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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許浩瑜早就知道了，雖然有些是模糊的影像，但事情大抵都是朝着她所預見的前進。只不過，居然是回到暑假，這令人有些訝異，也不曉得林又夏究竟是有所盤算，還是單純想那麼做。

因爲在那樣的環境長大，說謊對她來說很容易，所以在陳晞面前，她能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顯得茫然和驚訝，都不是難事。

不過，這並不能讓陳晞知道。

隨着一陣乾嘔，記憶被強行塞進腦袋。浩瑜咳了幾聲，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畢竟這段記憶並非此刻的她實際經歷過的，這麼做，就像硬是灌入她不該有的經驗。

想起自己差點就殺了林又夏，浩瑜不禁有些想笑。她沒有討厭對方到那種程度，不過也算是泄憤。

木盒在浩瑜手上化成泛着紅光的灰，然後消散在空中，陳晞睜大雙眼。

「這是哪來的？」

「跟機構的同事買的。」浩瑜拍拍掌心，像是真的留下灰塵那樣，「妳也做得出來吧？」

「但是是違法的喔？」

因爲被浩瑜不斷提醒，自從來到這個時空，陳晞就一直很小心。不僅花費心思隱藏魔力氣息，也特意不做太醒目的發明，畢竟若太早被機構發現，想再見到林又夏的難度會提高，就算真的能再次相遇，對方也會被自己拖下水。

那種噁心又惡劣的環境，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又夏可以永遠不要遭遇。

「不然我現在就什麼都不記得了，會很麻煩的唷。」

這句話讓陳晞啞口無言。她握緊了拳頭，無論怎麼想，都想不到反駁的話語。對方或許沒有別的意思，但聽在陳晞耳裏，卻讓她有些痛苦。

她是需要浩瑜的，有這個認知並非壞事，因爲無論怎麼看，事實也是如此。在前一個時空，受到制約的副作用影響，陳晞誰的臉都不記得了，要是當時沒有浩瑜，生活大概會過得磕磕絆絆，能不能順利借用機構的資源都是未知數。

但她又不想承認這件事。

因爲對方是喜歡自己的，所以才一直沒有放手。陳晞很清楚。

可同時，她也明白，自己太冷血了。

「那這次回來，想做些什麼呢？」好一段時間後，浩瑜打破沉默，「是得來不易的夏天呢。」

猶豫了會，陳晞還是照實回答，「她說，想談一場戀愛。」

對方原本輕鬆的神情，此時肉眼可見地僵硬。陳晞撇開視線，覺得世界上最殘忍的人，一定是自己。可是，世界上她最不想欺騙的，就是眼前這個人了。

「……當然。」

「妳們真的……唉。」聽完陳晞的轉述，浩瑜的表情就像是碰上瘋子那般無奈。她嘆了口氣，轉身看看書櫃，接着抽出幾本書。

「世界樹？也就是說——」

「很像她會說的話呢。」吐出話語的時候，浩瑜的聲音聽來有些顫抖。

「哈哈……」

陳晞咬緊嘴脣，什麼都沒能好好說出來，最後喊了一聲：「浩瑜。」

「嗯……」

浩瑜捂住額頭，苦笑着問：「怎麼找？」

在心裏道歉無數次並咒罵自己，但陳晞還是接着說了下去：「我想阻止它發生。」

「嗯？」

「妳還記得諸神黃昏嗎？」

「我見到烏爾德了。」這句話讓浩瑜露出驚訝的神情，陳晞嘆了口氣，「她要我去找世界樹。」

「嗯，在宇宙中心。」

「我不知道。」這四個字陳晞說得很沒底氣，感覺自己不僅像只無頭蒼蠅，還更像個笨蛋，僅憑一個沒見過幾次的女人說的話，就決定去做荒謬的事。

「我以爲那只是傳說，比較白癡一點的那種。」

聽完陳晞想照着烏爾德的話去做，林又夏的反應是立刻回應：「好！」沒錯，是語尾像帶了表情符號那樣的音量。

而浩瑜看起來並不感到意外，她嘆口氣，「妳是被林又夏那笨蛋傳染了吧。」

「老方法。」浩瑜推推眼鏡，「看書吧。」

但這也是又夏的魅力之一，不懂得放棄——即便顯得有些魯莽。

對方一臉「妳們都有病吧」的表情，陳晞並不感到冒犯，她也覺得真想找到世界樹的自己瘋了。畢竟雖然被稱呼爲魔力的源頭，可誰也沒見過世界樹的本體，更不用把希望寄託在沒有繼承巴德爾記憶的她身上。

「她怎麼說？」

許浩瑜低下頭，薰香的味道和她的魔力氣味混在一起，變得有點難形容，但陳晞不討厭。

確實，仔細想的話，又夏在重要決定上似乎顯得不太聰明。無論是不斷在各個時空穿梭，只爲了救到所有人也好，還是像現在一樣，突然回到一個莫名的時間點，陳晞都不覺得是深思熟慮過後的決定。

不過，結界術是很消耗魔力的，不會有人想在學校那種無害的場所設立結界就是。

看起來就有點不妙——因爲那人異常興奮，和在學校一臉不高興的模樣可說是判若兩人。說實話，陳晞每次都很好奇，學校是不是有什麼結界？不然像林又夏的個性，怎麼會一踏進去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陳晞一臉不明所以地接下那疊厚重的書，還因此有些失了重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