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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ce of Doom─鏡之館 17點05分─

《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 三河ごーすと · 1.6萬 字

紅蓮與水葉的對決情勢加劇的同一時刻。

鏡之館方面,朝人與弗萊薇亞之間的遊戲即將展開。

鋪着綠色呢絨布的骰子游戲用桌轉變爲特別遊戲的桌子。

寫着發祥自美國的遊戲「花旗骰」規則的呢絨布竄出雜訊,更改表面貼圖。在虛擬空間才辦得到的迅速變更,使遊戲立刻準備就緒。

「遊戲名稱『Dice of Doom』。步入毀滅的骰子……呵呵,還是真刺激呢。」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露出美豔笑容,把手上的水果刀丟到桌面,同時坐到座位上。

她豐滿的大腿跟輕飄飄的裙子彎曲成迷人的角度,翹着腿的坐姿與她修女風的服裝形成對比,簡直就像是魅惑聖職者的淫蕩惡魔。

「是啊。感覺就是你會喜歡的……跟地獄沒兩樣的賭運氣遊戲。」

「──…………──」

與她對峙的是白王子朝人,以及聖上院姬狐。朝人一邊快速斜着閱讀印在更新後的呢絨布上的遊戲規則,一邊坐到弗萊薇亞對面。姬狐則是站到這個男人的身後,沒有被面具覆蓋的嘴脣與下顎正因爲心中難掩的不安顫抖。

「是嗎?規則很單純,可說是簡單至極吧?」

「就是這樣才恐怖。尤其賭金最麻煩……真是選到了一個最難搞的遊戲。」

「敢冒風險纔有回報,這可是資本主義的法則。透過資訊跟戰略摸透危險的投資,從中大賺一筆──是現代人不可或缺的資質。」

「……哈哈!也是。對受到上天眷顧的你來說,或許是易如反掌──」

兩人的視線在交談的同時交錯,迸發猛烈火花。

原因在於寫在呢絨布上的,關於這場遊戲既可怕又單純的遊戲規則。

AI朗誦出這場遊戲的規則。

『遊戲項目「Dice of Doom」──

參加人數爲兩人。雙方將擲出一個六面骰子,點數較大的一方獲勝。

輸家需支付贏家點數減掉自己點數的數字×一百萬圓至遊戲桌。

⑤擲骰子。

手指一碰到觸控板,眼前瞬間一片漆黑。感覺腦袋裏被人翻攪的同時,無數記憶也在閉上的視野中復甦。

『第一局主場,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

⑨參加者可在所有步驟的任一時間宣告「棄局」。

心靈放聲嘶吼。

……以上導引到此結束。』

可獲得的獎金將累積在桌面上,待遊戲結束後一併結算。雙方點數相同時將判定平手,沒收雙方點數×一百萬圓的資金。

①主場骰子強化階段。選擇是否宣告金額進行骰子強化。

「畢竟網路八卦至今還是會吸引龐大的瀏覽次數跟留言。這是人類從週刊時代就一直不變的骯髒本質。」

③主場骰子強化階段二。選擇是否宣告金額進行骰子強化。

「哎呀哎呀……這可不行,要溫柔對待金錢纔對。呵呵,呵呵呵♪」

其中一方資金歸零即爲敗北。』

「只要露出一點破綻,就會有無數烏鴉衝着它的金光而來──這場會強制打開寶箱的遊戲,可以說是賭自己會不會變成烏鴉餌食的對決吧♪」

「如果那是神的旨意,那麼就算被揭穿也無妨。我更期待的是有機會能夠窺探你深藏心中的祕密♪」

請各參加者利用手機告知作爲賭注的祕密。

參加者請務必告知感質系統與自己人生、隱私相關的祕密。若鑑定當事人腦波和精神狀態時測出足夠的波動,將會以該祕密作爲擔保,發給祕密籌碼。在遊戲中敗北會失去「祕密籌碼」,該祕密也會透過感質系統於整個校內社羣網路公開──』

不是單純增加骰子的最大值,而是強化整顆骰子。支付最多六百萬圓,就能無條件贏過沒有強化的對手。

出現的點數是紅色四,黑色五。也就是說,第一局的主場是──!

──強化<加註>。這也是這場遊戲的特色。

雖然不是會造成肉體損傷的遊戲,卻是貨真價實的死鬥。

每一次擲骰子都完完全全是邁向毀滅的儀式。

『贏家的「祕密籌碼」不會變動,會留在場上,下一局以後也可繼續使用。

「呵呵呵。這遊戲感覺滿有趣的嘛。」

「祕密……那是一種金光閃閃的寶箱。任何人都會在意寶箱內裝着什麼,想一探究竟。」

請注意並非強化骰子的最大值,而是強化骰子六面的點數。申請骰子點數強化需在擲骰前提出,由先攻的主場玩家優先。

那是他從小就一直一直壓抑着,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熾熱情緒。

弗萊薇亞露出微笑,同樣交出顯現的籌碼。

「噗哈……!」

「唔……!」

⑥比較擲出的點數,點數大者勝利。贏家將擔任下一局主場。

表面擺出撲克臉的朝人在聽到規則後暗自咬牙。

但祕密籌碼的內容會持續保密,不被公開。

⑦公開祕密籌碼階段。

(強制掃描跟感質系統連線的大腦……!)

視野恢復正常後,朝人忍不住叫出聲。旁邊隨即伸出了一隻手,擦拭他額頭上的汗水。

輸家將被沒收籌碼,公開祕密。

到目前爲止都很稀鬆平常。玩家沒有增加資金的手段,只能一味逼近死亡。

「謝謝……姬狐姊。」

②客場骰子強化階段。選擇是否宣告金額進行骰子強化。

……叩。

雖然可以不強化就進行挑戰,但無法在完成擲骰後才強化<加註>,還請務必留意──』

難道她先前就預測到會有這場需要大筆資金的遊戲嗎?真相掩藏於她深不可測的微笑面紗底下,無法得知。

每支付一百萬圓,能夠使該局內骰子每一面點數加一,最多可支付六百萬圓強化成最低七點,最大十二點的骰子。

『每一局遊戲必須交付一枚「祕密籌碼」作爲參加費。

若無法在限制時間五分鐘內通過感質系統的精神審查,重新發給籌碼,即判定喪失資格。

遊戲剛開始時,弗萊薇亞的資金只有十萬圓。不過朝人在跟紅蓮分享情報時,知道她用幾近詐騙的一筆交易,從楠木楓手上奪走了兩千萬圓。

輸家若無法告知新的祕密,以補充「祕密籌碼」,則會失去下一局的挑戰權與資金,遭到淘汰。平手時也不會造成籌碼變動。』

『進入「祕密籌碼」申請階段。

此時將會失去所有資金並判定敗北,

朝人這一方出現紅色,弗萊薇亞則是黑色的透明骰子,接着發出清脆的滾動聲響。

(比較有利的主場果然被她拿下了。不愧是「聖女」。)

不是以物理上的死亡爲賭注,而是以社會性死亡作爲賭注的死亡競賽!

『另外,額外支付資金,可以進行「骰子強化」。

兩人身旁也隨之出現一疊虛擬紙鈔。朝人的資金有兩千萬圓,弗萊薇亞則是兩千萬加尾數十萬圓。

聽完邪惡的遊戲規則,弗萊薇亞雙手合十,臉上浮現聖母般的微笑。

按下允許按鈕後,將對該段記憶進行審查。』

④僅限③製成完全無法勝利的骰子時,展開客場強化階段二。

「好的。那麼,我也賭上我的『祕密』吧。還請多多指教了……♪」

接着把上頭沒有任何圖案,顏色雪白的籌碼猛力放到綠色呢絨布上──

朝人接受她的鼓舞,更加深信自己的意志,抓住顯現的籌碼。

腦海浮現無數回憶。感覺姬狐的笑容、溫和的舉動跟深藏內心的所有感情都被掏出來的同時,眼前畫面集合成一枚籌碼。

⑧祕密籌碼補充階段。

朝人確認過直接顯示眼前的一串黑體字後,拿起手機。

她彷彿由衷相信自己不會輸的模樣,更讓朝人感覺到一股異常的沉重壓力,不禁嚥下一口口水。

擲出點數相同時將判定平手,雙方皆會被沒收點數×一百萬圓。

「我就賭上我的『祕密』──來一決勝負吧。」

輸家需告知感質系統新的祕密,以發給祕密籌碼。

乍聽很冷淡,卻讓人覺得是段滿懷各種情感的打氣話語。

用於強化的資金無關輸贏,皆會由遊戲桌沒收,不予發回。

可以說是種資本差距會直接影響強弱的惹人厭遊戲。

虛擬的一萬圓鈔票像紙雪花一樣四散飄舞。資本主義的聖女迅速抓起十張鈔票,呈扇形攤開,暗暗竊笑。

──遊戲開始。』

『以下爲遊戲流程。

同時,輸家將會失去點數差距×一百萬圓的資金。

請注意這將會判定爲敗北。

這場遊戲摻入了有時會比金錢更可怕,足以置一個人的人生於死地的劇毒!

支付金額並不會轉進贏家的資金。

(糟透了……!)

『確定參加。將隨機擲骰決定第一局主場方。』

「你挺從容的嘛。你的祕密搞不好會被揭穿喔,教主大人。」

他知道有這樣的功能,但這是第一次親身體驗。在能夠立即瀏覽人類記憶與感情的機械面前,絕對無法說謊。想必連弗萊薇亞,甚至是紅蓮都騙不過這樣的機器。身處不說出被揭發會使自己心慌、痛苦的祕密就無法解脫的黑暗中,朝人毫不猶豫地選擇閃爍燦爛光輝的其中一段記憶。

此時主場方會變更爲客場,省略⑦~⑧步驟回到①。

即使面對最棘手的賭注,弗萊薇亞依舊保持從容。

不過,遊戲規則不只如此。

賭上祕密與性命的遊戲,就此展開。

「不客氣……──祝你平安無事。」

朝人保持沉默,也不讓自身情緒顯露在外,觀察對方要如何出手。

這場遊戲中的主場方有很大的優勢。

因爲可以自由選擇要在一開始透過宣告強化牽制後攻,或是等待後攻做出選擇再行動。

甚至有可能靠策略壓過骰子運勢,搶下勝利。

「畢竟才第一局,就先觀察一下吧……不進行強化。」

「不強化真的好嗎?不得不說你真勇敢。」

「是啊。這樣的遊戲規則,沒辦法拿回用在強化上的錢。投資就是要看準機會審慎行事。這可是大賺一筆的訣竅喔。」

「……你感覺還是一樣庸俗。實在不像勢力遍及全亞洲的教主大人。」

「因爲現代心靈疲累的人們,不會只爲了名爲美夢的果實心動。宗教就是夢想跟實際利益兩者並存,大家會一起分享內心傷痛,幫助彼此金錢上的困頓♪」

言語上的干擾完全不管用──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自稱宗教家。據朝人收集到的情報,她從非常年幼的時期就能夠引發奇蹟。

(──雖然情報來源是公開在社羣網路那種地方的泰斯塔教歷史。)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出生義大利拿坡里,之後被雙親帶來日本。

她在懂事之前是住在某個鄉村小鎮,並預知某年夏天會有颱風侵襲。她把預知的結果告訴雙親,要求避難,卻沒被聽進去,最後因爲豪雨造成的土石流失去家人──

(如果單純是這樣,那就只是年幼受災者的悲慘經驗而已,但……)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立下的傳說正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她自己也在受土石流波及的屋子裏面,卻毫髮無傷。那異常的光景就像是土石跟瓦礫都刻意避開她……這是當時把她救出來的救難隊員所說的話。

還有因爲雙親死亡而領到的龐大保險金。

她利用原本應該用作學費的保險金,依循神的指引進行「投資」,把錢增加到原本的數百倍。

(她預先察覺某知名汽車企業的回收事件跟虛擬貨幣嚴重貶值──在開始貶值之前的最高價賣出股票,不斷讓自己的資產倍數增長。這樣的資產運用手段簡直像有神明暗中協助!)

朝人用手掌把玩骰子,俯視排在場上的大疊鈔票跟純白色的籌碼。

兩疊鈔票燃燒起來,讓撲克臉的朝人暗暗感到不對勁。

『判定結果,平手。將沒收點數六×一百,即六百萬圓。』

(但結果就像剛纔那樣。奇蹟沒有發生,我擲出了自己想要的點數。)

朝人冷靜地用手掌轉動骰子。

(現在是第一局。既然資金充裕,就有辦法強化出必勝的骰子……支付六百萬強化,最低數值是七的骰子。不過,對手是「強運」聖女……)

(不過,這樣也不會有問題。)

照理說就無法干涉發生機率爲百分之百的現象──

當時形成的羣體就是後來的泰斯塔教團──也就是以中國、東南亞、日本爲中心的投資宗教團體的根源。

(……就是大家所說的『受上天眷顧的聖女』。以前和她敵對的姬狐姊在對戰之前出現過度換氣的症狀,不戰而敗──她的「強運」是經過實證的事實,並非謊言或巧合。)

(對我來說,擲骰子也不是靠運氣的遊戲。)

不仰賴作弊手法的骰子點數操作技巧,幾乎不會有變數。除非發生意外,不然朝人絕對能擲出自己想要的點數。

沒問題。沒有任何會輸的因素。

隨着系統下達平手的判定結果,六疊鈔票也如鬼火般燃燒起來。

(運氣部分要作最壞打算。必須想成我會擲出最低值,她會擲出最大值。就算這樣,應該還是有機會靠策略取勝……而且──)

「這可難說。畢竟我是被本家拋棄的人。實在沒能耐耍那種像奇蹟一樣的花招。」

「好,來吧♪」

骰子開始滾動。

他經歷的鍛鍊沒有軟弱到肉體出了點狀況,就無法正常發揮實力。

──轟!

右手肌肉傳出彷彿遭受電擊的劇痛。原因不明的麻痹症狀……!

「我的主場沒了,接下來換你嘍。」

神要讓她獲勝所需的那隻「神之手」,無法伸進來。

(──平手是再好不過了。那樣就不用被揭穿祕密,只會耗損彼此的性命。)

然後──

感質系統的物理演算機制幾乎與現實一致。

朝人用手掌滾動骰子,確認大小跟重量的變化,同時──

「我本來以爲肯定是我擲出六,你擲出一。你……做了什麼嗎?」

朝人遞到桌上的幾疊鈔票隨着他的宣言燃起。

「六。好像滿幸運的?」

「這樣啊。那,我就當你說的是事實吧。呵呵呵♪」

朝人完全不泄漏右手肘傳出劇痛的跡象,擲出骰子。

「第二次強化階段一樣不強化。開始擲骰子吧。」

(如果真會發生,又會發生什麼事?感質系統是絕對公正的。不會發生影響它公平性的意外。不會發生氣爆、墜機、卡車暴衝等任何外力介入。)

「你的是最低七,最大十二的必勝骰子……沒辦法,就當作該下手投資的時候到了吧。『強化』──兩百萬圓,加兩點。」

(──她是自信過頭了嗎?)

面帶微笑的弗萊薇亞毫不擔憂的眼神,代表她對自己的勝利與優勢深信不疑。

「你是想說我作弊嗎?是的話,你不先證明我是怎麼作弊的,也沒有用喔。」

就算被人下毒。或是被子彈穿過頭顱。

她在剛剛那一擲時沒有發現嗎?發現白王子朝人的技巧相當精準。

──喀!

正常狀況下絕不可能如此。但正因爲她有受到上天眷顧的自覺,才能夠解釋這份瘋狂的平靜態度。

不論身處什麼樣的情境,都能隨心所欲擲出想要的點數──鍛鍊到如此純熟,才稱得上「技術」。

(你看起來挺從容的,但這麼從容真的好嗎?)

她以天文數字等級成長的資產曲線,讓投資家們用羨慕的眼光崇拜她,討好她,試圖以「神諭」的形式得知她的投資手法。

與其相對的弗萊薇亞則是一臉從容。她就像千金小姐在餐廳等待點好的餐點,以極爲放鬆的模樣檢視自己修整得很漂亮的指甲。

朝人與弗萊薇亞兩人一同宣告,並擲出骰子。

明明擲出骰子就穩輸。明明朝人絕對能擲出自己想要的數字。

一股彷彿刺穿喉嚨的衝擊。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感質系統內的遊戲桌竟然會有那種傷痕。)

「那,要上嘍。」

(原來如此,用這種方式出現是吧……!)

「哎呀,你已經要一拚高下了嗎?我不是很喜歡急性子的男士……」

所以,朝人的選擇是「觀察」──

他定睛凝視,才終於發現。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第一戰。決定命運的骰子,同時離開兩人的手!

所以能夠運用自古以來就廣受研究的操作骰子點數技巧──

朝人的骰子完美遵循他預想的軌道行動,碰到呢絨布。

「你說得對。是沒有注意到可疑的舉動……嗯……」

最糟糕的狀況,是盡全力爭取勝利而強化的骰子被擲出的點數大小逆轉戰局。

支付六疊一百萬圓,共計六百萬圓的「強化」。再來只要朝人擲出十二,除非進行同等級的強化,否則弗萊薇亞必定會輸。就算想避免落入那樣的情況而投資相同金額,擲出最大的點數──

觀察力出衆的人或許已經從朝人在遊戲中的舉動察覺到了,但想必只是一小部分人。感質系統認定這件事被正式公開在社羣網路上將造成的精神負荷,足以轉換成籌碼。

「哎呀哎呀。我也是六。真奇怪。」

(還是說……要來了嗎?)

沒錯,分不出勝負就是贏。學生會能夠行動的棋子只有在這裏的弗萊薇亞,以及正在跟紅蓮一對一單挑的水葉。管他是平手還是怎麼樣,只要能拖住弗萊薇亞,就可以等待紅蓮搶下勝利。平手算就是實質上的勝利,沒有損失的一場交易……!

(而且我的技術是反射性的動作,不會因爲一時慌張就在骰子的控制上出錯。不論姬狐姊或是我發生什麼倒楣事,我的手都能正確操作骰子。)

(好,換我是主場方了。)

「沒問題。那……來吧!」

穿着修女服的聖女一臉覺得不可思議地──如此笑道。

「『強化』──我要支付六百萬圓,把骰子的點數強化成七~十二。」

朝人交出六百萬圓,剩下八百萬圓。

因爲朝人的骰子朝意料外的方向彈開。

弗萊薇亞跟朝人都被沒收了資金。

因此,不可見的神之手,根本不成朝人的阻礙!

客觀判斷現下的狀況。

他不需要多餘的道具或步驟輔助。只需要很普通地直接擲骰子。不過要精準計算力道、物理上的旋轉跟丟到桌上的反彈狀況。

「……!」

他有預測到弗萊薇亞來自上天的「保佑」會發威。

會像跟歌牌實力出類拔萃的姬狐交手時,姬狐忽然出現過度換氣症狀一樣──

自己會擲出最大的八,朝人會擲出最低的七。深信會得到這種結果,纔有辦法展現的從容──

(怎麼會!爲什麼……不對,那是……)

弗萊薇亞的骰子先碰到桌子,反彈了幾次,不斷旋轉。

不過面對天生強運的對手,或許會發生正常來說不可能發生的「巧合」,朝人考慮到這一點,決定第一次擲骰先觀察情況。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剩餘資金一千四百一十萬圓。

白王子朝人,剩餘資金一千四百萬圓。

當然也能使用假裝擲骰子,卻只是單純「擺」在桌上的「擺骰」技巧。但是──朝人使用的技巧沒那麼簡單。

「……~~~~!」

(傷痕……?)

「沒有作弊,只需要單純『擲骰子』,就能高機率骰出自己要的點數。如果是拉斯維加斯的高手,可以百發百中……應該是這樣吧?」

被蒼藍火焰照亮白晰臉頰的修女,動作優雅地對着朝人扇動十萬圓疊成的扇子。

假如弗萊薇亞的體質,也就是能力的真相是「調整機率」。

這份祕密足以撼動白王子家,以及朝人的模範生風評。

弗萊薇亞高明的投資手腕,讓她年紀輕輕就廣受大衆愛戴。

不只強化全部白費工夫,還要扣除敗北需要支付的資金。若自己投資六百萬,擲出的點數是最低的七,弗萊薇亞很可能會用支付兩百萬的──最低三,最大八的骰子取勝。

在朝人與弗萊薇亞兩人身邊燃起的火焰化成光芒,被吸入手上的骰子當中。骰子隨着特效變大兩倍,刻在上頭的點數也增加了。

弗萊薇亞交出兩百萬圓──剩下一千兩百一十萬圓。

發生動搖朝人作弊手法確實性的意外嗎?

祕密籌碼維持原狀,進入第二次投擲──

(用最大點數八勉強超過我最低點數七的「強化」,是吧?)

剛纔用作賭注的祕密籌碼是「喜歡已有婚約的姬狐」。

那是隻有○.一公釐之差的世界。鋪在桌上的呢絨布,有道甚至無法用肉眼看見的微小傷痕。

舉起手的瞬間,朝人感到一股劇烈疼痛。

思及此,朝人才猛然驚覺。

他在看見掉在視野一角的銀色物體那一瞬間,徹底瞭解發生了什麼事。

「是刀子劃到的傷痕!」

桌子的貼圖更新過後,弗萊薇亞曾不經意丟出水果刀。

細小到看不見的痕跡。

骰子因爲碰到那道傷痕,產生預料外的動作。

極度接近現實的物理演算機制。在完整重現現實物理學的感質系統裏發生的奇蹟。

「骰子的角碰到人看不見的細小龜裂,細小的異常……開什麼玩笑,再好運也不可能……」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也無妨喔。」

弗萊薇亞露出柔和笑容。

「只要有一點點成真的可能性──我的願望就會實現♪」

「唔!……」

就算是被人砍殺的途中,也不會在遊戲裏出差錯──正因爲經歷了足以深信自己辦得到這種事的訓練,朝人才能夠對抗毫無天理可言的意外,對抗不可見的神之手。

朝人是抱着這樣的想法來參戰的。不過──

「你太過自信了……是挑戰神明的叛教者會犯下的愚蠢行爲。這樣的光景我看過無數次了呢。」

「……還沒。還不知道……誰輸誰贏……!」

骰子不斷滾動。

最先喪失動能的,是朝人的骰子──確定擲出的點數是「七」!

「……哈哈……!」

朝人只能乾笑以對。

「並沒有那種東西存在,我只是順其自然而已。」

聖女──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確實是跳脫遊戲機率理論的存在。

凌駕於這份痛苦,轉頭望向身後,露出清爽的微笑。

弗萊薇亞擲出的八減掉朝人擲出的七,等於一。

「…………!」

『無法認定爲作弊。若要判定爲作弊,必須證明玩家有刻意引導骰子投向遊戲臺上的傷痕──本事件最終認定爲亂數導致的巧合。』

──以最壞的方式,被本應不可能實現的命運狠狠蹂躪。

「差不多該開始第三擲了──支付『祕密籌碼』。」

朝人是第一次下定決心把這件事告訴姬狐以外的人。他感覺到心跳確實加速,無法剋制,壓力大得激起胃痛……!

「你擲骰子的瞬間,手臂在顫抖呢。是會痛嗎?……你不需要勉強自己也沒關係喔。還請你在祕密公開完畢之前,好好休息一下吧。」

明確分出高下的第二擲,到此結束。

不可能成真的可能性實現了兩次,只能稱作奇蹟。

朝人懷着飄渺的希望,看向剩下的骰子。

「我的這份『運氣』,受到上天眷顧之人得到的保佑,比你的小動作稍稍強了一點。就只是這樣罷了。」

『第一局贏家: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輸家:白王子朝人。

「──……笨蛋……──」

真相毫不留情地遭到公開,並接收到各式各樣的反應<回覆>。

『──唔哇!好像連續劇一樣,記得聖上院同學是會長的未婚妻吧?居然喜歡一個有婚約的人!』

弗萊薇亞一臉非常意外的模樣,手撐着臉頰嘆氣。

「……雖然不是很喜歡被人當笑話看。不過……」

把現實跟電視裏的人的人際關係等同視之,說些風涼話。根本不會考慮到另一頭會有人受傷,可說是暗藏在社羣網路背後的邪惡獠牙。

一說出口,眼前就浮現透夜的臉龐。

大部分是出於天真的好奇心與愛看熱鬧的性質。

在朝人吞敗的同時投稿到校內社羣網站的情報──也就是朝人交出的「祕密籌碼」流出經過音訊化的祕密,將他不可告人的想法暴露在衆人目光之下。

接收到姬狐的要求後,監視戰局的公正裁判──感質系統開始動作。

預料之外的反應,讓朝人愣得眨了眨眼。

遊戲臺的貼圖發出沉重的「嗡──」聲飄起,有問題的部分被局部放大。以微米等級精密組成的呢絨布經過審查──

「會……嗎?……嗯,說不定真的會。哈哈……!」

「…………」

就在朝人陷入類似放棄的嘲謔心態,露出空虛笑容的那一刻。

「你說這一切都是巧合?……難道你想說你受到神明那種看不見的東西眷顧嗎?」

她露出彷彿花朵綻放的笑容。

「……咦?」

(不過,還沒分出勝負……!只要擲出八以外的數字,還有可能……!)

「不知道哥哥會不會生氣。雖然曝光了……但感覺他會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我也不用再繼續說謊,這下輕鬆多了──姬狐……姊。」

朝人茫然望着掉在場上的骰子,開始顫抖。此時,姬狐語氣堅定地說:

所以,朝人才會從入學時就一直保持低調至今。不用說,他敵不過哥哥透夜,也沒有能耐對抗像弗萊薇亞一樣的怪物。所以他一直在等待「時機」到來,而現在正是那個大好時機!

徹底否定科學概念的超自然現象。

(……冷靜。我知道自己贏不了她。)

沒錯,就算自己丟臉,也沒關係。

朝人感受着彷彿被鐵釘刺進心臟的疼痛,同時──

即使知道現在連不可能的事情都能成真,使這份願望顯得太過虛幻。

恢復冷靜的朝人小聲說着,伸手碰觸手機。

「請別放在心上。這是必然的結果。你已經盡力了。畢竟你在手疼痛跟顫抖的狀況下,還是能幾近完美地操控骰子。不過──」

『已受理申請。開始審查。』

──將進行勝敗結算。』

『──我想打倒透夜哥,摧毀白王子家。』

也就是說──

「擲出的點數是八,算是險勝呢。差點就要輸了。」

『我就覺得不對勁,原來是真的啊!可是,他們不太相配吧?朝人他除了長相以外,有什麼優點嗎?實力跟地位和未來的發展性都比不上會長吧?』

少年的祈禱,以及面具少女的小小願望──

『已發現遊戲臺上有極度細微的傷痕。其影響到物理演算機制,反映在骰子點數上。』

至今的轉播畫面看得見朝人跟姬狐的身影,但無法聽見詳細對話。先前就算有人從兩人之間的氛圍察覺有異,卻也沒有得到證實──

她擁有不可撼動的好運,是沒有弱點的怪物──朝人實際體會了這一點。

『感情等級低於標準值。祕密籌碼不成立。請提交其他祕密。若無法在規定時間內提交,將判定敗北。』

這樣的反應讓朝人感覺心情變得輕鬆,得到解脫。

「──……申請審判。遊戲臺的瑕疵導致意外發生,可能有作弊情事存在……!」

「……──那麼,能認定爲作弊嗎?」

「……唔……!」

(……哈哈!紅蓮。我果然只能把希望……賭在你身上了……!)

朝人的虛擬化身沒有異狀。但顯示心理狀態的圖表發生大幅波動,而感應到心理壓力迅速暴漲的感質系統將其轉換成痛苦,傳達到大腦。

她面露慈母般的微笑,說出極爲殘酷的話語。

只要在這裏爭取時間,拖到紅蓮拿下勝利就夠了。把紅蓮這張王牌,拿去對付透夜那個怪物──只要能達到這個目的,自己只當顆棄子也好……!

亡靈觀衆的聲音響起。

「透夜他──……應該……會很開心。會覺得你……終於認真起來了──……」

『要交往就選朝人,要結婚的話,透夜大人是唯一選擇~!』

對姬狐的感情已經曝光了。這件事的曝光等同公開想推翻透夜的意圖,就算被其他人知道,也不會受到太大打擊。那麼,就必須拿其他祕密來賭。

『對吧,對吧~♪不過,聖上院同學好像也挺樂意的……哈哈!難道是出軌?哇,超糾結的~!這好有看頭啊!』

──白王子朝人想要搶走白王子透夜的未婚妻聖上院姬狐,爲此願意不擇手段──

「你預測我最好的投擲軌道,先在桌子上弄出傷痕?……這不可能。我也可以選擇其他無數種投擲軌道,實際上可選的選項是數也數不清。感質系統會以巧合作爲結論也不是沒道理。我唯一想得到的,是你有某種能跳脫絕對公正的系統監視的引導方式……」

接着朝人的視野立刻切換景象,眼前浮現摻雜無數記憶的走馬燈,並開始掃描冰冷的記憶與感情。朝人看着如雜訊般閃爍的過往──

「沒錯,我有某種看不見的存在的庇祐。對我來說是神明,對你來說則是惡魔──」

朝人茫然舉起手。

「雖然知道會這樣……但真是不得了。完全想像不到是用什麼技巧辦到的。」

朝人手邊其中一疊鈔票燒了起來。剩餘資金七百萬圓。

心裏充斥各種覺悟,充斥各種感情。那是他自出生起就一直觀察至今,也做好覺悟自己總有一天要面對的──離自己最近,也最令人畏懼的敵人。

(該不會第二次的判定標準會提高……嗎?跟剛纔的祕密相比,想推翻哥哥的想法確實顯得沒什麼……哈哈,這……標準比想像中還要嚴格呢……!)

弗萊薇亞的資金不變,依然是一千兩百一十萬圓──

弗萊薇亞的話,深深刺痛內心。

「我的的確確受到那樣的存在眷顧。要提出反證的話,請你用結果來證明♪」

(姬狐姊……!)

明明有小心注意,卻被區區一道幾乎看不見,甚至不曉得是否真正存在的傷痕逆轉局勢,被迫接受最糟的結果。眼前的現實只能以「不可能」來形容。

「……哈哈……!」

『但他輸成這樣也沒轍啦。舊時代也有句俗語說,沒有比哥哥優秀的弟弟,反正,就是來了一個大笨蛋了吧~?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咦~!雖然是看得出來有那種感覺,可是朝朝真正喜歡的人真的是姬狐同學?不要~我不要他跟紅蓮大人以外的人在一起~~!這一定有問題~!』

──無情的言語漩渦席捲而來。

「哎呀。你還不相信嗎?」

無數文字以所謂「彈幕」的形式投影在遊戲間,接連竄過。

弗萊薇亞的骰子持續旋轉。紅色的透明骰子漸漸失去速度,開始能看到緩速轉動的骰子上的點數。朝人感覺到站在背後的姬狐默默用力握住自己的手。

學園統整AI──SAI的判定既科學又殘酷。判斷標準並非社會觀感或影響,而是朝人本人會受到的精神衝擊、傷害與壓力。

耳邊傳來略帶羞澀的一句話,脖子也被輕輕捏了一下。

「……傷腦筋。其他的祕密啊……」

經過煩惱,還是無法立刻想到其他祕密。朝人是個沒什麼私慾的人。

他最強的慾望只有對姬狐的愛戀──也缺乏金錢、食物跟玩具等事物的經驗。也就是說,他不曾有過強烈慾望,很少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祕密」。

「──『曾經因爲想跟姬狐姊一起洗澡,假裝自己尿牀』。」

『……低於標準值。祕密籌碼不成立。』

幼時的小小祕密遭到駁回。

「──『曾故意弄壞玩具,想惹惱哥哥』。」

『低於標準值。祕密籌碼不成立。』

「不行是嗎……但畢竟哥哥也完全沒放在心上,這也無可奈何。」

源於嫉妒的小小罪行,也行不通。

「──『我看到紅蓮,覺得很嫉妒。覺得自己贏不了他……』!」

『低於標準值。祕密籌碼不成立。剩餘時間三十秒。』

即使依賴對方,心裏還是懷着些許對他強大無比的實力感到嫉妒的尖刺,但仍舊無法滿足條件。

時間不斷倒數。若無法在限制時間內提交祕密,就會無條件落敗。那樣根本爭取不到時間。

(……好吧。不過,拿這個當賭注的話,就沒退路了……!)

真真正正無法對任何人說出口的「祕密」。

朝人說出原本打算保密到離開人世的祕密。絕不能輸,而且這是祕密中的大祕密,他不想讓世上的任何人,尤其不想被姬狐知道。

「『我……曾經殺過人』。」

這段坦白的詳情,只有系統聽見。

『通過感情等級標準值。祕密籌碼成立。』

──弗萊薇亞很聰明,做起事來天衣無縫。

(你說自己的特殊能力是「絕對幸運」。不過,那並不一定是事實。)

朝人重新體認到自己乖乖被騙上鉤對決的這場遊戲有多恐怖。

是由衷相信自己的話語,心中沒有絲毫憂慮才能夠顯露出來的──失去理智的眼神。

因爲他從小就接受白王子家的傳統教育法磨練,活過完全就是虐待的地獄。

「宣告強化之前,可以讓我提議一件事嗎?」

「『Dice of Doom』……步入毀滅的……骰子……」

「這不是在比錢。這是在比試心靈的強弱,比靈魂的強弱。錢根本不是問題。最該守住的是『祕密籌碼』──也就是會撼動心思的祕密,不希望曝光的內心黑暗面。這正是盡全力保護好頂多也只有一兩個的祕密,比誰的心靈比較強韌的考驗!」

他無法否認自己太小看祕密籌碼代表的意義,小看感情等級的判定標準。

「……你是……認真的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因爲我沒有半點證據。只是──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能不能現在證明給我看?證明你擲出的點數純粹是巧合。」

「是不會……傷腦筋……!」

「來這招啊……雖然會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

弗萊薇亞像是刻意展現女皇般的從容,用鈔票朝自己扇風,換翹起另一條腿,展現她優雅的腳部線條。

「這我無法否定。不過,要是骰子又像剛纔一樣用奇怪的方式彈開,我也很難乖乖認輸……你知道嗎,弗萊薇亞?仙境之館舉辦『愛麗絲遊戲』時,學生會的佐賀臣違規了干涉感質系統。」

這正是朝人看準的弱點。她有着清廉的宗教人士形象,而且不只在學生之間,連在外界也有上百萬信徒,使用骯髒手段的疑慮本身就是置她於死地的炸彈。

不論是否能成功阻礙弗萊薇亞的作弊手段,她都會花時間思考。

胃部一陣刺痛。

充滿自信的態度。弗萊薇亞大方地接受明顯是要對抗作弊手法的提議,隨後用符合聖女形象的柔和眼神,對朝人投以憐憫目光。

朝人露出冰冷的微笑,以和哥哥相同的銳利眼神盯着修女。

「不是什麼麻煩的提議。下一次擲骰子攸關我的命運。可以說是攸關我的人生,甚至性命。我不想被不合常理的運氣毀了自己。」

「對。而你跟他同隊。所以我會認爲──剛纔骰子用很奇怪的方式彈開,會不會是你用了跟他一樣,或是類似的手法導致的。這點你怎麼說?」

「那麼,我就來投資一下吧。主場從你換成我了。我要在第一次強化階段支付最大值……也就是支付六百萬圓,來強化骰子的『點數』。」

「哎呀,你沒聽到嗎?那我再說一次……我接受你的提議。」

「你要告發我的特殊能力,我的絕對幸運的真相……其實是違規干涉感質系統的結果嗎?」

輸了也無妨。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我不跟着強化,就會被擲出最大點數,剩下一百萬。那樣就輸定了。屆時還剩下六百一十萬圓的她在下一回合也能投資六百萬圓,做出必勝的骰子。少少十萬圓的優勢會在這時候發揮作用。但是,跟着她強化骰子,也可能在這一回合就陣亡……被徹底逼進死路了……!)

「當然沒問題,如果這樣能讓你服氣,我很樂意接受。我的這份力量,這份來自上天眷顧的庇祐,不會因爲那點小事就失效。還是說,朝人同學──」

那不是隻依靠靈活技巧或作弊的眼神。

「唔……!」

「呵呵,還挺有活力的嘛。不過,就隨便你猜吧。」

雖然不知道原理,但如果有什麼特殊手法,她應該會對接受這個條件感到猶豫。

(糟透了……!)

(來吧,你要怎麼接招?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

「哎呀哎呀。你好像耗了不少時間──沒問題嗎?」

「對。我現在確定了一件事。確定爲什麼神要選擇這個遊戲。」

「我沒……咕!呼……!姬狐……姊……!」

害怕敗北。害怕絕望。

弗萊薇亞毫不猶豫,直接說出他最不想聽見的回答。

「……什麼?」

聽得非常清楚。

沒錯,至今一直迴避磨耗心力的對決的他,嚴重缺乏一種東西。

跟看見御嶽原水葉時是一樣的感覺。排名超越明鏡止水的狂戰士──水葉的S級第二名,難道連那份「瘋狂的信仰」,都比她還要強烈嗎?

剛從感質系統重現的走馬燈,以及記憶與感情的強制掃描迴歸現實的朝人感到輕微暈眩,雙眼從穿着黑色褲襪的彎曲大腿上撇開。

「第一次輸,曝光的是還能承受後果的祕密。是愛上他人未婚妻的私人醜聞。不過那讓感情等級的標準值提高,下一次要通過標準值,你就必須賭上會真正成爲致命一擊,賭上曝光就可能造成致命傷的祕密……對吧?」

「……嗯。你這麼說也有道理。那具體的證明方法呢?」

目前資金差距拉大,本來就應該投資這次主場來確實拿下勝利。眼尖的投資專家沒有錯失機會,鈔票燃燒起來,紅色骰子也隨之放大!

「運氣也是一種實力──既然身爲玩家,應該懂得這個道理吧?」

論遊戲相關的技巧跟知識量,朝人有不輸給任何人的自信。

「提議?……你是什麼意思?刻意拖延遊戲進行可是違反遊戲禮儀喔。」

弗萊薇亞優雅地用鈔票扇遮住嘴邊,目露兇光。

「沒問題。」

「你大概是想動搖我的意志,但我不會上你的當。畢竟你也一樣有祕密曝光的風險。比較想早點結束這場遊戲的,反而是你吧。」

那至少要再多爭取一點時間。

害怕被封印的寶箱──「祕密」曝光。

他聽見了。

「……──朝……人……──!」

震驚到快要變得一片空白的腦袋正拚死命地掙扎,掙扎到幾乎要冒出熱煙。

朝人的資金是七百萬圓。弗萊薇亞的資金是一千兩百一十萬圓。

再多爭取一點時間,撐到紅蓮的作戰成功發動的那一刻。

他以爲比較沒那麼嚴重的祕密也能通過判定,這是他粗心大意──停留在D級迴避實戰,不和學園菁英層對戰,才導致察覺危機的嗅覺變得遲鈍。

「我接受使用骰塔的提議。原本在遊戲開始後才加上新規則不是件好事,但這也是爲了遊戲的公平性,爲了讓我們能正大光明地一決勝負。來,請吧♪」

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但同時,也是一名聖職者。

被逼入絕境的朝人啞口無言。

這次換弗萊薇亞提出疑問。她對不禁追問起來的朝人輕輕笑道:

弗萊薇亞握緊掛在胸前的玫瑰念珠,以清純優雅的姿態祈禱。

「……弗萊薇亞。難道你知道這個遊戲的詳細機制……?」

思考。思考。思考。

「不♪但是,會選到『Dice of Doom』只是巧合。沒有外力介入的巧合,就是神的旨意,就是命中註定。那麼,這場遊戲就絕對會是我獲勝。」

「哎呀哎呀……你撇開視線了呢。啊,好像也流汗了。難道你害怕了嗎?」

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

(這就是……哥哥、紅蓮跟我的……實力差距嗎……!)

她會懷疑朝人提議使用骰塔的真正意圖,試圖推敲背後真相。

骰塔是一種主要用在桌上游戲的道具。

「不會太麻煩。只需要向感質系統申請一件事──申請使用『骰塔』。」

朝人故意在這時候提起紅蓮透過通話告知的消息。

不可能會輸給一般的玩家。照理說不會輸。不會輸。明明應該不會輸──

朝人汗如雨下,端正的臉龐明顯扭曲,手按壓着下腹部。

「……若那是真的,想必會演變成大事吧。畢竟被發現感質系統有安全漏洞,很可能發展成國家之間,還有企業之間的大規模問題。」

因此,她大概會接受新的條件,以消除這樣的疑慮。

只要那樣就夠了,能爭取到時間就好……!

「說是這麼說,你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自信……但我也不是魔鬼。我可以接受你趁受的傷害還不大時投降喔。」

復甦的過往化作一枚籌碼,掉落在戰場之上。

那簡直就像發現虛弱的獵物,準備給予致命一擊的肉食野獸。身姿曼妙的獵人像是找到了獵物的弱點,丟出手上的鈔票──六疊套着鈔票束帶的一百萬圓。

「呼……!呼……呼……呼……呼…………!」

「你接受這個條件……真的好嗎?感質系統準備的道具會在這裏即時生成,這是虛擬實境才能辦到的。這樣可沒辦法事前動些手腳喔。」

她的眼神可謂瘋狂。

主要功能是防範作弊及骰子出現異常狀況,以透明壓克力或塑膠製成,而正如其名的把骰子從這座「塔」上方丟進去,骰子就會撞上裏面的板子與隔牆,以不規則方式滾出塔外,使玩家要動手腳變得無比困難。

「──這個提議成立了,會讓你傷腦筋嗎?」

「……這個嘛,我實在沒辦法再輸第二次。下次就要換我贏了。」

他感受到強烈的痛苦,從來不曾有過的苦惱。

思考逃離這個處境的手段,思考勝利的方法。

那就是御嶽原水葉、白王子透夜跟碎城紅蓮都擁有的資質。

面對磨損心力的地獄還能感到喜悅──面臨最慘烈的危機,承受着彷彿身處地獄的心理壓力,依然能繼續心平氣和戰鬥的精神力!

「你要直接──放棄也沒關係喔。」

「!」

弗萊薇亞露出充滿慈悲心的笑容。

雖然簡單,卻很有效的誘惑。這是對心靈被逼上絕境的朝人垂下的蜘蛛之絲。

「放棄這場遊戲是規則明訂的正當權利。如果你放棄,就算輸了,至少也能守住那份祕密。可以勉強不受到致命傷……哇,真是太棒了♪」

簡直就像歌舞劇女伶。

她從座位上站起,像在誇耀自己的豐滿胸部似的張開雙臂,仰着天──

「承認自己敗北──對,你只需要自知不自量力,說聲『對不起,我以後不敢了』,沒有什麼好怕的。你只需要這麼做,就能從痛苦中解脫喔……♪」

聖女的話語像是在勸導、斥責、引導一無所知的小孩子。

溫柔的微笑,彷彿跳舞一般伸出的手也很豔麗……成了難以抵擋的誘惑。

……嗶。

背後的姬狐那裏傳出手機的微微震動,大概是來自紅蓮或其他團隊成員的聯絡。好想知道訊息內容,還要再撐幾分鐘纔會贏……?

(……不知道。到此爲止了……嗎……!我的極限就在這裏……!)

朝人自己也明白,明白自己比哥哥──S級最頂尖的怪物,以及圓桌的獅子們弱。

朝人不過是侷限於常識內的普通玩家,要他在沒有紅蓮這張鬼牌的狀況下,跟擁有類似超能力的特殊能力,還擁有瘋狂精神力的高手對決,負荷實在太大了。所以,他才──一直在逃避。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吵死了。)

他沒有發現這陣急促的呼吸是自己發出來的。

「我要……放──」

他就像是突然被母親毆打的小孩。

「姬狐……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對,他很害怕。

「來,選擇解脫吧。我不會侮辱輸家,我反而會溫柔地包容輸家。只要你願意乖乖認輸,屈服於泰斯塔教團,乞求大發慈悲──」

「……我……要放……!」

僅僅是茫然地說出這句話。

(雖然沒爭取到多少時間,但紅蓮肯定有預料到我會輸。對,沒錯。不會有問題,我現在輸掉,根本不會構成任何問題啊。)

「你就在這裏……去死吧。」

「沒有什麼意思。你真的太笨,太遲鈍了──」

就在白王子朝人……

「咦……?」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臉上浮現笑容。一個窮人的救世主,輸家眼中的慈母。

逃避的思維。

她以彷彿監獄看守蔑視囚犯的眼神如此作結,隨後抓住朝人的後頸,把他拖下椅子。

他回過頭,在他眼前的是稍稍移開有如面具的眼帶,多年未見的美麗眼瞳散發着無情光芒的──聖上院姬狐,並且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說:

「咦?……咦?」

「透夜對壞掉的玩具沒有興趣。所以,我也不再需要你了。」

對,輸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情。

幾乎要把話說出口了。

朝人陷入自稱神的代言人的她,最擅於表現的甜美溫柔當中。

聽到忽然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話語,朝人抬頭看着拿掉眼帶後右眼發出淡淡光芒,露出魔女般笑容的聖上院姬狐──只是語氣顫抖地詢問:

那一瞬間,呼吸變得異常舒坦。很順暢。很舒服。

這種捨棄持續交戰的痛苦,無比放心的感覺,就像吸了麻藥一樣舒爽。

姬狐瞪着立刻躺倒在地的少年,用堅硬的鞋跟踩住因爲事出突然,而無法動彈的他的臉頰。

朝人愣愣看往纖細的腳踝、像長鬃山羊一樣緊實的小腿肚、豐滿的大腿到迷你裙的裙襬,然後……

朝人像狗一樣不斷喘氣,透過喘氣敷衍疼痛,逃離疼痛。

他害怕面對S級的怪物,害怕祕密被姬狐知道──害怕在一次擲骰中賭上多到莫名其妙的大錢。害怕把人生賭在遊戲上。當然會怕。因爲那纔是「常識」。

準備乾脆,而且難堪地選擇放棄的那一瞬間──

「──……呵,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朝人你真的……是個笨蛋啊!──」

「你就跟透夜說的一樣,很脆弱,很容易受挫──就像是玻璃小刀,一個根本沒辦法帶上戰場的破爛東西……!」

懦弱、脆弱、醜陋,又難堪──給予輸家的救贖。

原本依靠在身後的姬狐傳來的體溫遠去,讓朝人頓時停止呼吸。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不會……吧……?」

她深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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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1

  1. 01插圖
  2. 02與遊戲不同的現實社會是受到遊戲左右的世界
  3. 03透過遊戲決定一切的愚蠢學園
  4. 04腦漿噴發俄羅斯輪盤
  5. 05隸生
  6. 06存在隸生的平凡生活
  7. 07NG字句遊戲
  8. 08平凡生活告終通知
  9. 09邪惡巢穴
  10. 10展開行動的傳說
  11. 11地雷西洋棋
  12. 12勝利過後
  13. 13太過嘈雜的「平凡生活」
  14. 14後記

第二卷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2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學生會選賭,開幕
  4. 04寶石鑑定遊戲
  5. 05反烏托邦遊戲
  6. 06桃貝居所的侵略者
  7. 07這麼說很突然,不過我要跟姊姊結婚了~這樣啊。要找手槍的話這裏有喔~
  8. 08假撲克
  9. 09充滿回憶的夏天與睡蓮少N
  10. 10碎城創造的怪物
  11. 11身爲兄長之人
  12. 12後記

第三卷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3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楠木楓的童話觀
  4. 04雪白王子的童話觀
  5. 05錯綜複雜的思緒
  6. 06集贊遊戲
  7. 07開始探索
  8. 08大亂鬥
  9. 09Q.要怎麼解開這個謎題?A.首先必須T下衣服。
  10. 10遍體鱗傷的灰姑娘
  11. 11雪白王子與公主的回憶
  12. 12愛麗絲遊戲上半局
  13. 13愛麗絲遊戲插曲
  14. 14愛麗絲遊戲下半局
  15. 15相互廝殺的兩頭M麗野獸
  16. 16雪白王子的覺醒
  17. 17後記

第四卷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4

  1. 01插圖
  2. 02御嶽原水葉的回想
  3. 03愛癡狂的狂戰士─仙境之館 16點44分─
  4. 04王子與聖N的戰前談判─鏡之館 16點44分─
  5. 05進化的空氣哥哥
  6. 06決鬥者飛鏢─仙境之館 16點55分─
  7. 07Dice of Doom─鏡之館 17點05分─正在閱讀
  8. 08御嶽原水葉的真面目─仙境之館 17點15分─
  9. 09插曲─鏡之館 17點25分─
  10. 10散播絕望的漆黑聖N─鏡之館 17點23分─
  11. 11對答案─仙境之館 17點25分─
  12. 12贏家與輸家
  13. 13來自禁忌「世界」的強攻
  14. 14「哥哥」晨間閾下刺激
  15. 15新學生會組閣
  16. 16滿月的夜晚,怪物的夜晚
  17. 17SSR碎城可憐「起牀婚禮」
  18. 18來自新「世界」的刺客
  19. 19後記

第五卷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5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桃貝桃花很幸福。
  4. 04暑假開始的通知~比基尼之海,泳裝夏日~
  5. 05結業典禮現場實況轉播
  6. 06以遊戲決定高下的學園暑假
  7. 07風車騎士鬥鱷魚
  8. 08前往哥哥境界之路
  9. 09海邊小屋社交工程
  10. 10險惡自助餐
  11. 11選拔戰爆發
  12. 12閃電戰-SPEED CHESS-
  13. 13戰鬥過後
  14. 14暗中竊笑的小丑
  15. 15爲某人而戰的遊戲
  16. 1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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