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公爵千金的四方面談（後篇）

「陛下，我想您也會從阿爾加魯特王子那裏聽說事情的經過吧，但無論他說什麼，我都希望能廢除他跟尤菲的婚約。」

「可以，抬起頭來吧。古蘭斯。」

古蘭斯待到尤菲莉亞冷靜下來後，再次向奧爾凡斯低頭請求。

奧爾凡斯一臉痛苦地讓古蘭斯抬起頭，接着沉重地嘆了口氣。

「……阿爾加魯特給你們添麻煩了，不知該如何道歉纔好。現在只能這樣處理了吧。抱歉，古蘭斯，尤菲莉亞。」

「陛下！就算在這種時候，也不要低頭……！」

「就是啊，奧爾凡斯。你看尤菲都困擾了。」

「偶爾讓朕忘掉國王的身份吧。我作爲父親真是太失格了。真是的，好討厭啊，女兒還是這樣子。」

談吐變得隨意起來的奧爾凡斯和古蘭斯相視而笑。奧爾凡斯旁邊的安妮絲菲亞不停揉着頭。

談吐變得隨意的古蘭斯讓尤菲莉亞驚呆了。父親今天一直讓自己喫驚。

「然後是安妮絲菲亞王女。只要尤菲莉亞期望的話，把她放到你身邊也沒問題，只要你能接受一個條件的話我就可以積極面對這件事吧。」

「是！……嗯？條件？」

得到同意的安妮絲菲亞面露喜色，但聽到條件後馬上有些退縮地歪頭詢問。

古蘭斯將表情繃緊，從父親的身份轉回公爵。隱約有些溫暖的表情再次纏上了冰冷的空氣，緊盯着安妮絲菲亞。

「如果要把尤菲莉亞放在你手下的話，我希望你能恢復王位繼承權。」

「…………哈——————！？」

古蘭斯的話讓安妮絲菲亞睜大眼睛大叫。她張着嘴巴，一臉不知道在說什麼的表情望向古蘭斯。

坐在旁邊的奧爾凡斯也喫了一驚，皺緊眉頭望向古蘭斯。

「說出你的意圖，古蘭斯。」

「阿爾加魯特王子這樣下去的話，有可能無法繼承王位。」

「哈？ 父王，您老糊塗了嗎？不可以自暴自棄！您對於國家非常重要！您出了什麼事的話人民該怎麼辦！！」

「你要讓王妃高齡出產？」

「啊————！這就是自掘墳墓的感覺！新鮮！！後悔！！」

「不要，不—要——！女王！？我成爲女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非常感謝，那麼我先走了。」

「雖然我希望尤菲幸福，但即使如此我也是公爵。如果阿爾加魯特王子落得個滑稽的下場，那我就必須準備下一步的棋子。」

「哈啊啊——————！？」

「……最長2年。1年之內，如果引發任何問題的話，就當場剝奪王位繼承權。」

「哈————！所以我才討厭啊，一旦演變成這樣就上頭了呢！不要！我要家裏蹲！我要蹲家裏一年！？到麻煩事到來之間我要隨心所欲地過，還有給我預算！」

「確實安妮絲菲亞王女的舉止以及思考方式與王族不符。但是，這也是在現今國家的體制下才會如此。」

彷彿裝入了玻璃球一般無法窺見感情色彩的眼瞳，像是人造物一樣的面無表情，讓尤菲莉亞嚇了一跳。

「不不，再怎麼說也行不通吧！？不行啊！？」

「那麼，猶豫時間是？」

安妮絲菲亞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用拳頭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理解含義的安妮絲菲亞對古蘭斯點點頭。

彷彿突然之間被箭矢射中的兔子一樣，安妮絲菲亞瞪大了雙眼。

「奧爾凡斯。讓這個破天荒的丫頭成爲王不也很有趣嗎？」

「不過，你其實是個善良的人，並且有良知。……說實話，在王城中的人望你比阿爾加魯特還要高。」

「爲此才讓尤菲莉亞在你身邊的。只要在安妮絲菲亞王女身邊的話，尤菲莉亞就可以加深對魔學的理解，並且在王妃教育中學過國家的運營，作爲宰相可以很好地取得平衡並執行政務。」

「我領導國家的話絕對會使國家荒廢啊！？不行不行，就說了絕對不行！？」

「哈————！？也就是說，父王真的要用我來試探阿爾君！？」

「話沒說完。」

「不過，即使阿爾加魯特王子被廢嫡也有預備。如果王子不夠格的話，那個王位就歸安妮絲菲亞王女了。」

「是的。父王，古蘭斯公爵，我想請教的是，打算給阿爾加魯特多久的矯正時間。」

「嘛，是啊。按照習慣來的話這很自然呢。」

「你說要套上繩子殺了我吧！？啊，這是圈養嗎！？要把我圈養嗎！？」

「但是，如果是你的話就可以無視這個道理。」

古蘭斯的眼神是認真的。即使是在魔物討伐中無數次直面殺氣的安妮絲菲亞都彷彿看到了死亡一般。

安妮絲菲亞苦悶地抱着頭。沒想到本應捨棄的王位繼承權突然出現並向她打了個招呼。而且還附帶大量的問題。怎麼回事，神死了吧！安妮絲菲亞想狠狠地罵上幾句。

「嚯。一邊說着開拓各種可能性，一旦情況不妙就拋棄尤菲……？」

「不，那個，所以說……不要。總之就是不要。堅決拒絕。絕對不要！我當不了女王！」

第二次尖叫。安妮絲菲亞難以置信地瞪着古蘭斯。不像是父親的提案讓尤菲莉亞都喫了一驚。

安妮絲菲亞僅僅是想研究魔學，想要能夠使用魔法。爲了不讓研究被惡用才保持王族的身份。如果沒有危險的話，即使被除名免去職務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爲什麼！？」

「安妮絲啊，你確實是王國第一的問題兒童，集王族之惡於一身的蠢貨。」

「你想把阿爾君逼上絕路嗎！？不不，就算逼他也會出現派系鬥爭哦！？纔不要啊，我不想成爲靶子啊！？爲此我都一直這麼過來了！？」

「真是久違了啊，看到這個表情。」

「尤菲就是爲此而在的。不管你怎麼樣都沒問題。」

「啊，不過說起來，這也阿爾加魯特無法成爲國王爲前提呢。」

「對了，只要父王再生一個的話……！」

「即使安妮絲菲亞王女恢復王位繼承權，她的順序也是第二位。長子阿爾加魯特王子的優先權沒有改變。」

奧爾凡斯用射穿人心的目光盯着安妮絲菲亞。另一方面，安妮絲菲亞少見地對奧爾凡斯感到害怕，站了起來。

「他作爲國王的資質要打個問號。然後安妮絲菲亞王女，你非常有能。只要經過正確的教育並改過來的話，就能作爲王族做下去吧。」

「你瘋了嗎？真的瘋了嗎？爲什麼？爲什麼？古蘭斯公爵，我到底做了什麼！？爲什麼要這樣殘忍地對待我！？」

爲了冷靜下來，喊了侍女過來準備新茶。待到全員都上了茶，確認侍女離去後，奧爾凡斯重新望向安妮絲菲亞。

「不，我只是喜歡才這麼做的……其他人怎麼樣都好……誒，好的，那麼？」

「一旦大動肝火就是這樣，跟平常的問題兒童不一樣，在別的意義上也是個問題。而且，這個狀態的時候你很有能這點更是個問題……！你爲什麼……！這麼不平衡呢！？」

「你有什麼目的，古蘭斯。」

「我知道了。我也並非想積極地在國家掀起波瀾。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親自趕阿爾加魯特下馬的。那麼，沒問題吧？我會施行獨裁統治。若非如此就無法打破習慣。我不是博愛主義者。若是擋在我的道路上，就要做好死屍累累的覺悟。這只不過是把魔物換成人罷了。」

「哈？」

「毫不留情太過分了。嘛，就當是這樣吧。請繼續。」

這讓尤菲莉亞不由得喫了一驚。安妮絲菲亞面無表情，身上寂靜的空氣彷彿使她換了個人一般，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啊，該怎麼說呢。我覺得是個不錯的提議哦，安妮絲。」

「如果阿爾加魯特因此而奮起，成爲傑出的人物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如果不行的話，只要把繩子套在你的脖子上就行了。無論如何，如果阿爾加魯特成爲無能的王，或是後繼者不在使得國家動盪的話，那我就必須出此奇策了。」

「當然。如果阿爾加魯特成材的話，希望你能在後面老實待著。」

「啊——！我出生起第一次那麼想打人！你給我反省一下平常的行爲再說這種話！」

尤菲莉亞說不出話，只能沉默地守望着事態。安妮絲菲亞呻吟了一陣子，接着突然停下動作，坐直身體。

「古蘭斯公爵，別開玩笑了。」

「也就是說，大約以1年爲標準吧？我再多問一句，您並非想要積極地打破至今爲止的習慣吧？」

「糟，古蘭斯公爵好可怕……！？」

「……難道說這是試探阿爾君嗎？」

「可以理解成，阿爾加魯特王子的猶豫時間嗎？」

奧爾凡斯看到這樣的安妮絲菲亞，捂着額頭繼續說道。

「只要你真心以王位爲目標的話，一定會有人站在你身邊吧。」

「太荒唐了！？」

真的很荒唐。就連平常是荒唐代名詞的安妮絲菲亞都覺得古蘭斯說的話非常荒謬。即使如此古蘭斯也沒有動搖。

安妮絲菲亞半哀嚎地向古蘭斯詢問。古蘭斯沒有一絲動搖，雙手抱胸淡淡地答道。

「我只是爲了這個國家考慮。」

「你確實引發了問題。但是，我認爲你有着一旦國家發生大事就會挺身而出的骨氣。而且，並不喜歡傷害他人，常常爲了人民而探索發明，這就是你的評價。雖然身爲問題兒童，但也有一些值得評價的地方。」

在發抖的尤菲莉亞旁邊，古蘭斯非常愉快地發出笑聲。

奧爾凡斯瞪向安妮絲菲亞。安妮絲菲亞感到了害怕，觀察氣氛沉默不語。奧爾凡斯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下去。

「哈！只要尤菲莉亞小姐拒絕的話，這件事不就當作沒發生了嗎！？」

「不不不！你眼瞎了嗎，古蘭斯公爵！？」

奧爾凡斯面露青筋地向着驚慌失措的安妮絲菲亞舉起顫抖的拳頭。雖然很想錘她的腦袋，但現在即使訴諸暴力事情也不會進展。

雖然這牽涉到雙親的感情問題而沒這麼做就是了。不斷說着「對王位不感興趣」，爲了不刺激阿爾加魯特而行動。但這下就是本末倒置了。

突然變成小孩一樣的安妮絲菲亞這次攤在椅子上叫喚。張開雙腳，靠着靠背上雙手捂臉。

「鞭子之後必須要給糖。」

「尤菲，不用擔心。安妮絲菲亞王女不到特別的時候不會變得那樣的。但是，一旦進入那種狀態，她就會變得不顧一切，成爲無法使用的雙刃劍。要想駕馭她的話最好記住這點。」

「啊、啊……？」

「而且她要既不會買新禮服，也不想要寶石之類的東西。她要求的預算在歷代公主中難道不是相當少嗎？奧爾凡斯。」

「但在歷代公主中是最讓人勞累的！……雖然心底是很溫柔的。但可以顧慮一下我的胃和精神就更好了。對吧！？」

「現在讓女兒的精神亂七八糟的父王能說這種話嗎！？」

「這是平常的回禮，蠢貨！」

開始扭打拌嘴的國王和王女讓尤菲莉亞嘴角抽搐。

「安妮絲菲亞公主。再怎麼說只要預算的話是不是太無慾無求了？」

古蘭斯以一直以來的平淡語氣向互相掐臉的王族父女問道。安妮絲菲亞停下動作，望向古蘭斯後搖了搖頭。

「古蘭斯公爵，國家預算就是人民的血。這應該用於發展國家。不應該在不必要的地方使用。」

「那麼，預算以外你還想要什麼？」

「預算以外？誒，素材什麼的？但是這可以自己去狩獵……」

被說到預算以外的東西，安妮絲菲亞陷入了思考。自己基本上都可以收集到必要的東西。

沒有什麼特別要向國家索求的東西。可以的話，希望可以不要王位繼承權。因爲無法實現，就沒說出口。

「話說，那個傳聞是真的嗎？」

「傳聞？」

「以同性爲戀愛對象。」

「啊。不，該怎麼說呢。確實傾注愛情的話女性比較好。對於男性，那個，只是朋友的話不會有拒絕感。但作爲異性交往的話會起雞皮疙瘩。在生理上沒辦法接受。但也想要避免小心翼翼地交流……」

「這個，嗯。雖然有些獨特的感性，儘管有沒理由，但她向着沒有同伴的我伸出了手。不過，要說不覺得危險也是騙人的……」

「你是怎麼看安妮絲菲亞王女的。怎麼想就怎麼答也沒問題。無論怎麼批評，我都不會說出去。」

「不要脫下禮服仁王立！快點換衣服！」

「是。非常感謝您的關心。」

「……成爲孤獨的王？」

「……？不好意思，不是很明白提問的意思……？」

古蘭斯顫抖着喉嚨咬牙笑道。尤菲莉亞輕輕歪着頭望向父親。

父親剛剛打算說什麼呢。尤菲莉亞歪了歪頭思考剛剛的話語，想要理解其中的意義。

「沒問題。……抱歉，安妮絲。我能理解，你是打心底討厭這個的。」

「如果一年期間沒有什麼事發生的話，安妮絲菲亞也不會到表舞臺去。也包含靜養的意義在內，暫時受她照顧吧。」

王族父女一同抱頭的奇妙光景讓尤菲莉亞幾乎暈過去，接着輕輕捂住眼睛。

「所以，發出『會施行獨裁統治』這個威脅的本人也理解到了吧。不想讓她成爲名爲王的怪物。但作爲王的話也是難得的人才。我非常理解奧爾凡斯爲何會抱頭。」

「請問，您在說什麼呢。」

＊　＊　＊

尤菲莉亞和安妮絲菲亞關係加深是從昨天開始的。即使如此，她那變化萬千的表情和行動讓人無法移開目光。即使感到危險，但對於率先對自己伸出手的安妮絲菲亞的感情絕對不壞。

「爲何會拒絕到那種程度呢……」

「是？要說什麼呢，父親大人。」

謁見結束後，尤菲莉亞和古蘭斯坐在前往公爵家的馬車上。

「什麼？」

「她是位不錯的人吧？」

「我已經不會對你的選擇多說什麼了。不過，安妮絲菲亞王女非常不安定。我認爲她平常的鬧騰是由於跟周圍的摩擦造成的反動。」

確實沒有惡意，她就像是迎面吹來的風一樣的人。

「那麼，我去支持她，成爲安妮絲菲亞王女的紐帶？」

「……我恨你，阿爾君！啊——，討厭啊——！災難請不要降臨在我身上！！」

「……如果要選擇詞彙的話，她是位有個性的人。但不是惡人。我認爲，那個，她是位讓人困擾的人……」

「真是讓人頭疼的話……」

「她希望成爲問題兒童這點也是……不，那也許是本人的氣質吧。總之，以前就跟奧爾凡斯說過，需要有人去支撐、維繫她的心靈，要有人勸諫她。結果如你所見，無論是招女婿還是嫁出去都被堅決拒絕了。」

「能夠喜歡她嗎？如果勉強的話，無法跟她長期相處吧。」

「尤菲。這只不過是可能性之一。」

聽到安妮絲菲亞的回答後，古蘭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眯起了眼睛。

「無論如何，只要你能夠幸福就夠了。就算你不在我也能支撐起公爵家。至少一年，作爲純粹的尤菲去試着和她相處。即使作爲朋友也沒問題，別的形式也沒關係。她一定不會有害於你吧。」

確實會變得熱鬧起來吧。雖然覺得討厭，但無法想象安妮絲菲亞的前進方向會風平浪靜。

「……尤菲。請聽我說幾句。」

「這點是就連奧爾凡斯和王妃都觸及不到的心靈深處了。也許專屬女僕知道些什麼吧。那麼，尤菲。我單刀直入地說吧。如果安妮絲菲亞王女的傳聞是真的，只要你能接受我就不會責備你。」

「如果阿爾加魯特王子能很好地成爲國王的話，孩子不是必須的。如果安妮絲菲亞王女成爲女王的話，就要將阿爾加魯特王子的孩子當作養子收養，這樣才能保持王家之血的臉面吧。」

「尤菲在安妮絲菲亞公王女下研究魔學沒問題吧？」

「如果成爲女王的話，她心靈的風就會停下來吧。爲了人民，爲了國家，用盡自己的才能去發展國家。王族就是這樣，但我也沒辦法否定。但是，安妮絲菲亞太難對他人敞開心扉了。奧爾凡斯還有我和王妃。但是，她卻沒有這些人。」

「我也許多管閒事了，原諒我尤菲。但是，你已經被男人狠狠傷害過了，我很擔心。」

「作爲瑪澤塔公爵家有表面上的交往，但沒有積極地去接觸。但是，只要跟陛下祕密相談或是參政的話，無論如何都會與她扯上關係。跟以前沒有改變，純粹無暇而破天荒。所到之處都猶如龍捲風席捲過一般。」

「可以這樣就再好不過了。父王這樣也沒問題吧？」

「雖然她像龍捲風一樣，但也如同風一般會在不經意間消失，非常虛幻。支撐她心靈的，現在只有她的專屬女僕吧。就連她的父母，她都沒有完全打開心扉。」

「無論安妮絲菲亞王女變得怎麼樣，你都能站在她身邊嗎？有這個可能嗎？」

「嗯？是什麼呢。」

也許是尤菲莉亞將疑問顯示在臉上了吧。古蘭斯搖了搖頭後繼續說道。

「好疼疼疼！臉頰要被拉扁了——！？」

「那是！這只不過是傳聞，本人不也是很曖昧嗎！」

「……讓我把心繫在安妮絲菲亞王女身上？」

「父親大人跟安妮絲菲亞王女有交往嗎？」

「只是可能性。無法斷言你和安妮絲菲亞不會成爲戀人。」

「哈啾！！……嗚—，是誰在討論我？」

「這麼教育你的是我，你也在這種情緒方面上出現了扭曲。所以我才很擔心啊。」

歡快的舉止，破天荒地橫衝直撞的安妮絲菲亞。冷靜而透徹，爲了目標可以犧牲一切的安妮絲菲亞。這兩者實在是過於極端了。如果說這是不安定的話，就是如此吧。

已經跟父親說過了。接下來還必須跟母親說明，想到一直照顧自己關心自己的母親，尤菲莉亞微笑起來。一直讓父母費心費神，在這點上自己跟安妮絲菲亞王女一樣。

古蘭斯困擾地皺緊眉頭，垂下眼角。第一次見到父親軟弱的表情讓尤菲莉亞無法移開視線，忘掉了剛剛話語帶來的衝擊。

「……安妮絲菲亞王女，那個，虛幻嗎？」

「……說實話，我被嚇到了。」

「……非常感謝你的擔心。確實，那個，我無法否定對男性出現了厭惡感。至今爲止都是憑着義務去相處的，因此我一直認爲，像是戀愛、愛情之類的，對於王妃來說不需要的東西還是不要爲好。」

尤菲莉亞發自內心地微笑起來，向父親道謝。看到這樣的尤菲莉亞，古蘭斯也微笑着點點頭。

安妮絲菲亞尷尬地說明，奧爾凡斯則感到頭疼一般捂着頭。

「誒？啊，是的。我前幾天接觸到了安妮絲菲亞王女研究的一部分，非常有興趣。」

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與安妮絲菲亞的印象聯繫起來。安妮絲菲亞無論何時都破天荒，積極向前，強大到似乎能夠掃清一切障礙前進。

未來不明確。比如不知道跟她的關係會如何，之類的。也不知道安妮絲菲亞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什麼。

「一旦風停下來，安妮絲菲亞王女就會失去本來的光輝。你也見到了吧？宣佈要親自拉王子下馬，施行獨裁統治的安妮絲菲亞王女。那也是她的一面。雖然不怎麼表現出來。」

不安定。確實，見到安妮絲菲亞那如同人偶一般的行爲後，尤菲莉亞無法否定這點。

＊　＊　＊

「呼姆，原來如此……。是啊，也不必馬上回答。想到什麼要求的話再說不遲。」

即使在父親看來都是讓人頭疼的存在，尤菲莉亞開始對未來不安起來。

「跟以前一樣啊，安妮絲菲亞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