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掃除

十二月二十九日

今年也只剩下了三天。

後天就是大年三十。

千層酥三人要參加大年三十的直播歌唱節目。

我們四人一起喫飯的機會，算上今天也只剩兩次了。

於是，我決定把今天和明天的晚餐做得豐盛一些。

「冬天就該喫火鍋……！」

夏音看着眼前咕嘟咕嘟煮着的火鍋說道。

我們正在客廳圍着一鍋泡菜火鍋。

我也忘了是誰提出來的，不知不覺間今天的晚餐一致決定爲火鍋了。

之所以會做泡菜火鍋，是因爲夏音的意見。

要溫暖身體，又辣又熱的食物最合適。

「差不多可以喫了」

確認豬肉已經煮熟之後，我說道。

「「「「我開動了」」」」

我們四人一起雙手合十，各自拿着小碗，盛上了自己喜歡的火鍋料。

——食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明明放了相當多的材料，但現在幾乎消失殆盡。

不過，我早料到會這樣，於是準備了大量的第二批和第三批食材。

一般來說這個量可不普通，但這些傢伙絕對能喫光。

「我一直以爲你打算辭掉偶像……」

「沒、沒有沒有沒有！這怎麼可能！雖說收尾戰爭也算是火鍋派對的一部分，但我們可不打算讓那種野蠻的事發生！」

「……玲」

她的表情，比平時更加凝重。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出演者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我開始加熱各個鍋，準備收尾食物。

「非常認真。我已經不再猶豫了」

玲對她們倆低下了頭。

她還是觀察得這麼細緻。

「還有，別急……」

我拿出了三口鍋。

只剩下收尾的食材了。

說着，三人望向了面前的鍋。

不過，這樣就能滿足每個人的要求。

玲依次看了看二人。

這樣看，她們三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你已經有答案了吧？告訴我們吧，告訴我和美亞」

我接受感謝之後，也坐在了沙發上。

「「「啊？」」」

「白費力氣也好……我不想考慮玲退出後的事情」

玲堅定地說完後，客廳一片沉寂。

白菜、韭菜、豆芽、豬肉。我把這些材料儘可能地塞進大鍋，但它們還是瞬間消失。

「嗯，不客氣」

美亞沉默了。

「哈～～～太好了」

烏冬麪、拉麪、燴飯。

就在這時，夏音突然叫了玲的名字。

「難不成……你們是想吵架？」

美亞這麼說時，夏音和玲猛地站了起來。

「因爲你看起來非常輕鬆。我想你一定和凜太郎商量過」

「你都說出來了……」

「嗯」

「嗯～～！太好喫了！多少我都能喫下去！」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引發戰爭是不可取的。

她們很快就喫完了。

「這樣一來，我們就沒有爭吵的必要了」

「凜太郎君，收尾食材是烏冬麪吧？」

「……好」

「對不起，美亞。但我覺得現在應該問清楚」

「好燙……！而且好辣！」

「啊，美亞!? 那是我看上的豆腐！」

「太棒了！」

我苦笑着拿來新的豆腐。

屏幕裏響起了掌聲。

「真是意料之外的方法……真服了你」

「抱歉，先到先得」

『哦！那就更有幹勁了！粉絲們一定也很期待！』

「凜太郎，辛苦了」

——呃，她們是不是有點泄氣了？

「我決定繼續把偶像做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們的光芒逐漸消退……」

泡菜火鍋就是要辣纔好喫。我在市售火鍋底料基礎上稍微增加了一些辣味，看來是放對了。

「很好喫」

看來她接受了夏音的主張。

每口鍋裏都放着泡菜火鍋底料和少量的材料。

「我和夏音一直在討論未來的事……看來是白費力氣了」

我準備好的材料幾乎都用完了。

『嗯……確實有點緊張。但因爲一直很憧憬這個節目，所以能參加非常開心』

「「「謝謝款待」」」

「你們會喫的吧？」

「呼……」

電視上播放着年末特別綜藝節目。

「抱歉，是我太能幹了」

不管怎麼說。

這三口鍋分別是從原來的公寓帶來的，加上原本就有的，勉強湊齊了三口。

夏音一問，玲還沒回答，美亞就先開口了。

「……」

我趕緊放入第三批。

悠閒地洗完碗後，我回到三人身邊。

我把切成大塊的豆腐放進去，同時準備好了第四批材料。

然後下定決心似的開口。

看着夏音癱倒在沙發上，我面露苦笑。

「夏音，現在提這個話題合適嗎？我們不是決定好要選個時機再談的嗎？」

「收尾食材必須是拉麪。這是我的底線」

不知道她們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可惡……凜太郎！還有豆腐嗎!? 」

——已經空空如也了。

雖然是她主動切入的話題，但她自己也非常緊張。

三批都不夠，我不得不承認是我的預計不足。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美亞卻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你是認真的嗎？」

沒想到她連這些都看出來了。

這算不算是收尾呢……老實說，我也不確定。

『千層酥今年是第二次參加〝年末歌會〟吧？小玲，你緊張嗎？』

「武道館演唱會結束後……你打算怎麼辦？」

「這纔對嘛」

「是啊……我們原本打算要吵一架的」

接着，一直表情嚴肅的夏音大大地鬆了口氣。

畢竟，這是關乎千層酥能否繼續存在的重要問題，她緊張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管我們在一起度過多少時光，我都無法理解她們爲何能如此坦然。

這下糟了，我大概太過小心了。

總之，她們對今天的火鍋很滿意。

「……你怎麼知道的？」

收尾食材該選什麼。這確實是戰爭的導火索。

她竟然這麼喜歡豆腐。

三人之間的火花飛濺。

「玲，你和凜太郎談過了吧？」

「「「當然了」」」

——於是。

這是個無奈之舉，但爲了避免戰爭，這是唯一的辦法。

「呃，不是你的錯，但感覺有點複雜」

「等一下！收尾食材應該是燴飯吧!? 」

於是，第二批材料很快也進入了她們的胃裏。

「我早就料到會這樣，準備了所有的收尾食材。所以你們隨便喫吧」

「真是的……我們可真的很擔心」

夏音浮現出安心的表情，輕輕戳了戳玲的肩膀。

這樣一來，她們三人就能無憂無慮地迎接武道館演唱會了。

總之，這件事算是解決了。

「話說，凜太郎君和你談了什麼？」

本以爲事情解決了，但美亞最後的一句話，丟下了個炸彈。

該怎麼回答呢。

要怎麼才能把那麼尷尬的對話告訴給她們——。

「我讓凜太郎在我引退後和我結婚」

「噗……!? 」

我差點把嘴裏的咖啡噴出來，急忙捂住了嘴。

「呃、喂……玲？」

「對不起，凜太郎。但我想讓她們知道」

「可是……」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們二人。

兩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玲。

「呃，我跟你們說，這個……其實是……」

「……真沒想到玲居然會給我們留機會」

「……啊？」

我沒聽懂美亞這句話的意思，疑惑地歪了歪頭。

「嗯，求之不得」

她們對我有好感我很感激，但說實話，我也有些困惑。

「多謝了。這算是你的宣戰……這麼理解對嗎？」

我對這個房間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變化還真是意外。

「啊，這些都不要了」

「……那我就不多想了」

我洗衣服的時候也會看到，這並不是第一次，但我還是希望她們能稍微有點羞恥心。

多說無益。

——我的人生爲什麼會這麼極端……

爲了讓她們確認要處理掉的東西，別無他法。

進了房間之後，美亞就坐在那張簡單的牀上。

被人氣偶像們喜歡？你們在開什麼玩笑。負擔實在是太重了。

「難怪看着乾淨……原來是全塞進去了」

我和美亞一起整理起了衣物。

「那就好。……不過，你不覺得這種日子很美好嗎？」

「抱歉。但如果不讓你在意，還怎麼讓你動心呢？」

爲了鼓足幹勁，我把毛巾紮在了頭上。

她們則一臉覺得有趣地追了上來。

「你是在開玩笑吧……」

「嗯，拜託了」

「喂……」

平時會亂放的私服都不見了。

「話、話是這麼說，但是……」

「唉，已經相處這麼久，再緊張也沒用……」

◇◆◇

美亞和夏音湊近我，玲也不甘示弱地擠了過來。

「別這麼說……」

「呃！別把這種東西給我！」

今天是除夕。我能盡情施展我的清潔技能。

看來未來的日子比想象中還要艱難。

看到我再次露出無奈的表情，美亞笑了起來。

「呵呵，這纔像你」

仔細一看，數量相當可觀。

玲下定決心後，千層酥的引退暫時不再是問題。

我無奈地走到房間深處。

我急忙從她們三人身邊退開。

「這是你出演的電視劇的原作？」

「……如果有那種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鎮定的人，請帶他來見我」

「也就是說……在玲辭掉偶像之前，我們也有機會不是嗎？」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結果又要起波瀾了。

——根本沒人管我……。

「……很好。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好感之類先放一邊，現在最重要的是打掃。

首先是離我最近的美亞的房間。

我用責備的眼神看着她，美亞吹起了口哨，假裝沒聽見。

「以後我也會加倍努力吸引你，所以請多關照啦！」

「你剛說完不用在意，下一秒就說這種讓人在意的話……」

「剛過了一晚上就把你招待進房間……總感覺有些緊張呢」

我無法完全理解她們對我的好感。

「不愧是你。看得很準」

「可以這麼認爲」

「是的。你還記得我出演的電視劇，這也是愛嗎？」

「先從她們的房間開始吧」

「反正最後都是你處理。現在看和以後看沒區別」

「……！夠了！走開走開！你們想讓我害羞死嗎！」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隨即將其打開。

我也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所以沒必要着急。

我該用什麼心情來接受這番話啊。

「……有什麼要扔的東西嗎？」

「那……有要扔的東西嗎？」

「……雖然昨天說了很多，但你只要像平時一樣就好」

「我們會按自己的方式向你表達好感。希望你能保持你的風格」

今年的污垢，一絲都不會留到明年。

「我不會後悔。我不會輸」

說得直白些，就是完全看不到衣物。

等等……你們對視的時候爲什麼看起來這麼開心啊。

「和喜歡自己的頂級偶像們共同生活……簡直就是夢想成真」

「抱歉……看見房間亂糟糟的，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這樣一來，反而沒什麼意義了。

美亞的房間本來就很簡潔。

「不過……」

要把這些仔細檢查一番，可謂艱難。

我環顧房間，沒看到什麼明顯的垃圾。

「哎呀，你看起來很輕鬆，但你肯定會後悔的」

「凜太郎是我的，絕不讓給你們」

打開的瞬間，她的衣服像雪崩一樣湧了出來。

「……所以，凜太郎君，你要做好覺悟」

美亞嘿嘿一笑，玲不知爲何也一臉得意。

「嗯……有些穿破的衣服得扔掉……」

「哇……」

爲了徹底打掃，我讓她們待在各自的房間。

「……好了，我開始打掃了」

「誰知道呢？」

美亞遞給我一個紙袋。

『請進』

衣物的數量就屬夏音的最多，但與普通人相比，美亞的數量也不少。

我以爲是什麼，打開一看，結果裏面是大量的內衣——。

牀、書桌、筆記本電腦、書架。她似乎沒有什麼愛好，找不到與娛樂相關的物品。最多隻有書。

正因爲不明白，纔會擔心自己會無意中辜負她們。

「哪裏啊？」

美亞無言地看向了衣櫃。

喧鬧的火鍋派對後的第二天。

我明明是當事人，卻完全跟不上話題。

但我還是想冒險說一句。

「……」

那一定是個不成器的傢伙。

「好……開幹吧！」

「美亞，我進來了」

美亞像是知道我的困惑般，溫柔地說道。

這種煩惱確實很奢侈。

「……沒想到你會主動挑釁我們」

看着準備好的清潔工具，我哼了下鼻子。

我只好儘量不去看，收集美亞不要的東西。

「……不丟掉也行，但別讓我發現」

「我纔不會這麼做！」

我收完要扔的東西，清掃完美亞的房間後，離開了房間。

這才清理了一個房間，就已經覺得很累了。

「唉……夏音，我進來了」

『好——』

聽到夏音懶洋洋的回應，我走了進去。

「你花了不少時間呀」

「嗯，有很多事……」

夏音穿着便服出來迎接我。

她的房間比起另外兩人要整潔很多。

頂多就是化妝品的垃圾和幾件衣服隨便放着。

——等等？這算整潔嗎？

由於另外兩人太亂，我的感官好像麻木了。

「別這麼盯着看，太不好意思了」

「啊，抱歉」

真驚訝，她竟然還有點羞恥心。

「我先把要扔的東西收了，有什麼要丟掉的嗎？」

「舊衣服，還有買錯的化妝品」

儘管還有整個房子的清掃，但玲的房間的清理就是今天最後的難關了。

有些可以當作裝飾品。

「凜太郎喜歡穿體操服的女生嗎？」

說着，玲拿出了她初中時的體操服。

「她真是什麼都教……」

我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尷尬。

這些東西我完全看不懂。

「那就沒辦法了」

那些不要的衣服確實比她現在穿的要小一號。

「我不會用的……！」

她們之間是不是很流行這種提醒方式？

「有不要的衣服嗎？」

「呼……玲，現在方便嗎？」

即使不穿了，內衣還是內衣。

雖然我理解她的想法，但還是想讓她收拾好。

既然學會了洗衣做飯，她總有一天也能學會整理纔是。雖然不知道那一天什麼時候會來。

特別是生病後的那段時間，真的非常難熬。

「玲、玲！醒醒……！」

「啊、呃……說不上喜歡……」

那種事經歷一次就夠了。

「這種事不用說出來……」

「不過，美亞說有些男生喜歡這種」

玲掙扎着，睜開眼睛，。

好吧，我存在的意義就是幫助她。

「嗯，拜託了」

爲了斷舍離，現在必須得叫醒她。

——不過，一般最難的都會留在最後……

「……玲？」

儘管幾乎是全新的，但她大概穿不了了。

她肯定在房間裏——。

「啊，睡着了」

有哪個男人被這樣對待不會心跳加速的？

不過，這時候就不能讓她繼續睡覺了。

「胸罩……」

「玲，醒醒」

我敲了敲門，但裏面仍然沒有聲音。

我躺了四天，囤積的食品幾乎都不能喫了。

雖然她睡着了，但她確實整理了一些。

因爲沒穿出去，所以也沒洗，就直接放那兒了。

「還會有買錯的化妝品嗎？」

這一點我也能理解。

雖然不能用，但丟掉還是覺得浪費。

「這有些看起來還挺可愛的……真的要丟了嗎？」

「嗯。讓你等久了，抱歉」

胸前繡着乙咲兩個字。

最顯眼的還是四處散落的衣服。

「美亞和夏音的房間都打掃完了嗎？」

我的臉好燙。

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但沒有回應。

「爲什麼你們都能這麼輕鬆地把內衣展示出來……」

說着，夏音從抽屜裏拿出了各種化妝品。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它們幾乎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那就開始吧」

「這種說法真奇怪……」

果不其然，玲睡得正香。

雖然我平時會注意不讓這種事發生，但偶爾也會有意外。

「嗯」

「嗯……」

意識清醒後，玲坐了起來，環顧四周。

「嗯……凜太郎……」

「……啊，是凜太郎」

我輕輕推開門，走進房間。

前面兩人用了不少時間，她可能是無聊到睡着了。

雖然下定了決心，但我已經疲憊不堪。

「於是，就像這樣堆積起來了」

「未開封的可以保存幾年，但這些都開封了……所以我不想留在手邊」

「哦……原來如此」

「喂喂……！」

「這裏面的胸罩都不要了」

玲豪爽地打開櫃子，裏面塞滿了五顏六色的內衣。

「嗯，幹得不錯」

她說出門前試穿了幾套衣服，那些衣服似乎就被她隨便放在一旁了。

「好吧，那這些我就收走了」

「沒關係。我剛纔還整理了一下」

畢竟已經接觸過嘴脣。即使對方不介意，自己也會介意。

我也會丟掉過期食品。

讓我驚訝的是，本該散落一地的衣服和垃圾居然有整理的跡象。她似乎在空閒時自己嘗試收拾了一下。

「啊，原來如此……」

「也不算錯……就是看起來不錯，買了之後發現上臉效果不佳，或者不適合自己的皮膚，發生了意外情況」

「最近穿的當然不好意思展示。但這些穿不了的只是廢品」

我讓玲指出她不要的衣服，對其進行區分。

不過，只剩玲的房間了。

「呃……這倒是沒事」

儘管她自己整理了一些，但房間裏還是一片狼藉。

「還有這些體操服，現在穿上大概也會很緊」

玲在家務方面幾乎沒有天賦，特別是在整理和打掃上簡直是災難。

「這些都是高一時候的。因爲胸部變大，穿不了了」

幸好沒有內衣什麼的。

聽到我的讚揚，玲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難道」

她睜開迷濛的眼睛，忽然抓住我的手，開始用臉蹭了起來。

「那告訴我哪些不要」

之後我又收集了一些舊衣物。

「外觀確實可愛，放是可以放着……但化妝品是有保質期的」

「嗯，拜託了」

「有些從中學時期就一直留着的衣服……那些大概不需要了」

就算有人指責我太寵她，我還是想讚賞她這種意識的變化。

沒有發生意外完成了一項工作之後，我準備離開房間。

玲的房間比起美亞和夏音，簡直是另一個次元的亂。

「大概是等太久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

「因爲很浪費，我一般都會送給想要的朋友，或者給她們兩個……但像脣膏這種，一旦用過就很難送人了」

「……啊，那個脣膏，你可不許偷偷用哦」

「哦……」

「爲什麼看起來那麼失望？」

「因爲我想讓你〝萌〟一下」

「萌了也沒用……」

說實話，要說沒興趣那是假的。

我是健康健全的高中男生。對這些有興趣很正常。

但是，正因爲如此，希望她能理解我無法坦率說出來。

「還有能讓你開心的衣服嗎……」

「別找了……」

連吐槽都覺得累。

趕緊做完該做的事吧。

我默默整理起衣服，不一會兒房間就變得整潔多了。這麼多廢物能積累下來，也算是一種才能。

「呼……好多了」

「嗯……有點寂寞」

「……我也能理解」

儘管知道丟掉東西會讓人感覺舒暢，但也有割捨不下的地方。

對別人來說無價值的東西，對自己來說可能是滿載回憶的寶物。

所以即使是明顯不需要的廢物，我也會經過持有者的同意後再丟。

這些整理出來的廢物中，有些是玲還不是偶像時的物品。

她可能會有些感觸。

我笑着回應，離開了玲的房間。

倒不如說到現在都沒有和房東見面才更是問題。

「煩死了……」

「嗯，拜託了」

「好了，我去打掃別的地方了」

「嗯」

「謝謝你，凜太郎。多虧了你，房間乾淨了」

「喂？」

「真少見……」

儘管麻煩，但終有完成的時候。

這倒也是。

「沒關係，畢竟是我自己的東西」

那是索菲亞的聲音。老爸竟然開着免提和我說話。

『抱歉突然給你打電話，凜太郎』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咳……總之，確認好日程然後告訴我。拜託了』

「好」

「那就行」

『新年期間我能抽出一些時間。難得有機會，我想見見和你一起生活的孩子們，打個招呼』

和她們一起見老爸啊……。我忽然有點緊張。

難道，他一直都是這麼有趣的人嗎？

『我會盡量調整時間。當天會有車來接你們，我們在指定的餐廳見面』

「爲什麼不直接在家裏見面？」

「抱歉，花了你這麼多時間」

「……好吧。我會告訴她們。不過她們都很忙，可能見不到你」

「什麼事？」

「我先問一句……你請客吧？」

我這麼說時，手機那頭傳來了女人的笑聲。

「呃……真是稀奇啊」

「我可是你的兒子」

現在還是先打掃。具體情況等忙完再告訴她們吧。

「交給我吧」

『當然』

『作爲社會人，打招呼不是基本禮儀嗎？』

我喃喃自語，接起電話。

人生，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那樣太尷尬了。你想想看』

『你還真是現實』

於是我很快打掃完了玲的房間。

說完之後，我掛斷電話。

這麼大年紀的人了，還說這種話……

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我竟然會和老爸這樣對話。

剩下的都是平時打掃的地方。

是我爸打來的。

「沒事」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今天的難關算是結束了。

「之後把垃圾收集好，吸塵，拖地，就完成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