰自己才能的障眼法」

「……这是」

「并且她追寻到了自己不能使用魔法的原因，甚至自己找到了解决的希望。从年幼时期就有这样的行动精神和才智。甚至还发明了平民也能使用的替代魔法技术的发明。你知道这有多异常吗?」

再一次被夸奖让我心里发痒。……不过再度试着把自己并列起来看看，连自己也有点退避三舍。一想到在旁人的视角下我有这么可怕，就想对自己说稍微注意一下周遭的眼光啊。我也没资格说尤菲啊。

虽说就是以此为目的，但效果比我想像的更好。我差点要苦笑出来了。

「尽管如此，安妮丝菲亚王女还是被勉强立为国王。你不觉得这种才智很可怕吗?」

「……」

「说安妮丝菲亚王女缺乏作为王族的品格是合理的指谪。但这是作为帕雷迪亚王国的王族的标准。假设她是其他国家的王族、或者是一个可以与国家相提并论的势力之首领的话，看看会怎么样?为了夺取精灵资源丰富的帕雷迪亚王国而发动战争的话呢?即使不如贵族那样的程度，但也能让平民使用魔法吧?」

……唔、唔嗯。那确实很恐怖呢。我始终是站在给大家带来便利的角度制作魔道具的，但完全作为武力使用的话，甚至还能制作更加凶恶的东西。

魔道具的优点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只要有资源就可以量产。而且操作简单。只要习惯使用就好。如果在军队中被普及的话，光是这样就能提高水准。

米格尔也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从假想敌的角度来看，我很清楚自己是多么凶恶。古兰兹公说将我视为危险，虽然是自己的事，但我也能接受。

毕竟我也知道魔学的危险性。……不、就当作自己是知道的吧。在周遭的人看来，也许更被视为危险。我关注的只有作为技术的危险性，但普及之后的事可能还考虑不周。

「那、那样的话为什么，安妮丝菲亚王女的立场如此低下!?」

「因为那是安妮丝菲亚王女的希望、也是我们的计谋。安妮丝菲亚王女的发明真的很厉害。但是，这可能会动摇国家的基础。在以魔法为主要信仰发展起来的我国，要接受安妮丝菲亚王女的魔学需要时间。但我们也不能允许其流出到其他国家」

一说到这里，古兰兹公原本凶恶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说道。

「而且为什么?你问为什么?凯特，所以我才说你被蒙蔽了双眼。被周围的流言蜚语左右，不会使用魔法、作为王族的举止不够格。单凭这些，你就无意识把安妮丝菲亚王女视为下等人。正因为如此，你才无法看穿安妮丝菲亚王女隐藏的真相」

「呜……!」

「那么，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你那样说我也很困扰。不，真的很困扰啊!?而且尤菲不是更生气吗!?为什么尤菲比我更加生气啊!?

我一定已经无可救药地沉溺于你了。

「非常感谢你的关心。那么，我该在哪个房间休息呢……」

「嗯。剩下的时间不多，但要努力学习、好好精进。今后的时代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勤勉自己不要被时代的变化给淘汰了。否则只会丢人现眼」

「首先，您不变得幸福是不行的」

「……安妮丝大人」

「……我会铭记在心的」

看到我这样慌张的样子，尤菲揉着眉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什、什么啊。

正想说所以才没什么不满之时，紧紧抱住我的尤菲起身，骑在了我身上，我的双手被尤菲按在床上。变成俯视姿势的尤菲，她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不仅如此，我还认为是玷污了王族」

尤菲终于抬起头来，脸上充满了忧伤。不安地晃动着的眼瞳控诉似的望着我。

「已经实现了。有认可自己的人、可以使用魔法。有人被我的魔法拯救了。守护了笑容。可以协助创造新的时代，国家也会变得更好。光是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是十足的幸福了」

「古、古兰兹公!请把头抬起来!」

诶、为什么你的表情看起来这么不满啊，尤菲……?

我并没有想让你们道歉啊。我没有期望能将魔学传播出去。如果能利用这点来统合国家的话，我也有存在的价值，就是这样吧。

「……我知道。我知道您就是这样的人。但是我很不安。总是这样让步，我会很担心」

「……如何、凯特」

我的回答让凯特君无力地摇头，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抱住头。

「不过，这么一来，凯特君不就没有和尤菲失和的理由了吧?成为养子的话就不再是姐姐了，但今后在国王和臣子之间的关系上活跃起来不就可以了。原本就是被这么培养的话，平和地重修旧好就可以了吧。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坏事……」

「敌、敌人也太夸张了吧」

「明明为您的不便感到高兴吗?」

所以不用这么消沉吧?我想试着这么跟凯特君说，但凯特君只是用可疑的眼神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所以别增加拥抱我的力道了，原谅我、尤菲!被勒住了!我被勒住了!会出来的!要出来了!有什么不该出来的东西会跑出来的!

宣告解散后，我被尤菲抓去她的房间。不知为何我有种要被抓去卖了的感觉。要被卖掉了……。

「您真的觉得自己也很幸福吗?您甚至连自己的幸福都要割舍给别人……。我知道这是您的美德。但是，看到今天的父亲大人我改变了想法。也有利用您这点的人」

「……安妮丝大人」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尤菲，尤菲正以恐怖至极的表情瞪着古兰兹公，我差点发出惨叫。

凯特君没有抬头，只是咬紧牙关地低语道。今天总是有出乎意料的人向我低头道歉，总觉得心里很复杂。

尤菲皱起了眉头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不、不好吗。因为我说了可以的。别生气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呜呜，我不知道怎么对待这种年纪的男孩子啊!你说我该怎么做啊!?

「有些事情不经过言语交流是无法理解的。并不能因为是敌人，就把敌意投向对方。你必须好好看着对手，得到该得到的东西。这就是政治世界里的必要之事」

「……怎么说呢。如果不用争斗大家就都能得到幸福的话，我也会觉得幸福，这样想太天真了吗?」

「所以说您太过温柔了。父亲大人……这个人是利用你的不便的人喔?我明白这是为了国家。即使明白，请也不要这么轻易地接受。这个人明显是您的敌人」

「……」

凯特君被严厉斥责得垂下了头。不，古兰兹公真是毫不留情啊……。

「……我明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如果有羞愧之情的话，希望你今后能作为公爵家的继承人好好努力。我对你的期望只有这个」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不要离开我好吗?」

啪的一声，妮儿谢尔夫人拍了拍手，转换气氛似的说道。

如果要停止呼吸，我想就这样沉溺在幸福中死去。如果是尤菲的话就算被她杀死也没关系。

尤菲浅笑着低语道。背后传来一阵恶寒，双手也被按住，无处可逃。我不由得露出讨好般的笑容。

但是，如果你说我不幸福就不行的话。如果你说要让这样的我幸福的话。

「不，我也想要变得像一般人一样幸福……」

「太天真了」

「……您真是让我吃惊。我打从心底敬佩教育您的陛下和王后」

是的，对不起。彻头彻尾的不幸啊。虽然也有自己招致的自觉，但如果说不觉得痛苦的话，那是骗人的!

「……安妮丝大人可以更加生气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嘛，嗯。是的」

「呐?」

古兰兹公的话语让凯特君无力地垂下了头。呃、呜，有点看不下去了。玛泽塔家之间的交流对我的心脏不好!

「诶?啊啊，嗯。不过也没办法的吧?以国情来说，不能使用魔法是非常可耻的啊?」

「而且也没有和古兰兹公争斗的理由……」

尤菲握住了我的手。十指交扣的紧握让我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也就是说从我年幼时，古兰兹公就真的一直把我当作政敌来看待!?那样的事实才更加可怕，已经不是生气的时候了!请住手!我举白旗全面投降喔!?

「……我、可是看不起您啊?」

＊　＊　＊

「啊啦?在尤菲的房间不就行了?」

「我会让您沉浸于幸福至死。甚至到了会让您想说不想放手的程度。也会把您不希望的幸福强加给您……请做好觉悟哦?」

「诶，那个」

呐?个头啊!我忍不住想抗议，结果尤菲给我施加了压力，我只好闭嘴了。呜、呜……!玛泽塔公爵家好可怕……!

「……不，尤菲所言即是。我的忠诚是献给奥尔凡斯陛下的。绝对不是献给您的。从这一点来说，您既不是盟友、也不能说是敌人，而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存在。因此您选择隐居在离宫，老实说让我松了一口气。我就是这么想的男人。我绝对不是您的盟友」

我想要的幸福。这么一想的话，答案实在是太简单了。

不会说出口。但是，这是我仅有的愿望，所以请你原谅我。我只会在心里如此期望，所以希望你能原谅我。

「今天也聊过这些话题了，差不多要休息了。因为安妮丝菲亚王女才刚从旅途中归来呢」

「我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真的非常抱歉，安妮丝菲亚王女」

在尤菲的追问下，我试思了自己的幸福。

「不，实际上玷污是事实……」

我现在一定发自内心的笑着。所以我很幸福。我已经很幸福了，尤菲。

「…………诶嘿」

因为我从没见过尤菲表现得这么不满。这也是受到精灵化的影响吧，我边想着边抚摸她的头。

被带到尤菲的房间后，我一直被尤菲当作抱枕。女仆们迅速帮我们换好衣服后，我就被尤菲扔在床上直到现在。

「……安妮丝大人，为什么不生气呢?」

「不，我想有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倒不如说我很佩服他利用得很好，因为如果是父王的话应该也会这么做的……」

「这种一般人的幸福，到底是什么样的幸福呢?是您真心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能够使用魔法是贵族权势的象征。这个国家长期以来一直把这样的价值荣植在心中。确实安妮丝菲亚王女正是异端。但是百姓追求的不是权势、而是实绩。别看漏了这点。正因为累积了实绩，百姓才会从那些成就中发现权势。现在的你，到底能赢过安妮丝菲亚王女什么呢?」

「……是的」

「您要这么说的话也没关系。所以，这是我为所欲为的任性」

尤菲好不容易嘟囔的一句话，让我不禁苦笑了起来。尤菲的不满似乎是对古兰兹公对我所做的事而感到的不满。更确切地说，大概是揭露后，她对我说没有感到任何不满这件事而生气吧。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对古兰兹公感到愤怒吧。虽然我觉得很可怕。但毕竟古兰兹公的目的和我的目的并不冲突。除了被他操纵在股掌之间的事让我感到一阵恶寒外，我对古兰兹公没有任何想法。

正当我觉得坐立难安的时候，古兰兹公把视线转向我。然后闭上眼睛，对我深深地低下头。诶诶!?等等!?

「请不要蒙混过去」

尤菲不发一语的抱着我，把脸埋在我身上。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明显散发着不悦的气场，让我很不知所措。

「您不是也没打算改变吗……?」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尤菲用低吼的声音呼唤我。我不由得吓得颤抖起来。

「您是明白这点才表现出这种假象对吧?考虑了各种各样的事，以此来操作印象」

「……父亲大人」

凯特君带着顺从的表情向古兰兹公点头后，再度将视线转向我并低下了头。

……那个或许无法否认。但是，不能生气的事就是不能生气，所以希望你饶过我。

「不，这是我的谢罪。我害怕年幼的您，担心您的獠牙会伸向国家。暗中插手、协助并使您孤立是不争的事实。而且现在，如果这个国家需要您就会向您伸出手。这种不义必须纠正」

「但就算这样我也没有什么不满。而且王族不就是这样的吗……?」

「唔……」

「没、没办法一下子就改变!」

「还要说这个吗?」

「诶，不，就算要我生气也……」

「这就是您今天流泪的原因吗?」

「否定的这么干脆啊!?」

「政治不就是这样吗?这是让人发怒程度的事吗……?不，我也有被期望的地方，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很恐怖，根本没有生气的余地啊……」

「但是，这是为了国家着想吧?我也不希望国家陷入混乱。我自己既不追求荣誉、也不想要地位。所以，不用说得这么郑重其事也……」

「……您说我只看到表面的这种指谪是合理的，父亲大人。我很抱歉我是个没出息的儿子。」

「……如果我站在安妮丝大人的立场上的话，您会生气的对吧?」

我也想要变得幸福。并非是因为喜欢才想变得不幸哦?但是我的幸福是大家都欢笑着。为此，即使我有些痛苦和不幸，我也一定不会在意。

于是尤菲皱起了眉头。难、难道我内心的想法被发现了吗。

「……太过无防备的话，我会认真地连骨髓都吸食殆尽喔」

「噫」

捕食者般的笑容真的对心脏不好，希望你不要这样!心脏像笨蛋一样砰砰直跳。不不，我并不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而高兴的!不、不是的!

但是逃不掉、也不想逃。啊啊，果然已经沉溺了吧。……啊啊，我已经搞不懂了!

「睡、睡觉吧!尤菲!你看，已经累了嘛!对吧!」

「……说的也是呢」

好像能成功逃离追求的魔爪了!就这样哄尤菲睡觉吧，这样就能安心了!尤菲解放了我的双手，重新将我当作抱枕抱着。我轻轻拍了拍尤菲的背。

觉得高兴是真心的。听到你说要让我幸福真的很高兴，但也许我还无法习惯幸福。所以想要稍微再让我依靠一会。

＊　＊　＊

在玛泽塔公爵家的住宿的第一天结束了。这么说来要住到何时呢?毕竟也要做收养尤菲的准备，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吗?但是有点在意回到离宫的蕾妮和留守的伊利亚。

干脆让两个人也休息一下吧。只有我们自己休息是不行的。之后再和古兰兹公跟妮儿谢尔夫人商量一下吧，把这个记在心里。

话说回来，玛泽塔公爵家的宅邸是很巨大又很气派。而且能感受到历史感，光是这样漫步游览也不会觉得腻。

现在，我和尤菲分开行动了。因为她被妮儿谢尔夫人叫去了。古兰兹公还有公务在身，那样的话，不就是我被抛弃了吗。怎么样也闲不下来。

因为说我可以自由参观宅邸，所以我决定在玛泽塔公爵家的区域内散步。于是就在宅邸内转转。

「……啊」

「啊」

遇到了凯特君。他明显没有干劲的样子，一个人苦恼地待在屋内的角落里。有点尴尬。

但是既然碰到了，该怎么说呢……不能无视。

「那—个……你还好吗?」

「……嗯，这不是安妮丝菲亚王女应该挂心的事」

「这样啊。我是不知道你困扰什么。因为你的感受一旦被发现的时候就掩饰不了了」

「……所以，您想说什么?」

不对我敞开心房的话就没有办法了。太多管闲事也没有意义。这就是极限了吧。

「那是我的不好吗?也许是我不好。是我误导了你。我故意表现得让人误会。被那样说的话我无法否认」

父王和母后、甚至连身边的家臣，阿尔君应该都不相信。什么都不能相信、只是被赋予了角色、他只是被要求当那样的国王。

「虽然他是王族，也是蔑视姐姐的不可饶恕的叛徒。我之前无法理解。所以我一直以为把姐姐收留的您，一定也是有什么企图才把她留在您身边」

「不是我也没关系。你最好找一个能认真听你说话的人商量」

我其实是想和你一起携手同行的。但是，阿尔君已经去了我碰触不到的地方。这么一想，我就无法对凯特君坐视不管。一种莫名焦躁的冲动感驱使着我。

「……什么?」

凯特君用尖锐的声音回应道。……嗯，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因为你可以使用我没有的、我心里称羡的魔法。仅仅，光是这样的事实，在这个国家就有无数的机会。

因为阿尔君没有才能。所以我想也许是父王他们为了不让他承担过多的责任的体贴吧。……但是，我想他们没有考虑到，当阿尔君意识到这点时的绝望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能理解这种不想依赖的心情。但是不依靠他人是不行的。就算不是我也可以。但是，我不认为放现在的凯特君一个人待着是正确的。

我耸着肩膀断言道。虽然这不是该由我来说的话，但是自己承担的事情无法自己解决的话，最终还是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

「……和您说话就会显得自己很悲惨，所以我不喜欢」

我张开双臂回头看。我这样想，希望能传达给他。

「我就是因为这样才推开了弟弟」

凯特君再度将视线转向我，惊讶地瞪大眼睛盯着我。

「有区别喔。有很多不一样呢」

凯特君看着我。只是什么也没说的注视着我。对此我也无话可说了。虽然相视了一会，但凯特君静静地低下了头。

「阿尔君没有你那么爱撒娇。不懂得撒娇。阿尔君是叛徒哦。但是，全部都是自己决定背叛的。期待也好、职责也罢，所有的一切。居然说这种觉悟和你一样什么的，不管阿尔君的行为有多恶劣我也会生气的」

「所以不要挥开伸向你的手。不要封闭自己的内心。即使觉得悲惨也无所谓，只要依靠别人就好。如果贵族的骄傲会阻碍你的话，把那种东西舍弃掉就好了。……因为，你不是还有魔法吗?」

「现在的凯特君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所以你说说看吧。周围有耳目的时候就说不出口了对吧?」

「有话要说的不是你吗? 就算你一个人再怎么深思，意外看不到的事也会有很多。想听你说话会让你很困扰吗?」

凯特君无力地摇头，对我的反抗心似乎完全消失了。反而是用很害怕的态度，想要远离我。

「……您说我在撒娇?」

「……很困扰」

我转身正要离开这里。在我的背后，传来了凯特君小声的声音。

深深地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离开了。面对他的背影我也已经没有话想对他说了。

「那样的话……就请不要管我」

我背对着凯特君，编织着言语。

……那个时候，也不要光想着为了阿尔君着想什么的。把感受说出来的话，会不会有什么改变呢。

「……我不是阿尔加鲁特王子」

……总觉得。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不愿意也会将他们重叠在一起。和阿尔君。我想起了和阿尔君失和的时候。现在的凯特君和那时候的阿尔君一模一样。

「不要移开视线。昨天古兰兹公不是说了吗?即使对方是敌人，也能得到收获。我不是你的敌人，只是看见你很消沉的样子……我心里不是很舒服，所以只想听你说说话而已」

「你只要相信尤菲就行了吧?阿尔君没有什么可以相信的事物。对自己也好、对周围也罢。是我把他逼到这种地步。所以阿尔君不依赖任何人、也不示弱。就变成了那样的人」

「……但是，也许我也成了叛徒吧。您其实很有能力，是站在姐姐这一边的吧。无法相信这一点、未看清真相就自曝其短的我……和阿尔特鲁加王子有什么区别呢」

「是啊。你不是阿尔君。……所以，你可以重新来过。和阿尔君不同」

「不是没问题吧!」

「……这样啊」

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凯特君睁大眼睛看着我。但很快地就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我自己也推开了想要离开我的阿尔君。我以为那是为了阿尔君着想。但是阿尔君却走上了歧途。

「我很后悔。是会在心里懊悔一辈子的后悔。现在的凯特君和那时的阿尔君一模一样。还有那种觉得自己很悲惨，被周围人看不起的态度。也许是无法挺起胸膛、无法认同自己而自甘堕落的地方」

「……对我来说，阿尔特鲁加王子是个叛徒」

「你是有同伴的。古兰兹公虽然很严厉，但他一定会等着你。妮儿谢尔夫人也是位研究魔法的才女。应该也可以听取意见。只要你抬起头来，你看。你的未来不是如此的光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