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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又夏單獨待在一個空間，真是久違了。

房裏的電腦，在把客房改造成「機房」後陳晞便將其汰換，書桌上現在擺滿了古籍，儼然像是個老人的房間。陳晞房間中的東西以高中年紀的女孩子來說不多，除了必需品以外，就只剩下靠窗的躺椅和大得有些誇張的音響。

「妳是極簡主義嗎？」躺在牀上滑着手機的又夏，在兩人已經沉默好久以後，突然開口。

正寫着什麼的陳晞回過頭，恰好和側着身的又夏對上視線，令她有些尷尬地移開眼神，「怎麼這麼問？」

「感覺東西特別少？」又夏關上手機熒幕，「跟我的房間比起來的話。」她的眼珠子朝着四周轉了一圈，彷彿要能把整間房盡收眼底，「而且看起來很成熟呢。」

「因爲還有其他房間，東西分散了吧。」

成熟跟極簡主義有什麼關係嗎？陳晞忍着沒有說出這句話。想到那被她改造的客房，她就覺得自己跟「極簡」二字沾不上邊。但若講成熟這個詞的話，確實，還在前一個時空的時候，房間和現在差不了多少，畢竟都已經習慣了，喜好似乎也沒有太大改變。

這讓她開始有點好奇，那又夏的房間呢？會和上一個時空的長一樣嗎？如果從房間能夠判斷一個人的話，陳晞還真想去看看。不過，要是太過唐突地提出要求，鐵定會令又夏覺得自己是怪人的。

現在的關係，是隻要一步走錯，就會瞬間把幾個月的努力化爲烏有的，那種岌岌可危的關係。光是想到這點，陳晞就有點喘不過氣。

原本都是林又夏朝自己走來的，要主動向她邁出步伐，對陳晞來說果然還是不容易，僅僅是拋下一切來到這裏，就已經花上太多力氣了。萬一被討厭呢？又夏那好惡分明的性格，陳晞可說是再清楚不過。

「是呢。」又夏翻回正躺的姿勢，「妳家真的很大。」語氣裏沒聽見羨慕，只是平鋪直敘地描述。

林又夏仍然是個溫柔的人。

陳晞本來還擔心若她問起，自己會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卻一個字也沒提，就像早前被送進醫院的事完全沒發生那般。

畢竟不是疾病，而是魔力核心出問題，只要減少使用能力，多半時候都還是能像正常人生活，從外觀看來更是沒明顯差異。

只不過，越來越虛弱是事實，社團活動時很常力不從心。陳晞沒有很在意自己能活到什麼時候，在前一個時空，她唯一的目標就只有來到這裏，然後，見到林又夏。

達成了目標以後，餘下的時間還要做些什麼，她其實不曾思考過，要是見面的下一刻就死去，好像也不會遺憾。

只是，在和林又夏相處久了一點後，想做的事又變得多起來。想陪着她改變她們所見的世界——這不是什麼偉大的夢想，陳晞只不過是希望讓世界能夠對又夏更溫柔一些，就算沒有了自己，她也能夠好好地、幸福地生活下去。

好像越來越貪心了，對於體現出自己還是個人的這一部分，陳晞有點困擾。

還不能死。陳晞在心裏這麼對自己說，即便明白由不得她，可至少在做到一些事之後再死，到時候，她一定會欣然接受現實的，畢竟這是贖罪。

是她不顧一切來到這裏，打破時間秩序的懲罰。

「欸？真的？」

「嗯～」又夏懶懶地回應，像是下一秒就會睡着那般，「怎麼了？」

看着對方的側臉，陳晞差點就發呆起來，但很快便回過神，「要一起去嗎？」

嗯，大約百分之五十八吧。要問她算式的話，陳晞不介意列出來，不過那些東西一般人大概很難理解。

「明天就是夏祭了。」

「什麼意思？」看着陳晞驚愕的表情，又夏不禁笑出來，睡意瞬間全無，「不是妳自己問我的嗎？」

「好啊。」又夏只說了這兩個字，簡潔有力。

林又夏和同學的關係說不上好，又離開這個街區許久，大概不會有人邀請她吧。話雖這麼說，陳晞卻不覺得她會答應自己，提出邀請時，甚至在心裏計算了成功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