隸生
《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 三河ごーすと · 8455 字
上課——高中生對此的評語大多能用「無聊」一詞來作結。
所以,紅蓮原本也很擔心實際上會有多無聊——
(意外地滿有趣的嘛。)
雖然沒有自我介紹,也沒有自己真的成了一心向往的高中生的感覺。
但實際來上課,就發現課程比想象中有趣。有趣到被牽扯進混亂而沒喫到午餐的紅蓮,會因此忘記自己的飢餓。
(雖然老實說我完全不懂在教什麼,不過就算只有上課的氣氛——)
課堂上的景象非常數位化,很冰冷。
教室裏不像動畫中有黑板,取而代之的是液晶螢幕。教師用觸控筆點擊螢幕,寫在上面的內容就會傳到裝在學生桌上的裝置裏面。
當然,要轉移到學生手冊,或是透過學園網路上傳到雲端也很簡單。雖然不能體驗用鉛筆跟橡皮擦老老實實抄筆記是有些失落——
(——不過真的很有我就是學生的感覺!)
紅蓮在着手應付複雜算式的同時,也勾起嘴角一笑。
不曉得是不是連筆記本都數位化了,幾乎所有學生都是用觸控筆在畫面上寫起算式,紅蓮則是用自己帶來的筆記本跟鉛筆,嘗試先從表面上做出學生的樣子。
(……完全看不懂。數學是這麼複雜的東西嗎?這符號是什麼東西?希臘文字?爲什麼這數字旁邊有減號……嗯?)
苦戰到一半,紅蓮發現了一件事情。
裝置的畫面一角有個不熟悉的圖示正在微微閃爍。
「有新訊息?……我看是……」
紅蓮瞄了隔壁座位的可憐一眼。
不用多想,也知道目前會找自己說話的,還只有妹妹一個人。
(……上課要認真啊。不然會被丟粉筆。不對,那個老師沒有拿粉筆。這樣會是被丟觸控筆嗎?嗯,算了,先不管這個。)
身爲哥哥,還是要當妹妹的榜樣比較好吧。得要好好訓她一下。
『話說回來,剛纔真慘呢。』
「要不是哥哥在,我也會在午休的時候回家。」
「這間學校上課會不會太隨便了?」
大部分資訊受到隱藏的個人資料欄,令人起疑的笑容,以及三個七的排名使他覺得不太對勁。
『……你個性真惡劣耶。』
『就說了,不要亂猜。我纔沒有那麼強的實力。是說現在還在上課吧?別打擾我。』
『不反駁在遊戲測驗裏玩鬧這一點沒問題嗎?』
這次不光是文字,連身後也傳來忍着笑意的竊笑聲。
(這已經不是能用沒有存在感來形容的問題了啊。)
但不管過了多久,頭部都沒有感受到衝擊。他微睜開眼,只見寫出算式的老師觀望着學生苦惱的模樣。老師似乎只打算出題,不打算多跟學生打交道。
那一頭銀髮剪成清爽的短髮,襯托着他英氣凜然的長相。
這……難不成就是在交朋友嗎?
一想到這裏,手託着臉頰的紅蓮就感覺胸口沉重起來,深深嘆了口氣。
紅蓮的裝置畫面角落,再次出現通知新訊息的圖示。
等級D,排名七七七名——
不用說他特別的髮色,他端正的臉龐跟俏麗的印象照理說會相當醒目。可是,紅蓮卻一直到他主動接觸之前都沒發現他。
紅蓮感覺有人在戳他的背。
白王子朝人,等級D,排名七七七名。不管是每週一公佈的周排名,還是月排名,白王子朝人的排名從入學以來就不曾變過。
『什麼事很慘?』
(我們班有這個人嗎?)
現在也很慘啊。紅蓮一邊在內心吐槽——
不過,畫面上顯示的大頭照與文字資料,卻不是妹妹。
(白王子……哦,原本是財團的那個啊。)
……別擅自覺得有趣啊,搞什麼。
『我看了。你找我有事嗎?白王子。』
『哈哈哈。你的嘴真的很毒呢!』
一個給人純白印象的男子,掛着親暱的微笑。
『難道你想逃離賭博遊戲嗎?是因爲……一參與戰鬥,就會暴露自己的實力?』
『……你的感想就這樣而已嗎?』
『哈哈!你以爲會被老師罵嗎?我還以爲你很有膽量,沒想到也意外膽小呢。』
紅蓮確認先前的排名說道。
(……你誰啊!)
一臉傻眼的紅蓮朝隔壁座位的可憐說道。
腦袋異常靈光,再加上直覺也很敏銳。還很相信自己的直覺。恐怕他會不斷追根究底,直到逼出紅蓮的真正實力。
紅蓮先是看了一臉輕鬆解着算式的可憐,纔打開訊息。
『真的假的……連這種事情都會受到差別待遇嗎?』
「會嗎?應該比一般高中的等級還要高上不少纔對啊?」
內心期待高漲讓紅蓮眼露鬥志。能夠坦誠相對的男性朋友,沒有任何利害關係,可以談任何話題的對等朋友。是他想要得不得了的存在。原本應該是如此,但——
原本是財團,現在則是超巨大綜合企業集團。也是操弄日本經濟的數個家族之一。
——名字:白王子朝人。年齡:十五歲。隸屬:一年七班。男性。
『你在想既然會這樣,早知道就把排名調整到高一點的名次就好了……是嗎?』
紅蓮對這個姓氏有印象。那是他好幾次在賭博遊戲中遇過的一大勢力,曾是敵人,也曾是夥伴。
——真的是被一個麻煩的傢伙盯上了。
他感覺一股寒意竄過背脊,並轉過頭,在正後方的座位上看見跟畫面裏一模一樣的臉,露出彷彿小孩子惡作劇成功了一樣的微笑。
『幸會。你是碎城紅蓮同學,對吧?』
紅蓮莫名覺得他給人這樣的印象。
『真冷淡。難得我們在同班,就當個好朋友嘛。而且座位也這麼近。我也看見我們之間牽着命運的紅線。』
一邊這麼問。
(糟糕。都忘了。觸控筆會飛過來!)
『哈哈哈。你真過分。』
不用轉頭確認,也知道是從正後方的座位傳來的。白王子朝人憋着笑意,笑得肩膀不斷顫抖。
既然他報上這個姓氏,代表他應該非常接近經營者家族的立場。
「……!」
『你這種類型的人,光看就很像騙子就是了。』
紅蓮反射性地轉回前面,縮起脖子,閉上眼。
該說他是美少年嗎?
『你不是沒喫到午餐嗎?這裏的學生餐廳不用錢,餐點也好喫。雖然等級會影響到餐點內容就是了。』
『你的排名是……二七○三名?嗯……難道你在遊戲測驗時放水了?』
而且還在不知不覺間變成直接叫名字。
簡直像捕捉到最迷人瞬間的笑容,柔和得讓看見的人會放鬆心情,甚至放下戒心。年齡是十四到十五歲左右——比紅蓮小一點,跟可憐差不多。
『哪看得見啊。你給我馬上去眼科洗一洗你那雙爛掉的狗眼。』
『抱……抱歉。聽說你是可憐同學的哥哥,就對你有些期待,不過你比我預料中的還要有趣。反正我們座位很近,希望你願意跟我當個朋友。』
刻意裝可愛,等待好時機撲上來咬人的貓。
「前面,前面。」
不習慣學校生活。
即將日落之前一段時間。地點在教室。
他的頭髮不是證明一個人衰老的白髮,而是自然誕生的銀髮。
紅蓮稍稍回過頭看向背後,看見朝人正開心地微笑着,對他輕輕揮了揮手。
(……一樣的數字,是吧……)
(被麻煩的傢伙盯上了……我有辦法在這個班上交到朋友嗎……)
這時傳出了噗嗤一笑的聲音。
紅蓮稍微加強戒心,仔細想過該怎麼回答後,回覆訊息說:
『哪有人連「哼哼」都在訊息裏寫出來的啊。你真噁心耶。』
『就是這樣而已,怎麼了?』
自己被抓着腳踝拉回發誓再也不回去的地下世界的想象畫面,掠過紅蓮腦海。雖然小孩也在地下世界的遊戲中參一腳的機率很低,但能不接近他是再好不過。
『管你是哪裏的有名人,你就是你。我纔不管那麼多。』
「重點不在那裏。會留到放學班會的只剩我跟可憐,這再怎麼說也太奇怪了吧!」
「七藤老師幾乎一直都是那樣子,大概是更年期到了吧。」
「您這麼說的意思是?」
怎能讓值得紀念的第一個朋友的地位,被這種可疑的傢伙搶走。
「放學班會的時候,班導氣得要死啊。」
紅蓮透過訊息隨便應付,同時確認對方的個人資料。
『我不覺得會在決定今後學生生活是天國還是地獄的測驗裏玩鬧的人,只是個單純的笨蛋呢。哼哼。』
紅蓮嚇得愣住時,銀髮少年微笑着豎起手指,指向黑板。
『你是故意維持這個排名的吧?』
『今後請多指教了,紅蓮。感覺以後的生活會變得很有趣呢。』
『你對我的評價滿高的嘛。』
『哦。紅蓮同學你還是第一個看到我的姓氏,還完全不爲所動的人呢。你不在意白王子這個姓氏嗎?』
「論課程內容的話,的確是。我說的是上課態度。」
「早上人會更多一點喔。人數會隨着時間愈來愈少,過了午休就會剩不到一半的人。不過,這樣也不成問題。因爲上課內容會被保存在雲端,隨時都可以看。」
『嗯~你在說什麼呢?我只是每天都全心全意地努力過生活罷了。』
『……沒有。要拿排名說嘴的話,你的排名比較怪吧?你上週跟上上週……這半年來一直是一樣排名。』
*
白王子家族的人——光是這個情報,就飄散着濃厚的地雷味。
……還有,單純不喜歡這傢伙的個性。
『這樣啊。真有趣。啊,抱歉這麼慢才自我介紹,我叫白王子朝人。關於詳細事項我會傳個人資料給你,你願意看的話,我會很高興的。雖然你或許不會相信,不過上面的資料都沒有造假。』
『……別管我。我只是不習慣而已。』
而且難搞。
紅蓮內心升起少許戒心。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沒半個學生在認真上課,老師也完全不會指責。而且到處都是空位……有一半以上的人沒有出席,根本就不算是上課吧?」
『你打算叫朋友幫你調整排名嗎?那你去找別人吧。別把我拖下水。』
遊戲技術也相當高超。
——這傢伙到底懷着多少確信說這些話?
紅蓮雖然不屑高等級的名譽,可一想到本來可以喫好喫的午餐,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雖然彼此認真透過遊戲對決,紅蓮不可能會輸,但他的實力或許在盡是小孩的這座學園裏算是頂尖等級。
「不,再怎麼說也還不到那個年紀吧。是說,可憐,你在不知不覺間……呃……」
嘴巴變得很惡毒了——紅蓮吞回了這番話。
他不太想說妹妹的壞話。
「總之,怎麼說。由最高學歷只有小學的我來說也是挺怪的啦……不過你們再多認真點讀書好不好。」
「我認爲會這樣也是無可奈何。畢竟再怎麼會讀書,在這間學校裏也不會因此得到好的評價。」
「就算跟排名沒關係,也跟升學之類的有關吧?」
「如果是排名前段班,也就是A級以上的話,不只是日本國內大學,只要是有相互合作的大學,不管是哪裏都能免試入學喲。」
「這學校真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可是哥哥應該知道吧?知道真正對社會有用處的,不是隻會認真讀書的秀才,而是真正擁有聰明才智的人。」
「呃,這個嘛,是沒錯啦。論這點我沒有意見……可是這種想法也太絕情了吧?」
「我並不這麼認爲。畢竟這個社會就是這樣。」
看着如此清楚斷定的妹妹,紅蓮感覺揹着東西的肩膀變得沉重起來。
紅蓮覺得自己在今天一天的洗禮下,變得非常疲累。
「唉……總之,先回家好了。我們在回家路上喫點東西吧,可憐。我請客。」
「哎呀!怎麼能勞煩哥哥動用自己的錢呢。要是您餓了,等回到房間,我再做點什麼來喫吧?」
「不不,說到放學,就該繞路去玩跟買東西喫吧?就是,像鯛魚燒,還有鯛魚燒之類的,就是那種感覺的東西。」
我一直好想要喫喫看——紅蓮感動地心想。
包着滿滿紅豆餡的鯛魚燒,還有淋滿香氣逼人的醬汁的章魚燒。那樣的食物從來沒在先前待在地下社會的人生中出現過。
「總之,我們走吧。趕快走吧。這附近有什麼店嗎?」
「不知道。福利社可能會有……要是沒有,就要找校外的店了。我搜尋看看。」
「紅蓮大人————————!」
「開什麼玩笑。那樣我的平凡生活就泡湯了!拜託你去找別人啦!」
「呃……你說這什麼話啊?桃貝。再說,你說『買下你』,是哪方面上的『買』?」
「呃,好……女生的圈子還真可怕。不對,等一下。可憐,你來當她主人的話——」
不擅長長跑的田徑選手也可能在鉛球運動中找出活路。
紅蓮不禁叫出聲。
纔剛轉學進來,就讓一個大胸部雙馬尾同學隸屬在自己底下的男學生——
紅蓮抓緊微小的空檔,拉開抓着自己的桃花,然後奔跑起來。
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紅……紅蓮大人————————!請你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紅蓮無法壓抑自己的雀躍心情,踩着半是開心的腳步前往樓梯口,而就在他準備下樓的那一刻——
「桃……桃花不會放手的~!桃花如果不用B級以上的成績從獅子王學園畢業,家鄉的農田會被二度開發的!這關係到員工的生活~!關係到桃花的家~!」
「如果可以用道具,桃花連月牙熊都撂得倒,可是熊不會變成GP!」
不過,選女生當主人,照理說就不會有問題了。
把思維還很靈活的學生塞進狹小框架的教育,真的是正確的做法嗎?
「這座學園裏有特殊的規則。GP餘額歸零的時候,只要沒辦法得到新的GP,就必須選擇在一週內退學,或是『隸屬』於其他學生——」
感覺像棉花糖一樣軟蓬蓬的雙馬尾、粉紅色的頭髮。
桃花迅速端正體態,用她裸露在外的膝蓋跪在冰冷地面,以彷彿要對走廊使出頭槌的力道磕頭。
「大概不管選誰當主人,都會間接變成楠木同學的奴隸。一定會被霸凌得體無完膚啊~~!」
如果想成是妹妹在嫉妒,不希望剛重逢的哥哥被搶走,倒是滿可愛的。不過要說是那樣,她的殺氣又顯得太逼真了。
「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啊。」
「我……我說你……!要是直接出手揍人,應該有辦法秒殺楠木吧!」
「桃花說的,是想請你讓桃花當你的隸生!」
「哇呀!」
桃花的手從後面抱住紅蓮,而且完全勒住他的脖子。紅蓮的臉逐漸蒼白。
然後轉頭對紅蓮說:
也有一個詞叫作「賣春」。
人生能否成功,會依據當下的運氣,還有當事人是否有選擇真正適合自己的工作而改變。
「哇!」
「我……我不能就這樣退學!」
「恕我拒絕。」
兩人在聊着這些的同時解除教室門鎖,一起走到走廊上。
「竟然是消去法!不對,等等。光班上同學就有四十人以上吧?怎麼會只剩下我可以選啊!」
不太可能是放學後光明正大邀同班同學做那種事。
其實,紅蓮覺得這種規矩很蠢。
滿身大汗的紅蓮改成仰躺的姿勢,往上看向桃花——
「好,我們走,可憐!」
「竟然贏得了!夠……夠了,放開我!我會乖乖聽你講!要死了……!」
「隸生?」
「我們班上的男生不是跟楠木同學一起剝削桃花的,就是會用下流眼光看桃花的……或是根本不關心其他人的人!」
纖細的身材、着實豐滿的胸部。
「那個……!碎城……同學。不對……碎城紅蓮大人!」
「你看!你看!桃花已經只剩下紅蓮大人這個希望了!嗚哇啊啊啊啊!」
宛如小動物的眼睛忿恨仰望紅蓮。
「好……好難過……!要斷掉了,要出人命了……!」
突然來個難度過高的玩笑,讓紅蓮的思緒暫時停頓。
「哦,嗯。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憐,可是你爲什麼表情那麼恐怖?」
「是的。因爲這座學園就是社會的縮影。人生贏家會學到如何讓輸家服從,人生輸家則會學到討好贏家的技巧。這大概就是這個制度的用意吧。」
相對於疑惑的紅蓮,可憐則是點了點頭,瞭解是怎麼回事。
嬌小的身高,哭得腫紅的臉。
體格明明很嬌小,力氣卻高人一等。簡直就像被熊抓住一樣,動彈不得。
首先,他根本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紅蓮急忙避開突然從旁邊跳出來的人影。
「畢竟我沒有養吵鬧母狗的興趣。」
因此也不能說不擅長賭博遊戲,就肯定得當個人生輸家。
可憐身後不遠處,可以看見桃花正大力甩着她的雙馬尾,以驚人速度直衝而來。
「唔……唔唔~竟然躲開了,好過分~!」
「我不想說。」
「這制度確實很嶄新,有考量到真正進入社會的狀況啦……唔……」
嚎啕大哭的桃花直接猛力撞上紅蓮的背部,讓他用像在撲壘一樣的動作趴倒在地。
「請問——你願意買下桃花嗎?」
不,應該說,其實機率應該挺高——
「居然毫不猶豫!至少假裝煩惱一下好不好!」
那個人大力撞上牆壁,發出懦弱的哀號癱倒在地。
「與其說是奴隸,應該說是主從關係。這一種學生被稱作隸生,比一般學生地位還要低一個等級。」
像是缺乏語言能力,完全沒有溝通能力的人,也可能發現人類進步上不可或缺的物理法則。
「哥……哥哥,您沒事吧!快……快放開,你這個粉紅色淫蟲!唔……好驚人的吸力。你是鮑魚的同類嗎!」
無法理解的紅蓮低語,可憐則是理所當然似的回答:
不行,這種人怎麼可能好好交上正常的朋友。
「請動作快,哥哥!她追來了!」
「隸屬……當奴隸的意思嗎?」
她孩子氣的哭臉不管怎麼看,都是認真的。紅蓮不知道隸生是什麼東西,但實在無法理解她竟然會不惜變成隸生,也要繼續待在這座學園的原因。
「唔喔……哇啊啊啊啊啊!」
他一口氣跑下樓,在校舍門口把室內鞋換成室外鞋,看向跑在一旁的可憐。
桃花忽然一臉開心,放開了手。
「……啊!對……對不起,突然這樣冒出來!」
再說——
「唔……嗯,我是很同情你的遭遇……不過很遺憾,我也要拒絕。雖然很可憐,但拜託去找別人吧!」
紅蓮戰戰兢兢詢問後,可憐不開心地轉過頭。
「就……就是沒有其他選擇,纔會來拜託你嘛!」
「啊?」
「爲什麼?你不管再繼續在這裏經歷多少場賭局都不可能贏。人都有自己擅長跟不擅長的事情。」
「唔呃。」
「嗚嗚……拜託你了,拜託你……那個,雖然桃花不喜歡色色的事情,不過不會太過火的話,桃花願意忍一下。那個……桃花會好好學起來的……!」
「意思是高中生彼此締結主從關係?」
「這……這三個選項還真是慘到不行耶……!那女生呢?女生不行嗎?」
「——真……真的嗎!」
「桃花是揹負着家鄉的期待離開爸爸媽媽,從東北來這個學園求上進的!不能就這樣打退堂鼓!」
「記得你是叫作……桃貝嗎?你還是快點退學,找個正常的學校讀吧。你不適合待在這裏。」
哭花了臉的桃花緊抓着紅蓮的褲子不放,讓紅蓮厭煩得退開身子。
(我想要的是男性朋友,不是女性的隸生啊!)
「——哥哥。不論是哪方面的『買』都不可以。」
不過看桃花被逼上絕路的模樣,就覺得也不無可能。
光聽就覺得徹底悲劇。
桃貝桃花——今天在紅蓮面前展開一大對決併吞敗的悲慘少女,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意識真的快要消逝的紅蓮拼死命拍打桃花軟蓬蓬的頭髮,放棄抵抗——
「既然揹負那麼大的期待,你就更應該回去吧!你父母看到現在的你會哭死啊!……哎,很煩耶,不要黏過來!」
「我們班的女生除了可憐同學以外,排名幾乎都比楠木同學低。」
好一點會被當作性慾旺盛的猴子,壞一點會被當以調教爲樂的惡毒嗜虐狂,因而受到大家排擠。
「呀!」
「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嗚哇啊啊啊啊啊……嗚嗚……噫……」
特大的胸部在眼前一公分處晃動。桃花跨坐在紅蓮腰部,胸口被汗水跟淚水弄溼,透出來的嫩粉紅色胸罩,包覆着她豐滿的兩顆白色蜜桃。
她的腰隨着抽泣的節奏微微擺動,讓紅蓮感覺莫名尷尬。
要是被第三者看見這種景象,肯定會傳出奇怪的謠言。
「總……總之,你可以先讓開嗎?」
「……你不會再逃跑了嗎?」
「啊,嗯。我不會逃。」
反正逃了感覺也甩不掉。
「……好。」
桃花緩緩離開紅蓮身上,癱坐在地。
紅蓮輕輕坐起身,抓了抓頭。
「那麼你說……是爲了家鄉的農地,纔想在這間學園畢業,是嗎?這是什麼意思?我搞不懂。」
「這個嘛……我家在我們那裏是最大的地主,如果不做點什麼,我們代代相傳的農地就會被開發。我們家的米很好喫,可是那樣就不能種米了!」
「所以你纔想在這間學園畢業,透過政治手段處理這件事是吧。有人願意買地,應該可以賺不少錢。你們就放棄家業,過個優雅的生活吧。」
「錢……錢又種不了米!」
「或許是這樣沒錯啦——啊!」
就在紅蓮差點不禁聽進桃花的說法時,他感覺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桃花同學,我們要不要來賭一場?其實我也很想跟桃花同學比俄羅斯輪盤呢……而且要用真正的子彈。」
「可憐?你從哪裏弄到那個的?」
可憐把發出「喀鏘」金屬聲的「那個東西」指向桃花的頭,她的眼神沒有半點笑意。
「順帶一提,這是半自動手槍。恭喜你。這下你穩拿達爾文獎(注:一種頒給以超愚蠢手段致使自己死亡或重傷的人的獎項)了。」
「咦?平……平凡力是什麼?」
「真……真的嗎!」
「唉……實在是,真是夠了……」
這個相對和平的班級中,引發巨大漣漪。
眼見桃花彷彿小動物的懦弱模樣,紅蓮便放棄抵抗,嘆了口氣。
「沒關係!這樣比被退學好上太多了!」
「你那把槍鐵定會出子彈,會出人命啊。說真的你先冷靜一點,可憐。」
紅蓮認爲自己講得很冷漠。
紅蓮的學生手冊上就順理成章地登記了一個隸生的名字。
「你明明很愛哭,倒是滿堅強的嘛。」
「你因爲老家務農,很有體力,個性也格外開朗。仔細想想,你的平凡力還滿高的。」
「哇……哇哇……桃花會死嗎?要死了嗎?」
——不,最重要的是,碎城紅蓮並不會冷冷甩開他人求援的手。也是因爲這樣,他纔會厭惡另一個冰冷的自己,逃出不避諱冷酷選擇的黑暗世界——
雖然是沒差。
經過管理AI認證後,刊登在學園社羣網路上的這道消息——
而是認爲繼續放任不管,桃花也會追他到天涯海角,要一直花時間應付也很麻煩。
「這事情不值得你憂心成這樣吧!是說,這根本不算求愛啊。只是爲了處理當下問題,才暫時締結的關係。而且就算答應讓桃貝變成我的隸生,我也不打算幫她做什麼。」
「哥哥,您要接受桃花同學的求愛嗎?——會死喔。」
桃貝桃花。分級外。契約者:碎城紅蓮。
「是比GP那種鬼東西還要重要幾百倍的能力。桃貝,你不要想當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努力想辦法當個吉祥物吧。那樣絕對比較適合你,我也樂得輕鬆。」
「咦?呃……桃花會努力看看!」
這傢伙絕對沒聽懂是什麼意思就答應了。
即將在獅子王學園一年七班……
他絕非受到救了可愛女生,說不定就能做「某些事情」的慾望驅使。
桃花了解紅蓮話中之意,露出開朗的笑容。
桃花被俄羅斯輪盤用的手槍指着,不斷顫抖。
於是……
「那我就只幫你表面上的忙,把我的名字借你用。」
「我……我會死嗎?」
另一方面,可憐則是一臉分外不悅的神情。
不過聽到這番話的桃花,卻面露格外樂觀的笑容。
「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