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話 首席公爵的思慮

「那麼，現在安妮絲也冷靜下來了。關於王位，我能稍微說句話嗎?」

等痛哭流涕的我冷靜下來後，琉米艾爾提出了這個話題。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拋出話題的琉米艾爾身上，母后歪着頭。

「要說的話是?」

「尤菲成王是這些孩子們的意志，如果你們認爲可以的話也無所謂。我本來就沒有說三道四的權利和資格。唯有一點，這是作爲精靈契約者的前輩的我的忠告哦」

一聽到忠告這個詞，父王繃緊了表情。在緊張的氣氛中，琉米艾爾的表情突然放鬆了下來。

「不是要說那麼緊張的話題。只是將來，提到王位繼承權的話，事情應該就會變得複雜起來吧?我想這個問題會讓你們很頭疼，但我要說的是關於尤菲和安妮絲的未來」

「……我們的?」

「沒錯。你們有注意到自己有多依賴彼此的存在嗎?」

嗚。爲什麼會聊到這個。我不由得露出討厭的表情，琉米艾爾沒辦法般聳了聳肩。

「要說你們早就是一對了也不爲過。但是雙方都有各自的立場吧?站在這個立場上，也不能說不會有拆散你們的舉動」

「哈啊……」

尤菲冷淡地回答，但眼神卻很恐怖。那個、不抓緊也沒關係吧?尤菲?有點疼啊?

「那邊那個、不要做出那種好像無所謂的反應。也許尤菲並不在意，但要是周圍人會效仿的話，就不能這樣了吧?這對於你們來說是攸關生死的問題。從尤菲喜歡安妮絲的魔力的那一刻，你們就是命運共同體了。如果想要守護這樣的關係的話，就要先採取措施」

「……採取措施?」

「也不是什麼特別難的事。請好好地公開你們的關係」

「……哈————!?」

這是什麼公開處刑?也就是說、我和尤菲、那個、的交往關係、就是要把這樣那樣的事正式公開嗎!?

「這倒也沒關係，但需要強調到那種程度嗎?」

「有關係啊!?我非常在意的啊!」

更何況變成今天要在這裏過夜的情況，我完全成了客人。嗯，因爲我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歡迎，所以說有不冷靜就有多不冷靜……。

「這是從以前就在和王族祕密進行的話題了，考慮到這個國家的現狀，安妮絲菲亞王女即位很有可能會招來國內的反對。因此，被選爲下任王位繼承人的是尤菲。今後，尤菲將被王族收爲養子，成爲王族的一員，並授予王位繼承權」

「嗯，解決了」

「嘛，確實很難說是自然懷孕，所以我想會有贊成和反對兩種意見，但也並不是沒辦法哦?」

「誒誒……?」

「吵死了!你以爲是誰的錯、琉米艾爾這個笨蛋!!」

「琉米艾爾閉嘴!」

「那就解決了吧」

「凱特，坐下」

「……是什麼事?」

……雖然也發生了這樣的事，但我們就王位繼承權問題達成了共識。

尤菲將被父王和母后收養爲養子。然後正式授予王位繼承權，同時發佈關於精靈契約的真相。在發佈之後，決定再次接受貴族們的裁決。

「……是的，父親大人」

「尤、尤菲」

……嗯—?這難道是、在上次的訪問之後，他被嚴厲訓斥了嗎?

嗯—……貌似不是我該插嘴的事，但好像必須說點什麼。怎樣也無法釋懷，就這樣被帶到了之前和妮兒謝爾夫人舉辦過茶會的客廳。

你在說什麼?露出了像在這樣說的表情，但在我看來不知道在說什麼的是琉米艾爾你吧!看吧，其他人也露出跟我一樣的表情唷!?因爲琉米艾爾說了不合常理的話呀!?

……我也有覺得應該要遵守的常識!沒錯!並不是說方便就好了!這是取捨、沒錯，這就是取捨!

「……這話輪得到安妮絲大人說嗎?」

「這是要成爲國王所必須具備的思想準備。我知道陛下和王后殿下也都很擔心，但安妮絲大人是對這種話題沒有免疫力、純情又很可愛的人。請不要把她逼得太緊」

在前往瑪澤塔公爵家的馬車上，妮兒謝爾夫人真的很惋惜的吐露了心聲。雖然被古蘭茲公責備了，但是能看得出他的關懷，顯示了夫妻間的關係良好。

凱特君似乎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尤菲。尤菲面無表情地喝着茶。

「原本就是史無前例的王位繼承。再說了，你的魔學變得更廣爲人知的話，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只需用開闊的胸懷去接受吧。……餘到那個時候，王位已經讓出去了吧!」

「太突然了，我的思維跟不上啊!別用自己的常識說話啊!」

雖然根據結果還會發生變化，但總的來說，最終決定以讓尤菲莉亞成爲國王的方向前進。

「……爲什麼尤菲這麼冷靜……」

琉米艾爾的話讓我全身彆扭起來的時候，尤菲從我後面抓住並抱住了我。唔、勒、脖子被勒住了……!

嗚嗚嗚嗚嗚嗚……!這、這確實是……。

「果然還是要養子吧……尤菲開創了先例所以也不能說沒有……」

唉、父王和母后嘆了口氣。是是是，非常抱歉!做了麻煩的事!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尤菲被陛下正式收養的話，就要和我們斷絕關係了對吧?那麼，至少給我們最後能盡情談話的時間吧?」

「你該不會要說因爲都是女性，所以不能生孩子之類的這種常識性的話吧?」

管家對古蘭茲公的指示行禮後，優雅地離去。聽到凱特君的名字讓我稍微瞪圓了雙眼。雖然我覺得必須要說明，但打算讓他也出席嗎。

「您說什麼!?」

尤菲和妮兒謝爾夫人溫柔地相視一笑。古蘭茲公靜靜地守望着那兩人。親子之間的對話我很難插嘴，只能保持沉默。

「不—要—呀—!別這麼直接地說出來呀!這可是個很敏感的話題喔!?」

「誒誒!?父王、母后、這麼幹脆地接受了!?」

「不負責任的是你!等狠狠地折騰了一番之後!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安頓下來吧!」

「也就是說除了男女之間的生育外，琉米大人還知道其他生子的方法嗎?」

「已經決定尤菲成爲王族養子的事了」

「凱特，你聽好了。這是決定事項」

我也不想被追求，我想讓追求尤菲的男人都被馬踢。那樣的話，我想先公開我們的關係是可以有的。

被那樣說的話，我也很難拒絕吧。蕾妮爲了向伊利亞報告而先回離宮了，所以只有我來到了瑪澤塔公爵家。

殺了我!乾脆殺了我吧!!蕾妮的吐槽也讓我心痛!!我爲什麼要受到這種羞辱!讓我回去、讓我回離宮!!讓我把自己關起來!!我纔不管什麼王位呢!!

「……什麼?」

主要是倫理觀、我的心、還有羞恥心!可是很纖細的唷!?

「歡迎您們回來，老爺」

那邊的! 妮兒謝爾夫人!別窮追不捨!我知道這刺激了你的求知慾，所以請你坐下吧!眼睛不要閃閃發光的!!

「父親大人能容忍這種無理的行爲嗎?……」

「安妮絲安靜一會。要是被認爲只要同爲女性就可以趁虛而入的話，會很生氣的對吧?因爲你們可以說是在靈魂上相互認可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應該斬釘截鐵地告訴對方沒有插足的餘地」

「什麼呀，你就那麼討厭和尤菲生孩子嗎?」

「……誒?」

「但是真遺憾啊，明明尤菲剛找到一個真心愛慕的對象，卻很快就要和我們斷絕關係了……」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選擇嗎?」

「太過分了!太不負責任了!」

嗚、嗚嗚嗚嗚……!無、無法反駁……!

＊　＊　＊

爲什麼、凱特君抬起頭像是這樣說着。古蘭茲公看着凱特君平淡地陳述着事實。

「等局勢穩定下來後，即使我們的關係無法復原，但還是能實現面對面交談的。在那之前，請您忍耐一下，母親大人」

「……不、沒有對象啊!?」

「好幾個!」

「但是、你看、如果是旁門左道的話就不行了吧?吶!?」

「有好幾個唷?」

「是嗎?我想那個也不算是旁門左道吧?」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不要說得太多」

「我是明白的。不過真的很可惜呢……還以爲安妮絲大人也能變成我的女兒一樣呢……」

凱特君在古蘭茲公的催促下入座了。……唔嗯，不是能笑着愉快聊天的氣氛。但是，對於尤菲和瑪澤塔公爵家來說，一家人能在一起的時間都是有限的。

「請冷靜下來、安妮絲大人。這不是什麼現在馬上要討論的話題吧」

我疑惑地看着凱特君，總覺得被他投以複雜的目光。他的眼神中帶着困惑、又像在猶豫着該不該反抗。你這樣看着我，我也很困擾……。

先進入客廳等待着，不久就聽到了凱特君抵達的消息。接着走進客房的凱特君看起來有點灰頭喪氣。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疑惑的視線，古蘭茲公和我四目交對。古蘭茲公什麼也沒有說，只對我點了下頭就先走了。

事情談妥後解散是很好，但是不知爲何我和尤菲被妮兒謝爾夫人帶回了瑪澤塔公爵家。

「我認爲即使我繼位了，是否要留下我的血脈也應該進行裁決。如果要留下的話，應該思考一下對策、應該在國家內討論是否收養孩子的方式更好。沒有必要什麼都由我們之間決定哦?」

「我明白了」

「不，有的吧?」

「生不就好了，孩子?」

「現在回來了。暫時留出談話的時間。告訴凱特他也要出席」

在這時候，馬車在瑪澤塔公爵家停了下來。在古蘭茲公的護送下，下了馬車一進去，我們就受到了等候着的傭人們的熱情招呼。

「尤菲莉亞大人!您溫柔地給了她最後一擊哦!?」

話說回來有好幾個嗎!?這個世界比我想像的更加奇幻!? 我想聽又不想聽的……!!

「所以是要繼承人對吧?生一個不就行了?」

「什麼嘛。看來用不着我擔心呢?」

「是呀。就算斷絕關係了，你還是我的女兒，尤菲。因爲我會一直在想着你」

「……雖然想過會是這樣，但那樣的話，下一任國王就麻煩了」

「難道說是讓我和尤菲生嗎?」

「……原來如此」

「嘛，如果說不是自然出生的人就不能成爲國王的話，領養也可以唷。……什麼、你討厭嗎?」

變成了被那樣的兩人託付重要的女兒的狀態。和以前來打招呼的心境完全不一樣，更讓人心神不寧。明明從那之後並沒有經過多久時間，但一切似乎都瞬息萬變。

「……誒?」

……琉米艾爾，剛纔，你說了什麼?我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蕾妮閉嘴!這對我來說是攸關生死的問題!還有我可不是喜歡忽略或打破常識的……不是……我覺得不是……。

畢竟古蘭茲公有公務在身，而尤菲爲了繼承王位必須做好被收養的準備。那樣的話，必然很忙碌。這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家庭相聚了。

「沒有什麼無理，說出這句話的是尤菲莉亞。確實，我將其作爲方案之一提了出來，但並不是覺得這樣好才說的。事實上，爲此我已經跟尤菲說要跟家裏斷絕關係了」

「……您是說在之前訪問的時候，就已經有過這樣的討論了嗎?」

「這件事是在阿爾加魯特王子被廢嫡的時候，尤菲莉亞詢問我的事」

「……是、是這樣的嗎」

凱特君咬着嘴脣低下頭。我想大概他放在膝蓋上的拳頭是緊握着的。

在無法插話的氛圍下，我只能觀察大家的情況。除了凱特君以外，瑪澤塔公爵家的人都很淡然。總、總覺得呼吸困難。這個家，開啓和關閉工作模式的時候差距太大了……。

「……那麼，姐姐大人就將不再是公爵家的一員了嗎?」

「就是這樣」

「但是，陛下竟然允許如此無厘頭的事情嗎?再怎麼說即使是姐姐，我也不認爲陛下會把安妮絲菲亞王女放置一旁，賜予姐姐王位的……」

「這還是絕密事項。近日，將會正式公佈……尤菲莉亞列名爲精靈契約者的事」

「什……」

凱特君屏住呼吸，緊緊盯着尤菲莉亞的臉看。尤菲似乎對凱特君不感興趣，所以沒有與他對視。總、總感覺有冷戰的氛圍。說實話我的胃很疼。火辣辣的疼。

「獲得了不亞於直系血統的說服力。這就是尤菲成爲養子的條件。出色地達成了偉業的尤菲莉亞被允許列名爲王族。事情就是這樣」

「……可是，父親大人不是推舉了安妮絲菲亞王女嗎?」

「當然。我並不能淡然地接受和我女兒斷絕關係。但是，既然這是尤菲強烈的希望並達成了偉業的話，作爲父母的只能守望她了。作爲公爵，讓我看看你的本領吧。到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是毫無關係的人了」

嗚哇、古蘭茲公帶着恐怖的微笑看着尤菲!看起來好像在威脅、好可怕!尤菲也接受的淡淡笑着!我不懂!我不懂瑪澤塔家族的交流!

「而且安妮絲菲亞王女……以成爲國王來說，心病太重。這樣是不行的」

唔噫!?話題就轉到我身上了!?而且還被當作病人一樣對待!?

凱特君的視線轉向了我。那樣的視線中隱約能看見困惑。不，突然被當作病人對待的我也很困惑啊!?

「這個國家對安妮絲菲亞王女太過強硬了。事到如今，要讓她成爲國王，一切都太晚了」

「那個。還在話題的途中真是抱歉。不好意思，古蘭茲公是爲何那樣評價我呢……?」

但是我嚇了一跳。我沒想到被別人再次提起時自己會有這樣的反應。

嘴裏在發酸。胃液都快湧上來了。……無法否認。

啊—嗯。這方面的話題會變成這樣嗎……?父王之前也那樣說過。因爲我也不想變成阿爾君的障礙，不過。……這麼說起來，我一直有個疑問。

「……允許在近衛騎士團和侍女隊普及魔刃的，並不是斯普勞德騎士團團長。而是你嗎?古蘭茲公」

「騙人……可、可是，那爲什麼我會變成政敵呢?我只不過是個小姑娘啊!」

「『沒有人對您抱有期望』。……就是這種毒」

「那麼，凱特你呢?」

我困惑地看着尤菲。於是我被瞪着仇人般對古蘭茲公露出獠牙的尤菲嚇到了。

「…………難道您想說這是陛下親自認可的嗎?」

不，這沒什麼不好。我並沒有想過自己會被高興地迎爲國王之類的。

「並沒有積極的串通到那種程度。因爲您很早就把自己關在離宮裏了。但是……我注意到了您的價值，卻沒有引導您的我的罪孽比誰都還要深重吧」

「安妮絲菲亞王女擁有罕見的才能。其價值是我等無法比擬的。在某種意義上，我想連尤菲也望塵莫及」

於是，古蘭茲公眯起了眼睛。

「……那麼，父親大人是爲何要推舉安妮絲菲亞王女呢?」

「……支持父親大人的派系大多都肩負軍事設備。父親大人得到了以近衛爲首的各地騎士團、精靈資源的重要地區的定期調查員以及包括那些重要地區在內的領地貴族們的強烈支持」

「那麼我問你……當安妮絲菲亞王女成爲國王之時，你真的能從心底感到高興嗎?」

那……那個，那確實可以說是在腐蝕我自己的毒藥。坐在我旁邊的尤菲站起來，摟住了我的肩膀。聽到尤菲的心音讓我鬆了一口氣。

古蘭茲公沉靜地注視着我。在那雙深邃的眼瞳裏，我也不知道蘊含着什麼樣的情緒。不由得毛骨悚然。

「……我的影響力?」

但是我和古蘭茲公並沒有那麼多交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評價我的。這樣的疑問讓我忍不住插話。

「安妮絲大人的魔學平民也能使用。也就是說有可能會直接改變騎士團現在的運作方式。安妮絲大人爲了讓自己不擁有權力而四處奔走對吧?那麼即使還有其他人有相同的想法也不足爲奇吧」

……那—個。古蘭茲公的派系都是軍閥貴族是吧?他掌握着保護國家的重要資源——精靈資源。也得到了領地內有精靈資源的貴族們的強烈支持。

「會疑惑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這種對安妮絲菲亞王女的認知，就是我們一直在喝的毒藥」

「就是魔學。安妮絲大人。請冷靜地思考一下。支持父親大人的貴族、您會聯想到什麼樣的貴族?」

……原來、是這樣啊。

「父親大人害怕安妮絲大人的影響力。正因爲他比誰都還要認可安妮絲大人的價值。所以纔會徹底的拔掉您的獠牙。是這樣對吧?」

「唔—嗯，也就是說就是軍閥對吧?」

「 『正因如此』嗎」

「是啊」

「父親大人，您說這個國家強迫安妮絲菲亞王女了什麼?……如果讓我爲自己的遲鈍爲恥的話，我會深刻反省的，但是我現在還無法掌握話題」

「……數量?」

「就像你說的，沒有盡到王族的責任作爲王族並不合格，這樣的評價我無法否認。但是，你認爲是誰容忍了這樣的行爲?凱特」

我不禁愕然地垂下了頭。我受到了衝擊，但並不難過。只是越來越驚訝，停止了思考。

「啊啊，所言不假」

「……我很不安。安妮絲菲亞王女總是被人悄悄說是不合格的王族。更何況我認爲如果自身無法使用魔法的話，應該招贅優秀的女婿作爲王夫」

「誒，等下，尤菲!解釋一下!我現在非常混亂!」

「……???」

「……那確實可以說是毒藥也不爲過。但是，是我率先做出不符合期待的行爲吧?」

「如果您真的自己建立派系，百姓就可能成爲敵人。因爲魔道具是不會選擇使用者的。無論是受到冷漠對待的下級貴族、還是爲了追求魔道具帶來的利潤的冒險者公會都有可能會追隨您。能站在您這方的勢力實在太多了。而且，他們和運作這個國家的中央貴族們相處得不好」

「……什麼?毒藥?」

「那樣的聰慧、能讓自己只遠離王位的靈活思維。卻還只是未長大成人的孩子。雖然尤菲被視爲神童，但終究也只不過是一騎當千的價值。如果沒有跟隨的臣子和百姓，國家這個整體就無法成立。在這一點上，您的價值是無法估量的」

「政治就是要利用敵人，安妮絲菲亞王女。這已經輾轉成了過量的毒藥，淨是加深我的悔恨……總之，年幼時期的您並不可信」

等等!?古蘭茲公和尤菲爲什麼要認同!?

「更不用說您從幼年時期就傾心於魔法了。只是爲了那個而勇往邁進。那樣的發想、那樣的思考、其中蘊藏的才能，我深感恐懼。假如您不把自己關在離宮的話，我甚至考慮過就算是強迫也要凱特成爲您的婚約者，讓您離開王族」

「很、很震驚啊!?誒、說明!我要求說明!」

「馬修更積極地期望着。阻止了那個是我。我向陛下進言。至少要等到阿爾加魯特王子即位，地位穩固後」

誒、我不明白啊。什麼自覺……?

「……並不可信」

「唔……!」

「……誒?是那樣的事嗎……?」

「那、那個，古蘭茲公……你是在擔心我嗎?你是在擔心我對吧?雖然我很感激，但是可能會讓凱特君誤以爲是尤菲自薦的……」

「這點您應該已經意識到了。因爲真的很單純、只是那樣的事而已」

怎麼突然被捧得很厲害啊。誒、誒!?古蘭茲公，你是這麼評價我的!?我怎麼是第一次聽說!?

「是的。……以前，聽母親大人說過。如果是戰爭時期，強烈希望將魔學轉用到騎士身上」

「要說讓安妮絲菲亞王女成爲國王是不可能的事，是這樣沒錯。你沒有說錯。但是，在我看來你只是被表面的流言蜚語矇蔽了雙眼、凱特」

「那只是順水推舟，讓您喝下把自己逼到絕境程度的毒藥的，毫無疑問是我們這些掌管政治的人。……要爲自己的不誠實表示歉意的話，我會再次低頭向您道歉。若非這次的機會，我也無法將自己的心情透露說出來」

「我對您有很高的評價。而且是從您幼少時期就開始。正因爲如此，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之前，我無法支持您。因爲我對您十分恐懼，要說您是我最大的政敵也不爲過」

突然間你在說些什麼、古蘭茲公!?我是古蘭茲公最大的政敵、爲什麼!?會害怕我這樣的小姑娘、而且是從我小的時候就開始，是怎麼回事啊!?

「……因爲真的是很單純的事情，安妮絲大人」

我不禁將視線轉到古蘭茲公身上。……好恐怖。我還是第一次覺得人這麼恐怖。

「……不是在說實際上的毒吧?」

「……哈!?」

「是會腐蝕您的毒藥。我想因爲是您帶頭先喝了所以沒有自覺吧」

「您很震驚嗎」

「唔嗯。……然後呢?」

「反過來問、你覺得父親大人將安妮絲大人拉攏過來會怎麼樣?」

「到、到那種程度……!?」

我焦急地看着妮兒謝爾夫人，她把手放在嘴邊掩飾自己的表情。什麼、這種溫度差!?大概、和我有相同想法的只有凱特君了吧!?

「即使您沒有爭奪的意思，但僅憑這點也可能導致國家分裂吧。只要到處散播魔學就行了。只要讓那些發明流通就可以了。您就是……最有可能摧毀這個國家的最大政敵」

即使說到支持古蘭茲公的貴族層級，我一時半會也說不出來。我知道他是父王的左右手，但一說到古蘭茲公我真不知道他具體是做什麼的……?也許是我太無知了!

「是數量的問題」

「那—個?抱歉，我一時答不上來」

「……父親大人以前和我這樣說過吧?在安妮絲大人身上看到了理想。正因爲認可其價值，纔想要她成爲國王」

「大致上、與尤菲所想的相同」

……再一次被這樣提及的話，真的太過分了啊、過去的我。雖然不後悔，但還是能稍微看出不久前的我對他人無所謂的想法嗎。

古蘭茲公的提問讓凱特君皺起了眉頭。他瞥了我一眼，像是在觀察我。像是對我有些想法。

我以爲他只是父王的左右手，經常幫助父王的人。但是因爲他從未對我顯示出興趣，還以爲是被他無視了。原來你內心深處是這樣多方考慮的嗎……?

「……你說的就是古蘭茲公嗎?」

「沒錯。『正是因爲如此』」

心臟彷彿被緊緊抓住一樣快要停止了跳動。哈、呼吸困難，抓緊了胸口。

「嗯。這個國家的很多人都這麼想吧。如果把尤菲作爲助手圈在那裏的話，從以前就堅決不結婚的安妮絲菲亞王女的態度實在無法讓人容忍吧」

尤菲瞪着古蘭茲挑畔地繼續說道。

「……您注意到了嗎?」

你看，這樣的話，不就會讓凱特君覺得是利用尤菲來給王族擦屁股嗎!?

但是，即使能重來，我想我也不會屈服吧。或許至少會應付得更好些，但我想我是堅決反對招婿的。

「說是這樣也不爲過吧」

「沒錯。你覺得阿爾加魯特王子是被寄予厚望的王族，只是因爲安妮絲菲亞王女沒有才華嗎?正好相反，正因爲安妮絲菲亞王女有着即使不能使用魔法，也可能被期望成王的危險性，所以才被排除了作爲王族的職責」

對我來說也是挺誘人的話題。因爲也許能暢行無阻地得到在領地內的資源，更重要的是還能跟當地活動的騎士們建立連結，或許能將魔道具普及得更快……嗯?

「……所以下了這種我不被任何人期待的毒……?是你對周圍的人這麼做的嗎?」

「安妮絲菲亞王女也不會反對你坦白至今爲止自己的感受吧。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就行了、凱特」

回想起來，古蘭茲公很早以前就對我有很高的評價。提起恢復王位繼承權的也是古蘭茲公。

凱特君也瞪大雙眼，難道你沒想到自己會被划進這樣的想法中去嗎。誒、好可怕……!你完全沒有表現出過這樣的態度啊、古蘭茲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