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照顧
《班裏的人氣偶像黏上了一輩子不想工作的我》 · 岸本和葉 · 1萬 字
「嗯……」
我睜開眼睛,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到陽光灑了進來。
我好像睡了一整晚。
——身體好沉重……。
我坐起身,發覺包裹全身的倦怠感更強了一些。
不過,發燒帶來的痛苦卻似乎減輕了不少。
我量了下體溫,三十七度六。雖然比昨天低,但還在發燒。
「嗯……至少在恢復了」
昨天真是糟糕透頂,不過現在感覺稍微好些了。
趁現在稍微好受一點,稍微做點什麼吧。至少把這身汗擦掉,不換睡衣不太衛生,繼續睡也不舒服。
「凜太郎君?」
「嗯……?」
門外傳來了美亞的聲音。
「打擾了,我要進來了」
美亞這麼說着,走進了房間。
她身着便裝,看到我之後鬆了口氣。
「啊,太好了,你能起身就好」
「嗯,託你的福」
「體溫呢?」
「……」
「爲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要做的事堆積如山,必須儘可能處理,不然會給她們添麻煩。
「……這種時候還擔心我,你可真溫柔」
我把數字如實說了出來。
在擦拭的過程中,我意識到凜太郎君的氣味逐漸變淡了。
被窩裏滿是凜太郎君的氣味。雖然我很討厭在電車裏聞到男人的味道,但唯獨凜太郎君的味道讓我十分喜歡。
一股強烈的睏意襲來,凜太郎君已經開始昏昏欲睡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有點過意不去」
雖然我很想拍下來留作紀念,但這對他有些太失禮了。我不能未經許可進行拍攝,畢竟這和偷拍沒區別。
看到我進來,凜太郎君正打算坐起身。我扶着疲憊的他起來後,打開瓶蓋,把運動飲料遞給了他。
這種感覺是怎麼一回事呢?
「呼……」
「這、這件可以嗎?」
既然順其自然幫他脫衣服的計劃失敗,那就只能強行突破。
然後我坐到了牀邊。
「……美亞?」
◇◆◇
「是、是嗎?那就好」
「我在這會讓你分心嗎?」
「嗯,是該換了」
「……好吧」
「好」
「嗯……」
「呃……你不用一直待在我旁邊的」
我突然開始爲單方面爲他脫衣服感到害羞起來。以前一起洗澡的時候,都沒有現在這樣意識強烈……。
「哈哈……那樣應該挺暖和的」
我嘴上爲自己找補,開始用汗巾幫他擦拭身體。從脖子到胸部,再到腹部,然後是腋下和背部。
「不用……這種程度我自己能搞定」
「嗯,好」
「你感覺怎麼樣?冷不冷?」
哎呀,我太急了。
「啊,飲料沒了。我去拿點」
雖然我很喜歡他嘴硬的模樣,但他現在老老實實只能依靠我,簡直是無與倫比的可愛。
「嗯……謝謝你,美亞」
「幫大忙了。不過,你沒事嗎?累不累?」
我看着他的胸膛,停下了動作。
他穿上後,胸前展示出了〝不想工作〟幾個大字。這件T恤還挺有個性的。
明明我沒有這種癖好,爲什麼會覺得如此遺憾呢?
說實話,我很興奮。平時的他與現在虛弱的他相比,其間的反差讓我心動不已。
當然,我這樣做沒別的意思。首先,他的裸體我已經見過好幾次了,事到如今我纔不會害羞——。
「嗯……呃,你幹什麼?」
「謝謝」
我的心在砰砰直跳。
得到房間主人的許可後,我打開了門。
我不由分說地幫他解開了紐扣。
「嗯?怎麼了?」

然後我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悄悄地鑽了進去。
「……」
「你要是不介意,就讓我陪着你,直到你入睡吧」
「凜太郎君,我進來了」
——不行。
現在或許是個好機會?
真要鑽進被窩的話,現在是唯一的機會。
由於發燒,他的體溫比我高。這股溫暖讓我也有些昏昏欲睡。
離開凜太郎君的房間後,我長舒了一口氣。
我從冰箱裏拿出運動飲料,回到了凜太郎君的房間。
凜太郎君露出一副無奈的笑容,再次躺回到了牀上。
「……三十七度六。還是有點難受」
我一瞬間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撒謊。
玲纔剛剛告誡我,難受的時候不要勉強。我要做的不是家務,而是相信她們,好好休息。
不行,現在不管看到什麼都會讓我意識到這些。
「你什麼都不用做,我來幫你」
「對、對不起!我馬上幫你擦乾淨……」
隨後,他原本像是睡得不太舒服的表情也稍微放鬆了些。
「凜太郎君,你的衣服是在這個櫃子裏嗎?」
「……你什麼不用擔心,安心休息吧」
看到凜太郎君露出哈哈一笑,我的心跳得更劇烈了。
我打開衣櫃,開始找他的換洗衣物。
「那先擦擦身子吧」
我輕輕地貼了過去。
這些衣服都比我穿的要大太多。站在他身旁時我並沒有感覺出太大的身高差,這讓我再次感受到他畢竟是個男生。
雖然我很想一直待在這裏,但凜太郎君休息不好的話,就本末倒置了。
「有點冷……不過應該沒事」
「你出了不少汗,要換衣服嗎?」
「謝謝,幫大忙了」
美亞露出無奈的笑容,讓我的心不由得跳了一下。
他咕咚咕咚喝運動飲料的樣子就像個小孩子一樣。這狠狠勾起了我的保護欲。我真想獨佔他,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我伸手試圖解開他衣服前的紐扣,就在這時,他投來了疑惑的目光。看來順其自然幫他脫衣服的計劃失敗了。
「你有什麼想要的嗎?今天我會一直陪着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
以這種狀態,勉強動一動還是可以的。
我找到了一件白色的T恤,然後拿到凜太郎君面前。
「沒關係,沒關係。擦身子可算是個體力活呢」
但——。
說着,我輕輕地爬上了牀。
「啊,褲子怎麼辦?要不要我幫你拿?」
——我進來了。
「小事一樁」
「這樣啊。晚上可能會熱起來,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不行不行,我得先做該做的事」
我重新躺回到牀上,看着美亞走出了房間。
「好吧……如果你能幫我擦也幫大忙了」
我爲他蓋上被子,俯下身看向了他的臉。
「欸?啊、呃……」
「冷嗎……要不要我一起進被窩幫你暖暖?」
「呼……謝謝你,美亞。多虧了你,我感覺清爽了不少」
「……那個」
「嗯,就在那兒」
「啊……現在不用了,晚上再換吧……」
我拿着凜太郎君穿過的睡衣,離開了枕邊。
「好。我隨便拿件T恤出來」
深呼吸了幾次後,我又悄悄地離開了牀。
◇◆◇
「今天怎麼樣?」
「真的是太棒了」
「我不是問這個!」
夏音向美亞尖銳吐槽道。
今天負責照顧凜太郎的美亞,臉上帶着陶醉的笑容。
看到美亞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吐槽,夏音投去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麼噁心的東西一樣。
「美亞,能詳細說說今天發生了什麼嗎?」
「該怎麼辦呢。我本來是想把這當成是我的小祕密的」
「快說」
「……好吧」
美亞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們。
她們兩人最感興趣的,主要是美亞鑽進凜太郎牀裏的那部分。
「你上了……凜太郎的牀」
「你……居然敢這麼做」
儘管被她們兩人瞪着,美亞仍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可是得到了凜太郎君的許可。你們沒理由責備我」
儘管那根本不能算是許可,但對情況一無所知的兩人完全無法指責。
「你、你肯定是趁着他發燒神志不清的時候騙了他吧!太過分了!過分!」
「真失禮,這有什麼過分的。你覺得凜太郎君會因爲發燒就被人騙到嗎?」
「好、好吧」
「呃?我昨天也是自己喫的,應該沒問題……」
「現在已經中午了,我去做點粥來。你喫完了再喫藥」
「夏音……」
◇◆◇
「!」
我用嘴吹了吹,然後把粥送到了凜太郎的嘴邊。
「沒什麼變化……雖然沒有惡化,但今天也得臥牀休息」
————這次我一定要把握住……!
放棄旁門左道,我要以正道一決勝負。
我要親手喂凜太郎喫這碗粥。
這可不妙,我原本是打算用自己的魅力俘虜他,現在反倒是我被他迷住了。
在這關鍵時刻,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在夏音的幫助下,我躺了下來。
「要、要是不小心撒了怎麼辦?不、不如我來餵你吧!」
天又亮了。
「啊,你醒了啊」
「好……!」
他們真的有一個好姐姐。
我在粥上放了兩顆買來的梅乾。這樣鹹味也足夠了。
我起身去上廁所,走出了房間。
我今天要用在家裏積累的經驗,好好照顧凜太郎。
現在是早上十一點。我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這個時間。
「啊……」
夏音拍了拍我的胸口,走出了房間。
腦袋昏昏沉沉的。
「那你乖乖躺着吧」
凜太郎露出如此溫柔的表情,讓我不禁心跳加速。
體溫是三十七度五。和昨天的狀態沒有太大差別。真是糟糕,我本來是希望一兩天就能恢復,這樣看來又要繼續躺着了。
說起來美亞昨天好像說過,下個人似乎輪到夏音了。
這是個絕佳的〝啊——〟的機會。
夏音麻利地從牀上卸下牀單,換上了新的。被子也幫我換了新的。
我如此說服自己。
「對吧?太好了……!」
「我帶了新的牀單,想幫你換上。用過的牀單我會洗掉,還有被子」
不過,這份心情就留在心底吧。
「弟弟們發燒的時候,我也經常照顧他們」
看來今天要接受她的照顧了。
躺在牀上的凜太郎看到我進來後便坐了起來。
我沒有那兩人那麼大膽。因此,只能在唯一勝過她們的家庭方面取勝。
「呼……」
「你是在對我好嗎?感覺挺開心的」
「感覺怎麼樣?」
◇◆◇
我一邊做粥一邊嘆氣。
「既然如此,那就得做出美味的粥來」
等我恢復後再報答她們。
「手法真熟練……」
「……算了,明天就輪到我了……!我要用我的精心照顧讓凜太郎恢復精神!」
「啊,嗯……你餵我,我倒是挺感激的……」
凜太郎喫下了我送到嘴邊的粥。
「凜太郎,我把粥端過來了」
好極了。
「唔……」
我一醒來,就和昨天一樣坐起了身來。
「……怎麼了?」
「不不不!萬一有什麼意外呢!沒關係的!我會溫柔地餵你的!」
原來她一直是這樣照顧家人的。
「——很好喫,謝謝招待」
說實話,我自己是不怎麼喜歡喝粥的。
「來,啊……!」
「沒事沒事,你就好好躺着……!好不好?」
「他應該不討厭梅乾吧」
「哦……幫大忙了」
「沒事。來,小心燙——」
「不、不客氣……」
他平時總是繃着臉,這樣的反差更是讓我心動不已。
凜太郎還沒有完全恢復。
「呃……?怎麼了?」
「那就好。叫住你不好意思」
我記得美亞是照顧了我一整天。幫我擦了身子,還準備了飲料、藥和食物。對我無微不至,讓我不禁有些過意不去。
結果推門就看到了她。
「原來如此」
「昨天……發生了什麼來着?」
其實別說被騙了,凜太郎幾乎快要失去意識了。不過美亞當然不會透露這一點。
我端起盛好粥的餐具,朝着凜太郎的房間走去。
「怎,怎麼樣?」
夏音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對兩人宣告道。
天啊,真幸福。
我敲了敲門,走進了房間。
「嗯……很好喫。梅乾很多,挺開胃的」
我上完廁所回到房間。
身體——依然很沉重。
我一出房間,就碰上了夏音。
——所以,現在還是好好休息吧。
到目前爲止一切順利。
「溫柔地喂……?」
「好了,稍等一下。來,躺下吧」

他連像平時那樣吐槽的勁頭沒有了,正是哄騙他的好機會。
我一邊確認網絡上的做法,把粥做了出來。
就當我要把粥連同托盤一起遞過去時,我停住了手。
凜太郎是怎麼想的呢?無論如何,粥還是有點味道的好。
「抱歉,幫大忙了」
因爲我總覺得味道太淡,咽不下去。
他曾經做過雞胸肉梅紫蘇卷,應該沒問題。
「怎麼了?」
「呃……沒什麼」
真是的,真虧他能這麼從容。
我可是一直心跳個不停。
「喫完飯……又有點困了」
凜太郎的眼睛逐漸有些張不開了。
不過,該做的事還是得做完。
「睡前把藥喫了吧」
「嗯,知道了……」
凜太郎喫完藥,很快鑽進了被窩。
「……多虧了你換了牀單,真的很舒服。謝謝你」
「哼哼,能讓你高興我也很開心。現在好好睡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凜太郎合上了眼。
「……」
凜太郎裹在鬆軟的被窩裏。
看着他熟睡的臉,我也開始犯困了。
「喂,凜太郎……我也可以進去嗎?」
凜太郎已經睡着了,因此沒有回應。
——只是一下下。
我貼到他身上,喃喃自語道。
這場談話便是三人團結的證明。
「好了」
◇◆◇
「……沒想到你們兩個人當初信心滿滿,最後卻會爲私慾行動」
「……那」
但那是基於他的經驗,終究只是外行人的判斷,並沒有三天內恢復的依據。
雖然燒退了,但我還是出了一身汗。
我跟着玲,走出了房間。
我假裝去廁所,實際是跟在她後面去洗衣機那。
我趕緊躲了起來。
雖然三人都知道他會堅持主張自己沒問題,但她們仍會感到擔心。
玲推開門,走了進來。
「我可不會像你們兩個人那樣鑽進牀。我只會專心照顧凜太郎,讓他好好休息。我不會受個人感情影響」
「那怎麼辦?後天我們都有工作」
「嗯,感覺好些了嗎?」
「太好了,你醒了」
「好、好吧……啊,我也去下廁所」
「感覺你好像已經恢復了」
不是我不信任她,恰恰相反,我很相信她——我相信她在家務方面完全不行。
在夜晚的彙報會。
這到底是信任還是不信任呢。
我心懷感激正要喝的時候,發現她一直在盯着我看。
我一坐起來,就覺得好多了。昨天還模糊的意識,今天清醒了很多。
如果反覆發燒就糟了,恢復正常體溫後我會再休息一天。不然雪緒會嘮叨個不停。
「沒有不好。但這樣可能沒辦法鑽進牀裏了」
明天一定能恢復正常。看到恢復的跡象,我最先感到的是安心。
——看來是到極限了。
「沒、沒辦法啊!因爲凜太郎的牀看起來實在是太暖和了……」
——感覺好多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輪流瞪着兩人。
看到玲這副模樣,兩人對視了一眼。
「!」
她應該是在找洗衣液。她找了一會兒之後突然打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了洗衣液和柔順劑。
總之,兩人意見一致是事實。
我感覺我聽到了一句了不得的話。
量了一下體溫,三十七度。對某些人來說是正常範圍,但對於體溫原本就不怎麼高的我來說,還是有些不舒服。晚上可能會稍微升高,所以還不能大意。
「我一定會讓凜太郎恢復健康的」
雖然有時會爭吵,但最後總能統一方向。
既然如此就借她的好意,把牀單和被子換一下吧。
「「……」」
聽到美亞的提議,夏音和玲點了點頭。
◇◆◇
「你們兩個,對我太失禮了」
就這樣,三人的意見暫時保持了一致。
我從躲着的地方出來,走了過去。
不過,她能注意到最後一個關鍵嗎?
看着玲開心地低語,我差點鼓起掌來。
「好了好了……不過,現在問題變得嚴重了」
「嗯……是玲嗎?」
「嗯,多虧了你們。不過還有點低燒」
「只要按下開始按鈕——」
「只能讓稲葉君放學後來照顧他了……目前來看這是最好的辦法」
「真了不起,弄好了嗎?」
但玲不以爲然,站起身來,堂堂正正宣佈道。
「我也是。你可沒什麼自制力」
「呃……」
我這麼說服自己,然後悄悄鑽進了凜太郎的被窩。
美亞直言不諱地指出了夏音的行爲,這讓她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雖然換了牀單和被子,但她會洗嗎?這讓我有點擔心。
作爲一個瞭解她的人,這一成就着實讓人感動。這絕不是誇張。
不過,這種感覺我熟悉。退燒前一天總是這樣。
「洗完了」
玲回來之後,我裝傻問道。
「啊,對了,沒開水閥」
如果她沒注意到,我只能假裝碰巧去幫她。
「好了,我去洗了」
如果第四天還沒恢復,凜太郎就得一個人留在家裏。
不,我不應該破壞她的喜悅。趁她沒有注意,我悄悄回了房間。
「不、不好嗎……」
「夏音教過我,所以沒問題」
她按照規定量放進去之後,開始設置洗衣機。
「確實,如果明天還這樣,第四天也有不會好轉的可能」
美亞的一句話,讓氣氛陡然一變。
夏音和美亞的目光都集中在玲身上。
凜太郎告訴她們「兩三天內會好」。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嗯,我也可以理解,所以就不說什麼了」
「好暖和……」
「你在說什麼啊?」
這還挺麻煩的,我有時也會忘記開或者忘記關。
「夏音,你也偷偷鑽進凜太郎的牀了吧」
沒錯,要使用洗衣機,首先得把水閥打開。
「要不要換牀單和被子?」
但她在按下按鈕前注意到了這一點。
「雖然說凜太郎今天差不多就該好了,但實際上他的發燒並沒有明顯下降」
昨天她還指責過美亞,今天卻做了同樣的事。自然會引起美亞和玲的反感。
「我敢打賭,玲也會想鑽進凜太郎的牀的」
美亞和夏音的表情就彷彿在說「你能行嗎?」。
「凜太郎,你醒了嗎?」
玲把牀單塞進洗衣機之後,開始四處找東西。
「如果稲葉君有事,那我們再另想辦法。今天已經很晚了,我們也休息吧」
雖然動作不熟練,但操作還算順利。可能是夏音教過她使用方法。
她看到我的臉之後,長舒了一口氣。
「……」
玲說着,往我枕邊放了一瓶運動飲料。
「啊、好,拜託你了」
「這樣啊,那今天也要好好休息」
「……怎麼了?」
她說着,開心地挺起胸膛。
這不得不讓人向夏音豎起大拇指。
「接下來,我打算做點粥」
「做飯啊……」
做粥其實挺麻煩的,但她能做到嗎?
雖然有她媽媽莉莉亞的幫助,但她畢竟做過千層麪,應該沒問題——。
「放心吧,我會做出美味的粥的」
「……好吧,交給你了」
玲得意地點點頭,走出了房間。
——我該怎麼辦?
可能像洗衣服那樣,跟着去會比較好。
「……不」
等等,這實在是有些保護過度了。
玲已經能自己洗衣服了。我加以干涉,很有可能會否定她的努力。我必須避免這種情況。
——我就相信她,乖乖等着吧。
這是我現在能做的最好的選擇。
過了一會兒,玲端着托盤回來了。
托盤上的碗冒着熱氣。
「上面放了兩個梅乾……服務真好」
看到粥上的梅乾,我不禁笑了。
「……凜太郎」
喫了熱的東西,讓我出了些汗。我昨天沒換衣服,感覺有些不舒服。
玲溫柔地擦拭着我的背。
這樣的粥,我每天都喫得下。
冰涼的感覺讓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真的?那我馬上回來」
「……」
玲翻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了T恤和褲子……還有內褲。
看到她鬆了口氣,面露微笑,我才意識到她一直很緊張。
「……下面不行」
我出手制止了靠近的玲。
「換好了」
不過,多虧了她的玩笑,讓我沒那麼緊張了。
「……」
我喫完了粥,長出了一口氣。
「嗯?」
梅乾的鹹味和酸味,以及米的甜味在口中緩緩散開。
「好。那我繼續了」
「美亞也幫你換過衣服,擦過身體。我也要做」
我隨口應着,脫下T恤,朝她露出了背。
「前面也要擦。轉過來吧」
「還、還好……習慣了」
「這是什麼理啊……」
前天美亞確實幫我拿過換洗衣服,還擦了身子。雖然當時我迷迷糊糊,但竟然會讓她幫我做到這種地步……。
玲用懇求的目光看向了我。
「……我自己擦下半身」
「不好意思,這件衣服能拜託你也放洗衣機裏嗎?」
「呃?還、還好……」
後背還好,但前面我可以自己來。
她突然說什麼呢。
「等一下……!好吧,我知道了,那先幫我拿下要換的衣服。從衣櫃裏拿件T恤吧」
「不用每件事都說出來……」
「好的」
現在身體狀況沒什麼大變化,但依然疲倦,還是不想動。
「這不太好吧……」
「玲,我想換件衣服,你能出去一下嗎?」
「啊!? 這怎麼可……」
「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
我明白她爲什麼會這樣。
我不禁一下子紅了臉。
「辛苦了」
「你好怕癢」
「……!啊,說起來確實有這麼回事……」
「冷嗎?」
「我知道,我也會害羞的」
「呃……」
「那我開始了」
「褲子呢?」
隨着這句話,汗溼巾觸到了背上。
我迅速擦完,換上新褲子。
她這想什麼說什麼的性格,真讓人無奈。
「好吧……你隨便吧」
我喊一聲,玲立刻回到了房間。
「我好像聽過類似的話……!」
讓玲不開心是絕對不行的。所以,這是沒辦法的事。絕不是我想這樣做。
「呃、這……」
「嗯,謝謝」
最後,她幫我擦完了脖子,我換上了新的T恤。
我還想擦擦身體,在同一間房間會很尷尬。
「沒事,我會很溫柔的」
換了會更舒服。
我嚐了一口粥。
說起來,昨天夏音也放了兩個。
「但是,美亞和夏音都和你一起睡過。只讓我一個人例外,不公平」
「那就拜託你了」
「我也要和你一起睡。這樣才公平」
感覺有點癢癢的,莫名冷靜不下來。
真想好好洗個頭,但考慮到有可能復感,現在還是算了。生病不舒服,不能洗澡也很難受。
如果是平時,我會立刻拒絕。但既然美亞和夏音都睡過,不讓玲一起,她會失落的。
「不行嗎?」
「一會兒,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那我幫你擦」
好了,換衣服前得先擦擦身子——。
說完,玲走了出去。
「等、等下,這樣突然——」
「腋下嫌癢嗎?」
雖然對昨天和前天的事情記得不太清,但她們對我照顧得都很周到。不然,我不會這麼快好起來。
「……也拜託你拿件褲子吧」
「褲……」
「……呼,謝謝款待」
確實如此。
在這方面她還算正常……。
做飯給別人喫,確實很讓人緊張。
「昨天夏音教我們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又做了一次,所以應該很好喫」
她手一伸進我腋下,我立刻扭動起了身體。
雖然我記不清了,但一直感覺她們在我旁邊。
「原來如此,難怪你這麼有自信」
——呃,好像是確實有這回事。
「因爲你突然摸過來,讓我嚇了一跳……」
難道,我是把她們當成了熱水袋?雖然我想說這不可能,但生病的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會做什麼。
「你不是出汗了嗎?」
「很好喫。身體暖和起來了」
她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
「不,我幫你」
「凜太郎,你起雞皮疙瘩了」
「好。你繼續休息吧」
不過,自打算幫我擦身子的這一刻,就已經說不上正常了。
既然有人悉心照顧,那我就有責任好好休息。
「啊、好吧……」
「好,我在外面等」
汗溼巾每擦一下,我的身體都會不自覺地顫動。
竟然敢調戲我。
但我不知不覺中乖乖地轉過了身,完全被她掌握了主動權,這讓我感到有些不甘。
真是羞恥。
「好好好……」
玲立刻一臉高興地跑出了房間。
爲什麼她們一個個都想鑽進我的牀呢——。
「都搞定了」
「嗯,辛苦了」
回來後的玲不知爲何安安靜靜地坐在了牀邊。
我嘆了口氣,掀起了被子。
「來吧」
「凜太郎,謝謝你」
「真是的……這有什麼好的?」
玲從我掀起的地方慢慢鑽了進來。
就這樣,我們就在這並不算大的牀上並排躺了下來。
「嗯……有你的味道。好安心」
「安心什麼啊……」
我反倒因爲你身上甜甜的香味快要理智崩潰了。
等等,不行不行。我還是病人。太在意會讓感冒復發。我深深吸了口氣,試圖冷靜。結果再次聞到了玲的香味,這一刻我理解到了什麼叫本末倒置。
「凜太郎,我可以靠得再近點嗎?」
「……但是」
「不行嗎?」
「……」
於是,我緊緊抱住了她。
「現在沒人看着」
「那……是肯定的。不然就太對不起和他在一起的那個人了」
「……對。現在沒時間分心去想無法解決的問題」
「……謝謝」
「如果有一天凜太郎和誰在一起了……剩下的人就不能再過這樣的生活了吧」

「貼這麼近當然會這樣」
「說得沒錯!」
「嗯,我也是」
她那水汪汪的眼神直直射了過來,讓我的心撲通撲通跳得更快了。
無論怎麼想,也找不到讓所有人都幸福的答案。
玲在心裏默唸。
與那兩人的安心相反,玲則是一直小心翼翼,以免自己說出什麼多餘的話。畢竟那件事是她和凜太郎的祕密。即使是共同經歷苦難的戰友,這個祕密也不能分享。
「嗯……好吧」
「雖然病剛好不能讓他太勞累……但我真想快點喫到凜太郎做的飯啊」
「——那麼,最後一天怎麼樣了?」
聽到我這麼問,玲微微一笑。
凜太郎昨天還顯得有些不清醒,今天卻明顯恢復了不少。玲和他在這間屋子裏單獨相處,自然讓人不禁懷疑發生了什麼。
夏音對自己對凜太郎的依賴感到無奈。
自從和凜太郎一起生活以來,她們從未這麼長時間沒喫過他的飯。
這裏是牀上,正如玲所說,這裏發生的一切都不會被別人知道。即使我碰到她,也不會有人知曉——。
「……」
「嗯,隨時都可以」
「沒、沒什麼」
——今天就這樣吧。
「身體也很疲憊」
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焦慮和不安,都隨着這個擁抱逐漸消散。
我抱着玲,很快陷入了沉睡。
要改變這種情況,必須由她自己來。她無數次對自己這麼說。
夏音憤憤不平地問道。
「……凜太郎」
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只要我願意就能抱住她。
剛纔凜太郎量了體溫,差不多是三六度九。晚上體溫也沒有上升,明天可能就穩定下來了。
「……啊」
◇◆◇
我也確實想這麼做。
「嗯……?」
「……我還有點發燒」
爲了成功舉辦演唱會,盡情享受之後的聖誕派對,三人決定集中精力好好準備。
我們已經離得夠近了。
玲就這樣貼了過來,額頭靠在了我的胸口上。
「嗯?怎麼了,玲」
這藉口是多麼得蒼白,說出口都覺得羞恥。
在什麼都不用思考的瞬間,睡意再次襲來。
夏音吼道。
「騙人!」
「總之,凜太郎開始恢復了,現在集中精力準備聖誕節演唱會吧。小事等一切結束後再仔細討論」
她連忙搖頭否認。
那個方法只有她能執行。她還有足夠的時間思考。現在還不是告訴大家的時候。
「所以……可以讓我對你撒嬌嗎?」
玲注視着和自己一樣陷入困惑的兩人。
距離聖誕節演唱會不到兩週時間了。
「……要說有沒有,那就是……沒有」
這一局面的起因,是玲自己。因爲她接近了凜太郎,讓凜太郎接近了她們,纔有了現在的局面。
玲和美亞也深有同感。
「嗯」
我選擇不回答,別過了臉去。
——我有責任。
然而,玲卻微微退開,張開雙臂接受了我。
「你很在意我嗎?」
離得再近就會碰到她。
聽到夏音這麼說,玲和美亞也表示贊同。
她不高興的原因很明顯。畢竟表情一向少變的玲,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微笑。
然而,被她那雙藍眼睛盯着,我怎麼也無法拒絕。
於是,她想到了一個方法。
凜太郎現在還在房間裏休息,多虧了她們三個,凜太郎並沒有勉強自己,總算是逐漸恢復過來了。
客廳陷入了沉默。
「嗯」
「凜太郎,你心跳得好快」
「!」
——但我知道,這絕不可以。
「……沒什麼特別的」
她們的煩惱,就像一個無盡的迷宮。
她的柔軟、體溫、氣息,填滿了我的大腦。
正因如此,這種情感才如此痛苦。
「玲,快告訴我們吧,你們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
「沒想到只是喫不到他做的東西,就這麼難受……」
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她們圍繞凜太郎的競爭就結束了。而玲的話則意味着比賽還在繼續。
這三天,她們一直靠外邊賣的和後臺的盒飯維持。
美亞和夏音聽到這話,可算是鬆了一口氣。
「……好吧,至少他的燒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