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志藤凜太郎的憤怒
《班裏的人氣偶像黏上了一輩子不想工作的我》 · 岸本和葉 · 1.1萬 字
「————居然招待我倆到自己家,你們膽子夠大呀」
白那坐在沙發上,臉上掛着壞笑說道。
她的同伴黑芽就坐在旁邊。
黑芽與從容的白那不同,絲毫沒有隱藏戒備心,依次瞪了一眼周圍的我們。
「……首先感謝你們百忙之中能抽空前來。多虧了你們,我們終於能像這樣談一談了」
「你們也很忙吧?不過我真沒想到當世無雙的千層酥居然全都住在凜太郎家裏」
白那眯着眼睛看向了我。
無需隱瞞,談話的場所並沒有選在公司或練習室,而是選在了我家。
這有兩個原因。
一是我參加談話並不奇怪。
我本來就是外人,不應該出現在公司以及與公司相關的場合中。
要讓我能夠參與進來,就必須選在與公司無關,且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由於這個家滿足該條件,所以我就提議選在這裏。
另一個原因則是通過展示弱點,表示與她們沒有敵對的意思。
千層酥與我的關係是一把雙刃劍。
一旦暴露就會成爲醜聞,可以說是一個重磅炸彈。
雖然我自己說不太好,但這就是事實,我也毫無辦法。
這樣一來,白那她們也就能注意到我們並不是隨隨便便選在這裏的。
如果她們把在場的情況散播出去,千層酥當場就會完蛋。
只不過,夏音和美亞說這種可能性相當低。
這還真是被人戳到了痛處。
不知爲何,我一瞬間覺得她露出了嘲笑的神情。
「……他走了」
但不好意思,我已經有了重要的容身之所。
「凜太郎,你不管怎麼掙扎都是我們這邊的人。你自己應該最清楚纔對」
我不止一兩次想過,自己不應該在這裏。
「……你把凜太郎君想成什麼了?他可不是我們說給就給的東西」
「……我有事情想做。相信我嗎?」
「……我說過,不會把凜太郎讓給你們」
就算自己輸了,粉絲傷心又能怎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但是玲……。
「……」
「————那我去去就回」
白那根本沒有把粉絲當回事。
我留下這句話,留下她們三個,離開了自己家。
她應該已經看出了我們的誠意。
她平時並不會展露自己的感情,這對她來說着實少見。
「……」
她無論何時都這麼厲害,這麼聰明。
我從美亞的聲音裏感受到了強烈的憤怒。
「……然後呢?你們要跟我倆說什麼?」
「你們要求的誠意就是讓我們把凜太郎君讓給你們嗎?」
話又說回來,這時該生氣的應該是我纔對。
無論我是選她們還是選千層酥,她都有得賺。
我對夏音說。
「……我知道了,白那,我跟你們走」
「我記得呀。不過,我們也不能因爲你們不想就輕易同意呀」
「……嗯,我明白了。那就取消這次的活動吧」
「……嗯,是啊」
白那看向了我。
此時此刻,白那雖然嘴上開着玩笑,但卻並不打算用相機拍下來。
白那就彷彿是在調戲我一般,哈哈笑了起來。
夏音控制住想要吵架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
「……粉絲啊」
「……我們也是最近才改變的想法。如果因爲活動取消造成損失,我們會通過公司補償」
「他……會回來吧?」
我的心裏已經有了她們,已經無暇去感受孤獨了。
「嗯,他一定會回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也是……這種胡來的活動確實沒人會高興」
我感覺千層酥幾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祕密,染指犯罪倒還另當別論,但誰都不想跟這種四處宣傳別人隱私的人扯上關係』
因爲我知道,就白那的性格以及她的目的,取消這次活動根本沒有意義。
夏音自己也清楚,也就沒再說下去。
這話題變得奇怪了起來。
「我就單刀直入了。我們希望能取消這次的人氣投票」
但不好意思,我只覺得她是裝的。
「在此之前,先帶我去一趟你們家吧。就憑你們,肯定不會自己做飯吧」
美亞和夏音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這件事並不是某一方的過錯,而是所有人都有問題。
但她爲什麼————。
對我來說,千層酥三人無論何時都是那麼耀眼。
「如果投票就這樣開始,我們會被貼上優劣的標籤。這樣一來,支持我們的粉絲肯定會傷心。這也會傷害到我們的立場和形象……贏了也不會有什麼好處,你不覺得我們應該各退一步嗎?」
白那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
千層酥雖說是半推半就同意的,但只要明確拒絕也就沒問題了。
我跟着她們站起了身,在離開客廳之前,我在玲耳邊悄聲說道。
「凜太郎,你要不要來我們這兒?」
反倒是有一道足以稱得上漆黑的黑影。
「啊哈哈!凜太郎,有什麼好驚訝的。我只不過是接受了千層酥三位發出的忠告,然後聽進去了而已」
反倒是應該展露出一切,和白那她們這樣目光陰森的人走下去————。
「欸!? 」
白那依然面帶笑意,但瞳孔深處卻並沒有在笑。
「就是讓凜太郎按照自己的意思選。是選我們還是選你們……很簡單吧?」
「嗯,當然」
「也對,那就讓凜太郎決定吧。讓他自己選要跟哪個組合生活」
「凜太郎,來選一個吧?」
白那連連點頭,彷彿十分理解。
「啊,這就不用管了。但是相對的……」
把公司的面子和自身的感情放在天平上之後,她們選擇了接受。
我看到白那她們,絲毫怒意也沒有。
「首先,這件事當作沒有發生沒有問題。損失我們也可以照單全收。這就是我們的誠意。接下來換你們了。你們要是不展示些誠意出來,搞不好這次的活動還會繼續下去哦?」
我對白那確實有一種強烈的共鳴。
「千層酥的各位所言甚是。這確實是我們自己挑起來的……但是答應的可是你們呀?你們總不會說這是公司擅自同意的,就跟你們沒關係吧?」
我不怎麼喜歡這種人。
「你真瞭解我們。不愧是〝同類〟。我可太期待你做的飯了」
說到頭,這傢伙早就已經爲利用完千層酥的下一個計劃做好了準備。
我和雙巧二人都是經歷過孤獨的人。
一面是奴隸,一面是知名度。
「啊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得快點準備搬家了!」
「這本來就是你們突然提出來呀?……先不管這個」
『我們好歹也是信用生意,出賣同行會被業內當作危險人物對待』
「這麼理解也沒問題」
說實話,我沒想到她會接受這個提議。
真是一場滑稽的鬧劇。
聽到她們兩人這番話,我也就同意了。
白那說着,和黑芽一起正要離開客廳。
話雖如此,我的回答早就已經決定好了。
我的臉上差點湧出笑意,但我強行控制住了自己。
「哦?這還真是突然」
「我說……這原本就是你們擅自————」
「這畢竟是我們突然提出來的,贏不贏的先不管,這是不是個正常活動都有問題。……不過,你們要拒絕的話倒是早點兒說呀」
白那在這時提起這一點着實有些不利。

◇◆◇
因爲就像是看見了我自己。
只不過……。
美亞看着門口,低聲說道。
現在的氣氛和白那她們之前去練習室的時候很接近。
凜太郎當時問我能不能相信他。
這一刻,彷彿空氣都凍結了。
在一起這麼長時間,雖然我對他沒有絲毫懷疑,但正是那句話讓我放下了心。
「……總感覺好火大」
夏音說着,捏了捏我的臉頰。
「爲霞麼(爲什麼)?」
「因爲你一直表現出一副和凜太郎心有靈犀的樣子!明明我也沒懷疑他!」
夏音捏着我的臉,前後不停晃動。
好疼,臉要被扯掉了。
「快住手,給玲留下淤青就不好了」
「哼!今天就先放過你」
多虧了美亞介入,夏音終於鬆開了手。
有些疼。
「……她這樣其實我也不舒服。說實話我也嫉妒」
「嗯,我纔不是裝的。就是心有靈犀」
「這樣不是更惡劣了嗎?」
美亞面露苦笑。
就算她這麼說,事實就是事實。
和春天相比,我感覺我和凜太郎越來越近了。
在一起感覺很放鬆。
而且很安心。
我可以感覺到他心裏有我們。
「既然你們兩個人想做,那我也不得不參加了。大家都喜歡凜太郎,那就堂堂正正一決勝負吧」
坐了幾站電車,我被帶到了一棟公寓前。
「嗯……聽起來挺有趣的。贏了之後呢?」
「我知道了」
「當然啦!我們會爲了你工作,然後你要照顧我倆,這樣不就只能住一起了」
我們爲那一天不斷做着準備,我的心也在愈加緊張。
武道館演唱會近在眼前。
雖然比玲剛開始的房間要強一點,但還是很邋遢。
「……還挺普通的」
「能和凜太郎約會一整天,怎麼樣?」
最近穿過的衣服扔的到處都是,門口堆了一大堆垃圾。
「話是這麼說,也得看那傢伙同不同意。反正今後要一直投稿視頻,找一些能提高動力的要素也挺好的」
別突然就把真心話給說出來。
但是我也喜歡美亞,喜歡夏音。
我們能夠帶着這個心結把千層酥組合經營下去嗎?
美亞的眼神一直都很認真,我知道她是真心喜歡凜太郎。
聽到我這麼說,她們笑了起來。
「嗯,那我也介紹一下吧……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叫志藤————」
「……美亞,夏音」
「走吧,我們進去」
所以,我不想輸給他。
總而言之第一關算是通過了吧。
————我有時候會像這樣莫名有些悲傷。
「我忘了說,小黑會聞別人的味道,然後判斷那人的品格。就像小狗一樣很可愛吧?」
住一起啊。
隨着這句自嘲,我踏進了她所謂的狗窩裏。
「打什麼賭?」
在盡頭的房間門前,白那和黑芽停下了腳步。
「這樣啊……」
「小黑,把內衣好好收起來」
「這是我要說的」
「就是這兒了。歡迎來到我們的狗窩。你肯定會喜歡」
「————既然這樣,我們三個人要不要來打個賭」
「我們三個人每人提出一個企劃,然後挨個拍成視頻。全部投稿上傳之後,播放量最高的人贏。當然,準備企劃和投稿時機都由提出來的人決定。而參加的人則是要全力以赴」
這判斷標準還真是莫名其妙,但總比被討厭好多了。
總感覺就像是在和對人愛答不理的玲說話一樣……。
我們乘上電梯,來到了最頂層。
……可不管變成什麼樣子,我依然會像家人一樣重視她們兩個。
我不禁有些尷尬,移開了目光。
過了一會兒,黑芽像是滿足了,然後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離開了。
我不禁有了幹勁。
我被白那帶着,從公寓的入口走了進去。
他能把我們在的地方當成自己的容身之所,我真的很高興。
「這裏就是我倆的家了」
和黑芽說話讓我有些不明所以。
既然如此,我真希望她能管管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瞪着我的黑芽。
凜太郎的心裏逐漸露出了一縷光。
「……我贊成」
俗話說沒有十全十美的人,她們果然和千層酥一樣不擅長基本的家務。
◇◆◇
夏音說完,微微一笑。
「嗯,是呀」
我、美亞、夏音都喜歡凜太郎。
剩下的兩個人必須懷抱着這份心意,乖乖認輸。
就在我和美亞互相瞪着對方的時候,夏音突然提議道。
「先打掃吧……你們要是有不想讓我碰的東西,就先收一下」
「「……?」」
「沒辦法呀!我沒想到真的能把你帶過來!」
二人這麼說着,撿起了扔在地上的內衣褲。
當然他也有可能會選除我們之外的人,但這份痛苦依然不會變。
最重要的是,我想和凜太郎約會。
緊接着她開始朝我身上嗅。
我也覺得最好是把視頻一直拍下去,只要不是強制的,不管多少請求凜太郎都會聽纔是。
凜太郎要是沒有選我,我一定會很痛苦。
「……」
總之,我受不了這個環境。
「我對房子大小也沒什麼興趣……話說,必須一起住嗎?」
「對了,我好像還沒給你正式介紹過。小黑的真名是小狼黑芽,你們要好好相處」
這個賭注我可不能放過。
我們三個人裏能成爲凜太郎的唯一的只有一個人。
「我們不要留下遺憾」
「我們對住沒什麼興趣……這裏允許我們拍視頻,所以就長住了下來。你要是想住更大的房子,我們也能搬家」
日子在一月三十一號。
不管是對她們,還是對凜太郎。
「那是當然……我不就是因爲會才被帶到這裏的嗎……」
「沒問題。……反倒有一種好聞的味道」
「……是不是太亂了?」
房間裏————很難得說得上整整齊齊。
正當我鄭重介紹自己的時候,黑芽突然把臉湊了過來。
「這……這是?」
「凜太郎,你會打掃嗎?」
現在的我只需要全力以赴就好。
雖然我希望他眼裏只有我一個,但他能這麼重視另外兩人,我也很開心。
那一天,我們的一切都會發生變化。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參加是吧?」
何談可愛,這簡直就像在被搜身一樣,讓我又緊張又害怕。
「……玲,我不會輸給你」
「既然知道就打掃一下……」
我不禁向後退了一步,但她毫不客氣,越靠越近。
我時常覺得自己的性格很麻煩,但因爲整整齊齊要更好一些,所以就將錯就錯下去了。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這是否跟他的身邊————也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想去的地方有聯繫。
因爲害怕與她們的關係發生變化就鬆手,實在是太對不起她們了。
雖然我不覺得我對凜太郎的喜歡能輸給她們,但在她們應該也是一樣。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要是先退縮了我可饒不了你」
「哦?真少見。你平時都是普通和討厭二選一。太好了,凜太郎,小黑好像很中意你」
她們正如日中天,我還以爲她們會住在高級公寓裏————。
玲有點像小狗,這傢伙就像一匹狼一樣,我因此產生了一些親近感。
我喜歡凜太郎。
(……不對)
我自己否定了這個的疑問。
我一進來就看到了,一直都在努力不去看……。
「除了攝影儀器,其他的都隨你處置。就交給你了」
「嗯,沒問題」
最後我問了一下掃除用具放在哪兒,然後就開始打掃了起來。
我先是把四處亂扔的東西大致整理到了一起。
之後再用吸塵器和拖把打掃。
「這邊是拍視頻的房間吧?」
整理的時候,我看向了和客廳連接的房間。
裏面儼然是一副視頻裏的景象。
「是呀。我們平時都是在那兒拍」
「……感覺還挺新鮮的」
屏幕裏的東西近在眼前,讓我莫名有些激動。
我應當已經經歷過許多類似的事情了。
「那隻要不碰放在這裏的三腳架和攝影機就行了吧————呃」
我走進房間環顧四周,一副奇景近在眼前。
那裏剛好是設置攝影機的地方,也是視頻拍不到的地方。
好似視頻裏用過的東西在那裏堆積如山。
快遞箱子也扔得到處都是,說是垃圾山也不爲過。
「啊哈哈……我倆總是會一直拖着」
「……行了,我不就是爲了打掃這些纔在這的嗎?」
然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道。
那些像是拍視頻用的東西大都很難處理,我不得不向她們問了好幾次。而她們爲了打發時間則是玩起了對戰遊戲。
「過獎過獎」
我也稍微喫了一點,但沒想到那麼多炸雞塊居然喫得一乾二淨。
「我開動了」
不過好喫就行。
做炸雞塊並沒有特別的手續。
白那被黑芽戳了戳,然後回過神來繼續喫了起來。
「沒什麼特殊的……」
順帶一說,是我提出讓她們玩遊戲的,爲了她們的名譽,我就解釋一下吧。
就這樣,飯很快就做好了。
「啊,不是。只是,炸雞塊……有這麼好喫嗎?」
黑芽被白那這麼問,陷入了一陣沉思。
我作爲廚師雖然很高興,但還是很奇怪。
在不熟悉的地方打掃,需要確認許多東西,實在無法像平時一樣。
「呼……也難怪千層酥那幾個人這麼喜歡你了。真好喫」
緊接着我把她們扔得到處都是的衣服收拾起來放進洗衣機。
把這些放進塑料袋裏,讓切成適當大小的雞腿肉醃漬二十到三十分鐘。
我把堆着小山高的炸雞塊的大盤子端到了兩人面前。
「趁熱趕緊喫了吧。米飯喫完了還能再添,想喫就說」
大蒜、生薑、醬油、甜料酒、小茴香、肉豆蔻等調料,以及鹽。
把洗衣液和柔軟劑倒入看起來沒怎麼用過的洗衣機之後,啓動洗衣機便放着不管了。
「再怎麼誇味道也不會變」
然後在等的時候做好白米飯,順帶做好味噌湯。
我還準備了米飯和味噌湯,做了一些簡單的沙拉。
雖然白那一臉不滿,但我說的也是真心話。
隨後便看到她正盯着咬了一口的雞塊看。
沒錯,我在做飯上並沒有做過什麼特殊的事情。
「……雖然打掃完了才問,你們難道平時不打掃嗎?話雖如此倒也沒有特別邋遢」
兩人動手喫了起來。
這一點也和玲很像。
我把堆積的東西整理到一個地方,然後把放着不管的瓦楞紙箱整理好,隨時能夠當垃圾扔出去。
「我倆雖然平時很忙,但大都會在家裏拍視頻。特別閒的時候還是會自己打掃一下」
「哎呀……打掃得真乾淨」
「抱歉,時間有點長了」
她們兩人爲了不妨礙我打掃,抱着腿坐在沙發上。看到這一幕,她們如此感嘆。
「……啊」
「我知道」
爲什麼我周圍的偶像都這麼能喫啊?
「真的嗎……」
把固化劑放進去,等油凝固,放進可燃垃圾袋就結束了。
「……小白,讓他住在這裏吧」
黑芽喫着燙呼呼的雞塊,邊嚼邊哈氣,然後瞪大了眼睛。
我重整旗鼓,開始處理起眼前的垃圾山。
雖然不出家門感覺不是很健康,但考慮到是爲了讓成爲工作場所的家裏保持乾淨就正常多了。
「想喫炸雞塊我就做。不好意思,你們再等等吧」
玩了一會兒手機之後,米飯也熟了。
至於那些喫飯剩下的殘骸,我則是收拾進了可燃垃圾袋,扔到了公寓裏的垃圾放置點。
不知爲何我感覺黑芽也看上了我,但先不管這些。
這個疑問還真是不可思議。
「……欸?是不是焦了?要不我重新炸一些————」
爲了不讓飯盒在路上漏液,我是確認蓋子合緊之後纔拿出去的。
話說回來,玲住的房間明明挺大的,但怎麼會亂成那副德行?
「嗯……這反應挺獨特的」
「……不敢相信」
「飯盒裏的香味就是這個!」
「我想喫炸雞塊。你當時拿的飯盒裏有股香味。那肯定是炸雞塊的味道」
「欸?不,不行!不準全喫光!」
要是讓她們兩個碰面,不知道會不會意氣相投。
我想其他人應該也有這種感受。
感覺就像是雖有一定間隔,但還是會定期打掃一樣。
黑芽暫且不提,我看向了白那。
打掃的時候,我發現房間雖然亂糟糟的,但並沒有特別髒。
只是喜歡做飯,有人想喫我就做給他喫。
雖然和其他的料理相比手續是多了一步,但比起復雜還要量好分量的甜點,要簡單得多。
總之,她們喜歡就好。
關於這點,只要使用能讓油固化的東西瞬間就能解決。
「來,做好了」
「真巧呀,我正想跟你說這個」
正當我想這些的時候,隨着一聲肚子叫的聲音,黑芽叫了一聲。
「真虧你能聞出來……」
首先是讓人覺得麻煩的原因,油的處理。

「沒關係。能喫上你做的飯,我們多長時間也願意等」
「好好次……!有點燙,但是很美味!」
「我想想……小黑,就喫你喜歡喫的吧」
我說完之後,兩人雙手合十。
白那似乎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一直盯着炸雞塊一動不動。
「聞起來確實很香」
「嗯,粗茶淡飯」
看見她們兩個人吵鬧的模樣,我感覺並不壞。
白那歪頭疑惑。
我用吸塵器打掃着房間,鬆了口氣。
又沒有留下什麼比較頑固的污漬,這點東西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我開了句玩笑,走向了廚房。
「原來如此……這也算是一個好處吧」
作爲晚飯來說,這些東西應該已經足夠了。
「嘿咻……」
「小白,你不喫嗎?那我能全喫了嗎?」
我本來還覺得自己做太多了,但見識過白那一個人的飯量之後,我反倒有點擔心這夠不夠喫。
「「我喫飽了」」
用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後,我就大致打掃完了。
「我先問一下,你們想喫什麼?」
我應該打掃得很勤,爲什麼每次都能變成同樣的狀態。
也就是說,味道不會輕易漏出去……這傢伙的嗅覺似乎有本質上的不同。
「我開動了……!」
雖然常有人說做炸貨很費事,但只要一動手就會發現其實並沒有那麼麻煩。
「你是不是以爲我是隨便說說的。我說的可是真心話」
「等好久了!我一直都很在意你做的飯,以至於她們三個要把你留在身邊!」
我對她知道的不多,但還是能分清她說的是玩笑還是真心話的。
「喫飯吧。我給你們做」
想必這便是我和白那同爲一類人的證據。
「……算了,然後呢?差不多該說正事了吧?」
「正事?」
「別裝傻了。你不可能會無條件乖乖跟我們走,肯定是另有所圖吧?」
「……」
————會暴露也是自然的。
既然我能理解她,她自然能理解我。
反過來說,這樣就更簡單了。
「你說的沒錯,我來這裏是想跟你們談一談」
「……你以後不會幫我們打掃家了嗎?」
黑芽似乎大受打擊。
這傢伙也太率直了吧。
不過這先暫且不提。
「黑芽,我有一件事想問你。你爲什麼會陪着白那?」
我首先必須確認她們兩人的想法是否一致。
白那說她們的目標是找到親生父母然後罵他們一頓。
她想讓捨棄她們的壞人受到詛咒。
但我只聽到白那這麼說。
我一直都很在意她的同伴黑芽對這個計劃怎麼想。
「……是白那拯救了我的心」
「凜太郎……雖然你對我們有一餐之恩,但我不允許你否定白那」
無論白那還是黑芽,都是〝我〟。
想見到親生父母,想知道他們在幹什麼,想讓他們看一看成長之後的自己。
白那安靜了下來,低下了頭。
「我好羨慕啊。我……我倆該怎麼辦呀。一想到是在白費功夫……就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我……很空虛?」
「……嗯,沒錯。正好就在一兩個月之前」
從她的態度來看,她似乎比她表現的還要生氣。
就像是覺得我的回答很有趣————。
「如果沒出現……就……」
只懂得默默發誓不去成爲我爸那種人,定下了一輩子不工作的目標。
她面露不安,如此說道。
我仇恨着離家出走的母親,仇恨着只關心工作對家庭不管不顧的父親。
「……你在說什麼呀」
她雖然清楚,但卻無法放棄。
「……」
「那是當然,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也會一直陪着她」
白那一臉驚訝。
會洗衣服。
看到她,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期盼着終有一天能成爲〝那傢伙〟的專業主夫————。
我從她們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白那一時語塞。
她緊緊皺起眉頭,就像孩子一樣直跺腳。
她放聲大笑了起來。
自從我把她帶到家的那一刻,我的心就一直在被她拯救。
「逃避?我逃避?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但這個目標沒有任何意義。
「嗯,我會說得明白一點。你那張臉就像是在詛咒着自己的過去,自己是全世界最不幸的人,我實在是有些看不慣」
「啊哈哈哈……你說的沒錯……其實我也注意到了」
這樣一來,我就只能和白那談一談了。
她自己應該也清楚這一點。
白那沉默不語,然後靠在了沙發上。
但我剛纔也說了,我對她們的未來根本無所謂。
黑芽的眼睛閃過一道光,她的眼睛裏隱藏着巨大的決心。
黑芽出聲擔心,即便如此白那依然在笑。
「真是的,凜太郎在問黑芽什麼呀?我害羞啦」
「我就直說了,你不要再爲了〝父母〟從事偶像事業了。做這種事沒有意義」
既然如此,只要白那向右黑芽也會向右。
「你也注意到了吧?對你而言,把父母罵上一頓其實沒有什麼意義」
雖然成爲偶像着實不算一件輕鬆的事,但總而言之,白那並沒有爲了實現真正的目的拼盡全力。
「……」
可即便如此。
「再加上你從事偶像事業的原因居然是想見在見到父母之後跟他們抱怨?你要是就想見他們一面我倒還能支持你,你做這種蠢事到底是怎麼想的?聽好了,我們高中生雖然是孩子,但又不是孩子。早就沒時間抱着那蠢上天的目標哈哈傻笑了」
我聳了聳肩,面露苦笑。
「凜太郎,你到底想說什麼?說得明白點,讓我也能聽懂」
「我沒有融入進大家的圈子,是白那走哪到哪都帶着我。我本以爲我會一直孤單下去,但是白那拯救了我。所以我決定陪她做她想做的事」
「黑芽,你先冷靜。凜太郎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要不然就是咱倆不知道什麼時候踩地雷了。不管怎麼樣,他不是會亂說話的人」
畢竟在這個社會,找人的方法實在是太多了。
如果她是把這些當成目標,自然沒有人會否定她。
是玲給了我容身之所。
她展露出了自己的憤怒,敲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
所以我要把我想的全說出來。
我說到這種地步,白那第一次皺起了臉。
會打掃。
看來我確確實實踩到了她的地雷。
「……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兩個想的是不是一樣」
也就是說,我看到現在的白那就像是看到了窩囊的自己,心裏窩火得很。
白那明白這一點,但卻貪圖了一時的輕鬆。
「然後我立刻察覺到了原因。諷刺的是,你和我真的很像」
白那乾笑着,黑芽則是貼到了她身上。
不用自己的言語、態度、未來把這傢伙教訓一頓,我咽不下這口氣。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退縮。
「……小白?」
想必白那在她心裏就是如此重要。
看到了那個在實在說不上好的環境裏自怨自艾,那個以爲人生不會有所回報便主動放棄,那個時候的我自己————。
她想必也已經發覺到了,給自己找這麼一個目標沒有任何意義。
就算被她們討厭,無法相互理解也無所謂。
「你的目標裏沒有任何信念和慾望,所以現在的你纔會空虛到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但白那與此不同,她只是想讓她那沒有出口的感情釋放出來。
但是比起聽到這番話的白那本人,旁邊的黑芽先開了口。
白那依然是一臉笑容,但威壓明顯增強了。
「!」
她剛纔還在發脾氣,現在反而像是一個迷了路的孩子。
「你再說一遍!你什麼意思!? 不會是想讓我倆原諒拋棄我倆的臭爹媽吧!? 怎麼可能!他們都能拋棄孩子了!只要知道我倆出了名有了錢,一定會跑出來!一定會把我倆當錢包使!到時候我一定要給他們來個狠的!」
我只想跟她碰一碰。
我會做飯。
我還擅長扔垃圾,收拾乾淨。
「……沒出現?」
這是因爲她一旦放棄,就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你很聰明,不然的話是成不了頂流視頻博主的。所以我一直都覺得不可思議,爲什麼你會爲了找到自己的父母去選擇成爲偶像,選擇這樣一條前途未卜的道路」
「你說的都沒錯。我到底在逞什麼能。其實全都無所謂」
我已經放棄像小孩那樣發脾氣了。
或許是對我的敵意放下了許多,黑芽慢慢開了口。
「那如果沒出現呢?」
我事先聲明,我並沒有想過讓她們喜歡我,或者是引導她們。
「……!」
「不管她做的是對的還是錯的?」
「凜太郎,你也像我這樣自暴自棄過?」
即便這麼做,她能見到父母的可能也是極低的。
我只是自以爲自己與周圍人不同,自顧自地放棄,自顧自地鬧彆扭。
無論玲帶我到天涯還是海角,我永遠都不會後悔。
我纔不管後果。
「這跟亂不亂說話無關。總之,你不要逃避乖乖聽我說」
「……你居然說是蠢?」
若是真的想實現夢想,就必須思考方法,不斷試錯,不斷努力,耗費自己的時間和金錢,犧牲一切擁有的東西。
「……那該怎麼辦?」
我要把我迄今爲止學到的東西,爲了那三個人使出來。
我們不僅有可能無法相互理解,更遑論成爲彼此重要的人。
朝着一個毫無意義的目標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最終的結果就是變成她們現在這樣。
雖然我和她們有相似的地方,但終歸只是外人。
一想到我走錯一步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就不禁後背發涼。
話雖如此,但也不是爲時已晚。
只要她還有力氣能抓住別人伸出的手。
「雖然我口不擇言說了一通,不過我還有一句話想說」
「……什麼?現在我什麼都能答應你」
「你們試着發出一次正式的公告,和千層酥合作一次」
「欸……但、但是……我們已經沒有這麼做的意義了————」
「有意義」
是她們改變了我。
所以和我同爲一類的這兩個人,或許也會受到她們的影響。
「拜託了,就相信我和她們一次」
「……」
面對我的請求,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