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嶽原水葉的回想

雙胞胎是一種禁忌──

這是在遙遠的過去，在科學誕生之前──醫生與巫師兩個詞幾乎具有相同意義的時代，世間深信不疑的說法。

其源自「一名母親只會生下一個人，其餘皆是非人」……這種以現代角度來看太過簡單，連小學生都不會有的思維。

只是單純發生災禍時，人們會想找出箇中原因，指責稀有的雙胞胎爲禍源。

雖然指責的理由形形色色，其中卻沒有任何人道與合理性。

──不過，我大概知道是爲什麼。

爲什麼雙胞胎會是禁忌的真正原因。

雙胞胎的其中一方，從誕生於世上那一瞬間起，就會遭到醜惡的自卑感纏身。

我深信那正是自古以來的迷信的真相。

我跟靜火總是形影不離。

從在媽媽肚子裏時，還有出生之後，我們就一直……一直在一起。

靜火是很優秀的乖小孩，她喜歡我，喜歡爸爸，喜歡媽媽，很受大家歡迎，很會讀書，也很會運動。

所以，我討厭她。

明明是雙胞胎，我卻什麼都不會。

既不聰明，不會讀書，又很笨拙，每次被拿來跟她比較就會很沮喪。

可是，我不能吐露自己的心聲。

因爲全部都是我的錯。

是明明讓大家期待我的表現，卻沒辦法達到他們要求的我的錯。

自己的錯，自作自受，不夠努力──我正如社會上那些被頻繁提及的詞彙一般。

老實說，被賣到「伊邪那美機構」時，我很高興。

『沒想到你竟然有這麼厲害的才能。太棒了，我們遺傳的血脈終於覺醒了！』

同時看着這兩種景象時，我心裏油然生起──

當然，強化工程中也包含違法的人體實驗。

因爲我當時認爲，這下我也可以有些用處了。

純粹擔心着水葉的安危而流下淚水的妹妹──靜火。

那裏不是什麼教育機構。

『姊姊……太好了。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就連沒有半點才能的我，都能重生爲特別的存在。

以開發能力爲目的的訓練，嚴苛程度根本不是獅子王學園所能比擬。就像要生產優良兵器的工廠，在裏頭的人會被依據資質精挑細選，不被需要的人會遭到除名，只有格外優秀的少數人會透過任何可能的手段得到強化。

那彷彿現代的魔法。

我很感動於原來站在高處會見到如此截然不同的光景。

想把一切摧殘殆盡的──猛烈沸騰的破壞衝動。

像是直接把電極插進腦袋裏，喫下一大堆藥丸，經過超越肉體與精神極限的實驗誘發出超能力。

因爲被選上的不是靜火，也不是別人，而是我──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

妄想着今後即將到來的榮耀與光彩，笑得一臉陶醉的父母。

不過，「伊邪那美機構」最後被一名少年親手摧毀，我也被送回御嶽原家時，我感受到一種劇烈的思維變化。

『是啊。這下御嶽原家就有未來了……那些失去的權利、地位跟財產都能拿回來了！』

──是工廠。

撲克牌、西洋棋、輪盤……記住所有遊戲的規則，學會如何識破對手計謀後，才終於抵達起跑線。相較之下，就連獅子王學園的環境都顯得像兒戲的蠱毒之壺。

我發現原本覺得高不可攀的靜火，還有自己所害怕的父母，跟紅蓮大人相比，其實就只是連小蟲子都不如的廢物。

那個地方──「伊邪那美機構」是很恐怖的地方。

我還記得，父母看到據說回來的機率只有個位數，懷抱着幾近棄養的心情送進玩家培育機構的女兒，返家後展露強大實力的時候──那副高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