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身體不適
《班裏的人氣偶像黏上了一輩子不想工作的我》 · 岸本和葉 · 3928 字
「……哈啾! 啊……好冷」
我搓着胳膊,匆匆走進了校舍。
如果讓我在炎熱和寒冷之間做選擇,我會毫不猶豫地說我怕熱,但這並不意味着我不怕冷。
只是冷還好,最令人難受的是溫差。
溫差太大容易讓人生病。爲了避免生病,只能慢慢泡個熱水澡,讓身體放鬆一下。
「凜太郎,早上好」
「雪緒,早啊」
「……你沒事吧?感覺你有點鼻音」
「嗯,我沒事」
「我記得你每年到這個時候都會生病」
「是啊,我得小心點了……」
我長長嘆了口氣。
如果避免不了,那最好是早點生病。二十四號是千層酥的聖誕演唱會,第二天就是聖誕派對。只要在那之前恢復過來就行。
不過,最好還是不要生病。
「今天是期末考試的最後一天了,一起努力到最後吧」
「嗯,好啊」
今天是爲期四天的期末考試的最後一天。
到目前爲止感覺還不錯。這幾天熬夜複習的努力是值得的。不出意外的話,整體成績應該會很不錯。
——不出意外的話。
◇◆◇
「大家把筆放下吧」
「是、是呀。不擦乾淨肯定也睡不舒服」
「我剛回來。我回來了」
我一直都是像這樣一個人忍耐。我媽離家出走,聯繫我爸也只會打擾他的工作。所以我就只能這樣,慢慢等燒退去。
「呃……」
「他現在可能動都動不了。還是有人幫他擦一下比較好」
三個人擔心地看着我。
現在有她們依賴着我。以前的我一定會說〝怎麼可能〟來自我貶低,但現在我能自信地說,她們信賴我,我也信賴她們。
「啊,別起來」
「難受的時候就好好休息。這種時候不要勉強,這樣我們才放心」
「這樣啊……抱歉,沒法做飯」
「我們買了便當。你不用擔心」
——汗巾?
難道我的臉色真的很差?
「呃!凜太郎你怎麼了?」
玲在節目組準備的休息室裏喃喃自語道。
「啊!終於結束了!這種解脫感真是太爽了!大家要不一起去慶祝……呃,你們倆怎麼了?」
「對不起,吵醒你了嗎?」
在她們工作回來之前,我在我們四個人的羣聊中發了條消息,說明了我生病的情況,做不了晚飯,所以讓她們外面喫或者叫外賣解決。
「……還是先通知她們吧」
對她們三人來說,志藤凜太郎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光是他病倒,她們就像失去了支柱一樣感到不安。
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沒法做家務。
這種沉默一直持續到了工作人員敲門爲止。
「最好也買些運動飲料吧」
但她們也明白,最難受的是凜太郎自己。
生病發燒的時候,我爲什麼總會這麼不安呢。
好吧,感覺這麼糟糕也難怪臉色不好。
◇◆◇
——現在不需要勉強。
美亞和夏音看向了玲。
——結論是,我這次生病是季節變化引起的。
我試圖向他們打招呼,努力坐直身體。
面對他們的提議,我搖了搖頭。
醫生也讓我好好休息,如果勉強自己動來動去導致病情加重,那隻會給她們添麻煩。這可絕對不行。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不知道我睡着後過了多久了呢。
「我倒是無所謂……她們的飯該怎麼辦?」
龍二和祐介走了過來。
我這樣告訴自己,然後閉上了眼睛,不知不覺中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我正要起身,但玲又讓我躺回了牀上。
休息室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說完便離開了教室。
「……是嗎」
讓他們一直擔心下去也不好。考試也結束了,已經可以回家了纔是。我趕緊收拾好東西,站了起來。
「是呀……最近突然變冷,難免會這樣」
至少不是流感。這就意味着不會傳染給玲她們。
我聽到有人叫了我的名字,睜開了眼睛。
消息發出後沒有立刻添上已讀標記。她們可能還在工作。我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了眼睛。雖然裹在被子裏,但寒意並沒有消退。我已經喫過退燒藥了,現在只能等藥效發揮了。
我在空蕩蕩的家裏,靜靜等待入睡。
「玲……?」
「……說得對。凜太郎現在應該滿身大汗」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的同時,我趴在了桌子上。
「玲……」
羞愧和內疚讓我幾乎要流下眼淚。
◇◆◇
這個房間是我一個人住之前用的房間。
我道歉的時候,感覺心臟就彷彿被緊緊揪住了一般。
「凜太郎沒事吧」
這段時間裏,我不時能聽到外面的車聲,或是孩子們歡樂的嬉鬧聲。
看到玲擔憂的眼神,我感到無比安心。
「……沒關係,凜太郎。每個人都會有這種時候」
「謝啦」
如果這次的生病不是因爲季節變化,而是像流感那樣的傳染病,那就會連累他們。雖然很難受,但回個家我還是可以的。我還是自己一個人回家比較好。
「……三十八度五啊」
——我可真沒用。
「嗯……辛苦了」
汗水溼透了身體。但也多虧如此,我感覺稍微好了一些。
我本以爲自己已經釋懷,結果一生病就又變成這樣了。
——凜太郎?
就彷彿自己會這樣消失一般。這種不安侵蝕着我的精神,我真怕自己一睡不醒。不安帶來更多不安,怎麼也睡不着。
「出什麼事了?」
她手裏握着的手機上顯示着凜太郎的消息。
「等我退燒了……我一定要做一桌好喫的給她們……」
雖然知道只要好好休息,幾天就能恢復,但還是會感到極大的不安。生病可真是麻煩。
◇◆◇
美亞和夏音的臉上也浮現出了擔憂的神色。
「……」
「要不要買些果凍和能喫的東西帶回去?」
「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去?你自己一個人回不去吧?」
——真的好懷念。
「嗯,好好照顧自己」
「呃,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凜太郎,辛苦了。……凜太郎?」
「「「……」」」
「等我恢復了再聯繫你們……再見」
「沒事……我沒事。你們喫飯了嗎?在外面喫的?」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因爲無法動彈而感到愧疚。
「我也很擔心。雖然他有時會累倒,但生病還是第一次」
「沒事的……這也可能是流感,我自己回去吧」
「……好吧」
啊,這下完蛋了。一股倦怠感遍佈全身,除此之外還有一股令人討厭的寒意。不用量我也知道自己發燒了。我的視線也感覺有些模糊。儘管還有意識,但我真的想立刻躺下睡覺。
「凜太郎,你還是趕緊回家吧」
雪緒大聲喊道。
我看着體溫計,不知是第幾次嘆氣了。
「可能還需要汗巾」
「嗯……歡迎回來」
根據以往的經驗,發燒後通常需要兩三天才能退燒。學校至少請假四天比較好。
想到這些,我頓時感覺輕鬆了許多。
原來我一直在害怕讓她們感到失望。
「從明天開始,我們會每天輪流照顧你。一定會有一個人在家陪着你,你安心休息吧」
「抱——謝謝」
我本想說〝抱歉〟,但換了另一句話。
玲想聽的不是道歉。
如果我是玲,面對這種情況也會這麼想。
「嗯,你繼續休息吧。我會時不時來看看,有什麼事就馬上說」
說着,玲在我枕邊放了一瓶運動飲料。
「好……幫我謝謝她們」
「知道了。那等會兒見」
玲離開了房間。
生病的時候家裏有其他人在竟然會如此讓人安心。
或許是這安心感的緣故,我很快就又有了睡意。
——現在,有她們在我身邊。
就這樣,我再次進入了夢鄉。
◇◆◇
「睡着了?」
「應該」
「是嗎。……那我們暫時先觀察一下吧」
玲回到客廳,看到美亞和夏音表情嚴肅。
「我沒加什麼奇怪的東西,應該不難喫。快喫吧」
「那我就去做了。你們先把桌子收拾一下」
凜太郎在夏音家裏曾做過一次炒麪。
聽到夏音這麼問,玲點了點頭。
「工作沒有完全衝突,這樣一來肯定能有一個人陪着凜太郎……感覺還挺湊巧的」
「對」
「大後天,只有玲有空……沒錯吧?」
那時他用的不是附帶的粉,而是用蠔油和伍斯特醬調了一份原創醬汁。雖然底味差不多,但多種醬汁的組合讓味道變得更豐富了。
「……沒想到你們兩個也沒買便當」
三人的視線交匯,火花四濺。
三人默默地繼續喫了起來。
「玲也可以吧?」
「雖然可能不好喫,但總得喫點東西吧?我做的總比買來的好吧?」
「是啊……總感覺有些單調」
「這話應該是我說的。不要讓凜太郎勉強自己」
分好盤後,三人開始喫起了炒麪。
玲之所以對凜太郎撒謊,是爲了不讓他擔心。
「……怎麼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她們三個人都明白。
「真佩服他,沒想到居然差這麼多」
「……是啊。既然是你做的,我也願意喫」
「看來就連這些看似簡單的料理,也蘊含了他的巧思」
「明天只有我能在家」
她們想要的是凜太郎爲她們精心製作的飯菜。
「我也一樣。我倒是去了一趟店裏,但什麼都不想買」
三人坐在沙發上,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夏音說着,把盛了滿滿一大盤的炒麪放到了桌上。配料有捲心菜、豬肉、豆芽和洋蔥。醬汁的香味瀰漫在客廳,勾起了三人的食慾。
「是呀,我和玲明天都有工作」
「你不也是……我現在纔不想喫市售的東西」
「還是確認一下時間表吧」
「……記得上次他做炒麪的時候,還做了其他醬汁」
之後,三人迅速喫完炒麪,美亞和玲收拾了碗筷。
「你們倆要是在我不在的時候讓凜太郎的病情加重,我可不饒你們」
出於對廚師的禮貌,美亞和玲原本什麼都不想說。
——但很快,她們就停了下了筷子。
醬汁的香氣撲鼻而來,三人埋頭喫了起來。
「爲什麼呢,味道是不錯的,但就是感覺少了點什麼」
就這樣,人氣正盛的偶像們展開了激烈的看護戰。
「明天先是我。後天只有夏音休息」
這是向凜太郎表現的好機會。
「看起來好好喫」
美亞拿出了備忘錄。
美亞說着,看向了空無一物桌子。上面連便當的影兒都沒有。
「現在問題來了」
「那是當然。先說好了,我們要做的是照顧好他。可不能利用他生病的機會趁人不備」
「難道要夏音你要做?」
三人面露難色,看向了眼前的炒麪。
但夏音開口尋求同意,她們也就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味道不差。這是肯定的。但和凜太郎做的明顯不同。
現在的情況是——她們十分清楚現在必須喫飯,但她們實在是提不起胃口。她們重新認識到,沒有凜太郎的生活是多麼的難過。
「……我記得好像還剩了些炒麪」
她們坐在沙發上,玲也跟着坐了上去。
喫慣了凜太郎做的溫暖的飯菜後,她們對其他食物的興趣逐漸消失了。除非是家裏難得一喫的高級料理,但話又說回來,她們原本就對那些沒什麼興趣。
她們並沒有買便當。
聽夏音的指示,美亞和玲開始收拾起了桌子。
夏音嘆了口氣。
美亞問道,玲點了點頭。
「好了,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