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憶與離別

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

我記得應該是四歲左右。

當時的我很內向，周圍人都覺得我乖巧老實。

所以被冤枉的時候，我都不會張嘴把事情解釋明白————這件事我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啊！柚子把花瓶打破了！」

「欸……？」

上幼兒園的時候，我正在自己的教室，一個男生突然朝着我大叫了一聲。

我當時覺得男生很可怕，所以這麼一點小事就讓我慌到說不出話。

我當時應該是在教室後面的櫃子附近。

櫃子上面確實放着一個花瓶，讓大家一起照顧裏面的花。

但是我絕對沒有碰它。

如果我能把這句話說出來就好了————。

「啊……嗚……」

「不好不好！去告老師吧！」

「不、不……」

我後來才知道，打破花瓶的好像正是這個刁難我的男生。

說白了，他就是想讓我替他背鍋。

現在我會覺得這沒什麼，但當時的我卻覺得這很過分。

直到最後，我也沒能阻止那個男生。

過了一會兒，我們的班主任來了。

「真的嗎……？」

從玲的老家回來的第二天。

雪緒一看到天宮司就立刻表現出了戒備，抱住我的胳膊裝成了女朋友的樣子。

「我稍微調查了一下你旁邊的這位。你應該是稻葉雪緒吧？」

「嗯……我沒事。但是，小凜變成壞孩子了……」

「我也該準備了」

自那之後，他一直都在扮演我的女朋友。

雪緒看了我一眼。

現在的我知道，那位老師很溫柔，絕不是那種不問青紅皁白就發脾氣的人。

不過，問題不在這裏————。

「老師，花瓶是因爲我撞到小柚才摔碎的，所以不怪小柚」

小凜露出溫柔的微笑，摸了摸我的後背。

「……好吧。既然大家沒有受傷，這次就這樣吧。下次可要注意一點，花瓶的碎片可是很危險的」

他能給予我在其他男性身上感受不到的安全感。

「要是碰上麻煩，就來找我。我一定會幫你！」

「畢竟我是真的想和小凜結婚，也算是真情流露。……比起這些，可不可以請你們不要再演了？」

「今天又有什麼事？」

想必她真的不會把我怎麼樣。

雪緒說着，拿着衣服離開了教室。

「沒事啦。老師沒生氣真是太好了」

我看着老師打掃花瓶的碎片，鬆了口氣摸了摸胸口。

他應該是在問怎麼辦吧。

如今看來，這麼做可謂是理所當然。至於當時的小凜是否出於有意，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還以爲她不會來了……看來她應該是改了主意」

「這我知道，那有什麼？」

而那個真正打破花瓶的男生也得以解脫，他一直在不停地來回看他自己和小凜。

順帶一提，最近傳言有人在學校裏看到了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可愛女生。

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慢慢鬆開了我的胳膊。

————這怎麼可能呢。

小凜低頭道歉，我緊隨其後立刻也低下了頭。

就算我和雪緒真的是男女朋友，也無法在現代日本結婚。

我一如往常，來到學校上完課之後，望着窗外做着回家的準備。

「當然，畢竟是我主動接下來的」

老師隨即看向了我。

話雖如此，當時的我根本看不出來，因此便無視了他。

那到底是誰呢？

這便是我心目中的志藤凜太郎。

「是，對不起」

「我、我可不覺得是玩笑……」

「這、這有什麼。兩個男生交往……只要喜歡就行了」

「哎呀……真的打碎了。大家沒受傷吧？」

「小柚，是你打破的嗎？怎麼打破的？」

◇◆◇

「欸……？」

老師一臉苦惱不知如何是好，另一個男生突然跑到我面前，背對着我說道。

隨後，雪緒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我們便一起向校門口走去。

「嗯！我會成爲你的英雄！」

我現在從天宮司身上感受不到惡意。

我玩了玩手機，等了幾分鐘————。

「不好意思雪緒，能麻煩你換下衣服嗎？」

現在他也會成爲我的英雄嗎？

「沒關係，我現在不會對小凜怎麼樣」

「……小柚？」

我以爲老師會責怪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樣一來，小凜妻子的位置會一直空下去。可否將這個位置給我呢？」

直到現在，這個感覺都恍如昨日。

那應該是天宮司的。

若非如此，他絕不會爲了無關的事成爲衆矢之的。

我把需要回家做的作業塞進書包，來到了鞋櫃附近。

我決定裝作不知道。

「天宮司今天也來了啊」

她這次來找我，可能是找到了突破口，又或者是破罐子破摔————。

他真是個可靠的朋友。

「你終於肯像原本那樣說話了」

那輛車和之前見到的一模一樣

這真的好溫暖，好溫柔。

「你在戶籍上是男性，你真的是小凜的戀人嗎？」

「但是，同性在這個國家還不能結婚」

但是，當時的我以爲大人都會像我父親那樣會大聲責備我。

至少，都需要維持戒備。

小凜很聰明。

「演什麼……！我們是————」

「什……！？」

哎呀，她終於問到這一點了。

沒有惹老師生氣，讓我頓時放鬆了下來。

「……小凜，我等你好久了」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那個男生則是一直在旁邊對我冷嘲熱諷。

不過，〝志藤凜太郎〟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雪緒來到我旁邊，一同看着窗外低語道。

他發現我在害怕，於是爲了讓我儘早解脫，說了與真正的犯人並不衝突的話。

「老師！是柚子打破的！」

「……」

從這一點來講，雪緒無法擔任我的結婚對象。

「既然你什麼打算都沒有，那爲什麼來這兒」

等他的這段時間，我做完了回家的準備。

「……怎麼了？」

他現在穿的是男生校服，不過離校的時候會特意換上女裝。

他真的好溫柔，好堅強。

我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雪緒的後背。

「小柚，你沒事吧？」

緊接着，天宮司下車來到了我們面前。

「……」

雪緒女裝登場之後，我感覺天宮司有了放棄的意思。

原來如此，居然從這裏下手。

他想必是事後才萌生出愧疚感。

那個男生————〝小凜〟在衆人面前大聲說道。

雖然演得不錯，但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嗚……嗚嗚」

「……我開玩笑的。請兩位不要這麼緊張」

這便是我喜歡上他，喜歡上志藤凜太郎的瞬間————。

校門口停着一輛黑色的轎車。

「多嘴，我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顯得說話不禮貌」

「懂得臨機應變的男生可是我喜歡的類型」

「別扯開話題。你到底有什麼事」

面對我的疑問，天宮司寂寞地笑了笑。

然後她對我深深低下了頭。

「小凜，今天……可以陪我一天嗎？」

「……我要是不願意呢？」

「我會乖乖回去」

「真的？」

「是，絕無二言」

她低着頭，如此說道。

聽到她這麼說，我長長嘆了口氣。

「……雪緒，抱歉。你今天先回去吧」

「沒事吧？」

「沒事，其實我也有些話想和她說」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聽你的」

雪緒無奈地聳了聳肩，從我身邊離開了。

「要是有什麼事記得跟我說！我現在可是你的女朋友！」

「嗯，我可不會對女朋友藏着掖着。完事之後我會跟你說」

「……行，我等你」

「你還記得這裏嗎？」

我和天宮司一起走了上去，來到了一個類似展望臺一樣的地方。

腳落地的一瞬間，無數回憶湧上心頭。

差不多坐了十分鐘。

正如天宮司所言，車很快就停了下來。

「……說得怪羞人的」

「你很快就知道了」

「卻發現我不受家庭束縛，活得逍遙自在？」

從停車的地方繼續往前走，有一段平緩的臺階。

沒錯，這裏是我和天宮司對未來許下誓言的地方。

「真讓我羨慕。我身邊沒有能讓我這麼叫的同齡人」

「因爲你一直在保護我呀」

「到底是從哪兒聽說的……不過我確實不討厭。爲了以後能成爲家庭主夫，我正在鍛鍊自己」

「見到你之前，我以爲你生活的環境一定和我一樣。可當我仔細一看……」

「父親曾經這麼對我說，『生在天宮司家，就應該爲了天宮司家竭心盡力』。所以，我只知道這麼活着……」

我不知爲何一直都記得小時候和一個女孩兒有過約定。

穿過樹林走到圍欄邊，便能將這附近的街景盡收眼底。

「你想起來了嗎？」

「我幼兒園的時候在你眼裏是什麼樣的？」

「現在的你是我曾有可能成爲的模樣。我一定是想通過否定你，去否定生來就被囚禁的自己」

她把手放在木柵欄上，向前微微挺身。

這是一種同類相斥————。

「嘿嘿，是呀。我真的很羨慕」

「爲什麼帶我來這兒？」

天宮司從窗外移開目光，向我露出了微笑。

能肩負公司的命運，闖進其他集團總部的女生哪裏柔弱了。

「……我們對彼此似乎都太缺乏瞭解」

她也好那幾個也好，都比我頑強得多。

「我一直很喜歡這裏，感覺這裏能冷靜下來聊一聊……再就是，這裏是我和你許下〝約定〟的地方」

我的內心開始萌生出後悔和愧疚。

她已經對我不報任何期望，因此才能說得像是玩笑話。

「是，請上車」

「要、要是這麼說……該對不起的是我……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就逼你結婚」

「……」

「這個提議確實不賴，不過我可不想當公司的棋子」

「嗯？哦，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下車看了一圈。

「幼兒園時候的你呀……我想想，是個很帥的男孩子」

等到事情結束，我得給他好好兒做頓好喫的。

「……話說這是在去哪兒？」

「我聽說你很擅長家務」

「————小凜」

「原來是這樣。……那要不要通過和我結婚做家庭主夫呢？公司由我來經營」

「天宮司……」

我望着街道，自言自語道。

我目送雪緒的背影獨自離去。

「我爸居然會跟你說這些」

我默默地聽着。

「……稻葉雪緒真是位好朋友」

我點了點頭，和天宮司一起坐上了車。

「沒錯」

「……」

若是走錯一步，我肯定會變得和她一樣。

天宮司集團經營不善，讓她不得不跟其他公司的人政略聯姻。

「哈哈，這裏還是和以前一樣」

「……啊，我想起來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我的想法。

「走吧。你是打算帶我去其他地方吧？」

「一個人生活開心嗎？」

「再怎麼走投無路，我也不該無視你的感受去實現它……」

這或許是因爲我終於能夠下定決心面對過去。

「……還好吧。做什麼都比較自由。不過自己的事兒全都得自己處理，還挺辛苦的」

「我也沒有忘……只是，我也沒那麼輕鬆」

「畢竟你那時候挺膽小的」

因爲自己的原因傷害到別人實在是可悲可恨可鄙。

「但是……你也很辛苦。我從你父親那裏聽說了一些」

這裏發生的事恍如昨日一般。

我原本還擔心自己是否已經把幼兒園發生的事忘得一乾二淨，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若是這樣，這副作用還真是讓人感激。

感覺距離還挺遠的————。

車裏無處可逃，若是她有意把我帶到某處軟禁，我根本無計可施，但我並不慌。

我以前有像這樣認識到自己的不成熟嗎？

「好好好」

真的是，我周圍的女生怎麼都這麼頑強。

「是呀。明明我並沒有那麼強的力量……」

此前，我一直都對她抱有過剩的憤怒。

「欸？」

「太蠢了……這只是單純的遷怒……是我太傻了」

「真是可惜。我還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呢」

「……呃，抱歉。我不該對你大吼大叫，也不該無視你的感受，最後還食言了」

天宮司關上車門，車輛緩緩行駛了起來。

如果我媽當時沒有離家出走，如果我爸再嚴格一點，我可能就不會像普通高中生一樣活着了。

「天宮司」

天宮司望着窗外，寂寞地說道。

他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哪兒來的臉說」

之後，她說起了自己周圍發生的事。

「……嗯，是啊」

我們在這裏許下了一個青澀的約定，長大後交往的約定。

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與自己十分相近的感覺。

「怎麼了？」

「好懷念……這是幼兒園附近那座小山上的公園吧？」

夕陽將去，街道淹沒在了橘黃色的光線中。

她的語氣乍一聽很輕鬆，但其本質完全不同。

我對天宮司低頭道歉。

「我記得幼兒園的老師經常會帶我們來這裏」

「我現在也是呀？」

這次換成了天宮司低頭道歉。

她果然早就對我沒了想法。

「別人聽到你是天宮司集團的千金，肯定會緊張」

現在我才知道這憤怒的來由。

車裏坐着一位男司機，很是寬敞，但除了我們再無別人。

然後她就想到，反正都要結婚，還不如和曾經有過約定的我結婚。

「這裏是……」

「是啊，有時候還會帶便當來這兒喫」

她叫了我的名字，我看了過去。

她露出真摯的目光，看着我的眼睛，一臉嚴肅。

我頓時發覺氣氛一轉。

「最後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從幼兒園就一直喜歡你……所以這是我最後的願望」

「……」

「————請和我結婚吧」

她的求婚，跨越了戀愛。

一生未必會有一次的重大事件，此時此刻就發生在我的面前。

這可真是奢侈。

不過，我的回覆早已決定。

「……抱歉，我不能回應你」

這一刻，我將那直到最後都未曾改變的心向她道了出來。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還是很難受」

她說着，再次望向了街道。

一直盯着她的臉未免有些太不識風趣。

我也看向了街道，默默等待時間流逝。

「就算沒有公司那些……也不行嗎？」

「……嗯，不行」

「這樣呀」

即使她不是千金大小姐，我也不會接受她的求婚。

但是，在我心中留下烙印的回憶，經常有她的身影。

但正如天宮司所言，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到其他詞。

先不說我，天宮司可能會着涼。

但現在，我會將其當成意見接受。

————原來如此。

能像這樣比什麼都好。

或許是因爲她聽出了我的意思，纔不發一語。

「你太善良了，和我完全不一樣」

一陣風突然刮來了冬日的寒涼，讓我有了些微微寒意。

————原來是這樣。

我在演唱會上見到了她的父母，當着別人的面低下了頭。

她眼角浮出淚花，對我露出了笑容。

這全都是我的寶物。

無論我怎麼掩飾，無論我怎麼忽視，最終都會變成這個詞。

「沒關係。我很喜歡喫快餐」

我對玲的心意已經膨脹到無法無視的地步。

最後————我和玲一起在校舍後面跳了舞。

「既然你知道……爲什麼不用這一點威脅我？」

又或是我們一起喫飯。

「或許可以說成是當社長的能力。這麼說可能會讓你不高興，不過你確實有志藤集團的人該有的能力」

「……這和喜歡有什麼區別嗎？」

「天宮司，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我和天宮司就像普通朋友一樣說聊起了天。

「……我覺得沒辦法用喜歡形容」

「不過，今後我們可以繼續當朋友嗎？」

「呃……怎麼突然嘴這麼毒」

我用力伸了個懶腰，放鬆了一下身體，。

「沒能遵守那時候的約定，對不起」

「她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就像是活着的意義。我已經無法想象沒有她會怎麼樣」

乙咲玲這一存在，已經在我心裏深深紮下了根。

事到如今，我已無法將其抹除，也不想這麼做。

緊接着她就要和我訂約，我們就這樣開始一起喫飯。

至於我會不會使用這個能力，自然是否定的。

「……那麼我們回去吧。我能送你到家附近」

和玲認識之後，還沒過一年。

「也是……雖然還有些不捨」

聽到不應從天宮司口中說出的名字，我驚訝不已。

還是爲她做飯。

或者說肯定會不高興。

真是丟人。

別人誇獎自己有領導能力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肯定能。我欠你的人情，今後有什麼想喫的，我能給你做。不過應該比你平時喫的東西寒酸點兒……」

那天，我爲餓到無法動彈的她第一次做了飯。

我的心裏現在只有一個女孩兒的臉。

「……」

這樣一來，我就不用忘記那些讓人厭惡的過去裏僅存的快樂回憶。

因爲換作我，我一定會這麼做。

她說着，面露苦笑。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這樣吧」

「啊，這就不用了。我正好想從這附近慢慢走回去，順帶自己整理一下」

「領導能力……？」

「一直逃避都讓我搞不清自己了。多虧了你，我才終於明白。雖然碰上了一些……或者說許多不愉快的事，不過能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在主動遠離，走到這一步我才終於意識到。

要是覺得冷我就坐電車回去。反正離家不遠，回去不會太晚。

「欸？」

「我知道你和千層酥的玲住在同一棟公寓。不過，我並不知道你們兩人的關係」

如果不是天宮司要和我結婚，我不會去見我爸。

這也就是說，我永遠不會履行當時的約定————。

我記得我們還去了海邊，還一起喫了燒烤。

若是前不久的我，聽到這番話可能會很不高興。

她似乎全都看開了，看起來心情舒暢。

我該回的地方，就是她的身邊。

「……對了，最後還有一句話」

也不會想正視過去。

差不多該走了。

沒過多久，我和玲約了會，還看了她們的演唱會。

明明有千層酥在會引起騷動，不能讓她們去，但她們爲了看我穿管家服的樣子，硬是化裝參加了文化祭。

「啊？嗯，我想想……」

我一直以爲她會不擇手段————爲了公司不惜威脅我。

「什麼呢？」

「我纔不會這麼做。因爲……我真的喜歡你。不拼盡全力搶過來根本沒有意義」

「對我來說，你沒注意到纔好……不過，能幫上你就好」

還好看到這一幕是在正式拒絕她之後————說笑的。

她突然在我面前長嘆了口氣。

「今後吧……你不是說會和別家企業的人訂婚嗎？」

說實話，我很喜歡現在的她。

「小凜……你喜歡乙咲玲嗎？」

「是指這之後還是指今後？」

我對他人是如此滿不在乎，以至於連這麼重要的事都沒發覺。

「……是嗎？我倒是不清楚」

天宮司沐浴在將去的夕陽下，面露笑容。

「怎麼不會呢？你和我不一樣，我覺得你有領導能力」

「小凜，你現在在想〝乙咲玲〟嗎？」

「那就沒事了」

「……謝謝你。這樣我就不會多想了」

雖然天宮司一臉擔心，不過沒什麼問題。

「差不多回去吧。天也暗了，再待下去可能會感冒」

「我本來就是這樣。既然已經知道你和我已經沒有可能，我也沒有必要掩飾。就像是你的語氣變了，我自那之後也變了許多」

她們還辦了一場驚喜演唱會，我還第一次上了舞臺。

「原來……我喜歡她啊」

「啊？怎麼可能」

不管是和她聊天。

「嗯……是呀」

之後我和另外兩人也熟絡的起來，住到了同一棟公寓。

「……天宮司，謝謝你。我現在才終於明白」

這個道歉具有十分殘酷的意義。

我面露苦笑，撓了撓頭。

「這可說不準。你要比我優秀得多」

「唉……我居然要和一個被父母嬌生慣養、肥頭胖耳的骯髒男人結婚，簡直爛透了」

我可真蠢。

這真是一副絕美的光景。

我開始思考能不能用其他語言來形容。

我還記得我們四個人爲了慶祝搬家辦了派對。

「……啊，對了」

天宮司回過頭正要上車，我叫住了她。

「說起來，幼兒園的時候是不是有個男生打破了花瓶想推給你？」

「欸？啊，嗯……是有這麼回事。我記得老師來了之後，你還爲我袒護呢。那個時候真的謝謝你」

「你也記得啊」

她挺起了胸，彷彿在說理所當然。

她這副模樣有些滑稽，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我怎麼會忘了呢。不過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沒什麼。沒什麼太深的含義」

「？是嗎……那麼再見了」

她回過了身。

她的身影和我記憶中幼兒園時的景象重疊在了一起。

「小柚！再見！」

「！」

我用過去的暱稱叫了她，她面露驚訝再次回頭。

我一臉壞笑，揮了揮手。

「……真的是。————再見，小凜」

我們像過去那樣互相揮手道別。

我目送她乘車離開，緩緩拿出了手機。

然後我打開通訊錄，撥出了電話號碼……。

『你？找我？』

聽完之後，我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可有些要忙的了。

「纔打這麼一次，別這麼小氣啊」

電話另一頭傳來了一如既往缺乏情感的低沉嗓音。

『……這吹的什麼風？你居然會給我打電話』

『————好吧』

「打擾你工作了，不過我有個請求」

「喂？」

「驚訝什麼。……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去找你」

『……』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主動打電話給他，他應該很驚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