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後夜祭

「乙咲可真受歡迎」

雪緒站在我身邊，看着操場上的人羣低語道。

站在人羣中心的人自然是我們的偶像乙咲玲。

「看這個樣子，宣傳效果也不用說」

「是啊」

我覺得甚至有些過頭了。

今天是文化祭第二天。

昨天的事情並沒有鬧大，我們的女僕管家咖啡店允許正常營業。

順帶一說，當事人金城因爲我沒有過分要求，並沒有受到嚴重的處分。

不過還是沒能防止停學一週的報告送到他簽約的公司。

這恐怕會爲他今後的演藝活動造成障礙，沒有變成傷人事件就夠好了。

『乙咲可真可愛……』

『玲穿女僕裝的樣子算得上限定事件了吧！？』

『好想和她交往……我真的好想和她交往』

『我、我能拍照片嗎！？』

我走進人羣，隨即便聽到人羣中不分大小充滿了對玲肯定的聲音。

我很高興乙咲玲能這麼受歡迎，就像是在誇我自己一樣。

不過————內心深處不知爲何在隱隱作痛。

「……說起來，凜太郎，今天是正式上場日子對吧？」

「嗯？啊，是啊。每天事都挺多的，都沒什麼感覺」

舞臺上的人確實是夏音和美亞。

學校裏頓時爆發出了歡呼聲。

聽着她那生硬問候，教室裏、走廊中，都爲了聽她繼續說下去一片寂靜。

「羞什麼羞！」

這小小的舉動就讓操場上的所有人爲之喝彩。

「這、這樣啊……我、龍二、凜太郎都很努力，大家一定要來看一看」

『謝謝大家滿足玲的任性！』

舞臺上則是站着兩個人影。

同學們不知所措的這段時間，她透過揚聲器繼續道。

看到柿原被男生們開玩笑，我也不禁覺得有趣。

柿原會直接找二階堂，就代表他打算告白吧。

聽到玲這麼說，我們看向了教室的窗外。

總而言之，沒有變得緊張兮兮的比什麼都好。

不過，我從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了純粹的期待。

大衆對她的印象應該是一個活潑的女孩兒。她的每一個部分都表現出了這一點，但於我而言，她的可靠更讓我印象深刻。

————自不必說，所有人在同一時刻一起離開了教室。

「你們後夜祭不是要上舞臺嗎？我等看完再回去」

『所以今天我想爲此向大家賠罪，借用了廣播室』

「嗯」

柿原開口之後，我們舉起了紙杯。

或許正因爲知道平時的她，纔會有這樣的感想。

◇◆◇

『作爲後夜祭的開場節目，我們千層酥組合會稍稍借用一下舞臺。希望各位能夠喜歡』

「你們會參加後夜祭嗎？要是方便，也來看看吧」

「嘿嘿，這樣呀」

面前的操場上，有準備好的營火和後夜祭的舞臺。

即便他內心裏覺得我不適合上舞臺也是正常的事。

「欸，乙咲……？」

「柿原君說……一定要讓我去看……」

請看操場————。

這是我努力至今的證據。既快樂又痛苦，自夏季開始努力的結果。

「「「好耶！」」」

我聽過這個測試麥克風的聲音。

偶像打扮的夏音和平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下午，我們順利結束營業，倒上剩下的飲料慰問彼此。

「咱會去的，必須從頭到尾看完你們的精彩表演！」

就在這時，教室裏的揚聲器突然響起了校內廣播。

『我很高興大家都這麼善解人意！大家能來，我們會使出渾身解數大鬧一番！』

我低頭看向手心，指尖有一塊變得更硬的老繭。

「……這樣啊，那可要仔細看完呢！」

（能做的事……都做了）

「「「辛苦了！」」」

「穗花，怎麼了？」

所謂努力不會辜負人也許只是句漂亮話，說成不會白費更合適一些。

野木不知爲何十分開心，滿意地點了點頭。

野木開心地說道，她身邊二階堂搓着手，面頰微微泛紅低聲開口。

對我來說，這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期待。我很想回應他這份感情。

「也是！」

不知不覺，操場上的舞臺前聚集了大量的學生。

她可能一直都很在意就那樣白白放着。

這期間，二階堂和野木來到了我身邊。

「嗯……欸？」

「美亞大人！看這裏！」

他此前曾那麼痛苦，但現在卻露出了一如往常清爽的表情，或許是因爲放下了什麼。

正如二階堂所言，這個聲音毫無疑問是玲的。

「「「呀啊啊啊啊啊！美亞大人！」」」

野木面露喜色，握住二階堂的手回過了頭。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這讓我萌生出一種特別的感覺，感覺還很不錯。

「……凜太郎，加油」

今天的文化祭結束之後，就會開始我校的後夜祭。

「嗯，我用得很小心」

總而言之，努力過的事實能夠成爲我之後的依靠————。

不知爲何，我不禁有些期待。

它既是展示我們的練習成果的舞臺，同時也有可能關乎到柿原今後的校園生活……甚而至於成爲他人生的岔路口。

兩人發覺我們在看她們之後，向校舍揮了揮手。

（柿原，看來已經有結果了）

玲說完這句話，切斷了校內廣播。

舞臺上的兩人揮了揮手，回應歡呼聲。

看到同學們面露微笑，柿原害羞地搔了搔頭。

我還要做廚房的工作。

「志藤君，咱的貝斯起作用了嗎？」

「欸！？那不是夏音和美亞嗎！？」

他本人或許因爲那次身體不舒服轉變了態度，只維持着最低限度的緊張。

雖不至於全校學生都在，但至少也有學校裏八成。

「說起來，怎麼沒見乙咲？」

教室裏頓時嘈雜了起來。

我認爲她的每一個方面都表現出了要完美完成偶像這份工作的自尊。

雪緒應該沒想過我會站到舞臺上吧。

「「「不用謝！」」」

『啊、啊————』

正如野木所說，教室裏不見玲的影子。

『包含準備期在內，我沒怎麼參與到文化祭當中，但我卻聽說因爲我的緣故給同學們添了麻煩』

哎呀，柿原還挺能幹的啊。

他們不知道的是，玲當時就在現場，並且還遇到了麻煩，她會知道也是無可奈何。

「先做今天要做的事吧。文化祭無法順利結束，也就享受不來後夜祭」

二階堂雖然被野木帶着跑，不過最後露出了和柿原一樣害羞的表情，喜形於色。

「後夜祭自由參加，現在可以解散了。今天真的辛苦大家了」

「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我也得加把勁兒」

雖然他也有很高的可能不會告白，但告不告白本身就對他的人生有巨大的影響，所以我並沒有撒謊。

『今天除了我們最經典的歌，還會公佈一首新歌。請大家一定要聽到最後』

雖然我們第一天的負責管家的那一班因爲金城的緣故莫名結束，不過第二天並沒有受到影響，反倒是因爲玲的宣傳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沒了校外客人，營業額卻仍然和第一天不相上下。

『呃……大家好，我是乙咲玲。文化祭期間辛苦大家了』

我早就注意到了這件事，當時擅自下了結論，以爲她是去廁所了。

我什麼都沒聽說，爲此感到十分驚訝。

麻利做完工作，爲下午做準備吧。

「今天也辛苦各位了！」

嗯，自己這麼說還挺害羞的。

不愧是偶像。

大家早已決定不告訴她金城那件事，但她卻已經知道了，大家應該是覺得很尷尬吧。

同學們頓時興奮了起來。

「哇！是真的夏音！」

美亞開口之後，女生的歡呼聲佔了相當大的比例。

不愧是王子角色。————不過，我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期望成爲〝女孩子〟。

這也讓我那小小的內心填滿了一種名爲優越感的蜜汁。

『啊，真的是！你可太慢了！』

夏音看向我們這羣觀衆的後方，說道。

我們一齊看去，玲正悠然踱步而來。

她已經換上了舞臺服裝，衣服各處裝飾着寶石模樣的裝飾，日光照到之後閃閃發着光。

「抱歉，我馬上過去」

我們讓出了通往舞臺的路，讓玲通行。

她似乎原本打算從外側繞進去，看到同學們讓開一條路面露驚訝低頭行禮。

『呃……這兩天文化祭辛苦大家了』

玲環視我們一圈，對着胸前的麥克風說道。

我們默默聽她說着。

『請容我再一次對被我牽連到的人道一次歉。二年A班的大家，不管是文化祭的準備還是文化祭當天，我都沒有幫上忙……真的對不起』

玲低下了頭。

夏音、美亞以及我們，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看着她。

我本不想說這些話，其實有很多人都不太喜歡玲。

有的人覺得她高高在上，有的人覺得她得意忘形，還有人覺得她在這個學校就是個麻煩。在這個學校隨時都能聽到這些刻薄的話語。

玲自然也會聽到。

對於千層酥組合的玲來說，應該有更適合她的學校。

不過這也代表他同樣是一個淳樸男生。

歌詞以一名少女爲主角，祈願夏日不要結束，無處不在引起人們的共鳴。其中蘊含着因暑氣而歡喜因秋涼而孤寂的爲難之情。

聽到夏音和美亞這麼說，察覺到她們意思的人放聲歡呼。

「哇！？你、你們沒走啊————呃不是，你們原來還在這裏嗎！？」

「話說回來，你們離開的時候有辦法避免惹出騷動嗎？後夜祭的人應該挺多的……」

「這個呀，因爲怕惹出騷亂，沒辦法立刻離開。我們會找準機會離開的，能讓我們暫時留在這裏嗎？」

不過多虧了他這個玩笑，氣氛緩和了不少。

『我知道……。這、這個還挺沉的』

那一天，玲在千層酥的演唱會中忘了詞。

「————說起來，我們上舞臺要怎麼說啊？」

『接下來……請聽〝Summer Over〟』

「啊，凜太郎」

我當時並不確定，但看到她回應過來的目光，我明白她是在告訴我，我的意思確實傳達了過去。

歌曲結束，巨大的歡呼聲幾乎將舞臺包圍。

雖然不想這麼說，但我真的不想見他這副模樣。

「就例如……千層酥男孩————開、開玩笑的！」

「是真的，我的心已經被你俘獲了」

我雖然大聲喊了過去，但那麼大的會場，她想必什麼都沒有聽見。

這讓我再次痛感自己平日裏度過了多麼奢侈的時光。

————真是一言難盡。

「當、噹噹噹噹噹然！」

————要趕在無法告訴她之前。

「嗯，啊，你們在搬架子鼓啊。抱歉，我給忘了」

「噢，凜太郎！你先到了啊！」

衆人靜靜聽着這首歌。

「你是我的粉絲？開玩笑吧」

我得和她們裝作不認識了。

「……啊」

『雖然有些早，但接下來就是最後一首歌了』

「想一個比較好？就算想出來，要頂着出去還是挺害羞的……」

「我也會在這裏看着。作爲你的粉絲，我要看完你的舞臺表演」

「但是很帥啊！現在可是記成了柿原樂隊」

「有個樂隊名好一點吧？別人似乎都想好了，我看過一眼舞臺順序名單」

我們差不多也該準備了。

她似乎看出了這一點，目光中帶着一絲戲弄的意思看着我。

畢竟我們都覺得在人前表演也就這一次，因此都沒有決定樂隊名的打算。

「……」

過去的夏天，過去的今天，今後永遠不會再回來。

想到她們今後也將在這樣的氛圍中演出，我不禁有些憂鬱。

嗯，感覺這個一點都不帥。

「反正我們一時間也出不去，機會難得，就聽完你們的演奏再回去吧」

『最後一首歌是我們的代表歌！聽過的人要一起拍手哦！』

我似乎相當單純，一個女生的加油支持就讓我鼓足了幹勁。

◇◆◇

我咬緊牙根，離開了舞臺。

甚至有學生爲在現場聽到千層酥的新歌歡喜到流淚。

這是千層酥的出道歌，知名度遠超那些廣告裏的曲子，是她們毫無疑問的代表歌曲。

我從玲的視線中似乎聽到她這麼說。

事後還得向她道謝呢。

傳達過去的想必只有目光。

————『加油』。

柿原的補充，讓玲的表情柔和了一點。

「你怎麼敢這麼隨意找我說話的」

舞臺另一側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這時候，千層酥的演唱會已經結束，學生們正閒得無聊。

我回到教室收起貝斯，回到操場，繞到了舞臺後面。

堂本說着，把架子鼓放在了空處。

我現在可沒時間擔心她們。

這是千層酥的新歌。

但她還是選了這裏，她沒有告訴我原因，但想必也是下了很大的覺悟。

「……加油吧」

說到她們的代表歌，就只有那一首。

「因爲沒有別人呀」

這期間，玲或許也爲了讓自己融入進去，一直繃緊神經。

說起來我們從來沒有談過樂隊名的問題。

「我覺得不錯」

「不用擔心。我們會再換一身裝扮，穿上我們學校的校服混出去」

明確傳達確實是讓人能夠安心的其中一個要素。

（想必上次的回應吧）

粉絲們逐漸沸騰，隨着節拍一起拍手。

這讓我不禁想要放聲大笑，這個互動讓我開心不已。

「這個啊，不用在意。我們是讓吹奏樂部的老師抓到，使喚我們順便給搬過來」

我能做的只有在這裏注視着她。

「乙、乙咲……呃，作爲班上的文化祭執行委員我要說一句……我們從來沒有因爲你沒有幫忙就對你產生看法————希望你不要太內疚」

「呃……別給我壓力」

那個充滿男子氣概，受到萬千男生憧憬的模範堂本，居然畏首畏尾地低着頭。

雖然並沒有說好碰面，但冷靜下來仔細一想，碰見她們也是理所當然。

這不禁讓人回想到每年都會遇到不同的夏季，每年都會爲獨一無二的夏季而傷感。

不過也當這句話是在開玩笑吧。

作爲最後的反抗，我並沒有向她道謝。

「沒關係，你練得很努力了，拿出自信」

玲立刻回答，夏音也說出豪言壯語，保證化妝不會有問題，我也只能是接受她們的說辭。

就暫時忘記那些討厭的東西，只想着今天吧。

堂本似乎只是開個玩笑，他偷偷看了看千層酥三人的反應。

『————請聽〝Mille-feuille Star〟』

有許多人留了下來，想要目送她們離開，大部分人都開始了每年例行的後夜祭。

舞臺中央，無數學生中間，玲看着我，我們四目相對。

一個我不太熟悉的旋律開始播放，我只在家裏聽她哼過幾次。

討厭玲的人可能會因此增多————不過想這些討厭事也於事無補。

我上前去幫柿原拿鑔片，放在了同一個位置。

就在這時，我感覺有人在看我，便看了回去。

我不太理解她是在指什麼。

夏音可是樂器彈得最好的，她這麼一說，我不禁對自己萌生出些許自信而感到不甘。

總感覺這個說法好老氣。

加上拍手聲之後，歌曲愈加熱烈，她們三人也逐漸激昂起來。

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粉絲，一定會將此刻當成一生的回憶。

會有目送她們的人，就代表千層酥還沒有離開後臺。

「欸？」

『喂，祐介，注意鑔片別掉了』

堂本歇下一口氣，注意到站在身後的那三個人。

「……嗯，謝謝你。你這麼說讓我好受了一些」

「……啊？」

衆人原本還覺得他這個玩笑一言難盡，卻因爲玲一句話一錘定音。

也不知玲是怎麼想的，居然會說千層酥男孩這個碰瓷自己組合名的名字〝好〟。堂本會驚叫出來也是理所當然。

「乙、乙咲……真的好嗎？」

「嗯，千層酥又不是我們獨創的」

聽到我這麼問，玲漫不經心地答道。

我很想說問題不在這兒，但馬上就要上場了，也想不到其他好名字。

柿原堂本不明所以，眼下只能用這個名字了。

「挺有趣的呀？應該也能抓住觀衆的笑點」

「確、確實！嘿嘿！」

夏音插話打趣，堂本害羞地搔了搔臉頰。

————堂本畢竟也是個男生。

「那……我們的樂隊名就叫千層酥男孩吧。龍二、凜太郎，這樣可以吧？」

我和堂本點了一下頭。

我們的樂隊名就這樣定了下來。

『大、大家好！我們是千層酥男孩！』

柿原站在麥克風前說出這句話之後，觀衆們大笑不止。

觀衆的笑點被抓住，讓我鬆了口氣。

我原本還擔心那些過激的粉絲會不會扔垃圾過來。

「柿原君！你很帥！」

柿原點了點頭，再次回到了麥克風前面。

『……最後，我想借這個地方說一些話』

「凜太郎，抬頭」

柿原一人的前奏結束之後，我和堂本也加入了進去。

一段沉默過後，二階堂慢慢走到了舞臺前。

同一時刻，他放聲歌唱，奪去了觀衆們的心神。

『……』

堂本推了柿原一下，然後和我一起退到了後面。

我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傷到它。

頭開得很完美。雖然因爲情緒比較高漲，節奏似乎快了一些，但並沒有顯出異樣，反倒要比節拍略慢更容易跟上。

衆人的目光聚集在我們身上。

「呼，現在可準備到位了……祐介」

能聚集比一個班還要多的人數，只能說他們真的很厲害。

快住口，我會害羞的。

「如不嫌棄，請讓我和你在一起」

說柿原祐介是學校最受歡迎的男人也不爲過，他的告白想必會給知道他的人相當大的衝擊。

『請聽————』

這個場面或許只有玲她們的演唱會的十分之一。

柿原開始講話後，觀衆們便安靜了下來。

這點小壓力不值一提。

想必此時此刻正是如此珍貴。

觀衆嘈雜了起來。

我看了柿原一眼。

最重要的是很開心。

「龍二……」

『時至今日，我爲身邊的兩位添了不少麻煩。首先，我想向同我一起站上舞臺的他們說一聲謝謝』

柿原大聲唱出了最後一句歌詞。

（好……！）

但我們確實讓這個地方沸騰了起來。

話音一落，頓時人聲鼎沸。

「我想在你身旁……想在你身邊支持你」

『————！』

『！』

「我們開始吧」

和他對上目光之後，我的嘴角微微揚起。

今後，我想必不會再和柿原堂本一起表演。

寂靜之中，二階堂向柿原道出了回答。

『也十分感謝前來觀看錶演的各位。雖然只有一首歌，不過還請各位能夠聽下去』

彈得比以往更加激烈。

堂本似乎真的很害羞，輕輕敲了一下鑔片。

最重要的是有那幾個人在，她們每次演唱會規模都要比這大幾百倍幾千倍。

已經無需再保留什麼。

柿原開始對着麥克風講話之後，就不斷有人被聲音吸引聚集過來。

「！」

他似乎在對我說「放手去幹吧」。

————我裝出了這麼一副表情。不過我也確實有些害羞就是了。

（畢竟練習了那麼多）

『我從一年級開始就一直喜歡着一個人。————二階堂梓同學』

進入副歌的一瞬間，堂本的鼓點更加激烈。

（……真開心）

隨着歌曲進行，我們來到了最後一段副歌。

『梓，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這裏的主角毫無疑問正是我們。

我想，我們已經竭盡全力。

「去吧，舞臺就交給我們收拾」

我有看着弦彈的壞習慣，但今天我將其強行無視掉了。

「……謝謝你們」

正因如此才顯得夢幻迷離，有一種能夠動搖他人的力量。

『呃……我們會站在這裏，也是經歷過相當多的練習』

「我來看你了！堂本！」

但明顯要比剛開始的時候更順暢，我知道這樣不會拖累他們。

現在可能已經超過了五六十人。

一股酥酥麻麻的快感從後背爬了上來。

「呃……那個拿貝斯的是誰？」

幾秒鐘之後，他抬起頭開了口。

「啊……」

此時宣佈有話說，便是代表要實行這個學校的傳說。

柿原終於說出了這句最重要的話，好似沒有麥克風也能夠聽到他的聲音。

柿原說出歌名，奏響了吉他。

我看向野木給我的貝斯。

我無法避免失誤。

接下來是真真正正的個人舞臺。

多虧了柿原和堂本的知名度，現場聚集了三四十名觀衆。

這個名字說出口之後，衆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人羣裏的二階堂身上。

我們用盡全力，奏響了旋律。

堂本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二階堂回應柿原祐介的告白之後，臉上露出了開心、幸福，彷彿轉瞬即逝的笑容。

這或許便是他的領袖氣質，又或者是那些能夠讓人追隨的人所擁有的素質。

「但是經歷過這次文化祭，我明白了一件事」

因此，我不願再作保留。我將不懼完結，拿出所有的練習成果。

我們抱着無所謂用光所有力氣的心態站在舞臺上。

「啊？」

因此我上前一步。

隨後，我們淹沒在了男男女女的歡呼聲中。

但不可思議的是，我並不覺得緊張。

我抬起頭，看向觀衆。

我們一言不發，點了點頭。

關鍵人物二階堂也在其中。

聽到這些聲音，我不禁有些想笑。

「龍二，凜太郎！我、我……！」

柿原看了我和堂本一眼，如此說道。

挎在肩膀上的貝司差點擦到地面，我慌忙扶了起來。

隨着尾聲來臨，將要結束的不捨湧上心頭。

我不是主唱，但卻氣喘吁吁，用手扶着膝蓋。

一路走來，我從未覺得練習痛苦。

雖然因爲指尖脫皮休息過，但結局卻是爲自己練習了這麼多而開心不已。

原來如此，難怪會有人喜歡上舞臺。

「……我現在可能不怎麼懂戀愛、戀人這些」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祐介君，加油」

二階堂表情十分認真，直直看着柿原。

爲什麼要擅自接下這種麻煩事？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今天就算了。

我面露笑容目送柿原，柿原跳下舞臺跑到了二階堂身邊。

他們兩人牽起手，對我們，對觀衆鞠了一躬。

「總感覺……感慨頗深啊」

堂本在我身旁小聲嘀咕，聲音有些顫抖。

我沒有去看他的表情，着手收拾着舞臺。

僅憑剛纔的聲音，我就能清楚瞭解到他是多麼掛念柿原和二階堂的關係。

「————柿原，辛苦了」

我瞥了一眼沉浸在友人的祝福中的柿原兩人，把他的吉他收進了盒子裏。

◇◆◇

凜太郎他們的表演結束，柿原君正在舞臺上告白。

我們三個人靜靜地聽着。

「————青春可真好」

聽到告白成功的一瞬間響起的歡呼聲，夏音低聲道。

她這樣有點像阿姨。

「玲，你剛纔是覺得我像阿姨吧？」

……她有超能力？

「……哼，放過你」

夏音臉上帶着不滿，坐上別人爲我們準備的疊椅，靠了上去。

她沒有看我和美亞，繼續說道。

「你們覺得羨慕嗎？」

「太過現實，我都有點笑不出來了」

……但是。

面對夏音的疑問，我和美亞一語不發。

我喜歡凜太郎，也喜歡美亞。

最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總是讓人很安心。

我不想和美亞吵架，更不想千層酥各奔東西。

「現在暫且不提，我可不允許你們不負責任。在這一點上，我相信你們」

此前一直壓抑的焦躁感再也隱藏不住，揪住了我的心。

確實如她所說，我可能早就已經決定好了。

凜太郎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美亞一語中的。

我不明白她這個眼神的意思，只覺得困惑。

「你說的沒錯————」

「……也是，有話說別人家的月亮圓。這一點我也同意」

「夏音……」

「嗯」

明是如此，實際上卻溫柔體貼，無微不至。

「在日本武道館舉行演唱會之後……我應該就滿足了」

「我……」

「那在他找到第三個人或者你們兩個裏的其中一個能夠養他一輩子之前，需要由你來好好照顧他不是嗎？至少，在此之前絕對不能解散」

我能夠像美亞那樣捨棄個人感情嗎————。

「你要是不做偶像，可就養不了凜太郎君了」

夏音看向了我，我的肩膀不禁跳了一下。

「是嗎？那……玲呢？」

「我們成爲偶像，獲得了許多東西，但同時也捨棄了很多。雖然是自己捨棄的……但還是會覺得羨慕」

他有時候心眼很壞，態度很差，很怕麻煩。

「夏音，不用擔心。就算是凜太郎君沒有選我而是選了玲，我也不會懷恨在心」

我的夢想是去日本武道館舉行大型演唱會。

我們是因爲有不惜捨棄這些也要達成的目標。

我覺得這已經足夠稱之爲喜歡，但夏音似乎不這麼想。

我不是沒有想過會變成這樣。

我稍微鬆了口氣。

「我雖然不到你們那種程度……但對那傢伙也有好感」

「是……這樣」

————也喜歡凜太郎君。

「可別誤會，我不是說不到你們那個程度了嗎？只是覺得————異性中只有凜太郎最出色」

這句話讓我頓時亂了心神，她一臉嚴肅繼續說道。

我無話可說。

我們捨棄普通高中生的生活不是因爲渴望。

「話說回來，凜太郎現在基本上方方面面都在依靠你，房租也是你出的」

我沒想到美亞居然和我有相同的感情————。

「玲，美亞……你們覺得我們能做到什麼時候？」

「玲，這樣好嗎？」

「凜太郎君的夢想是不用工作，專心家務，用一生支持成爲他妻子的女人。這樣一來，那位妻子就必須有與之相應或者更多的收入」

聽到她們這麼說，我也點了點頭。

「我……現在還不打算這麼做。我想去國外做女演員，不過這還很遠」

「欸？」

「日本武道館……我說，就我們現在的狀態，很有可能一年之內就定下來了」

「哦？看來你已經決定好了」

「欸……？」

「我有養他一輩子的覺悟。我一定要當上女演員，讓他一生自由自在」

「……我倒是無所謂，但可千萬不要因爲你們兩人產生不和解散，那可太丟人了」

「————我已經做好這個覺悟了」

她說我沒有覺悟，我無言以對。不過其中似乎也在嘲笑我的不成熟。

看到美亞和凜太郎親密地走在一起，我真的能保持冷靜嗎？

「凜太郎君現在應該還沒有把我當成戀愛對象看待，所以我今後會繼續主動進攻，比你還要主動」

我們很清楚這並不是想當就能當的，因此我們對此很自豪。

夏音一定是在指他們在舞臺上正在上演的所謂青春吧。

因爲我還不知道不是偶像的我還能剩下什麼。

我們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是誰都沒有提過。

「你、你……這是……」

我瞥了美亞一眼。

「……夏音也是？」

「……我知道，夏音，謝謝你」

不可能只有我喜歡他。

「你想想，那傢伙要是知道千層酥因爲自己解散會怎麼樣？肯定會因爲自責和我們保持距離」

「就是隱退啊。你一點迷茫的感覺都沒有」

美亞之後會接受電影的試鏡。

說實話，我還沒有決定要不要繼續做下去。

我，我會怎麼做？

「……我很羨慕，因爲這是現在的我們做不了的」

夏音做完簡單的化裝，站起身走向了出口。

「……雖然對玲很抱歉，但我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或者說，我不想對你隱瞞」

「嘿嘿，組合因爲一個男人解散……也挺有可能的」

我也是。

我們無法瞞過自己對他們的羨慕。

他又會做飯，又會掃除，還會洗衣。

「！」

「美亞……」

我應當全都知道纔對。

「偶像隱退之後應該能繼續在演藝圈活動，但無人能保證。很有可能會因爲人氣低迷賺不上錢」

確實是這樣。

那便是我們要什麼時候〝隱退〟————。

美亞直直看向了我。

這個夢想實現的那一刻，我一定————。

我們三個人從未後悔成爲偶像。

美亞面帶困惑看向我，然後又看向了夏音。

（……我應該做不到）

從出道到現在從未改變。

他偶爾會露出笑容，就像小男孩一樣可愛，手掌寬大，手指卻很纖細，顯得很色情。

「我————」

就像是他穿管家服的時候，我知道他好好打理就會變得出乎意料地帥氣；他得了空還會運動，身體意外地強壯。

我和夏音也會支持她，我覺得她一定能成功。

「玲呢？想過什麼時候隱退嗎？」

夏音看着美亞，彷彿不敢相信。

只有這一點必須要避免。

美亞自信滿滿如此宣言，她的表情不知爲何讓我眩目不已。

我的胸口被揪地更緊了。

「就算你們關係破裂，也絕不允許解散」

「哼」

夏音最後扭過頭，離開了後臺。

下一輪出場的人差不多要來了。

我們必須早點離開。

「那我也差不多回去吧。原本就是爲了看凜太郎君的演出才留下的」

「美亞……我」

「……不用着急回答我」

「爲什麼？」

「只要我們還是偶像，他就一定不會和我們任何一人交往。我覺得你應該明白」

美亞說的很對。

凜太郎一直都在支持我們，一直都在極力避免讓〝千層酥組合〟破裂。

我們應該會在不做偶像的時候分出真正的勝負。

在此之前，我必須找到全新的道路。

「呼……今天是我口無遮攔，我向你道歉。作爲賠禮，之後我就讓給你了」

「之後？」

「後夜祭還沒結束吧？去和凜太郎君一起享受吧。雖然有些不服氣，不過我從明天開始就會發起攻勢」

美亞露出挑釁的笑容，做完簡易的化裝離開了後臺。

她還是這麼帥。

正因如此，我纔打心底裏不想輸給她。

「……我要去找他」

「不過，下星期學校可能會有些騷動」

「你也知道柿原在女生中間的人氣吧？肯定會有人哭……」

◇◆◇

「呃，還好吧」

「玲啊。辛苦了」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不禁叫了一聲。

昏暗當中，身穿校服的玲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我不禁思考起來，隨後和眼瞳微微溼潤的玲四目相對。

「……柿原君的告白能成功真是太好了」

「你在害羞嗎？」

「嗯，你也是」

我不明白她說這句話是出於什麼目的，但她不同以往的氛圍，擾亂了我的內心。

玲撫着裙子，坐到了我的旁邊。

堂本和野木就在不遠處，那兩個沒臉沒皮的想必氛圍也很好。

要理解一個概念十分困難，想必這只是青春這一沒有實體的事物的一部分，但能瞭解這一點點就足以讓我感到開心。

玲————千層酥組合可以爬得比現在更高。

「喜歡二階堂的男生也不少，說白了，有的人戀情結了果，就代表有些人的戀情沒了下文」

「嗯？」

「抱歉，我也有些害羞」

不同於去泳池那時那般痛苦，這一瞬間讓人心情舒暢。

在這麼熱烈的氣氛裏獨自歸家，總覺得就像是敗犬一樣，即便說好聽點也是悲哀。

「就算我有，我也不會說」

說這些話有些不合時宜，我便沒有提及。實際上，柿原告白成功的那一刻，我在舞臺上已經看到有女生爲此感到絕望。

「我想讓你陪我一會」

「……我正想着回去，你呢？要是還有事，我就先回去給你把飯做了」

我和她只隔着一個拳頭的距離。

或許正因爲有那時的苦澀，現在才惹人嚮往。

這一點並不只針對玲。

「之前不是約好會陪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嗎？」

「真少見，你居然會說這些」

此時此刻，我正孤零零一個人靠在校舍的牆上，望着遠處的火焰。

我應當已經把這份感情留在了那個夏天的大海里。

「我不覺得麻煩，只是莫名被帶到這裏有些害怕……」

這不是我這個普通人應該有的想法，我更不可能毫無顧慮地說出來。

所以我才裝作玩累了的樣子在這裏裝酷。

她說完這句話，牽起了我的手。

「……你突然是怎麼了」

（……我在想什麼啊）

（我現在也太孤單了）

因爲之前和美亞約了會，所以和玲定下了這個約定。我自然沒有忘記這件事，但我沒想到她居然會在這個時候行使這個權力。

總之這樣一來，我肩膀的重擔就放下去了。

「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去也不太合適……」

我們平時在家都是獨處，我應當已經習慣了纔是，但我現在不知爲何無法平靜下來。

我用有約的藉口拒絕了二階堂的邀請，現在獨自一人雖然有些說不下去，不過……我現在無力在意這一點。

「沒有事，只是……」

「啊、呃……這不好吧，讓人看見……」

不過，就算知道了也不代表自己就能參與進去。

我沒有關係好的女生，也沒有關係好的團體，會獨自一人也是理所當然的。

「有些人的戀情……沒了下文」

「只是？」

她有些心不在焉，站到了我的旁邊。

爲什麼我的心會跳得這麼厲害？

「凜太郎……你有喜歡的人嗎？」

「校舍後面應該沒有人吧？」

只是我對這些比較膽小罷了。

「嗯……確實很害羞」

「我想去沒有人的地方」

除了結局美好，同時我也慶幸能爲今天一直練習。

「欸，爲什麼？」

我所憧憬的青春就在這裏。

我必須去找凜太郎。

讓別人看到我和玲兩人獨處就糟糕了。

營火周圍盡是一些男男女女。

「應、應該沒有……」

被這股衝動驅使的時候，我已經從後臺跑了出去。

「爲什麼？」

我心中一緊。

也就是說，對柿原有好感的人在同一時刻全部失戀。這對學校究竟有多麼大的影響，柿原自身想必並沒有理解。

「啊？」

一個聲音叫了我的名字，與此同時還有腳步聲逐漸靠近。

……順帶一說。

我不知道她爲什麼會這樣，但這樣一來心不在焉的就變成了我。

「是啊。該黏在一起的人黏在一起，我也放下心了」

柿原和二階堂在營火旁邊害羞地談笑着。

玲複述這句話，表情凝重低下了頭。

是因爲周圍有人讓我產生出了背德感嗎？

「別逗我了，我可回去了」

我決不能成爲她們的阻礙。

————不對。

我喜歡的人是————。

「我只是想見見你和你聊聊天……給你添麻煩了？」

校舍後面只有月光，因此除了我們不見其他人影。

「……真可愛」

「確實這麼說過……」

我坐到後門附近的臺階上，抬頭看向了她。

剩下的人都結成了團體，吵吵鬧鬧的。

「……」

「……凜太郎」

「……青春就得這樣」

夜空下，橘黃色的營火照亮了操場。

「當然是因爲害羞啊。你能毫不避諱地說出自己喜歡的人？」

話雖如此，這未免有些太過無聊，正當我站起身————想回去的時候。

「……你怎麼隨口就能說出這麼讓人害羞的話」

準備文化祭的時候，我在這裏目擊到金城纏上玲，因此對這裏並沒有好印象。

「我也不是想說什麼，只是隱隱約約……想和你一起度過這段時間」

我那獨一無二的好朋友雪緒受到宮本的邀請，現在正在營火周圍和其他人一起跳舞。宮本很早以前就對他有好感。

他本人沒有什麼興趣就是了————。

「那就去那裏吧」

我，喜歡的人。

我當然不打算回去。

讓人煩惱痛苦的問題解決的那一刻，花費的辛苦全都有了價值。

她可能是想到了什麼。於我而言，隨口說的一句話讓人這麼上心還挺害羞的。

「是吧？所以這件事就當過去了」

「……我知道了」

她有些不服氣，但或許是羞恥心更勝一籌，她很快就放棄了。

我安心下來摸了摸胸口。

即便如此，這個狀況也說不上好。

我很清楚，玲很受男生歡迎，我還親眼見到她被金城纏上，演藝圈裏肯定也有人想成爲她的戀人。

一想到玲對別人露出笑容，回到別人家裏————。

（真的……太反胃了）

雖然這份感情已經相當於答案，不過這先不提。

只是想象玲幸福地走在另一個人的身邊，我心裏就煩躁不已。

我們的關係無法擁有名稱，但我卻不能允許其他人捷足先登。

自己是如此醜陋，如此卑鄙，如此惹人反胃。

「……你還記得我以前對你說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嗎？」

也不知是不是看透了我的內心，玲突然這麼說。

「當然記得……」

「這個想法現在也沒有變，以後應該也不會變」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還不能明確告訴你……但只要你不討厭我，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

她這麼說，就如同那天在沙灘上，我們之間一拳的距離化爲了零。

我伸出手，玲將其牽起。

「……凜太郎？」

「這麼說可能有些厚臉皮，但對我來說，你是我重要的容身之地。只要你還會這麼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回到你身邊」

我站起身，沐浴在了月光下。

她或許是發覺我哪裏有些奇怪，聲音透露出了不安。

就這樣，我的心在不經意間被她的笑容輕易奪了去。

也就是說，後夜祭要落下帷幕了。

「……我怎麼可能討厭你」

「這也太誇張了」

「當然願意」

玲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到了我身邊。

僅僅如此就讓我不斷膨脹的不安立刻消解了下去。

雖然說不上順暢，卻意外地開心。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要回到她身邊。

沒錯————無論發生什麼。

只要關乎到我，這傢伙總是這麼敏銳。

自己主動邀請卻還害羞得不得了，我不禁搔了搔臉頰。

操場上播放出新的舞曲。

時間已晚，這應該就是最後一曲。

「機會難得，要不要跳一段？……就我們兩個人」

「沒有，我真的好開心」

這首歌我只聽過幾次，但卻跳得很好。

「你說我是你的容身之地，我很幸福」

她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美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