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二十五號的約定

雖然有點自誇，但我的老家實在是太大了。

不僅客廳有好幾十坪，而且還有很多房間。雖然大部分房間都成了儲物室，但對我和她們來說，這空間大得有些奢侈。

因爲我爸說能隨意使用這些房間，於是我便毫不客氣地進行了改造。

我先是給這過於寬敞的客廳安裝了鏡子，將一部分改造成了舞蹈練習室。她們去公司可以用公司提供的專用舞蹈室，但她們回到家後有時也會想複習一下舞蹈動作，或是鍛鍊一下身體。爲此，我便準備了隨時都能跳舞的地方。

作爲提供這個家的特權，我可以近距離觀看千層酥組合的表演。

今天，我也在享受這一特權。

「噠噠噠，好！」

隨着夏音的口令，三個人同時完成了轉身動作。

看她們如此整齊劃一，我不由得鼓起掌來。

「呼……最後的轉身總算能配合好了」

「嗯。這下才合格」

「是啊，接下來只需反覆練習，做到一次也不出錯就行了」

她們三人都格外認真。

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這個月有一場聖誕演唱會。

她們剛纔練習的舞蹈，是要在那場演唱會上展示的新曲舞蹈動作。

所以她們才格外賣力。

「不好意思，凜太郎君。我們可能還要練一會兒，可以嗎？」

「不用管我。要不要我去給你們準備點兒喝的？」

「真的嗎？那我要一杯咖啡。正好注意力有些其中不起來了」

「好。玲和夏音呢？」

「今年多虧有凜太郎在，真的幫了大忙。多虧了你，今年身體都沒出什麼問題」

「玲說得對，要是隔了一天，氣氛就淡了。要辦就有一定要在二十五號！」

「「「蛋糕！」」」

「烤牛肉、雞肉、燉菜……這樣的話，還需要麪包。還有什麼？蛋糕？」

雖然我全都想做，但她們肯定喫不完。

「我想喫雞肉。聖誕節可少不了雞肉」

這道菜我不太常做，不過正好是個練習的機會。

「之前的節目裏介紹的果汁看起來很好喝，現在訂購應該來得及」

「嗯……準備點好喫的下酒菜？」

「準備小菜不錯，我找些可訂購的」

努力家聽起來是個好詞，但努力到超越極限並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行爲。如果我的存在能讓她們改掉這個壞習慣，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答應吧」

「好好好，我馬上去準備」

「呃，真的？」

「不過，我們也沒臉說別人……去年忙得團團轉，都沒注意到玲的情況」

「烤牛肉啊」

我問道，正在談話的兩人轉過頭來看向我。

「你想喫什麼嗎？」

「一想到回到家有凜太郎在，我就能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後，就能更好地瞭解自己的極限。現在我已經不會再倒下了」

仔細想想，玲和我變得熟悉的契機，好像也是因爲她快倒下了。

美亞歪着頭說道。

「嗯，我也想喫雞肉」

炒飯和拉麪以後再做吧。

「你們也要喫嗎？正好我也一起做了」

聖誕派對啊。去年我在優月老師那裏度過了一個名爲派對的修羅場。說起來，今年倒是很少收到優月老師的求助。

夏音興奮地說道。

「很辛苦。好幾次差點倒下」

「不要，就要當天」

「說起來，時間過得可真快，一轉眼今年就快結束了」

我在筆記上只寫下了和聖誕節相關的雞肉和燉菜。

「做什麼蛋糕好呢？要不做草莓蛋糕!? 」

「所以呢，我想請我們的公認的支持者凜太郎君負責當日的料理……」

我本想當成笑話一笑而過，卻發現夏音和美亞都沒有笑。

「你不用管我們。只要睡到第二天中午，大部分疲勞都能緩解」

「我想喫甜的」

「真的假的……」

難得四個人一起過聖誕節，我要比平時更加用心地做料理。正好是寒假，時間也很充裕。

「不會吧……」

「呃……！我的意思是準備些小菜！」

我腦中不禁浮現出夏音穿着制服喝光啤酒的畫面。因爲實在太過自然，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在哪看過這種廣告。

順便說一下，未成年人飲酒是違法的。

「是呀……」

看來她練舞把晚飯的熱量都消耗光了。

「真的。她認識你之前，總是會練到極限」

「好主意呀！」

自從她們成了偶像，每年都忙得不可開交。覺得一年很短不足爲奇。

「去年你也說過同樣的話吧？」

「你可真像個孩子……」

「因爲太忙了呀。雖然今年也一樣忙，不過多虧了有凜太郎在」

聽到玲斬釘截鐵的回答，我不禁笑了出來。

「肚子餓了」

「今年過得可真快呀」

「你這說法容易引起誤會」

「我還想喫水果塔」

美亞看向夏音。

這樣一來就分工完畢了。

她們能這麼說我很高興，不過多一個我就能變化這麼大嗎？這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正常的高中女生可不會這麼說話。

「說起來，那可是演唱會的第二天，你們能行嗎？不一定非得在聖誕當天吧，多空一天也沒事兒吧？」

「我也想喫燉菜。還有炒飯和拉麪」

「二十四號的聖誕演唱會之後，我們直到年底的直播節目之前都沒有工作要做吧？」

「夏音還挺適合演疲憊的OL的」

聊了一陣子菜餚，玲的肚子突然響了。

嚇我一跳，我還以爲要喝酒呢。

「好吧，那你們想喫什麼？我可以聽一聽」

「就是因爲你總這麼說……」

「我想喫烤牛肉！」

畢竟我也希望能在二十五號一起過聖誕節。

玲做出了鼓起肱二頭肌的姿勢，我則是苦笑回應。

美亞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開口道。

「哈哈，真的麻煩你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這麼定了。

三人開始討論起了意見。

三個人同時靠近讓我差點向後仰倒。沒想到她們會對蛋糕這個詞反應這麼大。

喝咖啡休息時，夏音感慨道。

「我也要！多加牛奶，少放糖！」

我還想練習一下做蛋糕，得找人品嚐。雖然可以讓她們喫，但我希望能把她們的反應留到派對上。

「飯菜就交給凜太郎君……飲料我們自己準備吧」

「不，巧克力蛋糕也不錯」

最後她們三人剪刀石頭布，勝出的美亞決定了做巧克力蛋糕。

烤牛肉、雞肉和燉菜……還有巧克力蛋糕。燉菜我做過很多次，正好也是聖誕節，這次可以嘗試點新花樣。

「唉……好吧」

這樣的話，練習做的蛋糕可以拿去優月老師那裏當慰問品。那裏都是一些需要攝取糖份的人，他們一定會很高興。

說完，我走向了廚房。

「甜的啊……薄煎餅怎麼樣？」

「嗯，我想喫」

玲喜歡標準量的牛奶和糖。夏音喜歡多牛奶、少糖。美亞喜歡黑咖啡。我已經記住了她們的喜好。我按各自習慣的分量衝好咖啡，端回了客廳。

「凜太郎!?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可是活力四射的高中女生！」

「過獎了，不過聽你這麼說，去年是挺辛苦的？」

「還有……我想想，燉菜？」

夏音這麼一說，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哇！」

「說起來，我有個提議」

確實，人是無法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的。一般人在到達極限之前就會放棄。對她們來說——特別是玲，這個限制可能早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這樣啊，冷靜是好事」

確實，馬上就要到年末了。

「那玲就負責訂果汁。……我們呢？」

「我也要咖啡」

「……玲，你就是把你想喫的說出來了吧？」

她們之後還要練習，得補充點熱量了。

「——啊」

「難得有時間休息，不如在聖誕節那天一起開派對吧？」

「……雖然有點晚了，不過我也想喫」

「是啊……不過多動動就沒事了」

「好，那就做上三人份的」

我再次走向廚房。

可就在這時，我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啊……牛奶快沒了」

做薄煎餅需要的牛奶幾乎不剩了。

出於她們三人的要求，我做薄煎餅的時候會加入牛奶和蛋白粉。雖然可以用水代替牛奶，但不按照平時的方法做總覺得怪怪的。

「抱歉，我出去買點牛奶」

說完，我離開了客廳。

◇◆◇

凜太郎離開後的客廳。

留下的千層酥三人互相對視。

「好……至少聖誕派對是定下來了」

「幸好凜太郎君沒有別的安排」

她們三人早已對聖誕派對的提議達成了共識。

她們對派對有一個祕密計劃。

「給凜太郎的禮物……該怎麼辦？」

玲問二人。

她們計劃給凜太郎送聖誕禮物，三人一起表達對平日的謝意————當然，這也是爲了防止有人偷跑，所以就計劃以千層酥三個人的名義送禮。

「嗯……送什麼好呢？最好是他想要的東西」

三人互相對視，點了點頭。

作爲聖誕禮物而言也許缺乏一點浪漫，但她們知道凜太郎不在乎這些。實用的東西反而讓他更高興。

「但這也側面說明了他的圍裙很舊了，送條新圍裙他應該會很高興吧？」

「那……再送個圍裙怎麼樣？他前不久說過圍裙有點破了」

「這、這可是我在我們約會的時候知道的！」

美亞感嘆道。

「凜太郎想要的是一把叫什麼牛刀的菜刀」

「這個主意不錯呀，菜刀和圍裙。他肯定會喜歡的」

「是這麼說過，但他自己又縫好了」

「菜刀啊……感覺不錯。既然是他想要的，那就送這個吧」

「所以，凜太郎想要什麼？」

凜太郎爲了成爲全職主夫，學會了所有家務。縫紉也是其中一項。修補衣物對他來說也是小菜一碟。

「他親口說的，肯定沒錯。我們碰巧逛了一家刀具店，他看着牛刀一臉渴望」

「你們……一提到凜太郎就這麼認真……」

「當然」

三人對視，堅定地點了點頭。

玲的背後燃起了嫉妒的火焰。

夏音得意洋洋，二人則是冷冷地看着她。

「嗯……一如既往全力以赴」

「你爲什麼會知道凜太郎想要什麼？」

「牛刀？我記得是一把萬能菜刀」

「……約會」

美亞說完，玲也點頭同意。

「我、我能分享出來就不錯了！」

「……也有可能」

她知道夏音使用了一日約會券。她也認可那次比賽的結果，但聽到夏音親口這樣說，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怎麼了，這麼看我幹嘛？」

「他居然還會縫紉……」

「……嘻嘻，凜太郎想要的東西？這個我知道！」

「不過，單送菜刀有點單調」

這裏的三人，從未給父親以外的男性送過禮物。離聖誕節還有一段時間，她們的心情卻是又緊張又興奮。雖然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對凜太郎高興的期待。

「爲了能愉快地度過聖誕，我們一定要成功舉辦聖誕演唱會」

兩人的視線就彷彿要射殺她一樣，這讓她感到有些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