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留在盛夏的祕密
《班裏的人氣偶像黏上了一輩子不想工作的我》 · 岸本和葉 · 1.1萬 字
「既然準備好了,隨時都能睡下……那來玩抽鬼牌吧!」
就和提沙灘排球的時候一樣,夏音突然宣佈。
她手上握着一沓普通撲克牌。
看她一臉期待,想必從一開始就她已經想好了要玩的遊戲。
「好呀,那來賭什麼?」
美亞開心地問道。
賭些什麼似乎已是板上釘釘了。
「剛纔是一個可以要求任何事情的權利,不過抽鬼牌就玩一把也太無聊了,每打完一局,輸掉的人就說出一個此前一直藏着的祕密怎麼樣?」
「呃……你認真的嗎?」
「就是玩一玩,實在不好說就不用說。小祕密大家應該都不少吧?」
確實————她這話說的沒錯。
「不過,這個祕密是否合格要由周圍人來判斷。不然一句〝我洗澡會從頭開始洗〟就能糊弄過去」
「也就是說要做好丟人的心理準備」
「沒錯,還有其他問題嗎?」
我、美亞、玲,對此並沒有其他疑問。
抽鬼牌而已,也談不上什麼規則,更沒有擅長與否。
地方規則較多的鉅富暫且不提,抽鬼牌就是一張一張從對方手中抽牌,把數字匹配的牌扔掉,重複以上動作就可以了。
完全沒有戰略可言。
玩到後半場會逐漸明白對方的習慣,才終於能稍微使上一點兒腦子。
說到頭還是看運氣。因此和沙灘排球那時不同,我有勝算。
當我再次把手放到最旁邊的牌上,她又會把眼睛瞪圓。
「這個虛報挺自作聰明的……」
她手上就剩兩張,也差不多要完事兒了。
我把手移向其他牌,她的眼睛就會變回原樣。
才兩公分,至少虛報個五公分啊。不過這樣會立馬暴露就是了。
美亞從我手中抽走牌之後,手上的牌湊出了一對。
必須想辦法讓她把鬼牌抽走……。
就這樣循環往復,除了一直拿鬼牌的我,其他人的手牌都在逐漸減少。
與之相比,我手上還有四張。其中一張還是鬼牌。
「……?」
她帶上手上原有的牌,把兩張牌扔到桌子上之後,手上便只剩下一張了。
就在此時,發生了一個於夏音而言的悲劇。
「快抽吧」
「嘁,我就把第一名讓給你」
她們認識夏音比我久得多,卻對夏音的祕密興趣盎然。
(……得先把抽到的鬼牌解決一下)
夏音把手上的牌扔掉之後,把剩下的伸到了我面前。
我剛這麼想便爲時已晚,夏音已經從美亞手裏把鬼牌抽走了。
啊,是嗎……。
「那開始吧!」
鬼牌從我手上消失不見。
我的手牌也順帶湊齊了。
玲抽完美亞的牌,湊齊一對扔到了桌子上。
首先是玲抽美亞的牌,然後是美亞抽我的,我抽夏音的,夏音抽玲的。
「……是這張吧」
「嗯,謝謝你」
「快抽牌呀」
「這就讓你看出來了」
「凜太郎,夏音的身高其實虛報了兩公分,所以正確來說是一百五十一公分。
「啊,湊齊了」
我手上的牌只剩三張,鬼牌被抽走的概率大增。
雖然發牌階段湊齊一些牌型讓手牌少點兒能感覺更有優勢————但實際上牌會越來越難湊齊,也拉不開多少差距。
說實話很難判斷。
「看來第二名是我」
就這樣,玲的手牌全部消失了。
這張牌和手上的牌數字一致,計劃還算順利。
也就是說,這張牌會在這回合消失。
啊,埋伏筆了。
這並不是說不到關鍵局面就很容易隱藏自己。
這一瞬間,我的嘴角不禁上揚。
美亞說的時候一張一張作出要抽的舉動窺探我的臉色。
因此,我讓自己的狀態心如止水。
而是因爲即便她沒抽走鬼牌,我也還有機會。
她的表情太容易懂了,這樣一來我怎麼可能輸。
「快抽啊,反正鬼牌在你手上,對吧?」
「等一下……!莫非美亞抽走了?」
「啊,有了」
「啊,湊齊了」
「呼……畢竟還只是第一局」
「哎呀,我也湊齊了。來,該你了」
「不要!我絕對不抽!」
「……手牌一少你就變得這麼強硬」
……看來有必要確認一下。
「算了,就抽這張!」
我粗略看了一眼所有人的牌數,平均每人大約七張。
「!」
雖然並不是鬼牌,但也和她手上的牌搭配不起來,因此她什麼都沒扔,把手牌伸到了玲面前。
順序改變之後輪到夏音從美亞手裏抽。也就是說,夏音已經毫無勝算。
「呃……這件事其實挺羞人的……我最近矮了一公分」
夏音面露不甘,抽走了最後一張。
我自然是看不見她的手牌的,但是她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還是頭一次見這麼果斷放棄的人。
我手上只剩一張,接下來又該美亞從我手上抽牌。
「之後有你好受的……」
玲從剛纔的發言裏察覺到美亞沒有鬼牌,便放心地抽了一張。
「還好吧,反正從現在開始我抽的時候要小心一些了」
不過,夏音有一個我剛剛發現的致命性的毛病。
美亞抽走我的牌,這樣一來我也完事兒了。
我想趁這次機會多配一對,增加鬼牌被抽走的概率。
「呵呵,看來現在還找不到破綻」
下一個輪到夏音抽玲的。
「我知道了……畢竟是我提出來的。我會把我的祕密說出來的!」
「先不說別的,你快把藏的祕密告訴我們吧」
她有六張牌,現在繃緊神經沒有意義。
我把最旁邊的牌抽了出來。
美亞覺得繼續思考也毫無裨益,便從我手上隨便抽了一張。
然後————。
據演藝公司公佈的資料,玲身高一百六十二公分,美亞一百七十公分,而夏音則是一百五十四公分。
「不好意思呀夏音,你要是肯把這個包袱拿回去我會很感謝你的」
我憑直覺抽了左邊的牌。
這個結局毫無爭議。
「……下一局給我記着」
她的手牌只剩兩張。其中一張是鬼牌,便是說我有二分之一的概率抽到它。
我反倒覺得這要比讓她抽走之後轉上一圈又回到我手上好得多。
「看夏音的反應,凜太郎君應該是把鬼牌抽走了吧」
「那就抽這張吧」
就愛慕虛榮而言,這個規模未免小了些。
我把手慢慢伸向了最旁邊的一張。
夏音把手牌伸到了我面前。
「我們認識挺長時間了,我很想聽」
這張牌的牌面上赫然寫着JOKER幾個大字。
玲抽出美亞的牌,隨後如此說道。
認識這麼久,肯定很少有不知道的事,會對此產生好奇也是理所當然的。
順帶一說,我沒拿鬼牌。希望牌打光之前不會抽到。
「欸!?」
從我這兒抽的人是美亞。
我們圍着桌子,盯着手牌僵持了起來。
在這個局面,由於害怕抽到鬼牌,精神上對美亞來說更不利一些。從時間上,鬼牌此時的移動直接關乎勝負。
莫非……這傢伙抽鬼牌很菜?
我立刻將其抽出,這張牌如我所料並非鬼牌。
她扔掉成對的手牌,手上只剩下了一張。
我還是抽到了,這樣一來情況最危險的就是我。
就在我要捏住的一瞬間,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圓圓的。
最後,美亞隨便抽了一張。
矮了一公分就是說她現在身高變成了一百五十三公分。
「你爲什麼要說出來呀!?我本來打算等下次輸掉的時候說的!」
「不行,只要我們知道這件事,這就不能算是祕密」
「確、確實……!」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變矮了,就懲罰來說還算合格。你什麼時候注意到的?」
「……泳裝量尺寸的時候。量完之後我發現比學校的體測結果要矮」
聽到這些,我們中間氣氛便尷尬了起來。
夏音說這些的時候表情很嚴肅,實在讓人笑不出來。畢竟身體特徵還是挺難吐槽的。
「……呃,你們笑也沒關係啦」
「你不是很在意身高嗎?所以我覺得最好不提這事」
「別想太多!我很喜歡自己,當然也包括我的身高!我在意的只是在舞臺上和你們不平衡!」
「是嗎?」
「是呀!不過……我也確實經常想,我要是至少能有一百五十五公分就好了」
這句話在旁人聽來像她的真心話。
「話說回來,你們沒聽過嗎?矮一些的女生更受男生歡迎」
「居然來這出。那問一問凜太郎君吧」
「正好!凜太郎,你說說」
爲什麼傳到了我這裏。
我心中疑問重重,但三人的視線已經黏在我身上不肯離去。
「唉……身高無所謂吧,最後還是得看個人魅力」
「說得再詳細一點」
一人目瞪口呆,一人鬆了口氣,一人佩服不已。
美亞這麼說,臉上卻不見多少慌張。
我和夏音笑噴了出來。
「適用範圍也太廣了」
這就是兩次和五次的差距。
「什麼建議」
「怎麼了?你想換?」
玲的表情頓時陰雲密佈。
緊接着,我們同時逼問起了玲。
「凜太郎多高?」
「唔……運氣不好」
你剛纔不是說你沒生氣嗎?
「我還得在第二天專門把不夠的那份補上……你下次要是餓了就算把我叫醒也跟我說一下」
玲的祕密。
這樣一來就不能說那些不要不疼不癢的————歸根究底,我就沒幾個這樣的祕密。
這傢伙提了很多遊戲,覺得讓人耍得團團轉的反而是我。
「「噗」」
兩人的對話就如同相聲一般,美亞趁這時候悄悄來到了我身旁。
最後來到了倒數第二局————第九局。
「要是不喜歡那個人的性格,那個人再嬌小可愛也喜歡不上。反過來說,只要喜歡,連同身高在內就都會喜歡。雖然有的人確實只看外表」
「玲,就算凜太郎慣着你,我也不答應」
哎呀,嘴角不知何時上揚了起來。
緊接着,她跑過來緊緊黏住我,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來回蹭。
「你居然在要和平落幕的時候扔這麼大一個炸彈」
很可靠————確實如此。
她們之間無話不說,此前從未有人知曉的祕密更是惹人在意。
「欸?」
「太麻煩了,就這樣吧。要發牌了」
「畢竟是運氣遊戲,也沒辦法。我想想,我應該是要說第二個祕密了吧」
「我有個小建議」
沒想到近處就有隻大老鼠。
「要是問我個人的喜好,我確實喜歡矮一些的」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還挺走運的」
「喂!別偷笑!」
「……我有時候晚上會餓,然後就會起來用備用鑰匙打開凜太郎房間的門————」
我也曾心生疑問,但並沒有想到是有人偷喫,只覺得是我當時估錯了量。
「沒辦法,我要說祕密了」
「傻子,我和你一個年齡!」
剩下美亞和玲一對一勝負,鬼牌在玲手上。
剩下的就是————。
第二局開始之後過了幾回合。
夏音意外拿到頭籌,我緊隨其後。
「每到這種時候,我就好羨慕你那張撲克臉」
只有我知道她柔弱的地方,這還讓我挺有優越感的。
「我就說剩菜怎麼老是會少,原來是你啊!」
「嗚……對不起」
同美亞的語氣相反,夏音臉上頓時開了花。
隨着這句話,美亞扔出了最後的手牌。
「說教確實有必要,不過快開下一場吧,就才玩了兩場」
「偷喫一些剩下的飯菜」
「……經驗之談?」
「但是,這樣讓我過意不去」
「反過來說,我最招架不來的就是和我差不多的。個子高就比我多高些,個子矮就比我多矮些」
「沒有忍不忍的……我反而很感謝」
「真的是,你挺懂的呀。作爲獎勵,你可以摸摸我的頭」
但依然要比我矮。
「……那抽這張吧」
「這樣確實比較合適」
現在已經玩完了八局,夏音輸了五次,玲輸了兩次,美亞輸了一次。
「!可以啊!我可以!」
「夏音就像家長一樣,對吧?」
之後我們又玩了六局,多虧了夏音,我一次都沒輸過。
我清了清嗓子,插嘴道。
「嗚嗚……對不起」
最後美亞放棄思考,隨便從兩張裏面選了一張。
我原本想說這是爲你好————不過她願意這樣對我來說也是感激不盡。只要能維持這個順序,我就能知道鬼牌的位置。
「她家兄弟姐妹挺多的,所以夏音嚴肅起來很可靠」
「嘁,玲,便宜你了!」
「我不是跟你說喫夜宵太多會胖嗎!?」
遊戲開始之後,玲的面無表情就愈加明顯。
「不好意思」
手牌再次分發,新的一局開始了。
美亞並沒有提出玩到飽等曖昧的建議,能有明確的時間讓我做好準備,於我而言十分感激。
我挨個看了她們一眼。
「這點我不否定,所以我才說無所謂」
這樣一來,我的問題就解決了。
「啊,湊齊了」
美亞從我手中抽走鬼牌之後就一直留在了手上,最後遊戲結束輪到她接受懲罰。
「我倒是沒生氣,但你這樣不長胖是因爲你還年輕,終有一天會胖起來的」
雖然一週也就大約一次,不值一提,但我好幾次早上起來做便當,菜也不夠飯也不夠。
————嗯?
「在最後一場輸掉的人要透露一個最羞人的祕密,這樣怎麼樣?」
「是啊,還挺像樣的」
「我又不是故意這樣的」
「呃……倒也不是」
「……那我們不是都在你的喜好裏嗎?」
與之相比,夏音則相當消沉。
正如我剛纔所說,她們幾人裏最高的是一百七十公分的美亞。
「我確實說喜歡矮一點的,但說的是比我」
不過,這個最讓人害羞的祕密還是挺難搞的。
「我!感覺今天讓你耍得團團轉!」
這樣一來這局就結束了,輸的人是玲。
「那來第三局吧」
「難得你這麼高興,但我指的並不是嬌小」
無論怎樣,從初次見面開始我就覺得她要比玲更自立一些。
「不用換位置嗎?」
「也就是說,你不會按照身高挑女生,對嗎?」
「我倒是更不願意喫你剩下的東西。……那我會給你做好夜宵喫的飯糰,下次就用那個忍忍吧」
夏音滿面通紅如此大叫。
但這反而讓我對她那天晚上向我倒苦水印象更加深刻。
「抽鬼牌就玩十局怎麼樣?我們還沒定好玩多長時間」
「算了……既然我已經說過了,快來開下一局吧」
「一百七十八公分」
她要是能和夏音中和下就剛剛好了。
「嗯,真可惜。我還覺得該讓凜太郎君透露祕密了呢」
「嗯,我想想,我有沒有說過最近內衣的尺寸有些不合身了?」
「呃……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啊,那說這個就可以了吧。其實我今天的泳裝尺寸和之前的不一樣,F已經穿不上了」
「啊!我不想聽!我——不——想——聽——!」
「別這麼說,這可是我的祕密,你要好好聽」
「哪有人會在接受懲罰的時候炫耀自己!」
夏音放聲大叫,美亞則像是在打耳語一般對她說。
我和玲面無表情看着她們兩個。
我不知該怎麼問她。我想問一下全國上下的各位男性。
若是被捲入這種場景,究竟該如何應對?
順帶一提,我會無視掉可能造成性騷擾的問題。
「我想問一個和剛纔的身高很接近的問題,凜太郎君是喜歡大的還是喜歡小的」
「……無可奉告」
「哎呀,真可惜」
如果我必須把我對胸部大小的喜好說出來,那必須是在我接受懲罰的時候。
不過最後只剩下決定命運的第十場了。
我並沒有思考過透露什麼,但把這個當成第十局輸掉時透露的內容稍微有些不夠格。
「夠了!快來最後一局吧!這局要是輸了必須透露一個超級害羞的祕密!不許有意見!?」
「但是……」
「凜太郎,你想說什麼,你害怕了?」
被算計了。這就是偶像的演技嗎。
她端着我給她拿來的自助餐,喫得臉頰鼓鼓,臉上一臉幸福。
「「「…………」」」
覺得這很蠢,嘲笑我一番反而還更好些。這句可愛對我而言是『你不像男人』的最頂級說法。
就在我要安心睡着的一瞬間,耳旁有人對我如此耳語。
「嗯……差不多睡覺吧」
然後我抽了另一張。
美亞還有精力,她出言催促,我們刷完牙回到了臥室。
氣氛莫名有些不自在,我看向她們的臉想看下她們的反應。
————一股討厭的預感隨之而來。
「我也這麼覺得。我周圍沒有凜太郎這樣的男生」
「嗯。你們兩個也別拖拖拉拉的」
這麼一說我也是。
「我舉雙手贊成。要是如果在平時,你肯定會糊弄過去,今天我真的很期待」
「我想知道凜太郎的祕密」
「呃……要是對我失望了,就笑出來吧」
既然夏音自己願意,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她只是忠於自己的慾望,絕不是什麼都沒有考慮。
我很高興她們這麼信賴我,所以我不想辜負她們。
一個金髮少女坐在我的旁邊。
雖說是最後一局,但只要正常發揮,應該不會輸。
她和她的朋友卻允許我如此接近她們。
不知爲何,三人一語不發聽着我說。
隨後兩人躺到了牀上。
夏音將牌從我手中抽走。
雖然感覺不錯,但這讓我有些不自在。
美亞提出這句話,我抬起了頭。
「下次再碰到這些,你可以來找我們」
「我一定要讓你們痛哭流涕!」
「這比和你們睡一張牀好多了。我甚至都不想和你們睡一間房」
「凜太郎,你真的要睡那裏?」
「啊,也是。一提起睡覺突然就困了……」
「你還真是老實……你就這麼對我們不感興趣?」
最後剩下我和夏音,我手上只有一張,夏音還剩兩張。
「那刷刷牙睡覺吧……」
啊,乾脆殺了我吧————。
「也沒有多祕密,也沒有多有趣……就是有一樣東西我不大會對付」
「來接受第十局的懲罰吧?」
夏音當着我的面把湊齊的牌扔到了桌子上。
走到這一步————我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最後的最後輸掉。
或許是因爲幾條質量上乘的毛巾疊在一起,躺上去幾乎感受不到地板的硬度。
現在我疲累不堪,感覺能隨時昏睡過去。
我冷汗直流,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羞人的事情
大家的牌逐漸減少,美亞和玲率先出光了手牌。
「啊?」
「嗯,我也困了」
「沒有失望。之前一直不知道凜太郎的缺點,現在知道反而很開心」
隨後,玲和我對上視線,說道。
我夢見了那個宴會的場景。那個無數次夢見的夢境。
「凜太郎!你上鉤了!」
這個聲音來自讓我能來到這裏的女生。
「呵呵,讓他生氣也不好,就不說了」
也就是說這張牌是鬼牌,我只需要抽另一張就好。
她是————。
就因爲白天塗了個防曬霜,我們四人就不得不睡在只有兩張牀的房間裏。
「……嗯,晚安」
夏音一臉驚訝,玲和美亞也是同樣的表情。
就連這些肯定都讓我很難受。
「凜太郎,晚安」
「我只是不讓自己對你們有興趣罷了。我要是個心懷不軌的人,你們就不會讓我和你們住同一棟公寓同一個樓層了」
兩隻手放在了我極不自在的雙肩上。我回過頭,看到夏音和美亞專門繞到了我背後。
「呃,什麼東西?喫的?」
「真的……假的」
「話是這麼說,嗯……也是。這種環境下還能忍住,就老實誇獎你吧」
話又說回來,如果我是那種人,玲就不會黏上我。
「快、快別說了……」
玲雖然有些冒冒失失的,但絕不傻。
「我很害怕打雷聲、震動等等……還有烏雲閃光的那一瞬間。今年雷雨天比較少,我覺得還好,但要是晚上打雷,不用被子蓋住我就睡不着」
這些在相互挑釁中游玩的遊戲意外有趣很多,回過神來已是深夜。
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只是一味茫然自失地看着牌面。
我慢慢把手伸了過去。
我抽到的居然是鬼牌。
就像質疑牌、鉅富之類的。
「不是。……是打雷」
我把毛巾被蓋到臉上,扭向別處閉上了眼。
一鬆下神就會發呆,這樣一來睡着也只是時間問題。
「凜太郎,幹得好!」
「————好可愛」
「憑、憑什麼!不是還不知道嗎!」
我們四人一起進了同一個臥室,這個臥室只有兩張牀。
理所當然,我沒有一個同伴。
鬼牌留在了我手上。
「什麼……」
我深深嘆了口氣,靠在了沙發上。
摸到左邊的牌時,她的表情產生了變化。
「不好意思,夏音。你已經輸了」
「啊,他睡下了」
她的聲音是如此溫柔、溫暖。
會做出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鬼牌在她手上。
這種局面下我不可能輸。
「嗚!?」
「呵,真傻。憑着他人的包容躲到現在的人和一直細心鞏固基盤的我可不能相提並論!勝利的女神在向我微笑!」
「沒什麼,快發牌吧」
丟完大人之後,我們玩了一會兒沒有懲罰的其他撲克牌戲。
「我爲了這一刻一直都在隱忍……!你碰到鬼牌的時候,露出的表情全都是我演出來的!正中我下懷!」
我疊了幾條毛巾,在兩張牀的空地上鋪了一個類似牀鋪的東西。
「我倒是覺得身旁有男生在很新鮮,最近每天都很開心」
「可惡……但這也不算完!反正有二分之一的概率,你也有概率抽到!」
隨後夏音笑了一下。
我倒是有一個沒有對人說過的祕密。只是想到要告訴別人,我就害羞到無地自容。這些傢伙已經透露了不少,不能只有我一個人什麼都不說。
睡夢中,我做了一個夢。
我的意識瞬間被拉回到了現實。
肚子一股悶痛。我抬頭確認原因,發現有女人的腳踩在上面。
「嗯……把你的奶子分我點啊……」
「……搞什麼啊」
理應睡在牀上的夏音一腳跺到了我身上。
說起來這傢伙睡相差得很。
(你給我記住……)
我並沒有心胸狹窄到把她叫醒對她發牢騷。
我儘可能不發出聲音,把她弄回了牀上。這期間,我看到了和她睡在一起的玲。
夏音和玲睡在同一張牀上,不過現在還平安無事。
爲什麼最先受害的不是睡在旁邊的玲而是我啊……我有些難以接受,不過只弄醒了我也是件好事。
(……去喝口水吧)
臥室裏開了空調,氣溫雖然宜人,但喉嚨也相對容易渴。
我悄悄走出房間,前往了廚房。
然後給杯子接上水,慢慢走到了窗邊。
窗外還挺明亮的。
似乎是快到滿月了。不只是月亮,或許是因爲遠離都市,天空上繁星點點。
我好想走進看一看————。
想到這些,我穿上拖鞋來到了外面。
「哇……」
我們只是仰望着星空。
「嗯……早啊……欸?爲什麼玲會在這裏?」
讓人焦躁,讓人難耐。
希望有日能來取回,能夠對她說出這些。
「昨天一直在攝影,很累,沒有想過看一看星星。原來這麼好看」
我無法看着她的眼睛這麼說。
雖然力度不到殺人的程度,不過玲現在一定在做被章魚纏住的噩夢。
只要她還擁抱着自己的夢想,我們的關係就很難改變。
「嗯……」
不過我不會說出來就是了。
「嗯……我也是」
就全當夏音的錯吧。這樣是最和平的。
「嗯?」
「是啊,真是最高傑作」
如果我不是我,玲不是玲,我就會無視一切去觸碰她。
開闊場地所見的天空,與玻璃窗外的景色判若兩物。
「……嗯」
玲和夏音睡在一張牀上,但夏音的胳膊不知爲何纏住了玲的脖子。
「……真的嗎?」
她的臉上是一片純粹的好感。
「哈哈,畢竟睡相也控制不來」
「……凜太郎?」
「嗯……」
「再看一會兒吧」
我摟住她的腰,扶着她下了樓梯。
「好好兒走」
我用下巴示意牀上,美亞起牀之後和我一樣俯視起了她們。
睡意不知何時無影無蹤,我目不轉睛看着面前的景色。
具體來說是從背後纏住的。在如此態勢下,可憐的玲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痛苦呻吟。
美亞把手伸向夏音的肩膀,搖了搖。
「……是啊,把她們叫起來吧」
我們一言不發。
我回過頭,看見玲和我一樣穿着拖鞋走了出來。
「如果你願意,我想像這樣再一起來旅行。我想秋天去賞紅葉,冬天去滑雪,去一去溫泉……等春天來了就去賞花,等到夏天我還想來這裏。全部都和你一起」
我原本還想對她發發牢騷,但畢竟碰上了好事,也就作罷了。
然後她把眼睛眯起,露出了微笑。
「我不會在這種時候騙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就算明天醒來感謝她,那傢伙估計也只會一臉不明所以。
「凜太郎,你想再來嗎?」
我醒來之後,望着面前的摔跤場景一臉茫然。
「說什麼傻話,你看到這幅景象還能這麼說?」
「……我好高興」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叫了我。
夏音不明所以,離開了臥室。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們彼此已經近在咫尺。
「凜太郎」
即便我和玲都是相同想法————。
「就是,但畢竟是夏音,也沒辦法」
「嗯,交給你了」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早上醒不過來。快去洗個臉吧」
我慌忙走過去,扶住了她。
隨後夏音慢慢清醒過來,睜開了眼睛。
玲說的時候揉了揉側腹。
「從樓梯上摔下去就不好了,我去陪着她。你能不能把玲叫起來?」
看來她還沒睡醒。
「……沒什麼」

嗯,太危險了。
隨後她啊了一聲,明白了過來。
「是嗎」
「————嗯,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也是,我會謝謝她把我弄醒」
◇◆◇
「凜太郎君,早上好呀」
夏音從玲身上放下胳膊,慢慢坐了起來。
「……怎麼了?」
「這已經不是從牀上摔下去的等級了,繼續下去玲也太可憐了」
冷靜下來之後,我終於能再次和她四目相對。
我看着那兩人的時候,身後的美亞醒了過來。
「啊,你醒了啊。嗯,早上好」
「該怎麼說呢……這是我迄今爲止見過的最差的睡相了」
想象到她被綁住的樣子,超現實的場景讓我不禁笑出了聲。
將這份感情隱藏起來,留在這裏,留在這個夏天。
我從她身上移開目光,再次看向了天空。
我交代完美亞,追着夏音出了臥室。
不過說是摔跤還是有些太偏激了。
要讓現在的關係更進一步還爲時尚早。
我們兩人間的距離原本稍顯遙遠,不過玲主動靠近了一些。
「沒有,我是因爲夏音纔起來的。她朝我的肋骨打了一拳」
想到這些,我便覺得夏音的髮色就像熟了的章魚。
「……你就這麼想和我一起?」
「那就有點兒可惜了。今天就感謝夏音吧」
不用繩子把她的綁住想必沒辦法矯正她的睡相。
「你這迷糊勁兒也太厲害了」
是我把夏音弄回她旁邊的,從結果而言還是怪我。
「抱歉,我儘量很安靜了,把你吵醒了?」
「……啊,對了。我們是在別墅裏,所以纔會在這……」
爲了守護夏音的名譽,我咳了幾聲忍住笑意,重新看向了玲。
我憑藉自己的意志,將這句話說出了口。
她看到我的臉,開心地露出了微笑。
「我醒來沒看到你,就覺得你會在這裏」
她伸了一個懶腰,看向我之後露出一臉壞笑。
爲了能在墊子上看到星星,我合上陽傘清空了視野。
距上次沉浸在自然當中已經是有多久了?
「嗯……再看一會」
「……聊一會兒吧」
「你莫非是在享受玲和夏音的睡臉?那我是不是礙着你了」
「夏音,早上好,你能不能把玲放開了?」
我們來到沙灘,坐到了中午休息時用的墊子上。
「我剛纔讓夏音一腳跺醒了,咱倆同病相憐啊」
我半開玩笑如此問道,玲驚了一下睜大了眼睛。
夏音來到走廊,搖搖晃晃地正打算下樓梯。
來到洗手間之後,我讓夏音站到了鏡子前。
「快洗臉吧」
「嗯……」
我把水龍頭擰開之後,她便在我面前嘩啦嘩啦洗起了臉。
感覺就像是在照顧小動物一樣————。
「欸……凜太郎?」
「嗯?嗯,早上好」
夏音透過鏡子和我對上了視線。
隨後她逐漸紅起了臉,突然回過了頭。
「爲什麼你會在我家!?」
「這不是你家,你看清楚點兒」
「欸!?啊,嗯!對啊!我想起來了!我們是來別墅了……」
夏音慌慌忙忙糾正自己的發言。
就在我困惑她爲什麼會這麼慌張的時候,她開始不停朝自己臉上潑水,彷彿是想讓自己發燙的臉冷卻下來。
「我還以爲終究還是把你帶到家裏了……」
「怎麼可能」
「你爲什麼會聽見!?戀愛故事不是一般都會聽不到嗎!?」
「現實一點,這個距離怎麼可能聽不到」
「話是這麼說!但就算是這樣!」
她到底在生什麼氣啊?
「大家來拍照片吧」
此時婉拒也不會有任何好處。
「我確認了好幾遍,沒有問題。玲呢?」
因爲沒必要帶貴重物品,所以可以說絕對沒有忘東西。
夏音和美亞露出了笑容。
夏音和美亞拽着我讓我到玲下邊。
大夏天還貼那麼近……熱死人了。
「凜太郎君,快過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拍啊。雖然我搞不懂是什麼時候的傳說就是了。
「話說你爲什麼扶着我的後背?」
可以說,正是因爲不顧他人目光大肆嬉鬧了一番才享受了這個夏天。
不過爲了消解這份擔心,我已經檢查了好幾次,應該是沒問題。
「你醒來搖搖晃晃的要下樓梯,我只是擔心你」
所有人看向照片,上面拍着我們摔作一團的模樣。
「要拍咯,再靠緊點」
「你們沒忘東西吧?」
「你們行了,別一大早就卿卿我我,快把洗臉池騰出來,後面還有人等着」
就在此時,快門聲無情想起。
「你快過來啊!我們一起拍!」
「嗯……也算沒有拍好,怎麼辦?重拍?」
三個大人氣偶像圍着拍照片啊。
在快門按下的一瞬間,靠向中間的夏音突然沒有站穩。
……啊,原來如此。
惹人擔心的反而是我身後咔啦咔啦拖着行李箱的兩個人。
玲倒向一旁撞到美亞,最後我們四個人全都摔倒在了原地。
「什麼?」
最差的情況也不過是打掃的時候找見。
「呃……這是不是太豪華了點兒?」
「凜太郎,你來中間」
「……好睏」
「什麼事,出租車已經來了」
「……不用了,這樣就好,感覺很開心」
玲揉着眼睛,美亞牽着她的手帶到洗面池前,等我們洗完之後給她洗起了臉。
她們圍住玲緊緊貼在了一起。
「啊,說起丟東西……我還有事情沒做」
「等、等一下!我沒站穩————」
我半蹲着稍稍向上抬頭,進了美亞架着的手機裏。
大家的臉不知爲何並沒有糊掉,就彷彿奇蹟一般給人一種奇妙的感覺。
夏音拖着行李箱回過頭這麼問。
一想到之後就要和這個島式廚房道別,便油然升起一股寂寞之情。
雖然對她感到無奈,但我、玲和美亞都表示了贊同。
我原本就只打算住一晚上,所以沒多少行李,一個揹包就夠了。
我路上確實這麼想過。
「總不能讓你自己下吧」
這混沌的模樣似乎要比任何整齊的相片更像我們————。
那麼————就趁這個時間做早飯吧。
嗯,我很擔心。
「嘿嘿,是呀。雖然不好看,不過也拍不了第二次,就好好兒存下來吧」
「你在照顧我……!」
「……沒什麼」
我如此覺得。
不過我打從一開始就搞不懂她,懶得一一吐槽。
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但腳自然而然地就走向了她們。
我來到廚房,煎上雞蛋和培根,把吐司放進了平底鍋。
感覺能變成一輩子的寶物。
她推了一下我的後背,把我身上的玲給推開了。
我總有一天要住進這樣的家裏。
看來第二個需要照顧的人來了。
「應該……沒問題」
讓人摔倒在地的元兇冷汗直流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