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乐队

「嘿咻……」

我把昨天弹到夜里的贝斯放进琴盒，背了起来。

今天是休息日，也是我和柿原堂本的乐队第一次合奏的日子。

我走出公寓，感觉气温低了一些。

「……快到秋天了」

我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哀愁，嘴上自言自语，感谢这个天气。

说实话，贝斯在能携带的乐器里算是相当沉的。

若是排除外围设备只说本体，贝斯要比吉他沉上许多。

自从拿到手，我就一直注意拿紧不让它掉下去。

背上身之后，我真心觉得时不时运动一下不让身子生了锈是件好事。

「嗨！凛太郎！看这儿！」

「啊……」

我来到车站前，先到的柿原和堂本看到我举起了手。

柿原和我一样背着吉他，堂本则是拖着一个行李箱一样的东西。

「在约好的时间之前会合了。离预约的练习室还有些时间，我们就慢慢去吧」

「嗯，好。……话说回来，龙二君，你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嗯？这个？等到了练习室你就知道了」

堂本得意地说着，走在了前头。

我们跟着他来到了车站附近阴沉沉的楼群，走到了其中一栋。

这里之所以暗，除了因为六层以上的大楼较多，再就是这里有很多〝夜里的店〟。

「我们是在为了你告白成功才花费了这么多时间！？你自己打不起精神，要让我们何堪！」

「这个我教他们」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柿原大喊大叫。

「先从音响的用法教你们吧。佑介也是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吧？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记住就简单了」

平时就出于爱好练习架子鼓的堂本还暂且不提，柿原虽然玩吉他的时间不长，但毕竟有经验弹得也很好。

倒不如说能边弹边唱就已经和我不是一个等级的了。

……柿原又是如何呢？

我自己也感觉很激动。

乐器停了下来，练习室里回荡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看到隔音室专用的厚重房门，我不禁想起被玲带到公司的事。

堂本小心地抱起小鼓，坐到了架子鼓前的椅子上。

「……」

他似乎注意到我跟不上我们的初次合奏。

「哎哟，你们就是这家伙的乐队成员？」

————确实如他所说。

现在一想，和他们保持距离不仅使得他们不了解我，我也同样不了解他们。

「和平时一样吧？也就你会这么使唤我这个店长了」

「调完音之后一起试一下吧」

小鼓绝不是什么便宜物件。

随着他的倒数，我们开始了演奏。

考虑到使用寿命，吉他和贝斯的价格最低也要好几万。

「他人不坏，就是不体贴人」

只要注意细节，就不会弄坏。

穿过门，一个打扮浮夸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堂本则是和他亲热地打起了招呼。

他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我本担心能不能学会，不过听完详细的顺序之后也不是什么难事。

堂本这么说，拉开了箱子的拉链。

「哇……真专业」

「练习再多，不成功也没意义啊！」

架子鼓负责节奏，贝斯负责低音，吉他主唱则是主旋律。

小失误就无视掉，音太多太麻烦就在不太影响演奏的前提下简化。

我转动琴头上的调音栓，使用调音器纠正走调的声音。

「……可恶，这家伙走到这一步居然退缩了」

堂本突然大骂了一声。

这自然让人很期待。

他们似乎关系很好。

看他这副模样让我不禁有些担心。

「我不是小孩了，话说准备好了没？」

我们哑口无言，柿原收起吉他出了练习室。

「你开什么玩笑！」

「啊……是」

负责吉他和主唱的柿原除了给乐器调音还必须调整麦克风。

能把自己的爱投入到这些东西上，让我不禁有些羡慕。

「噢，熊孩子，你来啦」

「哈哈，也就是装装样子」

再加上我逐渐跟上了节奏，就显得更刺耳了。

我稍微从容了一些，看了一眼堂本。

堂本和我对上视线之后开心地笑了一下。

「凛太郎明明第一次接触乐器还练习得这么努力，一直在拼命跟上来……！为什么你这个主角却这么随便！」

看他的态度，他应该是真的喜欢打鼓。

店长挥了挥手目送我们，我们按照他说的进了挂着5的房间。

等他结束之后，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与其说是不甘，倒更像是痛苦。

随后堂本开始讲解音响的用法。

总感觉他没有平时那么精神，表情不太高兴。

「……可能是吧」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此时此刻，我看不到背着我们唱歌的柿原是什么表情。

「这样啊……感觉他人很好」

「那个店长是我叔叔，我学鼓也是受他影响。在预约少的时候我偶尔会来这里打打鼓」

时间也好，体力也好，没有爱是很难将这些有限的资源消费在什么东西上的。

（……能沉迷其中可真好）

「哦，好。那就不打扰了～」

堂本举起自带的鼓棒，打着拍子敲了起来。

总之就是要尽一切能力让手指头动起来。

我打心底里羡慕着他。

「嗨，店长」

现在刚过正午，这些店还没开门。

堂本期待不已，敲了一下自己的小鼓。

「————意义啊」

给音响接入电源之前要先确认音量有没有调整到零，至于连接乐器的顺序则是先乐器再音响。

「还有件事……凛太郎在意的箱子里面放的是这个」

「啊？」

柿原现在玩地开心吗？

挨骂的柿原脸上不见往日的阳光，他回头看向了堂本。

我心怀不安乖乖跟在后面，随后我们穿过了一扇装饰豪华的门。

他或许是从小就很仰慕店长，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很开心。

◇◆◇

「好……我数完就开始」

虽然有人认为爱不能用价格衡量，但是对我来说价格是展示爱最直接的指标。

练习开始之后过了一会儿……。

虽然进入练习室已经过了一个多钟头，但基本上练得都不太好。

架子鼓的节奏放缓之后，柿原的节奏也就跟着放慢了下来。

店长这么问，柿原客气地答道。

能有沉迷到玩得这么好的兴趣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虽然这些话不该由我这个最新手的人来说，但柿原自第一次合奏开始随着次数增加失误越来越明显。

「你……」

他的态度让我生出了一个疑问。

「……反正也不会成功，不必为了这件事耗费你们的时间，要是觉得麻烦也能就此作罢」

「这是我自己的小鼓。虽然也能用这里的，不过按自己的风格调整过的东西会让情绪更高涨一些」

虽然与原曲相比微慢一些，但我们三人没有乱作一团让我很是吃惊。

技术上不去就更应该努力跟上节奏。

堂本说着店长的事朝架子鼓走去。

「你们去五号练习室。知道音响怎么接吧？」

堂本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爆炸，极其惊讶。

此前独自的练习，终于要通过三人合奏验收成果了。

「他脸色也不好，肯定是不在状态」

是执行委员的工作累到了吗？

我可没时间佩服别人。

————这只是理想情况，我还没有撑起低音部分的实力。

不知不觉中，我感觉堂本在配合我的节奏。

「抱歉，我今天回去了」

堂本目送他的背影，不甘地握紧了拳头。

里面除了给吉他、贝斯扩音用的大型音响和唱歌用的麦克风，还有摆放整齐的一套架子鼓。

无论如何，这个气氛估计是练不了了。

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我今天对柿原也没有好印象。

堂本生气想必也不是因为失误。

问题在于他那副没有干劲的态度。

是柿原想和二阶堂交往，主动来找我们商量的。关于这点可能每个人的观点都不尽相同，但我认为我们比他还努力说不过去。

如果他要放弃，我们就没有帮他的道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那种话，下次在学校碰见的时候问问他吧。好好休息一下他可能就恢复了」

「……也是」

这一天我们就此解散回了家。

今天这件事只能用不完全燃烧来形容。

傍晚，夕阳将去，我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深深叹了口气。

我不是圣人君子，只觉得这个状况很麻烦。

这和为了雪绪，为了玲她们行动完全不同。

归根结底，要把建立起来的墙壁推倒太困难了。

「呼……」

我回到公寓，打开自己房间的锁走了进去。

紧接着，我发觉除了我的鞋子，还摆放着三双女鞋。

我向里面望着，穿过走廊来到客厅，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哎呀，你回来啦」

「……我先问一句，这里是我家吧？」

还是说她觉得我是那种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事的大闲人？

「美亚松开我就松开」

「久等了。……找我干什么？」

「……这倒无所谓，我先去洗个手」

据说重要的事要说两遍。

美亚说着，搂住了我的胳膊。

优月老师觉得我这个月学校会很忙，告诉我不用去，我也没和雪绪约好每天要玩。

我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

「忘了」

求你们了，不要做出让我容易出线的行动。

我要坚持不下去了。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确实有理。

「……美亚，松开凛太郎」

看见她们这副懒散的模样，很难相信她们会是人气鼎沸的偶像。

她抱上来的时候，上臂传来一股柔软的感觉，瞬间搅乱了我的大脑。

「虽然说不上完美，不过我基本都会。这样的话明天应该能赶上」

也就是说那个地方由〝千层酥组合〟借用，除了她们没人用————。

「玲，我觉得你应该一上来就问这个问题」

先说一句，我觉得我完全没有那个能力。

「……松开」

「那件事就是那件事」

说到距离，我便看向了美亚，我们的距离确实要比平时更近些。

「你先坐下吧」

「玲负责背歌词，没问题吧？」

你这句话也太帅了吧……我差点就想这么说，不过对夏音就算了。

我把话咽下去之后说了曲名，夏音和美亚都理解地点了点头。

不过是在努力不要跨越最后的一线。

「话我是听明白了，但给我发一个消息就行了啊，没必要来我房间开女生聚会吧？」

「啊……凛太郎，你明天有时间吗？」

「果然不是一个等级的」

「差不多给我消停一点！私下里懒懒散散也就罢了，我可不会允许你们这么不矜持！」

应该是说夏音弹吉他，美亚打鼓，玲主唱。

「你会这么说，就代表你确实很高兴吧。现实里猫怎么可能吃柿子」

我并不介意这群家伙在我家。

「因为很有趣呀。虽然我偶尔会为了消解压力借练习室去打，但是从来没有合奏过」

「等我？」

玲和美亚之间不知为何迸发出了火花。

从她的话里听，我之前去送便当的练习室似乎是她们的私人练习室。

我到洗手间洗完手，回到了客厅。

如果只当成我个人的兴趣，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了。我和她们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对此没有抱怨的道理。

美亚和玲毫不让步，相互瞪着对方。

「凛太郎君，欢迎回家。我们可一直在等你」

「作为第一首练习的曲子而言很合适，编曲也不复杂，没有太难的地方」

也是。

夏音和玲看到我们的样子不满道。

————无论怎样，我这个沾点洁癖的人会允许她们入侵我家，可能是有些太信任她们了。

一边就足以让我陷入癫狂的柔软感触，这次变成了两边。

嗯？明天？

「我可不要，我和凛太郎君一直都这么近。对吧？」

玲说是借来的，我便以为是按顺序使用的租赁式，看来她指的是练习室的所属归演艺公司。

「「呜……」」

长相好看是好看，但这是态度问题。

「才没有，可别小看了我装乖的本事」

我抬起头想对夏音道谢，她不知为何像是早就有所准备一样朝我的额头弹了一下。

今天在练习室没有练够，我正想和别人一起练一练。

我知道玲的日程，所以知道她们今天和明天没有工作。

即便不是柿原和堂本，和其他人合作演奏肯定也有效果。

「什么那件事」

要是我有事，她打算怎么办？

「嗯，我希望能离远一些」

堂本也很期待，自己一个人弹和组乐队弹乐趣想必大有不同。

她们两人要是为一些小事吵起来就麻烦了，我正打算用空着的手扒开美亚————。

正大光明啊。

顺带一说，我也是有正常男高中生该有的性欲的，只是在拼命忍耐罢了。

她们穿着随意，吃着不知哪里买来的零食，喝着碳酸饮料。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里怎么看也是你家吧？」

……虽然这么想也是对的。

夏音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自掘了坟墓。

不过也不是不行。

「凛太郎，你现在有歌要练吧？既然这样可以告诉我们，我去学一下」

「哈哈，只有两个人倒也不提，和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只会让人觉得你也是相关人员。你正大光明一些就好」

为什么女人能有这么好闻的味道。我可没那种意思，能不能不要惹得我不知所措。

————打算扒开美亚的胳膊这次被玲给抱住了。

夏音、玲、美亚三人看着我，就仿佛我说了什么蠢话一样。

说白了就是她们也很闲。

「其他歌手都建着自己的私人练习室。不过对我们来说就是当一当聚会的地方，也是多余，一直借着就够了」

玲这么说的时候一脸淡然，我不禁叹了口气。

「欸，为什么？这只是单纯的亲密接触吧？」

「不过一起练习的练习室要提前预约吧？没问题吗？」

美亚或许是明白我的性格，她遮住嘴嘿嘿笑了笑。

「凛太郎，你还记得之前和你、我、夏音一起的时候说过的事吗？」

但这个级别的误差完全可以说成错觉。

「猫吃生柿子啦」

两人捂着被揍的地方，终于松开了我的胳膊。

「嗯，好像是乐队什么的吧？」

这个时候的夏音就像是救赎女神一样。

我唯独不能让这家伙蹬鼻子上脸。

「……我怎么感觉美亚和凛太郎的距离有些近？称呼好像也有些不一样」

「我现在都担心会不会太惹人注目」

原来如此，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原因。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就想来和你说一声」

「唉……我不是说过你们吗？别随随便便碰男人，快松开」

「瞧不起谁呢。我刚才联系经纪人让把架子鼓和音响搬到私人练习室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对我来说这也是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我们之后去找美亚，美亚也同意了」

「话说回来……也就只有凛太郎君会和我们一起去公司了」

「嗯，我知道了」

她是觉得我区区一个无名之辈能抬头挺胸和她们一起走吗？

「玲松开我才松开」

两人顽固的态度让夏音大发雷霆给两人头上各来了一拳。

「这是因为……就是那件事」

「疼！？」

「你也是，想挣开就用力挣开啊。这是对你听之任之的惩罚」

「你、你……」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没」

可真像妈————。

我正想这么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立场。

见我话说到一半，夏音投来了怀疑的目光，我下意识地看向了别处。

「你可真奇怪。你们也差不多得了！」

「夏音的拳头还是厉害……」

从美亚的话里听，她似乎不是第一次受到铁拳制裁了。

能立刻老实了下来，或许是因为经历过许多次。

她们确实挺容易失控的，这应该让夏音很辛苦。

「……总而言之，玩笑就开到这里。明天去公司集合可以吧？」

「可以呀。凛太郎知道在哪里吧？」

我点了一下头。

才几个月，我怎么可能轻易就忘。

「那我们先去，之后再到大厅接你。记得拿乐器，知道了吗？」

「知道了……嗯？」

我正以为总算回归了正题，不知从哪里传来了肚子叫的声音。

『啊——啊——』

「那我就按玲的喜好做了。身为主角的你想吃什么？」

『嗯，随时可以开始』

「你想吃这个？」

「嗯，你们提前和柜台沟通真是帮了大忙」

上次可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以为骑上自行车多少会轻松一些，但实际尝试了一下，结果因为贝斯太沉骑不上去。

夏音催促，我走向了音响。

我已经准备好了鸡腿肉，洋葱还剩着。

据说做饭用的红酒还挺贵的————嗯。

……话说回来。

「欸！？莫非本夏音让你害羞了！？」

「是吗？那就听你的」

「夏音，怎么感觉你有些激动啊？」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玲的麦克风也调整好了」

「我要做饭，你们也吃吧？」

这个距离有些微妙，虽然不坐电车也能过去，但是用脚走还是有些远。

听到我和玲的对话，另外两人似乎说了些什么，不过我缩在厨房里并没有听到。

玲她们似乎提前说明过了。

「嗯，确实很让人羡慕」

「对，就是半熟的」

「好」

「可以吗？」

「做是能做，不过今天做不了。做多蜜酱挺费时间的」

（多蜜酱……多蜜酱啊）

问题在于，越专业的酱就越需要购买〝红葡萄酒〟。

我的心脏已经被那段时间所魅惑，仅仅如此就让我心中一紧，其他已无需言说。

她打了个电话，然后熟悉的赤发女生穿着训练服从电梯里现出了身影。

还有小聪明————。

我走进大厅，前往柜台。

玲负责唱歌，夏音负责弹奏。

「好，凛太郎，你也准备一下」

正当我汗流浃背的时候，我终于来到了时隔数月的超卓传媒公司。

「都来了，总不能赶你们回去吧？材料也够，不用客气」

刚才还像是一触即发，实际上应该只是在开玩笑吧。

也该完成我原本的职责了。

人声在这首歌的开头会提前一拍，然后是吉他。

「有一晚上，小菜一碟。没有问题」

我拿上围裙走向了厨房。

◇◆◇

上次接待过我的那位女性站在柜台后面，看到我的脸之后突然晃了一下神。

贝斯的重量让我的步伐有些缓慢，我就这样前往了千层酥的经纪公司。

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吃晚餐的时间。

我尚未成年，不太想去买酒，就算有人愿意卖，我对那家店的信任也会下降。

夏音露出满面的笑容，弹响了自己的吉他。

不过对我来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

我和夏音穿过曾走过的路，推开了私人练习室厚重的房门。

我严格遵守堂本教我的启动顺序，连接了贝斯。

「怎么感觉挺羡慕这个对话的」

「嗯，这个挺好做的，也好」

「是志藤先生对吧？」

柿原是吉他主唱，必须两方兼顾，因此很容易出错。她们两人分开负责，也就避免了这点。

「啊，倒也不是。就是觉得你要是会做我想尝一尝」

「我也是，最饿的应该是玲」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上次玲接你的时候学会的。这次完全就是私事，更要让周围注意一些」

麦克风设置在正中间，玲走了过去。

「黏黏的？」

「对了，你会做那种黏黏的蛋包饭吗？」

天气万里无云，虽有些热，但不比盛夏。

她只要不说话真的挺可爱的，但这股烦人劲儿全给毁了。

「我想吃蛋包饭」

「我已经了解过情况，请稍等」

夏音说完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哎呀，你们来啦」

我就知道是这家伙。

我和夏音、美亚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自不必说，所属于演艺公司的她们三个由出租车接送，我却不能。

练习室内，玲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了起来。

「我知道了，那下次做」

说完这些，我回归了厨房。

只是透过一个机器，平日里一直在听的声音就仿佛瞬间回到了那场演唱会。

我看向美亚指的方向，那里放着一套类似堂本带我去的练习室的架子鼓。

这个和昨天在练习室里用的差别不大。

「————肚子饿了」

屏幕上并不是平时那种把鸡肉炒饭包住的蛋包饭，而是把稍微加热过的鸡蛋放在炒饭上划开的那种。

「啊？嗯，是」

我同昨天一样，背起琴盒，比夏音说的时间晚了些出门。

「玲，你背熟歌词了吗？」

或许是因为她说出了和堂本一样的话，总感觉她要比平时更亲切一些。

「……夏音，谢谢你。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就冷静下来了」

「对了，你们想吃什么？」

另外两人和夏音穿着一样的练习服，随便坐着聊着天。

「当然呀！我早就想和别人一起合奏一下了！」

「好，美亚！你来倒数！」

「我和玲吃一样的就好」

夏音这么问，我点了点头，美亚则是用力敲了一下鼓，表示随时可以开始。

这个酱也能用在汉堡肉上，我也想做得更好吃些。

「为什么啊！？为什么！」

「是呀。唱歌跳舞再好，不体贴不可爱可是爬不上去的」

听到客厅有人对我说话，我探出头，玲走过来给我看了看手机屏幕。

————大概。

「……好，你们准备好了吗？」

硬要骑倒是也能骑，不过走着去要比摔倒把贝斯摔坏好得多。

再就是————她们都很出色。

这几个家伙关系可真好。

「你真的挺靠得住的」

「早啊，凛太郎。时间正好呀」

这个可爱的动作让我不禁怦然心动，害羞地别过了脸。

美亚敲响鼓棒，演奏即将开始。

也就是说，一开始主要由玲和夏音负责。

再添些胡萝卜和青椒应该也能照顾到蔬菜方面。

夏音的状况和现在的堂本几乎相同。

他们出于兴趣学了很长时间的乐器，能弹得这么流畅也是理所当然。

玲则是专业歌手。

这原本是一首男歌，但她却完美掌控了下来。

她平日里的声音就像是悠扬的铃声，现在却不知从哪发出了沉重的低音，真是不可思议。

（————现在可不是听歌的时候）

这部分结束之后就是主歌部分。

我和美亚也要开始演奏。

或许是因为合奏过，今天比昨天加入得更顺畅。

哪怕外行人也看得出美亚敲得很好。

堂本的鼓打得很有力量充满魄力，她的鼓则是有种有条不紊的精密感。

每一次敲打都很小心仔细，我这个外行人也说不出什么就是了。

只是在说我这双不熟悉音乐的耳朵能听出这些东西。

（……真开心）

随着歌曲进行，这些感情不断从我的心底涌出。

即便我只能勉强跟上她们，我依然觉得和别人合作是如此快乐。

本应该很快乐才是。

「……」

旋律告诉我最后一段副歌即将来临，我咬紧了牙关。

和她们三人合奏越是开心，我就越是对同柿原堂本的练习感到不甘。

无法享受的兴趣没有意义。

「……夏音，谢啦」

那个时候应该也能这么快乐。

「欸，让他知道了呀」

老老实实道个谢就说不像我，这家伙可真没礼貌。

不过她又不知道我所有的内情，也是无可奈何。

她们这些话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但我却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

反正只是练习，弹得这么激烈或许到了正式上场的时候就不会紧张了。

虽然失误很多就是了————。

「当然。这倒无所谓，反正已经知道他还挺厉害的，这样就够了吧？」

我们保持在最高潮结束了这一曲。

想到是因为我她才这样配合，便觉得这样也别有一番乐趣。

我想再放开弹一次，感觉此时此刻手指要比平时灵活得多。

这和工作学习不同，我们在这里演奏只是出于单纯的兴趣。

我们放开之后，美亚和玲自然而然也加大了火力。

要让他能快快乐乐地和我们一起合奏。

明天去学校和柿原聊聊吧。

夏音补上这一句，又笑了笑。

我死命地弹起来之后，看到身旁的夏音笑了一下。

「嗯。下次就用正常节奏」

「嗯，不懂，再来一次吧！这次节奏稍微快点！美亚！你为了照顾他放缓节奏让他知道了！」

「凛太郎，你挺行啊。没想到一上来会让你带着跑」

她说得没错。自己弹得那么用力，却出现这么多失误，这一点我应该反省。

进入最后一段副歌的同时，我决定弹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

不过我感觉自己也因此愉快了很多。

说是凭气势蒙混过去的也不为过。

「欸！？怎、怎么了……真不像你」

（……好）

无关告白。

————与此同时，她原本轻快的动作立刻有了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