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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晞踏上最後一個階梯時，又夏使了點力將她拉到身邊。

「還好嗎？」

沒有聞到魔法使的氣味，取而代之的，是稍微有點陌生的味道。看來這傢伙真的到極限了，就算回溯也是沒有用的。

「沒事。」

陳晞下意識向後退，差點踩空，幸好又夏沒有放開手。

已經綁起馬尾的又夏皺起眉頭，「真的？」

「嗯。」

許浩瑜靠在秋天懷裏，斗大的汗珠從臉頰側流下。微風吹拂着四人的頭髮，總覺得此時恰好是能悠閒野餐的天氣，如果有樹蔭就更好了。

「沒時間給妳們談情說愛了。」浩瑜勉強睜開雙眼，身旁閃着微弱的藍色光芒，「林又夏，快開始吧。」她拍拍秋天的手臂，示意對方放開自己。

陳晞從一旁的樹林裏搬來一顆大石頭讓浩瑜坐下，秋天忙着凝聚記憶碎片，而又夏則在這塊山頂平臺的四周繞着圈子。

除了「時間」以外，陳晞幾乎沒看過又夏使用其他能力。無能力者在魔法使學校是以魔法使的身分受訓的，所以並不需要感到意外，明明清楚這點，她的視線卻仍沒辦法離開閃着強光的又夏。

「那傢伙，碎片量很多呢。」

「是啊，畢竟不用分給其他時空。」

來到這個時空後，陳晞用最快的速度學會寫字，趁着把又夏的筆記忘掉以前，把大部分的重要內容都親手寫了下來。

或許是因爲腦袋好的關係，她記得很清楚，包含只有又夏知道的「記憶碎片」和「魔力量」、「魔力核心」的關係。那份陳晞抄寫的筆記浩瑜也讀過了，雖然蠻排斥資訊來源，但對於從沒人教過的魔力起源，她還挺有興趣。

如果當時相處得再久一點，她就會全部告訴自己吧。陳晞看着已經繞回來的又夏，她此時的表情十分嚴肅，而那張好看的臉即便逆光也很閃耀。

她們對上了視線。總覺得剎那間又夏的神情變得柔和許多？陳晞眨眨眼，驚覺四周已經被一層薄薄的藍光覆蓋，而下一秒，便變回原本的模樣，可以一眼看見大海和天空。

「插翅難飛囉。」朝着她們走來的又夏語氣輕快。

「好笑嗎？」

陳晞嘆了口氣，到底要多久才能看到這兩個人好好相處呢？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自己能親眼看到。

與平時相差甚遠，秋天說起話來有氣無力的，她一隻手撐着由她的魔力形成的老虎，「妳們去樹林裏躲着。」如果陳晞沒看錯的話，秋天的指尖也微微地顫抖着。

別說假的又夏了，就連秋天都無法站穩。因爲制約的關係，兩人癱倒在原地，浩瑜的衣服溼了大半。

在陳晞拉着又夏要踏出結界時，忽然背後有一股不寒而慄的感覺。她停下腳步，抬起頭。

和陳晞對上視線的又夏苦笑着，圍繞着她的藍光不穩定地閃爍，「果然還是很累啊。」

世界被一片黑暗籠罩。

「來不及了嗎？」陳晞喃喃地說着，放開又夏的手。

她還想說些什麼，但四周的景象在一瞬間忽然改變，破碎的巖壁圍繞在她們身旁，就連空氣的味道也完全不同。陳晞又把又夏擋在身後，並下意識凝聚碎片，接着卻因爲來者打消念頭。

「奶奶？」

陳晞握緊雙手，金黃色的亮光仍忽明忽滅。又夏從後頭抓住她的衣角，「讓我來吧。」

纔剛說完，秋天和浩瑜都停止了掙扎，或者該說，一切都暫停了，那羣管理者也沒有動作。不過，又夏沒有再進行下一步動作，天空仍然是黑的，也看不見海。

輕率地行事不是許浩瑜的作風，但時間緊迫，她也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又夏。」

她們試圖做的很簡單，就是在機構抓到又夏之前，先製造出早一步將她處刑的假象。若後續有什麼問題，浩瑜會想辦法應付過去，而秋天也不是初次這麼做了，所以駕輕就熟。

陳晞皺緊眉頭，覺得事情沒有想像中的簡單，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難聞的味道，和見到霍德爾的異象時，感受有些相似。轉過頭便能看見又夏身邊站着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陳晞愣了會，但沒等又夏開口，她便好好地辨認了出來。

「現在該怎麼辦？」又夏的聲音稍微提高了點，但似乎是努力地壓抑情緒，沒有表現出其他的情感。

陳晞用雙手握住又夏，發覺對方有些顫抖，「還好嗎？」她收緊手掌，感覺到又夏滲出的冷汗。

她回過身，便看見一排穿着黑西裝的人類不費吹灰之力地走進結界。那些人沒有臉，和記憶中相同。陳晞將睜大雙眼的又夏擋在身後，用餘光確認秋天和浩瑜的狀況後，她心都涼了一半。

在秋天大喊「好了！」的同時，山腰附近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響——那正是陳晞設置鐵牆的地方。

白髮蒼蒼的女人出現在她們倆眼前。

「開始吧，處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