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萬聖節演唱會

「千層酥的人氣還是這麼高，人可真多」

時光飛逝，轉眼就來到了萬聖節演唱會的這一天。

演唱會現場設置在室外，一眼望去已是擠滿了人。

此時冬日將至，周圍卻感覺熱氣騰騰。

稻葉雪緒就在我旁邊，他看到觀衆的數量一臉佩服。

我明說了吧，我是第一次以普通觀衆的身份參加這類演唱會。

說實話，我心裏挺沒底的。

所以我就求着雪緒和我一起來了。

這傢伙既是我的好友，也是爲數不多知道我和千層酥關係的人。

無論是出於關係還是立場，如今的我比以往更加依靠於他。

順帶一說，雪緒的門票也是玲她們給準備的。

畢竟天宮司那件事受到了他的幫助，這似乎也算是報恩了。

那件事的主要原因在我。

但她們卻像是當成了自己的事情，讓我既高興又害羞。

「怎麼感覺好多人玩角色扮演，是萬聖節演唱會的原因嗎？」

「是啊，這場演唱會好像就是以萬聖節爲主題的。那三人除了平時的衣服好像還準備了萬聖節的裝扮」

她們沒有和我說過衣服的樣子，我也只能憑藉想象……夏音應該是小魔女，美亞更適合吸血鬼。

至於玲，我想想，可能會打扮成怪物？

畢竟她有些捉摸不透，經常樣子呆呆的。

「感覺好緊張……別說這種主題演唱會，我連普通的演唱會都沒參加過。你之前參加過一次吧？」

「啊，真不好意思。一把拽住你……應該挺疼的吧？」

我抑制住幾乎顫抖的興奮，面露苦笑。

（這麼一看……她們三個真的很厲害）

「這麼快就結束了……我還是第一次參加，不過演唱會真開心」

「你這麼期待啊？」

其中甚至有人雙手合十開始膜拜，讓我稍稍有些震驚。

「當時是在相關人員席位。之前看的時候現場很火爆了……對答句特別多」

「這樣啊，那就去一趟吧」

『下一首歌就唱比較契合萬聖節的吧』

現在這個社會，可是會有人因爲出手相助就被誣告爲癡漢。

她過人的美貌與人偶的陰森之美完全契合。

看到她已經站直了身，我鬆開了她的手。

她穿了一身純白色的禮裙。

加演也已完畢，千層酥三人已經離開了舞臺。

她給人的感覺正是如此不同。

『好呀！那麼請聽〝萬聖節派對〟！』

到此爲止還在我的預料之內。

也不知道是什麼把戲，她們三人轉眼就換成了萬聖節的服裝。

我必須拿出與之相應的努力，否則就會失去陪伴她們的資格。

「這樣啊……那今天會有嗎？我爲了這一天預習了很多千層酥的歌」

這首曲子釋放出了她們三人全部的魅力，僅僅聽着就讓人心潮澎湃。

所謂對答句，簡單來說就是觀衆以固定的口號回應歌手的表演形式。

我想到這些，回過頭打算立刻離開。

之後，演唱會順利結束。

這應該是打扮成了人偶。

短裙和過膝襪構成的絕對領域，實在是奪人眼球。

雪緒會對這種事情感興趣讓我有些意外。

觀衆既可以回去，也可以去店裏買東西。

「有、有什麼事嗎？」

不過，這只是因爲她們需要我纔會變成這樣。

此時已是黃昏。

「那就好。……話說要不要去店裏看一看？人氣商品應該已經賣光就是了」

在巨大的歡呼聲中，玲幾人打扮成各式各樣的角色，再次開始了表演。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嬌弱的少女和我這個男高中生撞上，肯定會被撞倒。

看到她快要摔倒，我立刻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夏音又問了一句，緊接着一名帶着狗耳的女粉絲大聲回應。

這樣一來，很有可能是買不上人氣商品的。

『嗯』

不過最後的玲卻與我的猜想天差地別。

我回過頭想問她什麼事，下一秒便與她再次四目相對。

緊接着嘩啦一聲，她們三人已經換完了裝扮。

「今後得鼓足幹勁纔行……」

在微暗的天色中，亮起了赤青黃三道燈光。

「啊？」

她一身正裝，披着披風，露出很少，風格較爲硬派。不過緊身長褲凸顯出了她過人的身材。

————說着說着，我注意到演唱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夏音，我們也快換衣服吧。大家打扮過來參加我們的演唱會，不能讓大家久等了』

「呃，就是……咱想請你喫頓飯當作賠禮……」

「等一下！」

夏音調皮地眨了眨眼睛，現場再次發出了歡呼聲。

她們三個就站在每道燈光所照耀的地方。

『————三、二、一』

我把她拽起來之後，與她四目相對。

「畢竟都給我準備門票了，我不得好好兒享受一下啊？」

在她們三人合唱的那一刻，現場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我不太喜歡大吼大叫，但這種時候卻另當別論。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巨大的聲量震動着我的耳膜，但我卻沒有絲毫不快。

『謝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我們的演唱會！』

就彷彿根本不存在乙咲玲這號人物，只有一個會動的人偶————。

萬幸的是，我對她的容貌並沒有什麼特殊想法。

我已經完全融入了進去，甚至還想跟着喊出來。

夏音打扮成了小魔女。

「小心」

如果我沒有遇到玲，很有可能會就此看得入迷。

我和對面走來的女生肩膀撞在了一起。

整個現場融爲一體的感覺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興奮。

「呀！？」

眼下，我正在和讓人們如此狂熱的她們生活在一起。

畢竟碰不上幾個像他這樣值得邀請的人。

儘量還是不要和不認識的女生有太多關聯。

這讓現場泛起了一陣輕輕的笑聲。

頭上戴的大帽子也是可愛得很。

「我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不過我想去逛一逛。畢竟來都來了」

而我則是爲演唱會順利結束鬆了口氣。

『也是！大家稍微等一下！玲，要開始啦！』

就在我們要去店裏的時候————。

照亮舞臺的燈光開始變換，現場隨即籠罩在了包含期待的寂靜當中。

『大家今天打扮過了嗎？』

雖然她戴着口罩，帽子遮住了她的髮色和髮型，但還是可以看出她是個很漂亮的美少女。

「沒、沒關係！是咱撞的你……」

當然是好的方面。

她似乎還戴着裝扮用的牙齒，每當其微微一笑，便讓她的妖豔更上一層。

夏音的一句話讓觀衆們發出了咆哮。

「打扮過了！」

「沒、沒事……」

好似南瓜的桔色燈光照亮了現場。

隨着玲一如既往的口號，她們唱起了出道曲————這首歌就如同千層酥代名詞。

『哈哈！謝謝大家！大家今天也要盡情享受我們的演唱會哦！要是沒有……我可要搗蛋啦！』

若是看到現在的玲，或許真的會有人相信。

到這種地步已經算得上是一種宗教了。

我暗自下定決心，沉浸在了今天的演唱會當中。

她似乎長得很漂亮，水靈靈的大眼讓人印象深刻。

「「「噢噢噢噢噢噢！」」」

這既讓我感到沉重，也讓我感到優越。

美亞則是打扮成了吸血鬼。

我們在演唱會的餘韻中多沉浸了一會兒，現在去店裏應該會排到最後面。

但她不知爲何拽住了我的袖子。

雪緒寂寞地說道。

和美少女住在一起的好處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發生作用。

『換好啦！』

玲她們說過，像T恤、毛巾、帶獨特標記的鑰匙扣之類很快就會賣光。

她們三人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這女的在說什麼啊。

我只是在她差點摔倒的時候拉了她一把，根本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雖然看不出她有什麼壞心思，但說得難聽點，這種大好事未免也太可疑了一些。

「……抱歉，這就不必————」

「喂……你在對小白做什麼」

正當我打算拒絕的時候，另一個人突然闖進了我們兩人中間。

狠狠瞪着我的那個人，是與叫小白的女孩兒不相上下的美少女。

「小白，這傢伙是癡漢嗎？」

「啊！？」

受到莫名其妙的懷疑，我不禁大聲疑惑。

這個女的突然說些什麼。

「凜、凜太郎，你沒事吧！？」

一直守在旁邊的雪緒似乎也站不住了，他向我這邊靠了過來。

突然闖進來的女生似乎對我還抱有戒心。

不過很遺憾，我的心胸可沒有這麼寬廣。

一見面就被人敵對，還蒙受了莫須有的懷疑，我在她心裏肯定已經壞到了極點。

「小黑你可真是！他不是癡漢！咱差點摔倒，是他拽了咱一把」

「……是嗎？」

這個叫小黑的失禮女人來回看了看我和她身後的女孩兒。

緊接着，她似乎終於明白只是一場誤會，一臉愧疚地低下了眉梢。

十二點前的話，我還能勉強堅持住……。

看到她們兩人的背影愈走愈遠，我長長鬆了口氣。

聚餐的話，應該會很晚。

但是凜太郎並沒有回應。

雖然我很想爲自己終於開始走桃花運感到高興，但那個叫小白的女的絕非善類。

我突然擔心了起來。

「好吧」

「啊，嗯……」

「……確實」

「算了。凜太郎，我們走吧」

「是小黑太冒昧了。她對男生沒什麼免疫力」

因爲淨想着演唱會的事，不管是我還是她們都沒有想過結束後的事情。

『抱歉，今天要和工作人員聚餐，就不用給我們三個人做飯了』

或許會有人覺得我無趣，好不容易得空居然要用在學習上。

「嗯」

「抱歉……是我太冒失了」

早知道這樣，或許我應該讓雪緒再多陪我一會兒。

我不認爲他會毫無徵兆地捨棄他的執着。

「……沒人回應呀」

既然要做，就得做豪華一些。

「嗯，可能他出門了」

「……好閒」

如果是這樣，也難怪覺得見過她們了。

「好，開始吧」

難得有了空閒時間，事出突然我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這樣一來，就必須出趟門————。

「謝謝。小哥真是個好人。話說要不換個聯繫方式？」

正當我用吹風機吹頭髮的時候，手機上發來了一條信息。

學習的時候我不會放音樂，只開降噪就夠了。

「就是呀……一羣大人居然要聚在一起慶祝演唱會成功」

我想着這些回了消息，緊接着對方回覆我會在十二點前回來。

「期待下次見面。再見了」

雖然帽子和口罩掩蓋了大部分特徵，但總感覺很熟悉……。

「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發送」

「你沒必要道歉。反正也沒什麼損失」

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抱歉，我應該一開始就問一下的」

（要不預習下功課……？）

他說過，這是他的執着。

我帶着些許疲勞回到家中，洗了個澡，衝了一下在外面流的汗和帶回來的灰塵。

這當然是假話。

發信人是美亞。

我把學習用具放在平時喫飯的桌子上，帶上了降噪耳機。

這麼說可能更明瞭一些，她就像是更神祕可疑一些的美亞。

「聚會有點太熱鬧了」

現在才晚上七點。

「可惜呀。那下次見面能跟咱換嗎？」

我從臥室裏翻出教科書、筆記本以及練習冊，回到了客廳。

「……沒關係，誤會都解除了」

「那咱倆可說好了。小黑，咱們走吧。事兒辦完了」

我原本還打算大吵一架，看到她老實道歉有些不知所措。

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但我可不想因爲照顧那幾個傢伙成績下降，我也不想讓她們感到自責。

「凜太郎！我們回來啦！」

「嗯？」

這麼一說，我也總感覺從哪裏見過。

「我們也走吧，莫名其妙被拖了時間……」

我們離開會場之後，找了家餐廳喫飯，然後在車站分開了。

我平時是在臥室裏的預習的，難得自己一個人在這麼大的家裏，沒必要窩在房間。

「從哪裏見過……在哪兒？」

這條短信最後還帶着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

察覺到是自己的誤會之後，她立刻低下了頭。

「啊，嗯。走吧」

她們輕輕揮了揮手便離去了。

我不知爲何感覺這兩個人會很麻煩。

擦拭身體的毛巾感覺比平時更加沉重。

雪緒看着那兩人離開的方向，這麼說道。

或許是因爲我不習慣參加活動，看一場演唱會還挺累人的。

「但是多少也應該聯繫一下我們呀」

畢竟還是未成年，大人們最多隻能留這麼晚了。

或許她們是雜誌上的模特又或是哪裏的網紅。

尤其是這個操着一口關西方言叫小白的女的。

她看起來挺自來熟，一旦鬆懈下來，很有可能會不知不覺被她玩弄在手掌心。

「嗯？怎麼了？」

夏音邊脫鞋子邊喊道。

我鼓起幹勁，開始集中注意學習————。

「這也太突然了……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和剛見面的人換這些」

需要的話我就做，但是演唱會結束後用些簡單的東西應付也不太好。

再大的好事，只要是麻煩事就都免了。

「我總感覺剛纔那兩個人從哪裏見過……」

既然如此，就比平時更加用功，維持住成績或是讓成績提高就好了。

原來如此，原來還有這回事。

＊＊＊

等到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說吧。

「嗯……有點想不起來了」

我放下溼着的頭髮，打開了手機。

就像是第一次見到千層酥三個人一樣。

「畢竟……某種意義上算是被搭訕了吧？」

「我們回來了……唉，好累」

看到雪緒面露苦笑，我歪了歪頭。

「唉……那兩個女的到底什麼情況」

（說起來……那幾個傢伙今天的飯該怎麼辦）

爲了好好兒享受演唱會，我昨天就已經打掃過，也洗完了衣服，現在也沒必要做飯。

凜太郎平時一直會出來迎接並慰問我們。

重新打開吹風機之後，我突然注意到。

我們三個人蔘加完聚會之後，終於回到了凜太郎的老家。

我們並沒有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就這樣離開了會場。

演唱會是五點鐘結束的，解散得很早。

「嗯」

「先進去再說吧」

美亞推着我和夏音，進到了客廳。

「啊……」

看到客廳的景象，我不禁鬆了口氣。

凜太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看到展開的課本和筆記，應該是學習的時候睡着的。

「原來是睡着了呀」

「太好了……」

一想到凜太郎出事，我就魂不守舍的。

看到他好好的，我摸了摸胸口。

「畢竟看演唱會也挺累人的……他平時就在爲了我們忙東忙西，睡着也正常」

「是呀……話說回來該怎麼辦？讓他上牀睡比較好吧？」

「嗯，但是我們能搬動他嗎？」

要是放着不管，他第二天身上會疼的。

而且還有可能受涼感冒。

我們三個人齊心協力，或許能把他搬到臥室裏。

但應該會把他吵醒。

可是————。

「……讓他回臥室比感冒要好得多」

我對另外兩人說道。

「……嗯，也是。還挺羞人呢」

「玲，不行，這樣可能會把他給弄醒。夏音也別太過分了」

這些我們都知道，所以我們都覺得他會在痛苦的時候對我們說出來。

我們和凜太郎之間的牽絆不會輕易惡化。

雖然凜太郎最大的優點是獨立，但並不是沒有軟弱的地方。

搬他的時候把他弄醒確實很可憐，但是比起生病肯定要好得多得多。

我們原本想試着把他擡回臥室，但是因爲上不了樓就放棄了。

夏音似乎也是一樣，緊閉雙脣皺起了眉頭。

夏音和我乖乖收回了手指。

「感覺比起三個人，兩個人一前一後更好保持平衡呀」

然後她打開相機，拍下了凜太郎的臉。

聽到美亞的疑問，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關係，我也會發給你們的」

我們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

這一點從前不久發生的天宮司那件事以及他提起自己母親時候的樣子就能證明。

「……也是，玲說得對」

「……」

至少要讓他躺在沙發上，這樣一來身上應該就不會疼了，而且還能給他蓋上毯子。

我們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笑了笑。

「那就我和玲來吧。我們要是抬不動了，你再來幫忙」

我們費了好大的力氣終於把凜太郎抬到了沙發上。

「就像是我們相信他，他也相信着我們，所以我覺得他不會逞強」

「……不過他的睡臉確實很可愛」

「嗯，那試一試吧」

抬他的時候搖搖晃晃的，還差點撞到柱子上，不過他卻並沒有醒過來。

「……沒關係，應該不會」

「是啊……也不知道我們平時會給他造成多少負擔」

雖然我很想摸一摸他柔軟的臉頰，但把他弄醒就不好了。

「好羨慕，我也想這麼做」

「這樣都不醒，看來是累壞了」

「好」

「……那就好」

「話說回來，他睡得可真香」

「美、美亞！？」

看到他安穩的睡臉，我從心底裏這麼覺得。

美亞當着我們的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這一天，在我們千層酥三個人的羣裏，多了一個凜太郎的睡臉的文件夾。

夏音戳了戳凜太郎的臉，歎服道。

「凜太郎君會不會討厭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