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002 通往就職的二十四小時,非常警戒!
《RAIL WARS!國有鐵道公安隊》 · 豐田巧 · 2.1萬 字
新橋站距離東京站大約兩公里,如果平常有在運動,用跑的不是問題。
接到飯田小姐的電話後,大約十五分鐘內,我們三人就回到了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小海則晚了五分鐘抵達。
我們立刻在衣櫃問換上公安隊的制服,回到嶄新桌椅並排的警四座位上。
飯田小姐平時的笑容消失無蹤,緊閉着嘴不發一語。
之前不論多麼嚴重的事件,都還能笑咪咪的說……
看到飯田小姐這樣,我深刻感受到這次事件的嚴重性。
幾乎所有人都已返家,因此隊員還沒回來。
這時,大湊室長露出相當焦急的表情走下樓梯。
「警四來得真快呢,真、真不愧是武田同學。」
室長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叫高山!沒有一個字叫對的。
「請問發生了什麼嚴重事件嗎?」
「什麼!?」
咔叩!咔鏘!
室長嚇得往後一踉蹌,撞上裝文件的櫃子。
「沒、沒這回事。不,怎麼可能會呢~分發到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第五年,如果平安無事的話,明年就能回總公司了。這麼重要的時期,怎、怎麼可能發生什麼嚴重事件呢……絕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絕對……」
最後聽起來不像對我說,而是在安慰自己。
「是嗎,那就好……」
連我都開始同情他了。
「高高高、高山同學!」
然後在室長的指示下,平時總是開放的入口鐵卷門拉了下來,所有百葉窗也跟着關閉。
「知道了啦。」
「哦,那裏呀。」
「就是位於東京站附近的大建築物。」
「不、不、不論任何事件……都、都不可以~慌張喔。首、首先要冷靜下來!沒錯,冷靜下來很重要。」
「然後RJ威脅政府,如果不希望電廠被炸,『不許在媒體上公佈遭到威脅的事實,召開內閣會議通過在衆議院一度遭到否決的國鐵分割民營化法案』。」
我將佳奈妹妹的手機號碼之類,所有知道的情報告訴飯田小姐。
所有人發出低喃聲。
大湊室長「啊哈,啊哈哈」笑着,同時搔搔頭將桶子放回原處。然後慌張來到房間中央,開始設定大型螢幕之類。
不知道我腦海裏想像的嚴重事態,櫻井當然無法體會我的感受。
微微一笑的大湊室長,牙齒髮出沉鈍的光澤。
「我當然知道。可是佳奈妹妹也是國鐵重要的旅客啊!」
「對她真是過意不去呢~」
我愕然盯着畫面。
飯田小姐露出歉疚的表情。
櫻井在一旁暗咒。
「國鐵總公司?」
「前幾天我們從色狼手上拯救的女孩,想找我們聊聊將來的出路。我想讓警四所有人和她討論,所以纔會過去那邊。」
「照理說,政府原本不可能接受恐怖份子的要求。但是有些內閣官員認爲『考慮到日本經濟活動可能受到打擊,接受這點要求也不算什麼』。目前,鳴門運輸大臣(交通部長)勉強與RJ展開交涉,但是明天十七點已經是RJ要求期限的極限了。」
「雖然有點擔心佳奈妹妹……不過她一定沒事的……」
「都已經發布了緊急召集,你在胡說什麼啊,高山!?」
「真是奇怪呢~」
並且靜靜地以原子筆咚咚敲着桌子。
比方說,色狼或暴露狂對佳奈妹妹做出什麼壞事之類……
「不,其實沒關係。我們原本約好在新橋站地下0號線會合,但她卻沒來……」
房間中央設置了一臺相當大的螢幕,接上了專用線路。
你、你們這些變態!要對佳奈妹妹做什麼啊!
我們警四也跟着大家一同起立,注視螢幕。
「其實我現在也無法確定。但佳奈妹妹不是會悶不吭聲放別人鴿子的人。巖泉也說似乎一瞬間有看到她。這麼一想,佳奈妹妹應該有來到新橋站,纔會猜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飯田小姐微微笑。
「就說她不是這樣的人了嘛!」
哦,轉了一圈三百六十度,偶然沒搞錯我的名字呢。
看在眼裏的飯田小姐忽然微微笑,恢復平常的感覺。
「呣~事件嗎~」
「那是南武總部長……還有根岸先生。所以這應該是國鐵總公司的會議室吧。」
整間房間瀰漫着緊張感,靜靜響起『嗅噢!』的騷動。
我靜靜閉上眼睛,以穩定自己的情緒。
「對啊,可能只是我太神經兮兮吧。」
大約在十九點前,幾乎所有人都回到了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
不久,畫面隱約顯示出不知何處的會議室。
飯田小姐默默看着我和櫻井的爭執,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南武總部長『嗯哼』輕咳了一聲,繼續說明。
「所以!鳴門運輸大臣嚴命我們『傾盡鐵道公安隊全力,二十四小時內解決這起事件』。如果明天十七點以前無法解決的話,政府有可能會答應RJ的要求。因此從現在開始,希望各位同仁擱置其他一切業務,全力解決這起事件。期待各位的奮鬥努力,以上!」
「老爸告訴我的。」
「飯田小姐!不能讓我去找佳奈妹妹嗎?」
總部長是管理首都圈底下,所有鐵道公安隊的最高負責人。
「全體起立,注、注視畫面~!」
「今日十七點整,政府受到了RJ的威脅。內容是『在首都圈的發電廠設置了炸彈。如果二十四小時之內,不接受以下條件就會引爆』。」
飯田小姐立刻以電話聯絡相關各部門幫忙。
「說是新館,其實也很舊了呢。」
佳奈妹妹被色狼……或是累露狂伸出魔爪……
……的確很像國鐵會做的事情。
鐵道管理局與運輸省辦事處也位於這裏,堪稱國鐵的心臟。
「我知道了。總之警四會隨時待命。」
「雖然可能想太多,但我懷疑她是不是被捲進什麼事件……」
南武總部長舉手置額敬禮,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所有人也跟着一齊立正,回禮致意。
……這下事情大條了。
雖然不是那麼嚴重的事件……
「這邊已經發生了大事件,從現在將精神集中在這裏啦。」
閉起眼睛的飯田小姐「嗯~」低喃了一聲。
總公司以舊館與新館兩棟建築物組成,舊館是戰前興建的。
由於內容太可怕,讓我坐立難安站起身來。
我迅速以面前的電腦查了一下。資料上顯示新館是在昭和四十年(一九六五年)蓋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地上九層樓,地下三層樓。
「嗯,我們等了三十分鐘,但她沒出現。後來試着打電話給她,可是她似乎沒開機,手機撥不通。」
這似乎是隻在鐵道公安隊內部使用的電視會議系統影像。
不久,等到我們都沉默之後,以認真的表情說。
頭一次聽到室長大聲喊,但大概是不習慣,聲音有些有氣無力。
然後畫面消失,變成藍色畫面。
部下慌忙將文件遞給正中央座位的南武總部長,同時向部長報告情況。
國鐵總公司就在東京站面前,走出車站過馬路就到。
看起來階級相當高的人們,圍坐在一張圓形的大會議桌旁,配戴顯示高級身分的徽章。
「原來如此……真是奇怪呢。」
就在我們交談的時候,我開始擔心別的事情。
「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大湊室長一轉身,跨出腳步準備走出我們警四。突然「哇!」的一聲,當場摔個四腳朝天。
室長一不小心,踢到了放在第三警備班用來裝傘的桶子。
「…………」
巖泉如數家珍般自豪地說。
從室長腳上發射的銀色鐵桶飛向空中,落在兩三公尺外的地板上。
「目前還沒確定是事件吧?她可能只是跑到哪裏去玩了。」
「如果蓋新大樓,會被人罵『不要亂花錢』。因此雖然外觀沒什麼改變,但內部結構卻花了足以蓋一棟大樓的費用,改裝成最新設備了喔。」
到底行不行啊,室長……
「話說回來~大家剛纔怎麼會在新橋站呢?」
飯田小姐輕聲告訴我。
「非常感謝您。」
「各位也知道,目前日本有許多地方的供電相當喫緊。只要任何一座電廠遭到炸燬,今夏供電將會受到嚴重打擊,屆時勢必發生大停電或分區限電。這會嚴重影響一般市民,甚至打擊到日本的經濟。」
「舊館的屋頂有厚實的防爆結構,連一噸重的炸彈都扛得住喔。」
櫻井用手滑過頭髮撥到後面去。
「那位佳奈妹妹的確讓人擔心。可是目前發生了重大事件,高山你先在這件事情上集中精神。我會拜託新橋站搜索佳奈妹妹,也會委託手機公司調出她的通聯記錄。」
他絕對不是普通人!
南武總部長表情認真,緩緩站起身。
「她沒來嗎!?」
在一旁聽到我這句話的櫻井大爲驚訝。
南武總部長啪的一聲,雙手在桌子上一拍。
我在心裏暗寸『巖泉,你最好問清楚你老爸究竟是做什麼的』。
飯田小姐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匡鏘!匡!匡匡匡。
小海仔細盯着螢幕看。
「各位,很抱歉在多數人正在返家的路上,突然發佈緊急召集。但是先向各位宣佈,這起緊急事件關係到鐵道公安隊的存亡。」
我叉起手。
「那、那麼在所有人到齊之前先等一下。」
很不得了的畫面接二連三在腦海裏浮現。
飯田小姐低聲說『這是他們的如意算盤嗎……』
室長站在比自己還要大的螢幕旁邊,大聲喊着。
RJ至今都透過抗議遊行、非法佔據傳達自己的訴求,或是對國鐵實行恐怖行動。這次終於改爲威脅政府了。
他們可能認爲既然國鐵屬於國家,所以威脅政府就能達成目的。
這種攻擊方法的確很有效。
聽說政客當中,有不少人討厭獨立意識強烈的國鐵。
而且在他們眼中看來,既非減少議員名額,也不是要求首相更迭。就算接受RJ的要求,對自己也不痛不癢。
因此國鐵能自力解決就無妨,一旦失敗的話,只要犧牲國鐵就夠了。
大湊室長邊踱步,邊以顫抖的聲音喊着。
「總、總之先開對策會議吧。各、各班班長與伐理班長都到會議室集合,其他人在決定方針之前,先在原地待命吧~」
他的虛弱聲音讓室內衆人更加不安。
唰的一聲,大約七十名隊員一起就坐的瞬間,馬上開始耳語「這下子該怎麼辦?」「國鐵真的要分割民營化嗎!?」不安的氣氛一口氣瀰漫開來。
從第一到第三班班長與代理班長,走出房間前往會議室。
「高山也去吧。」
「這種情況下我怎麼好——」
飯田小姐打斷了我的話。
「你有聽到吧,代理班長也要出席喔。」
「好的,我知道了。」
我從座位站起來,跟着飯田小姐走向會議室。
從後方走出房間來到走廊上,左邊就是會議室。會議室前面則是男女衣櫃間。
打開門一看,大湊室長坐在最後方的位子上,左右分別坐着第一搜查班、第二搜查班、第三警備班,最外側則是飯田小姐與我。
各班班長與代理班長兩人,加上大湊室長,合計九名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幹部齊聚一堂。
「首先必須思考纔行吧?」
「高山!戰場在哪裏?該射殺誰纔行!?」
飯田小姐以新幹線型原子筆在桌上『咚咚』敲了兩下。
「這、這我也不知道啊……」
格格不入的氣氛讓我誠惶誠恐。
裝設在前頭車鼻的長車燈,有如光束般劃破黑暗。
不過飯田小姐依然笑眯眯敬禮,從座位站起身。
巖泉露出『什麼嘛~』的失望表情。
「是沒錯,可是連個線索都沒,怎麼辦啊這。」
「噢~研修時順便拎回來的RJ小嘍羅嗎。那又怎樣,飯田小姐?」
大湊室長顯然比剮才還要緊張。
一臉疲憊,按着鼻樑的大湊室長似乎一點興趣也沒有。
理平頭,長相粗獷的長崎第三班長叉起手來。
雖然木原先生本來是RJ,但並未受到鐵道公安隊逮捕,因此沒銬上手銬。
「更何況威脅爆炸是騙人的吧?他們肯定認爲,只要政府害怕炸燬發電廠的威脅,答應交涉就達到目的了吧。」
由於入口的鐵卷門已經拉下,因此我們從一旁的通出入口走出東京站。
你怎麼和室長同一個調調啊!?
「是啊!可是光靠精神力量,能解決什麼了啊?」
長野縣應該也有派遣公安隊員戒護他。
然後迅速離開房間。
飯田小姐恢復平時的聲調。
「對啊,這麼一來他們也無計可施,這樣不就結了?」
要對笑咪咪的對象生氣挺不容易。
室長完全沒有任何指示,只是不停詢問大家。
三名班長當中,長崎班長的聲音最低沉冷靜。
櫻井露出「?」的表情。
然後嘴角上揚,嘟起嘴呈鴨子狀。
但他就是堅持不戴制服帽。
我可以理解抱頭煩惱的室長心情,但這樣根本於事無補吧……
總覺得氣氛像是嫌我們煩人。
「我已經看過報告書,知道這件事了……可是長野縣警方從他口中完全問不出情報啊。而且他要是提供我們假情報,到時候該怎麼辦?這種叛逃的恐怖份子,真的可以信賴嗎?」
我真的可以坐在這種地方嗎~?
奈良班長似乎出身關西,來到東京將近二十年,但關西腔完全沒變。
大湊室長『哎~』嘆了一口氣,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那種人能相信嗎?他可是恐怖份子的小嘍羅呢。」
抱歉,我不該說這種蠢話。
她開心的就像參加校外教學一樣,意義不明。
咦!?離開這麼重要的會議不要緊嗎!?
我走過櫻井身後,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就算去想那些,誰會曉得啊?對手可是恐怖份子耶。」
「這就不清楚羅~」
「和大家做相同的工作也沒什麼意思呀?不就像買很多彩券都槓龜,但偶然買了一張卻中獎一樣嗎?」
我們搭乘電扶梯上樓時,白色車體帶有綠色與紅色線條的北陸新幹線200系1200番臺正好進站。
車門發出『噗咻——』的聲音開啓,兩人走下車來。
飯田小姐微微笑。
而且在氣氛凝重的會議室中,很有精神喊着『不好意思~』舉起手來。
「可、可以嗎!?」
巖泉惋惜的語氣就像沒有營養午餐,或是游泳課取消一樣,意義不明。
「開玩笑的,快忘掉。」
「走羅,高山~」
「高山,你可以和巖泉一起到月臺,去接搭乘二十一點十六分抵達,『白鷹548號』的木原嗎?雖然長途旅行對他過意不去,但情況緊急,立刻將他帶到這裏來喔。他乘坐的是八號車廂。」
在我這個高中生看來,話題只是不停原地打轉而已。
巖泉一臉興致索然,「呼啊~」伸了個懶腰,打個哈欠後才慢吞吞站起來。
我們三人點了點頭,但只有櫻井明顯露出不滿的表情。
「該、該怎麼辦?要怎樣才能抓到犯人!?」
奈良班長也乘機附和。
許多旅客也從各節車廂走下車,一下子擠滿了月臺。
意思是這並非戒護犯人,而是護衛協助調查者。
往旁邊一瞧,飯田小姐剛纔一直在敲的原子筆突然停下來,『嗯?』一聲想起。
櫻井已經一臉興奮,等待着我們回來。
小濱班長以冷靜的視線注視着室長。
「爲什麼只有警四負責這種打雜的工作啊!?」
喂!?爲什麼這種情況下還這麼從容!?
飯田小姐看着我和巖泉。
「既然他們的目標是發電廠,那麼只要與警察合作,強化各發電廠的警衛不就好了?」
櫻井哼笑了一聲。
室長嘆了至今最大的一口氣,似乎要趕走飯田小姐般揮了揮手。
不過他還是穿上防刺又防彈的背心,右腰間插着新型特殊警棍,左腰間插着平時隨身攜帶的私人物品,叫做什麼名字的警棍。
骨折尚未痊癒的木原先生,拄着銀色的柺杖。
「問誰?」
「所以呢,警四也要全心全意解決這起事件喔,因此警四的責任,就是從即將抵達東京站的前RJ分子,記得:他叫木原吧。從他口中套出情報來,以這條線索設法解決事件,」
「所以纔要問啊!」
「總之我們需要情報,大湊室長。」
「這我也知道……可是從哪裏蒐集恐怖份子的情報呢?」
與巖泉相反,我什麼武器都沒帶就出發。
第一搜查班的小濱班長,以手推了推眼鏡的銀鏡框。
室長以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
飯田小姐笑着回答,聽得室長臉上三條線。
「可是這種行動和其他班完全不一樣吧!?」
「我知道這是強人所難,但、但是不拚的話,國鐵就要民營化了……」
「根據高山同學等人的說法!他說自己知道大規模恐怖行動的內容喔。試着從他口中問出情報如何呢!」
我迅速站起身。
雙手抱在後腦勺的第二搜查班奈良班長嘟囔。
「奈、奈良,就、就算說這些也無濟於事吧?」
「瞭解。走吧,巖泉!」
「好~知道羅~」
然後從丸之內閘門口進入站內,搭乘通往新幹線月臺的電扶梯。
「櫻井,之前也說過羅~工作沒有好與壞之分吧!」
無計可施之下,我也跟着飯田小姐來到走廊,回到警四。
「好啦好啦,那麼警四負責從他口中套出情報。剩下的人盤問負責管區內的可疑人物,並從過去的罪犯名單篩選嫌犯。」
櫻井還在嘟囔。
「你要不要乾脆戴個鋼盔算了,巖泉?」
「是、是有可能,但政府認爲他們是認真的呢。」
「室長!有件事情!高山同學他們在輕井澤保護的RJ叛逃者,應該要抵達東京站了~」
從車窗玻璃往車內看,站在木原先生身後的就是在輕井澤受過照顧的和歌山先生。
「是這麼說沒錯……可是用彩券來比喻——」
長崎班長似乎是會毫不保留說出自己意見的類型,也不太使用敬語。
「抓一個扒手就需要調查好幾個月呢。二十四小時,不,正確說來只剩下二十二小時,哪能輕易抓到犯人啊。」
「在輕井澤保護過的前RJ分子。」
他開心笑着,盯着我看。
「這樣根本不算解決事情吧?屆時或許運氣好,電廠免於被炸燬的命運,但我們鐵道公安隊也會因爲時間到而與RJ不分勝負。這麼一來,政府會與RJ展開交涉,會導致國鐵分割民營化……到時候~要是真的民營化……我回總公司的夢想~就完啦~」
要是知道怎麼抓犯人,就不需要鐵道公安隊了。
往旁邊一看,剛纔一語不發的飯田小姐,不停轉着手中的原子筆。
北陸新幹線爲八輛車廂,聽說木原先生搭乘最尾端的八號車。
「沒有混戰喔?真是無聊耶~」
「這不是警四嗎,各位都辛苦了。」
我們也向戴着制服帽敬禮的和歌山先生回禮。
「前幾天在輕井澤受您照顧了。」
「不會不會,我也受你們幫忙呢。如果沒有各位的話,當時的器官可能就要報銷了。」
可是我在意別的事情。
「不過……您珍惜的軌道腳踏車……」
找瞪了一眼身旁的巖泉。
「那可不是我害的喔!是、是因爲結構不堅固吧?」
胡說什麼啊!這就等於是你弄壞的!
我用手按住巖泉的後腦勺,用力壓下去。
「哦!?」
腰桿一彎,兩人同時低頭致歉。
「真的很抱歉,弄壞了齒軌君……」
結果和歌山先生揮了揮雙手。
「請別放在心上。與其毫無用途,放在倉庫裏生鏽,最後能那樣大顯身手還比較幸福呢……」
「能聽您這麼說,稍微感到寬心一些。」
和歌山先生微微一笑。
「而且~齒軌君目前正在橫川機關區修理,說不定有機會復活喔。」
「真的嗎!?」
這句話讓我稍微開心些。
然後我確認犯人的長相。
這也難怪……
倒臥在我前方的巖泉一動也不動。
木原先生拖着腳步,好不容易纔躲到我的後方。
爲什麼又要浪費這麼多錢……
我也曾捱過一次五十萬伏特的電擊,真的會痛到想哭。
是……是刀子嗎……原來不是槍啊。
車站內響起兩次像是電流短路的大聲響。
結果木原先生睜大了眼睛看向我。
「嗚哇!?」
我笑得表情抽筋。
拄着柺杖的木原先生差點摔跤,踉蹌了幾步。
「是嗎,添田那該死的……提早了實行時間吧。」
「喝啊————————!!」
木原先生懊悔地表情扭曲。
「嗚哇!?」
「我、我知道了……」
「這還是機密事項。今天國鐵遭到RJ的威脅。」
所以學到的基本原則是,利用敵人畏怯的期間趕緊逃跑。
這幾個月看了太多槍械,區區一把刀已經嚇不了我。
巖泉突然一把推開我和木原。
「是嗎……」
「痛死啦……」
「記號與數字,是指列車的編號嗎?」
「RJ他們想如何炸燬發電廠?」
「你、你是RJ的追兵!?」
「是這樣嗎……」
我迅速蹲下,抽出倒在前方的巖泉腰間插着的新型警棍,解除安全裝置。
「之後我也有聽說,但那種情況下實在情非得已。」
只見巖泉直接往前栽,倒臥在月臺上。
「巖、巖泉!」
「沒錯。這次會安裝汽油引擎與電力馬達組成的新型混和動力引擎。車頂加裝太陽能面板,車身以強化塑膠重新制作之類……」
「不會吧!大規模恐怖行動開始了嗎!?」
「我們沒能保護那臺平板才應該道歉。結果被手宮小姐弄壞了。」
「木原先生,他們的目標是你,請不要離開我的身後。」
下一瞬間,我使勁按下握柄上的白色按鈕。
「巖泉————!!你沒事吧!?」
我是怎麼了啊……!?我怎麼擔心這麼奇怪的地方啊!
我擋茌木原先生前方,同時呼喊倒在地上的巖泉,卻沒反應。
原來他是在輕井澤要抓木原的追兵,手宮小姐的部下之一。
看到他的模樣,我嚇了一跳。
「自己的女性夥伴被打倒,卻只能乾瞪眼啊。」
這一定很痛吧……
「噢、好!」
「那、那是……」
就在我依稀回想着輕井澤的情況時,
面對將刃刃置於腰際衝過來的褐發男,我以從下往上戳的姿勢伸出新型警棍,同時按下黑色按鈕。
「哼~那就爲了旅客去死吧~!!」
啪嘰!啪嘰!
我在奇怪的地方鬆了口氣。
的確可能是這樣……但是我也下過決心要努力了啊!
聽到我反問,木原先生點了點頭。
「無論如何我都要保護旅客!」
當時在輕井澤見過他與櫻井格鬥,身段不算太差。
「那我要回輕井澤去了,木原就拜託你們羅!」
「要是那臺平板還在的話,就可以稍微幫助你們了。」
我護着腳不方便的木原先生試圖逃走。
黑色公安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下方一貫。
一開始的確似乎有顯示這樣的畫面。但手宮小姐隨即趕來,因此我完全沒機會看。
不過平常從未見識過刀械的旅客,一同發出尖叫逃竄。
「那臺平板究竟儲存了什麼重要資料?」
褐發男哼的一聲,一臉從容開口微笑。
當時如果在木原身邊的人……是小海的話……
「給我滾開!再妨礙我只會讓你受傷而已。」
「抱歉,我也沒有獲知詳細情形。」
當時他穿着飛行夾克,今天則是卡其色的半長外套。
巖泉伸手試圖抓住對方的肩膀,卻當場失去力氣跪倒在地。
褐發男猛然蹲低姿勢,露出發狂的笑容朝我衝過來。
這時候,下方冒起一個巨大的黑影,站起身的影子踢出了一記擎天腿。
褐發男默默將刀尖朝向木原先生。
要在巖泉倒下的情況展開格鬥戰嗎……這下慘了……
可是打傷櫻井的褐髮長相,我死都不會忘記!
木原先生緊咬嘴脣。
「重要的只有一張照片而已。那張照片上顯示的數字,似乎與這次的恐怖行動有很大的關係。我一和你見面,不是立刻給你看過了嗎?」
五十萬伏特的電擊從尖端竄出,雷電有如纏繞在棍緣的蛇一樣。
「拜託你們啦!」
雖然拄着柺杖,但木原的體格強健,因此步伐很穩健。
來自後方的男子,雙手不知道拿什麼東西,朝擋在中央的巖泉腹部刺了進去。
「什、什麼!?」
我和巖泉夾在木原的兩側走着。
雖然我也失去平衡,但還是勉強回過頭來。
否則……就會重蹈當時的覆轍!
「關於你在輕井澤說過的那件事情。」
我輕輕點點頭,以食指抵着嘴。
我瞪着褐發男大喊。
男子手上緊緊握着類似藍波刀的武器。
褐發男的身體彎成<字形,宛如抱着特殊警棍般彎下腰去。
「什麼啊,你不是當時只會耍嘴皮子的懦弱小鬼嗎!」
「呀啊——!」
男子撥開巖泉,稍微後退重整體勢。
褐發男手中的刀刃橫一閃揮舞。
「那種警棍算什麼————!!」
其實應該之後再問的,但我實在很在意。
「喂,高山!」
「木原先生趕快逃吧!」
在輕井澤,櫻井明明被他打倒,但我的確無計可施。
果然……手宮小姐最後說溜嘴時也這麼說。
我們與和歌山先生道別後,與木原先生一同緩緩朝公安室走去。
果然是衝着他來的……
三十公分左右的棍身瞬間伸長,碰到褐發男的腹部。
木原先生在輕井澤接受保護時,帶着一臺儲存了機密情報的平板電腦。結果卻遭到RJ的追兵手宮小姐等人破壞,並且回收。
「您辛苦了!接下來由警四接下木原的護衛任務。」
「應該是。由於似乎與鐵道有關,所以讓你們看的話,或許能馬上認出來吧。」
電擊棒會造成強大沖擊,但一般人是不會被電死的。
然後雙手擺出架式。
一瞬間傳來「嗚!?」的模糊慘叫聲,魁梧身軀全力使出的腳跟踢,不偏不倚命中褐發男的後腦勺,讓他猛然栽倒在地上。
巖泉平常就不太會控制力道了,盛怒之下踢出的這一腳實在很壯烈。
喂、喂!
剛纔這一擊實在不是鬧着玩的吧!?
「真是的……竟然冷不防偷襲人。」
巖泉抱着肚子,同時喊着『好痛……』
「你、你沒事吧!?」
我驚訝的同時詢問。
「啊?因爲我隨時都穿着防刺防彈兩用背心啊——」
不是問你這個啦!!
我打斷巖泉的話。
「我是問那個人!」
褐發男完全一動也不動。
不,看得出來他的身體正不停抽蓄。
巖泉像拎貓一樣拎住他的後農領抓起來,只見他全身癱軟無力。
「真是的……振作一點好不好。」
這個人直到幾秒鐘前的確很振作啊!
我從下方仰望褐發男,看來是沒戲唱了……
「拜託下手輕一點嘛。」
害羞的巖泉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
「沒什麼,不用道謝啦。」
櫻井站起身,伸長了身體高高舉起手。
「總之發生了這些事。RJ既然會再度襲擊木原先生,代表木原先生並非RJ的手下。而且他知道的某些情報,包含了這次事件的重要內容吧?」
將話題拉回來。
這讓我不禁開始擔心,以前他惱火的時候,身邊的人有什麼下場了。
我雙手放在套子上,保護警棍。
這時候,送他進醫院的當事人帶着無意義的爽朗笑容回來。
我看你纔是恐怖份子吧!?
「好~那就拜託啦~」
「爲什麼大家都這麼輕易相信他啊!?說不定他也是這次大規模恐怖活動的一份子吧?」
我當場以手機聯絡飯田小姐。
我向櫻井微微笑。
一般而言,發生這麼大的騷動,早就有公安隊員趕來了。但現在所有隊員都在處理RJ大規模恐怖行動,因此沒有人來。
「拜託喔——」
過了一段時間後小海前來,因此和我一起負責護衛木原先生。巖泉就像扛米袋一樣,輕鬆扛着褐發男,在八重洲口將他送上救護車。
結果她這次指着我的腰帶。
「大概是RJ對叛逃者不留情吧?反正現在先別管。」
「瞭解,代理班長。」
櫻井的表情浮現冰霜般的微笑。
錯了吧!你只是爲了自己而報仇吧!?
小海也幫忙辯護,但櫻井卻張開雙臂大喊。
各部門的電話響個沒完,所有隊員也用電話或電腦,拼命蒐集與RJ相關的情報。
「輕井澤的褐發男————!!」
我低頭致歉。
聽說第一搜查班來了一名隊員,與褐發男一同搭乘救護車。
先聲明,他們倆都不太對勁。
「高山,爲什麼要向恐怖份子低頭啊!」
「槍借我一下。」
跛着腳的木原先生緩緩坐下,小海隨即將裝了咖啡的紙杯放在桌上。
即使手上沒槍,櫻井依然以手指比出槍的姿勢。
「爲什麼你能這麼肯定啊!?」
「抱歉,因爲他拿刀子刺我肚子,我才稍微有點不爽。」
掛掉電話後,我指了指褐發男。
「請坐這邊吧。」
「會這麼大費周章要他的命嗎?」
「一般而言當然是打穿大腿,逼嫌犯說出情報啊。」
「謝謝你啊,巖泉!」
「真的嗎?」
巖泉隨即啪的一聲,與她擊掌回答。
難道這裏是無法之徒每天胡亂開槍的美國西部拓荒時代嗎?還是爲了保護村子,不得不僱用七名武士的戰國時代?
「之前在輕井澤對付過的RJ褐發男,剛纔手持刀械攻擊他喔?」
只見木原先生叉着手。
雖然那是巖泉的東西,不過我借來用後就一直帶在身上。
你的腦袋裏難道在打第二次世界大戰嗎!?
「剛纔你們兩人救了我的命,如果我知道任何事情,我也很想告訴你們啊……」
「誰知道他是不是在騙人啊!」
「我哪有槍啊!而且你要槍做什麼?」
「可是啊,那麼短的一瞬間,誰記得了啊。」
木原先生『噗——』一聲噴出口中的咖啡。
「櫻井,放心吧。我已經用『腦門直擊地獄直行終極腳跟踢擊』幫你報仇了。」
「圖片嗎?」
「不,我沒關係。」
「原來是那個……」
總之櫻井似乎接受。
「怎麼了嗎~新幹線誤點了嗎?」
抱着文件堆的辦事員忙得團團轉,我們沿着牆邊走以免妨礙他人,抵達位於公安室最後方唯一氣氛和平的警四。
不,就算當時也沒這麼殘忍吧!
我正想念櫻井兩句,大湊室長突然滿臉慌張衝進房間。
「不好意思,木原先生。」
「嗯,褐發男一擊就腦震盪……然後直接進醫院啦。」
我看了看電話鈴聲不停叭叭作響,亂成一團的第一班到第三班。
飯田小姐緩緩左右晃着手中的筆,同時詢問木原先生。
「他不是說已經脫離了嗎。」
小海輕輕以手指抵着額頭側。
希望他在明天下午5點以前會醒來……
「可是……爲什麼褐發男會知道叛逃的恐怖份子搭乘那輛新幹線呢?難道有人泄漏公安隊的情報嗎……」
「沒錯。」
剛纔一直看着木原先生的櫻井,向我伸出手來。
木原先生的表情不斷抽蓄。
大家都不能沒有國鐵,應該不會幹這種事吧。
「或許是這樣沒錯……」
櫻井懷疑地低喃。
「木原先生,在這種地方詢問可以嗎?」
「因爲到處都是一樣呢~不論偵調室、會議室和會客室,大家全都忙着開會或討論喔。」
「櫻井,沒有人這樣乾的啦,而且木原先生也不是嫌犯啦!」
「咦!?你們兩人沒事吧!」
「我知道了,我會派救護車到八重洲口,能將他送過去嗎?」
櫻井『碰』的一聲一拍桌子。
面對外人,飯田小姐的說話口氣十分正式。
巖泉在一旁大喊「那不能怪我啊~」
「那倒不用擔心。」
木原先生直直盯着小海的表情看。
「瞭解。那我將他送上救護車之後再回到公安室。」
「巖泉,你負責扛着他,總之先送到醫院去。」
「對了!當時你救我的時候,我一開始讓你看到的畫面。」
不過櫻井的願望已經實現了一大半。
「那麼那支新型警棍借我。」
「大規模恐怖行動正在進行。不好意思,木原先生,能告訴我們你知道的所有情報嗎?」
可惜不是。
「然後呢!那傢伙現在在哪裏!我要當場射殺他————!!」
「到頭來……我只知道,那臺平板電腦上顯示的圖片相當重要。那張圖片是從RJ內部最高機密等級的檔案夾中取出來的。」
你神經病啊!?
似乎是因爲褐發男是現任RJ手下,大湊室長指示『或許能取得什麼情報』。
「小葵,我覺得他應該沒有那麼壞。」
「那還用說?警棍可以在不殺死對方的情況下,持續不斷造成對方的痛苦吧?」
「任何能提示的東西都可以。」
回到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房間內亂成一團。
「嗯,我們和木原先生都沒事,不過……巖泉出手太重,打暈了RJ的手下。」
「大概是在長野的醫院外守株待兔吧?然後從他一離開醫院,就在後面跟蹤。」
櫻井咧嘴一笑,右手指着我的大腿。
飯田小姐以原子筆指了指警四最邊邊的座位。
「飯田小姐,我們保護了木原先生,但剛纔在月臺上,突然遭到RJ的襲擊。」
櫻井瞪了一眼喝着咖啡的木原先生。
「實在太不放心了,我先問一下,你想幹什麼?」
小海像是試圖回憶些什麼,仰頭看向天花板。
「所有人!注意前方的螢幕~!」
剛纔顯示南武總部長的大型螢幕電源開啓,這次出現了電腦的啓動畫面。
操作員大姊不斷教打鍵盤,螢幕上隨即出現許多貨物。
「到底在拍哪裏啊?太暗了什麼都看不見嘛。」
可能是聽到櫻井的聲音,鏡頭緩緩往後拉,讓畫面可以看清楚整體。
結果畫面上出現大型照明,許多鐵軌在照明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遠處還可以看見支撐高架線路的柱子與巨大鐵塔。
我眯起眼睛盯着畫面看。
「這裏……應該是品川站附近的東京貨運站吧。」
「這檬你也看得出來喔。」
「那座很有特徵的鐵塔相當顯眼。」
站在螢幕旁邊的大湊室長,開始大聲說明。
「剛纔RJ主動聯絡政府了。他們說提出要求已經過了六小時,但是看不出政府認真對待此事的跡象。爲了展現自己不是開玩笑,現在似乎要在東京貨運站引發爆炸。真是的……要是在我的管轄地區發生的話……到、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第三警備班的長崎班長哼了一聲,
「可惡的恐怖份子,竟敢大言不慚!」
同時瞪了木原先生一眼。
一旁的櫻井不停用力點頭。
「總之,各位仔細看着畫面。這是現在東京貨運站的監視器畫面,然後距離他們的爆炸預告,還剩三分鐘……」
所有人都繃緊神經,盯着一片漆黑的影像。
「還剩兩分鐘!」
只要有一個地方沒逮到,逃跑的RJ手下就會按下引爆開關。
不論RJ再怎麼厲害,製作大型炸彈也得花費不少時間與金錢。
「那麼短的一瞬間,你就全部記住了嗎?」
「咦!?就、就是說,之前拯救木原先生時,他有讓我看到畫面,上面顯示了五個號碼。」
鏡頭畫面左右移動,卻沒發現什麼可疑物。
「我覺得~這應該不是單純的偶然喔~所以說~有下面四個號碼的油油罐車~接下來可能會引爆喔~」
「而且……剛纔是一輛車爆炸。但貨運列車一般會連結二十輛以上。一旦發生爆炸,接二連三引爆周邊的貯藏槽、管線、油油罐車之類,整區都會陷入火海啊。」
「這些~是RJ即將引爆的油罐車號碼喔~」
轟隆————————
「送來的!?」
第一警備班的小濱班長擔心地詢問室長。
「貨物只要符合收據,基本上可以送到任何地方。因此RJ只要利用空頭公司正式下單,要送達貨運站或發電廠都都不是問題。」
攝影機喀嚏喀嚏猛烈搖晃,麥克風達到收錄音量的極限,擴音器無情地傳出『咿咿——』的聲音。
剛纔一直冷靜發言的小濱班長開了口。
無聲的畫面中央,只見一團火球直衝天際。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飯田小姐。你怎麼能這麼肯定!?」
突然聽到我大聲詢問,小海嚇了一跳。
一瞬間的閃光之後,下一瞬間突然傳來巨響,熊熊火球充滿整個畫面。
「這根本沒有任何根據吧……就算被炸燬的油罐車與小海同學看見的畫面數字相符,也可能只是剛好蒙到一臺。而且這些數字僅靠小海同學的記憶,萬一記錯任何一個數字的話……」
「是這樣沒錯……」
「應該不是在貨運站裝設炸彈,而是裝設炸彈的油罐車送到了貨運站吧。」
麥克風也漸漸恢復功能。
「很可惜,的確是這樣。」
「這是在油罐車上裝了定時炸彈炸彈呢。」
公安室內不安地傳出『噢噢——』的聲音。
可是誰有那麼大本事,掌握所有攻擊目標啊……
奈良班長也啞口無言。
「不好意思~室長~可以過來一下嗎~還有各班班長也過來吧~」
爆炸完全炸飛了裝載的油罐,飛濺的火星點燃了四周。
「若是黃色炸藥的定時炸彈,應該還不算什麼大問題。但如果裝了百噸以上汽油或液化天然氣的油罐車跟着爆炸,可能會讓整座發電廠毀於一旦吧。」
「按照規定,出發時會檢查。但是貨運量相較於負責處理的人數而言太龐大,實際上幾乎等於沒有檢查。就算是宅配業者,也不會檢查送到家裏的包裹有沒有爆裂物吧?」
操作員大姊比對電腦的時鐘說。
「哇!怎麼了!?」
室長應該也沒見過這麼大的爆炸,表情愕然抽了一口涼氣。
警四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小海身上。
小海緊緊抓起紙張,送到飯田小姐面前。
可是利用炸藥製作的小型炸彈,就是以量產一定數量。而且安裝了爆裂物的油罐車已經配置在各處,現在如果移動發電廠附近的貨車,RJ應該會立刻引爆。
房間內的全體隊員,只能緊張地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這麼一來,就必須掌握所有RJ要下手的目標,同時逮到所有人才行。
整個房間瀰漫着沉重鬱悶的氣氛。
長崎班長對說明的小濱班長髮火。
笑咪咪的飯田小姐,對操作員大姊喊着。
飯田小姐以手指交互指着寫在紙上的『23298』數字與畫面。
「絕對沒這回事!我真的沒有說謊!」
「不好意思~可以將被炸燬的油罐車編號放大嗎~」
「貨運站的警衛在幹什麼啊?爲什麼不阻止他們在東京貨運站的油罐車上裝炸彈呢?」
大家立刻跑到警四這裏。
「我知道了。」
接過紙張後,飯田小姐站起身,捧在胸前讓班長與室長看見。
「所以到底該怎麼辦?他們可以利用小型炸彈,同時攻擊好幾個地方吧?」
飯田小姐一轉手中的筆,望向小海。
小濱班長將手置於眼鏡邊分析。
小海緊張地回答。
小海同學害羞地難爲情。
「對東京貨運站發出了避難命令嗎?」
「這、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小海斬釘截鐵否認,室長顯得焦急。
「這種隨意想到的推理不是很好嗎?」
鏡頭接二連三拍到燒起來的油罐車,以及前來滅火的消防車。
而是在國鐵擁有的油罐車安裝小型炸彈,意圖在發電廠附近引爆。
匡當,匡當。
櫻井叉着手,若有所思地說。
一直盯着畫面看的大湊室長,還沒有任何反應。
雖然炸成一片焦黑,但的確可以看見『23298』幾個字。
當然,如果只是正常去上學,誰也不曾見過吧。
就在這時候,以銳利眼神盯着畫面看的小海突然低聲說。
長崎班長嘖了一聲舌。
小海拿起筆,流利地以漂亮字跡在A4白紙上寫開始寫下號碼。
「不不不,小海同學,我不是在說你說謊。而是認爲不該將全體鐵道公安隊員的命運,託付給這種隨意想到的推理啦~」
這句話讓我驚訝地回過頭來。
「這是我的強項……」
「這輛油罐車的號碼……與木原先生的平板電腦上看到的號碼一樣……」
油罐車的車體在爆炸衝擊下扭曲變形,車輪完全脫離鐵軌。
剛纔被炸飛到空中的油罐碎片,現在才一一掉落在四周。
室長瞪大了眼睛。
小海看着畫面,同時對我們警四所有人小聲說。
「或許吧。這個時間應該有更多人進行作業。但貨運站內沒看到任何列車或人在活動。」
「那又怎麼樣!?意思是國鐵反而助紂爲虐,幫RJ運送裝了炸彈的貨車嗎!?」
「沒錯。當時經過眼前的油罐車,是寫着『23298』的貨車,與剛纔爆炸的油罐車編號相同。」
不愧是背下所有時刻表的小海。
「那怎麼不檢查貨物或車體有沒有爆裂物啊?」
「小海~你說你記得全部五個號碼吧~」
然後,就在操作員大姊說出「還有一分鐘」的時候。
被驚人的聲響與光線嚇到,我從椅子上摔下來。
「是的,沒、沒錯。」
「真是的,他們到底在想什麼啊。」
「警四保護這位木原先生的時候,小海同學看到丁一張圖片。根據她的指證,圖片上顯示了五個數字喔~而且最上面數字的油罐車,剛纔被炸燬了呢~」
「這麼說來……小遙,從研修所回來的時候,你在安中站也說過相同的話呢。」
RJ並非將爆裂物安裝在發電廠。
「這種東西如果在發電廠附近爆炸會怎樣?」
操作員大姊讓攝影機靠近一塊油罐車的碎片,調整焦距。
飯田小姐揮揮手,將所有人叫過來。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爆炸。
長崎班長出聲代爲回答。
小海的雙手用力緊握在胸前。
「好的!稍等一下。」
攝影機也無法掌握髮生什麼事,鏡頭晃來晃去不知道該拍哪裏。過了一段時間後,攝影機才固定位置,開始調整焦距。
「應該不要緊。雖然現在是開往三島(靜岡線三島市)的末班車,回聲809號行經新幹線高架軌道的時間,但從列車沒經過看來,應該是停在品川站吧?」
「小海!這是怎麼一回事!?」
「寫、寫好了!」
畫面上出現燃燒的油罐車,從東京貨運站緊急出動幾輛消防車,現場逐漸被警笛與紅色閃燈包圍。
「這我倒不清楚,但聽說已經第一個聯絡鐵道管理局了。」
「搞屁啊……他們知道一輛油罐車要多少錢嗎。」
室長嘆了一口氣。
「是嗎,那將所有號碼寫在這張紙上。」
「怎怎怎、怎麼了啊,小濱~總是冷靜的第一搜查班長,怎麼會說這種話呢?」
「不,我現在依然很冷靜。調查的基本是謹慎調查與大膽的推理。不論再怎麼蒐集資料列出清單,最後也得靠隊員的推理,鎖定誰是真正犯人。我認爲剛纔這番話的可信度相當高。」
「就算你這麼說……可、可是也沒時間了啊~」
聽到室長傷起腦筋,長崎班長呵的一聲,下定決心開口。
「正因爲沒有時間,所以只剩這種方法吧?」
「長崎!?怎、怎麼連你也這樣說?」
「的確可能是偶然,但要說偶然也太扯了。根據我的直覺,也認爲小海的這番話沒錯。」
「其實不錯啊?就算繼續耗下去,反正明天傍晚一到,RJ還不是轟隆一聲炸掉髮電廠?」
奈良班長的眼神十分認真。
聽到三位班長力挺,小海的表情一下子開朗許多。
「唔~可是……缺乏說服高層的資料……而且……」
大湊班長一邊嘟囔一邊煩惱。
正因爲非常時刻,才應該聽從專家的意見吧?
我看向木原先生。
「木原先生,這番推理你怎麼看?」
「就算你這樣問他,他也不會說實話吧?」
就在所有人視線集中在木原先生身上時,櫻井酸了一句。
木原先生的表情十分認真。
「各位相不相信我的話另當別論,但她這番話應該是正確的。這起恐怖活動核心的添田集團大約有十人,首先總部就需要五人。安裝炸彈的執行犯之後得監視油罐車,緊急情況下還得按下引爆開關。」
「引爆開關……不是遙控操縱嗎?」
「戰鬥接下來纔開始,櫻井,別這麼焦急。」
「沒錯,接下來還很漫長喔~一旦正式行動的話,應該會不眠不休忙到明天十七點。趁現在先睡一下比較好呢。」
櫻井也不情願地接受。
「真沒辦法……」
木原先生繼續說着。
「我可以忍耐一天不洗澡。」
聽到長崎班長一聲令下,衆人立刻分頭忙於工作。
飯田小姐在胸前拍了一下手。
「那麼要不要賭賭看這個推理呢?從這些號碼找出油罐車的停放位置,同一時間一起發動攻擊,瞬間佔領油罐車吧。」
奈良班長說。
「進一步而言,我們手上也沒那麼多炸藥。如果一輛油罐車要用十根,最少也需要五十根。一般而言,安裝在五個地方就是極限了吧。這麼一來,她說的五個數字應該相當吻合。況且這樣也足以解釋,爲什麼RJ他們這麼執着於破壞平板電腦了。」
「那麼室長,就麻煩您事先向貨運部門溝通,好讓我們能借用收據羅~」
奈良班長也跟着點頭。
飯田小姐笑着回答,小海隨即高興地『哇~』一聲蹦跳。
「室長,我也支持兩位班長的意見。我有一種現在不做,將來一定會後悔的感覺。」
「嗯,就這樣前往新橋站……」
就叫你別說出心裏話了啦,巖泉。
「我也覺得這不錯。就這樣束手無策我可不幹。」
「不可以這樣。休息室是大家使用的場所,怎能身子髒兮兮就寢呢。而且呀~淋浴還有放鬆的效果,可以轉換心情,衝個澡之後會比較容易睡個好覺喔。」
飯田小姐笑着回答我。
「好吧,總之先派部下到貨運部門,將首都圈的貨物移動收據通通扛過來吧。可是那邊部門的上司已經回家了,大概要等明天早上六點才能去拿了吧。」
「那麼~總之,可以先調查這些號碼的油罐車目前在哪裏嗎?另外由我來整理資料,讓大湊室長方便向總部長說明~」
飯田小姐以閃耀的笑容堅持。
飯田小姐回答感到不可思議詢問的小海。
小濱班長最後用力握緊拳頭,舉到胸口。
「可、可是……」
警四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而且佳奈妹妹到目前爲止,還沒有郵件或電話聯絡。
「瞭解~」
說完,室長轉過身去,走上樓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這、這我明白了,那我先連絡他們。」
「雖然是有無線電改造的遙控操縱裝置,但政府如果有心,是可以干擾手機或民間無線電頻率,使其無法通訊。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每輛油罐車應該都派了一人待命吧。」
「不愧是飯田式作風,我贊成。」
然後……
「太棒啦~這樣就可以睡覺啦!我已經困得受不了了耶。」
「也、也對……」
「大家都在忙着工作,怎麼只有我們能睡覺呵!」
「總之先去休息室睡一下吧。」
櫻井將手放在桌上反駁。
「大家應該也會找時間睡覺,總之由你們先去吧。而且在規定的時間,能立刻睡着溫存體力,也是很重要的工作之一喔。」
「另外麻煩室長安排,明天可以就這件事情,與總公司的鐵道公安隊幹部召開會議羅~」
「她在哪裏呢?」
巖泉一臉嫌麻煩的表情。
「那麼我也可以幫K4洗澡嗎!?」
所有人盯着飯田小姐的螢幕看,只見一張地圖上顯示着幾個發訊地點。
長崎班長自豪地說。
飯田小姐以原子筆不斷敲打桌面。
「是老爸這樣說的。」
我又有不好的預感。
「那我們該做什麼呢……」
「反正是GPS嘛~應該多少有點誤差……」
「因爲貨物車號碼沒有電腦化管理。」
什麼!?
趁這個時間,小海抱起小狗「K4」,並且餵它點心。
飯田小姐看了看衆人。
在所有人緊迫盯人之下,室長抱着頭煩惱了將近一分鐘。
小海將K4抱在胸前詢問。
不知爲何,這隻生活在警四的狗,有許多女孩是它的粉絲,還有人帶犬用洗髮精送它。
「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種時候睡覺!?
「不過,問題在於調查這幾輛油罐車究竟在哪裏呢。」
可能是這時間有人陪它玩很開心吧,K4不斷舔着小海的嘴邊。
「如果要以辦公自動化管理全國龐大數量的貨車,得花好幾千億耶。每年爲了營運預算叫苦連天的國鐵,哪有這麼多閒錢啊。」
發訊地點在離開新橋站不遠。奇怪之處在於該地點既非東海道本線或山手線,而是進入貨運線月臺不遠處。
「拜、拜託~我、我哪能做決定啊,既然都這種情況了~得、得向南武總部長報告,請總部長下達指示纔行~」
我感受到飯田小姐話中的含意,首先從位子站起身。
「我、我知道了。電視會議可以吧。」
果然是這樣……
「好呀~」
「也對,在貨物資料送來之前,我們也無計可施啊。」
原本依照慣例,應該讓木原先生在附近的商業旅館過夜。但是在外面較不方便護衛,因此就交給第一搜查課。
「各位!那我們就先去休息羅。」
在場的四位班長望着彼此。
小濱班長露出厭煩的表情。
「對了!大家結束模擬訓練後,甚至還沒衝過澡吧?」
三位班長都搖了搖頭。
「我這邊束手無策啦。」
一瞬間,室長露出慌張的神色。
「高山,佳奈妹妹的手機最終發訊紀錄來了喔。」
「什麼線索也沒有。」
飯田小姐可愛地低頭致意。
不知爲何巖泉從旁插話。
聽到衆人回答,飯田小姐點了點頭。
長崎班長立刻贊成。
「不,應該不會差太多吧。以前光靠美國的GPS衛星探測位置,因此誤差很大。現在則連日本衛星『道標』發射的電波也一併計算在內,誤差應該在一公尺以內。」
「好!上吧!」
「那麼~稍微衝個澡之後再睡比較好喔。」
結束護衛交接,回到警四後,飯田小姐看着電腦畫面,露出「哎呀?」的表情。
「睡覺~!?」
「是的~謝謝您羅~」
「爲什麼這裏會有發訊點呢?」
「這樣果然不太對勁吧?」
然後在場所有人,都集中在室長的身上。
那是因爲各部門彼此爭奪預算,纔會導致沒錢吧?
……雖然現在沒心情睡覺……所以飯田小姐纔會這麼說吧……
「唔~她在奇怪的地方呢~」
冷氣明明很涼,但室長卻以手擦拭涔涔汗水。
「不,沒找到。」
小海也跟着緩緩站起身。
「光看這樣,其實還不太清楚呢~」
「我、我知道了……我同意你們,所有人針對這條線索調查吧。」
「調查開始過了大約六小時,有找到任何其他有利證據嗎?」
『不會吧~』
飯田小姐雙手合十,像幼稚園老師一樣置於臉側,做出『睡覺覺』的姿勢。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情啊,巖泉?」
最大原因可能還是在廣告部委託之下,讓它穿上小型犬用制服,製作『不可以當色狼汪!』的海報後貼在車站內的關係吧……
也由於這些宣傳活動的影響,沒有人再質疑『該怎麼處理K4?』了。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就先去羅。」
我們向飯田小姐點頭致意後,離開房間。
然後在裝備課借用毛巾後,分別進入衣櫃間後方的淋浴室。
巖泉哼着我完全沒聽過的歌,洗髮精的泡泡還不斷飛到我這裏來。我對他大吼『安分一點啦!』同時也稍微衝了個澡。
流出來的熱水淋在頭上,的確緊張獲得紆解的感覺。
飯田小姐真是瞭解我們呢……
離開淋浴間,換上制服後,再度回到走廊。
現在也不能悠哉地洗澡,因此事先和女生兩人約好,大約三十分鐘要完畢。
櫻井很準時地出來。
她將上衣拿在手上,穿着白襯衫與制服。
往她的胸口一看,可能是突然衝熱水澡,略爲呈現粉紅色。
同時從她臉旁搖晃的小小發辮上,落下一滴水珠。
裝扮明明與陽才完全一樣,不知爲何看起來特別成熟。
鐵道公安隊明明陷入危機,抱歉我心術不正。
「怎麼?哪裏奇怪嗎?」
櫻井盯着我看。
「沒有啦,這個——」
這時候小海喊着「對、對不起~!」推開門衝了出來。
一旁傳來哼的一聲。
小海就在這上面嗎……
「也、也對。那麼切換成緊急照明羅。」
櫻井唰的一下,拉上綠色簾子。
小海的頭髮還頂着毛巾。
從自襯衫的縫隙中,可以瞄見淡藍色的內衣蕾絲。
小海在我的牀位梯子下方,突然脫下鞋子。
從未見過的櫻井,居然距離自己這麼進,讓我的心跳一口氣加速。
「哦,札沼嗎。」
「巖泉,你睡最裏面的牀位!」
「咦,啊……我有幫K4洗乾淨……剛纔也流了一些汗……而且,而且……」
「爲什麼?」
小海開心地說。
更何況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旦難道我睡昏頭,跑到櫻井的牀上!?
「巖泉完全沒告訴我呢。」
總之得先冷靜下來纔行!
「看什麼看啊,趕快睡啦!」
「他們兩人……似乎進展得很順利呢。」
沉睡的櫻井宛如低喃般,嘴脣動了動。
喂、喂!?
總之,一開始得先解決最大的問題。
這時候我聽見巖泉的大嗓門。
我伸手朝旁邊一指。
「哇咧!?不會吧?」
「他和北斗星的服務生在交往嗎?」
我一看,櫻井粗魯地坐在隔着走道的對面牀位下鋪。
鐵道公安隊很少需要通宵加班,因此房間似乎不分男女。
咦————!?
「咦!?哎呀?」
隨後巖泉往後方走。
「我纔不會打鼾咧。」
「時間完全不夠嗎?」
咦!?札沼?
櫻井頭也不回,以拇指朝後方指了指。
就在我看得入神時,
距離大約二十公分吧……在狹窄的牀上與我面封面睡着。
透過高中男生無與倫比的腦補力,清楚見到牀板上方小海的睡姿。
從貼身的制服裙露出纖細而漂亮的腳,小海兩三下爬上了梯子。
國鐵面臨存亡危機,雖然這樣很不應該,但畢竟是高中生……原諒我吧。
她生什麼氣啊?
打鼾很大聲的人都這麼說。
腦袋還想着許多事情,不過我告訴自己「現在的任務就是睡覺」,強迫自己休息。
哇——這樣更不行啦!
什!?什麼?
雖然腦海浮現許多粉紅色的妄想,但我堅持緊閉眼睛,好不容易纔睡着。
房間內並排着從臥鋪列車拆下來的雙層牀,大約可以睡三十人。
爲什麼會這樣啊!?
嗯!?
頭一次見到她安穩的睡姿。嬌小的粉紅色嘴脣,微微闔上的眼皮,幾乎要碰到我的長睫毛,以及呼出淺淺鼻息的鼻子……
「可以睡高山的上鋪嗎?」
畢竟東京站發生過許多事件……這也不是不可能……
我嚇了一跳。
沒辦法,只好陪幽靈過兩招了……
「晚安~」
只見她紅着臉低頭,最後小聲低喃着。
「昨天的事情別在意啦,任何人第一次都會那樣啊。很快就習慣了啦。」
然後櫻井縮起肩膀,臉更進一步貼近我。
不對不對,其實沒差吧!?沒有其他理由也沒差吧!?
休息室在裝備課的後方,走廊走到底端,就可以看見掛着『休息室』脾子的門。
等到看不見小海後,正上方的牀鋪傳來嘰嘎聲。
什、什麼啊!?我真的很好奇,他們到底在聊什麼耶!
上鋪傳來小海的聲音,房間最後方已經傳來巖泉的鼾聲。
不過櫻井和小海都不在意,直接進入房間內。
難道這就是老舊場所的名產「鬼壓牀」嗎?
他、他們在交往!?
怎麼了?我做了什麼事嗎?
「好啦!我只要能躺下來,睡哪裏都可以。」
這時候,我與眼前的黑色物體之間,突然出現一隻白皙的手往上撥。
兩人的距離已經縮短至五公分。
哦~……
我按下牆上的開關,天花板的燈光隨即熄滅,腳邊亮起小燈。
然後櫻井摘掉別在後腦杓的發爽,將頭髮放下來。
「再見啦,札沼,下次等時間多一點再見面吧。」
巖泉沒聊多久就掛掉了電話。
爲爲爲爲什麼?該該該該怎麼辦?
「那就去休息室吧。」
附近突然響起以前的電話鈴聲。
「自己聽不到自己的鼾聲吧!?乖乖去睡裏面啦!」
我在入口附近的鬧鐘裝置輸入所有人的牀位號碼。設定六小時叫醒我們之後,我也爬上牀。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因爲時間不多,我想好好休息。」
但爲什麼偏偏找上我啊!?
巖泉掏出手機一滑,電話鈴聲似乎是他的來電聲。
巖泉將電話抵在耳朵邊,稍微放慢腳步並走在最後面。
不過仔細一想,幽靈找上櫻井會被射殺,找上巖泉會被痛扁,小海會被幽靈嚇暈,所以只剩下我而已嗎?
我坐在入口附近的下鋪。
查覺到身體動作太大會有危險的我,僅將視線往下瞥。
真是的,他怎麼這麼好睡啊。
我看着小海……不對,看着小海的腳。
沒錯,即使是樓梯、月臺或鐵軌上,你都能照睡不誤吧。
眼前一片漆黑。牀上照理只有一個人睡,但我卻無法翻身。
我好不容易纔屏住氣息,免得大聲喊出來。
櫻井問我。
上段牀可以拉出鋁製摺疊式梯子爬上去。
「唔、嗯……其實……我……」
可能是睡得很淺的關係吧?感覺到身旁有人,我在半夜醒來。
「我覺得應該不至於吧~札沼之後完全沒有連絡,我想輕井澤那次之後,他們應該沒有見過面吧。」
然後我們走在走廊上。
放下後長度及肩的褐色秀髮,閃閃發光十分漂亮。放下秀髮的造型與平常不一樣,很有女孩子的感覺。
櫻井的睡顏就在我面前。
「看,他們兩人昨天似乎見面過羅。」
K4回到了平時的寵物籠內。
因爲只有一個門而已。
我的心臟蹦得更急速,幾乎連耳朵都聽得見心跳聲。
我等待眼睛習慣黑暗。
迫在眉梢的櫻井瀏海靜靜搖晃,讓我的內心激烈晃動。
看、看來還是叫醒她比較好吧!?不,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可、可是……我……不,畢竟我……
拼命思索後,我得到得答案是屏住氣息,閉上眼睛。
「……………………」
漫長間隔讓我以爲時間是不是停下來了。後來我緩緩睜開眼睛,卻「哎呀?」一聲,看見褐色的秀髮。
櫻井早已遠離我,朝向反方向睡着。
「呼————」
我在放什麼心啊。
總、總之……
我緩緩來到走道上,並且小心不吵醒櫻井。
後來我仔細確認了一番……小海睡在我的上鋪,所以這應該是我的牀位沒錯……
櫻井原本睡的牀位,被單有些雜亂。
可能是半夜醒來的櫻井,不小心跑到我的牀位了吧?
後方突然傳來『喀當!』一聲,我一回頭,看見睡在上鋪的小海的臉。
「這下子……該怎麼辦呢……」
小海嘟囔着夢話,同時轉過身面向牆壁。
要是現在叫醒櫻井,肯定會背上『我跑到櫻井的牀位』的黑鍋。
可是就算和櫻井交換牀位,應該也是同樣下場吧。
我嘆了一口氣,望向發出牛鳴般鼾聲的後方。
我又翻來覆去了好久,同時在淺眠中迎接早晨。
然後緊緊閉上眼睛。
這樣誰睡得着啊!
既然這樣!
時遠時近,宛如連續耳光的鼾聲近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用毛毯卷着頭,背向走道側躺着。
我找了一張靠近巖泉的牀位,設定鬧鐘後繼續睡。
沒辦法……
呼嚕————哞噢————噗嚕————
被東京站的神明拋棄,從僅僅五分鐘前的天堂,掉落到噩夢般的地域。
一隻牛,兩隻牛,三隻牛,四隻牛,五隻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