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004 北海道上陸,月臺良好!
《RAIL WARS!國有鐵道公安隊》 · 豐田巧 · 1.3萬 字
凌晨四點十分,北斗在青森站運行停車(無旅客上下車的停車),將前段的電力機車頭換成E079。
在這裏改變行駛方向一次。
然後在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清晨五點左右,列車進入青函隧道。
青函隧道位於青森與北海道之間的津輕海峽下方,貫穿大約一百公尺深的海底所建,全長五十三點八五公里的巨大隧道。
由於是與新幹線共用的隧道,因此採三條鐵軌的三線軌條設計。
速度較慢的臥鋪列車爲了不妨礙新幹線運行,在新幹線首發車之前必須完全通過。
若不這樣的話,新幹線就無法全速行駛了。
通過隧道大約需要四十分鐘。
雖然曾經經過這裏許多次,今天卻覺得特別漫長。
原本覺得應該多少睡一下,可是擔心小海同學的安危,結果根本沒睡。
穿越青函隧道後,朝陽照進車廂內。
我眯着眼睛,凝視逐漸流逝的北海道大地。
與列車並行奔馳的混凝土製高架橋,是北海道新幹線使用的。
等到新幹線完成,將並行的在來線廢除,開放民間拍賣,由第三部門經營是個不錯的點子,但國鐵是靠稅金營運,因此完全沒有這種計劃。
這一類出身當地的議員,會拼命保住這些路線,他們似乎認爲「就算鐵道入不敷出,也不可以說廢就廢」。
北海道以前也有不少爲了運輸煤炭而建造的線路,但現在即使鐵道閒置,就是不肯廢線,依然留了下來。
例如這附近有一條松前線(注4),從前端的木谷內開往日本海沿岸的松前。
差不多快到函館了……
既然有晚安廣播,當然也有早安廣播。
「各位旅客早安,現在時刻爲六點二十五分,臥鋪特急北斗星c號依照時刻準點行駛,車掌繼續由山田擔任,在抵達終點札幌前爲各位旅客介紹,下一站函館,預定六點三十四分抵達。」
所以在這一站下車的旅客,所有人都必須走向月臺前端,從—號車下車監視的話,犯人無論如何都會經過我們面前。
直到車門關閉的最後一瞬間,我們都盯着月臺看,還是沒人下車。
「槍又不是回鄉下時帶的伴手禮!!」
犯人又主動掛斷電話。
「沒有……」
我們在所有車站下車等犯人,卻沒發現類似的可疑對象。
有沒有人帶着足以裝進一個女孩的大號行李,或是類似昨天襲擊我們的犯人?我和櫻井兩人針對這一點不斷仔細確認。
停車時間約十分鐘。
「或許會吧,但有不少旅客會在這一站下車,萬一他們混入旅客內,將小海同學帶下車,犯人集團一分爲二的話就更麻煩了,而且如果犯人看到我們後有什麼反應,說不定會出現能趁虛而入的破綻。」
「呣~高山,你變了呢?」
目前對我們完全不利。
貝爾尼納介入我們兩人之間。
如同青森,列車在函館同樣進行折返0;Swichback1;,行駛與剛纔相反的方向。
機車頭髮出類似卡車的嘎啦嘎啦聲,月臺上開始瀰漫着淡淡的引擎廢氣。
掛斷電話後,我離開房間。
從函館往前,就會進入電力機車頭無法行駛的非電化區間。
「這是爲了夥伴!」
北斗星從車頭進入函館站。
只有女生……只有女生……
「是嗎,我也是喔!我們的心情一樣呢。」
我以手按着額頭,沉默不語。
「總比兩手空空好啊!!」
「槍不就是這種時候使用的嗎!!孱弱的我如果不用槍,要怎麼單槍匹馬和那些人奮戰,還得同時救出小遙啊!」
櫻井說。
函館有機場和港口,逃跑的方式很多。
就算櫻井再強,但對手畢竟是專家,而且至少有兩人,肯定無法一邊保護貝爾尼納,同時還要戰鬥。
櫻井一把甩開我的手,又變回平常的表情。
就在連結作業結束時,月臺上已經空無一人。
我們從—號車來到月臺,隨即見到從各車廂提着大批行李的旅客們,朝我們這個方向湧過來。
的確,若是不久之前的我,可能絕對不會說這種話。
平常的話,這時候應該在餐車享用早餐,同時悠哉地眺望風景耶……
但我連今天是什麼天氣都不太記得。
「……這樣不會刺激犯人嗎?」
「那你要我怎麼樣嘛!難道要悶不吭聲將殿下交給敵人嗎!」
我們也急忙跑回列車上。
列車離開洞爺沒多久,犯人才打電話聯絡我們。
不知爲何櫻井露出水潤的視線,輕輕轉向一旁。
由於在青森轉換行駛方向,接着機車頭的前段車是—號車,最後一輛變成電源車。
竟然只能讓櫻井一個人前往那裏……
「拿、拿出什麼!?」
「你說什麼!?」
哦!?這麼一來,說不定有機會喔!
這時候我想到一個作戰。
一旁,在青函隧道牽引列車的ED79電力機車頭分離作業結束,發出喀嚓一聲分離。
「巖泉負責保護貝爾尼納,櫻井你和我一起下到月臺。」
看到我陷入煩惱,櫻井輕輕以雙手溫柔包着我的手捧起來。
「沒有人呢。」
左側是北海道壯闊的大自然,右側是內浦灣有如鏡面般平靜的廣闊海洋,這個地方是北斗星之旅當中最棒的車窗景點。
來到走廊上,櫻井也正好出來,我們一同朝—號車走過去。
「還、還好啦。」
「我、我纔不會這麼做!」
就算旅客上下車的自動門關閉,我們也能從乘務員專用門衝出來,即使犯人在最後一刻跳下車,我們也能追上犯人。
「拜託,櫻井!!這時候你要用槍喔!」
叮鈴鈴鈴————有如一陣急促金屬鈴聲的發車鈴,在無人的月臺響起。
而且犯人要是讓列車減速,連迎接的車輛都準備好的話,想逃到哪裏都不是問題。
櫻井稍微沉默了一下。
這是從RJ東京站爆破恐嚇事件學來的。
「是嗎,你覺得他們會在哪裏埋伏?」
不要一味依照犯人的要求,而是自己主動採取行動,逼犯人不得不採取新的對應方式。
「有嗎?」
在這一站下車的旅客比我想像中還多呢。
犯人儂然沒有聯絡,列車駛入函館,緩緩停車。
唯有這一點不一樣啦,櫻井。
「國鐵還是一樣腦筋不靈光呢~我們也是任務在身啊,所以只想趕快完成,那就這樣啦……距離伊達紋別已經剩沒多少時間羅。」
我打電話給櫻井。
「高山……看來沒辦法了,拿出來吧。」
一旁放着鋁製的盒子。
如果他們的目的是錢,或許還有一些轉機,但他們的目的只有貝爾尼納的命,抓了小海同學守株待兔。
「可能是因爲我們在這裏,他們纔不敢下來吧。」
「犯人有沒有聯絡!?」
※注4:松前線爲戰前開發錳礦的需求而建,1942年由木谷內開通至渡島福島,l953年延伸到松前,l987年由北海道旅客鐵道承接業務後,1988年停止營運,改由公車接駁。
「我不知道,總之我想在函館站下車,確認他們會不會下到月臺來。」
「不,幾乎沒睡,不過我不困。」
「夥伴嗎……我真不想和這種不顧損益的人打交道呢!那麼我告訴你們交易方法,列車到了下一站伊達紋別之後,請將王子殿下帶到柴油機車頭來,伹我們可受不了大亂鬥,所以請男生別過來好嗎。」
「有啊。」
「也就是說,希望你和大塊頭小哥不要來的意思。」
櫻井鼓起幹勁說。
「或許會像上次東京站的事件一樣,只要打亂犯人的計劃,就會提早進行交易?會叫我們在某個車站下車吧?我想應該會有反應纔對。」
或許不至於這麼絕,但無法保證人質一旦交換完畢,他們不會立刻將貝爾尼納推下列車。
櫻井一接電話,立刻就問我。
「每一站都跑下來看,真是辛苦你們了。」
函館站位於Y字型線路的最底端,因此所有的月臺都是盡頭。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也不是手上有槍就天下無敵吧?」
「絕對……要射殺犯人喔。」
順利過了函館,接下來選項應該會變少。
列車逐漸駛入北海道內。
森站七點二十六分,八雲站八點五分,長萬部站八點二十九分,洞爺站八點五十九分。
怎、怎麼在這個時候啊!?
偏偏我們連犯人究竟有幾人都不知道。
所以使用以輕油行駛的柴油機車頭DF5l。
但是接下來在抵達札幌前的南千歲,幾乎沒有大型城鎮和機場,就算犯人順利綁架了貝爾尼納,應該也很難逃脫。
馬力強的DF5l其實一臺就有足夠的牽引力,但在時刻表經常延遲的北海道,爲了讓速度有所餘裕,因此特急列車經常採取重聯的方式。
離開函館後,我們所有人在貝爾尼納的房間集合待命。
我再仔細考慮一次犯人的交易條件。
櫻井一拳捶在牀上。
就算我主動回撥,但犯人似乎關掉了電源,手機打不通。
待在貝爾尼納房間的我們,按下擴音鍵所有人仔細聽。
「喂,你這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
我也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
「瞭解,話說回來,你有稍微睡一下嗎?」
而且驗票口只有月臺前端一處。
「還是讓我去吧!這是我們國家、我自己的問題,和小遙沒有關係!」
電源車再度成爲前頭車輛,這次由紅色車體,漆上一顆大大白色流星的柴油機車頭DF5l接在前方,兩臺連在一起形成『重聯』。
這、這下子該怎麼辦……
「這樣不就能給犯人施加壓力了嗎?」
「貝爾尼納可以來幫忙我嗎?」
「嗯,好啊,我該怎麼做呢?」
「你跟我來一下。」
我牽着貝爾尼納的手,將她拉近淋浴室。
從洞爺到伊達紋別,大約十分鐘左右。
接近車站後,北斗星開始減速。
這裏不是什麼大站,而且距離前一站洞爺也不是很遠,之所以在這裏停車,是因爲這裏是前往函館本線俱知安站的膽振線分歧站。
膽振線的沿線有礦山,原本是運輸用的路線,但礦山關閉後在地人口跑光光,聽說目前除了早晚以外,根本沒有人搭車。
可是現在,每個小時依然有一班以上的列車行駛。
國鐵就是這樣……
膽振線上有一臺キハ40,後方還有一臺漆黑的柴油機車頭DD53。
我向飯田小姐報告現在的情況與我的作戰後,也前去拜託車掌。
「我們現在要在柴油機車頭交換人質,但犯人有可能佔據了機車頭,希望不要刺激犯人,在我們下達指示之前,不要拉下車長閥。」
「但萬一無法聯絡的話呢……」
「屆時會以警笛作爲暗號。」
「那麼一聽到警笛,我就會立刻拉下車長閥,啓動緊急制動。」
「那就拜託了。」
「瞭解。」
田中先生露出嚴肅的表情說。
然後我們走向靠近機車頭的11號車。
這時候,前段機車頭駕駛臺的門『碰!』一聲粗暴地推開,平頭男子走了出來。
我按下擴音鍵。
「胡說什麼!先將小遙交出來再說。」
「哼,真的是這樣嗎。」
「大概很困難吧。」
於是由我成爲貝爾尼納的替身。
身旁的北斗星逐漸加速駛離。
列車急速制動或急速發車,都能讓旅客受傷,而且他們要是不顧自己的生死,甚至可以超過速度,讓列車在彎道飛出去脫軌。
「你在幹什麼啊!要是被犯人看見不就穿幫了!」
北斗星抵達車站,發出『嘰嘰——』的煞車聲停了下來。
櫻井毫不猶豫,用力將手機丟向鐵軌邊。
和人協商不應該用這麼高壓的口氣吧……
我連忙回頭,以視線追着逐漸遠去的周臺。
引擎忽然發出爆聲,列車猛然加速。
嘎羅嘎羅嘎羅嘎羅嘎羅……
喀叩!
貝爾尼納穿上小海同學留在房間裏的制服。
發車鈴一結束,列車隨即開動。
在公安隊看過沉重左輪槍的我,這種像是塑膠製的槍簡直和玩具沒兩樣。
前後分別裝設引擎與制動等控制系統,以車子來舉例的話,結構就像引擎蓋一樣,四周有勉強能讓一人走過的通道。
「我知道了。」
櫻井,依照我的指示和他們交涉!
「那麼請你們讓王子殿下走過來吧?」
我們所有人連忙抓緊眼前的扶手。
平頭男子僅咧嘴笑着看我們,這聲音應該是墨鏡男吧。
爲什麼還要挑釁犯人啊……
墨鏡男說了。
「拜、拜託!」
男子將駕駛員拉出門外,一把推落到月臺上。
我也將巖泉留在原地,追了上去。
前段機車頭的中央有駕駛臺,因此我們距離犯人大約三十公尺。
這種距離很難輕易分辨出來。
我和巖泉面對面,互相敬了個禮。
「也對,這樣還可以接受。」
將駕駛員踢下月臺的男子,是在餐車和巖泉打鬥的平頭男。
所以犯人以爲穿着王子殿下衣服的我是貝爾尼納。
鬧夠了沒啊!
我們從後段機車頭的尾端,踩着臺階跳上去。
還來啊……
「好痛!?你做什麼啦!」
因爲自己的關係害小海同學身陷險境,可能讓她感到自責,但貝爾尼納畢竟接受過王位繼承人的教育,似乎無法做出犧牲別人讓自己逃脫的舉動。
警察都混什麼喫的啊?爲什麼壞人手上都有槍啊!!
其實我對怪事也開始見怪不怪,早就預測到這樣了。
駕駛員在月臺上翻滾了好幾圈。
我、櫻井和貝爾尼納下到沒有旅客下車,空蕩蕩的月臺上。
「你……!我一定要一槍打死……」
櫻井以手扶着機車頭前端大喊。
DF5l全長大約二十公尺。
即使處於停車狀態,引擎聲也有相當大的壓迫感。
駕駛臺爲了方便機車頭前後行駛,兩個方向都各有一臺駕駛裝置,兩臺機車頭彼此連結,一個人就足以駕駛。
「你們可別動什麼歪腦筋,否則大家都會沒命喔,還有,反正也不會再連絡你們了,而且我們也受不了你們報告我們之後的一舉一動,所以能不能請你們所有人丟掉手機?」
這時犯人打電話到我的手機。
「知、知道了啦。」
意思是犯人將三百名旅客也當成了人質。
貝爾尼納也也讓平頭男子看了一眼之後,才丟得遠遠的。
我低頭道歉。
櫻井的眼神像惡鬼一樣兇惡。
「知道了啦,總之千萬別受傷。」
「抱歉,研修的習慣改不過來。」
「走吧!」
「他們搞什麼鬼啊!」
「給我滾下去!!」
所以只有前面的機車頭有駕駛。
「我們可沒瞧不起女生啊,只是單純認爲女生的運動能力比男生差而已。」
在進入電源車之前,和巖泉在出入口道別。
我稍微用力踢了一下櫻井的腳踝。
櫻井這纔不情願地接受。
那是我的手機耶……
其中一名犯人似乎開始駕駛列車。
聽到我這麼說,巖泉微微笑。
結果後腦杓『啪!!』的一聲被巴了一下。
「瞭解,代理班長。」
柴油機車頭DF5l,從側面看起來像一個『凸』字,駕駛臺在頂端凸出來的部分。
雖然現在不該說這種話,但小海同學的上衣穿在她身上,胸口顯得有點寬鬆。
櫻井牽着貝爾尼納的手,走出車門。
「瞧不起女生的話,總有一天會嚐到苦頭喔。」
同時機車頭的前後,設有作業用的扶手。
和之前的駕駛相比,操縱顯得相當粗魯。
犯人也丟掉小海同學的手機。
「你可別做出傻事喔,巖泉。」
原本想留下貝爾尼納,讓我和櫻井執行這個作戰,但貝爾尼納堅持「我沒辦法自己躲茌安全的地方!如果你要丟下我,那我就自己去找犯人!」只好帶着她一起來。
這裏可以看到DF51大大的牌子與兩個車頭燈,後方以連結器相隔,可以見到電源車的三個車窗。
我就知道他們會來這一招。
前段機車頭的駕駛臺,也可以控制後段機關車的動力。
「還好你們很聽話,只派女生過來,畢竟我們也討厭拖拖拉拉呢。」
因爲我穿着貝爾尼納雪白的制服。
然後我拉低了帽沿,儘可能將頭髮塞進帽子裏,從外面難以辨認是否爲金髮。
喂!這樣會害交易破裂吧!
平頭男子從口袋裏取出黑色的物體,高高舉起。
哆哆哆哆哆哆哆哆哆哆——
還有他們以爲「只派女生」是吧?
既然站得起來,代表傷勢應該不重……
雖然尺寸有點不合,不過我的體格不像巖泉那麼魁梧,加上制服爲了不讓別人看出貝爾尼納是女性而特別設計,肩膀塞着大號的墊肩,袖子和褲子尺寸也較寬鬆,勉強還套得進去。
男子手中出現一支黑色棱角的手槍。
「果然會這麼要求呢……沒辦法,好吧,就用老掉牙的的方法,讓雙方人質同時往前走,在正中央交換吧?」
「我最討厭這種爭強好勝的女人了,安分在家帶孩子不行嗎,偏要進入職場上班,明明派不上用場,又要在公司裏工作,根本就是來找長期飯票的嘛。」
一旁則是穿着女性公安隊制服的櫻井與貝爾尼納。
由於我無法出聲,因此制止不了櫻井。
我從帽子的縫隙,對櫻井投以責備的眼神。
然後朝兩臺機車頭之中的後段機車頭前進。
連結器喀鏘喀鏘的聲音,朝後方不斷響起。
犯人倒是傳來嘆氣的聲音。
幸好看到駕駛員立刻站起身來。
櫻井瞬間變臉。
車輪傳出『嘰嘰——』的空轉聲音。
櫻井看着我的表情,咧嘴一笑。
什麼啊!?你那根本就是「既然犯人拔槍了,那就不能怪我羅」的表情嘛!!
我往前一看,平頭男子將槍指向駕駛臺內,叫小海同學走出來。
既然裏面應該還有一名男子,代表犯人至少有兩人吧……
小海同學走了出來,踩在狹窄的通道上,緊緊握住貼着車殼的管線。
DF5l的引擎四周有檢查用的通道,寬度只有三十公分左右。
這條通道原本是提供停車中檢查,因此沒有扶手,在車身不斷搖晃的狀態下,連走路都很危險。
而且一旁的引擎還發出詭異的咆哮聲,進一步激發恐怖感。
更麻煩的是駕駛座周圍沒有通道,只有勉強讓腳尖踩的空間。
這裏只能以手抓着管線,緩緩橫向移動。
可是下方的鐵軌以飛快的速度流逝,當然也颳着強風。
不擅長運動的小海同學,一定感到很害怕吧……
男人舉起手來向我們示意,隨即推了一下小海同學的背。
「呀、呀啊!」
危險!
小海同學踉蹌了一下,胸部用力撞上車體。
「唔唔……」
她的表情痛得扭曲。
「那些混蛋~」
櫻井燃燒着寂靜的熊熊怒火。
然後緩緩掀起帽子,將臉拾到看得見犯人腳部的位置。
小海同學被吸入我的胸懷裏。
確認小海逃到車體前方之後,櫻井不顧我還在跑,開始連續朝犯人開槍。
鏘!平頭男的身邊響起金屬聲音。
「櫻井,拜託你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吧!!
其實我很想將嚇得雙腿發軟的小海同學一把拉過來……但這時候出手,說不定會穿幫。
由於她奮力一跳,落地位置有點偏外側。
和我們的槍不一樣,槍聲小了些。
我鼓起最大的勇氣,也開始在通道上一步一步走過去。
「櫻井!!」
磅——!磅——!磅——!
我全身冒汗。
「快一點……我會想辦法的……」
我拉低了帽沿,就像膽戰心驚的女孩子一樣面朝下方,緩慢前進。
「這個聲音!?」
平頭男子大吼一聲,將槍口橫過來對準我們。
而且兩臺機車頭的位置時時刻刻在變化。
依然舉着槍的櫻井大喊,聲音在我腦海裏響起。
那是……
這不是射殺犯人,而是爲了爭取時間的支援射擊。
但我也只能照辦,於是我彎着腰奔跑。
「咦!?」
平頭男子開槍打中了身旁的車頭燈,玻璃碎裂。
臉部碰到我胸口的小海同學,輕輕喊了一聲。
磅————!
「高山!頭低下來快跑!」
她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微微點了點頭。
要是現在抬起頭來,馬上就會被發現我不是貝爾尼納。
我可不想在這裏受重傷,或是被子彈射中……
「盡全力跑到櫻井那裏去!」
「好的!!」
「嗯,我知道了。」
兩名犯人都躲進了駕駛臺,櫻井再厲害也射不到。
慘了!!這樣下去她會摔落鐵軌!
小海同學步履蹣跚,沿着細長的通道朝櫻井跑過去。
其實時間只有短短几秒而已,但對我們而言,有如時間停止一般漫長。
連結部左右晃來晃去,必須跳過去,否則會有危險。
我嚇得雙腿不聽使喚,衝向張開雙手等待的貝爾尼納。
利用這短暫的空檔,我們全速在搖晃的通道上奔跑。
習慣用槍的人絕對不會射偏。
「呼……呼……謝謝你關心我,似乎勉強沒事……」
有生以來第一次在槍林彈雨中全力奔跑,嚇得我兩腿發軟。
小海同學來到前段機車頭的最末端,和我面對面站立。
所以我要是沒有出聲鼓勵自己,會怕得一步也不敢走。
感到危險的男子迅速打開駕駛臺的門,滾了進去。
磅!匡鏘!
我不顧一切對小海同學大喊。
小海同學來到前後機關車的連結部前方,不知如何是好。
北海道壯闊的大自然,以猛烈的速度朝後方呼嘯而去。
但只要櫻井持續開槍,犯人也不敢跑出來還擊。
我的右手握着扶手,同時左手摟住小海同學的腰,一把將她抱過來。
眼看跑在前面的小海同學快要逃脫時。
下定決心的小海同學,跳過前後機關車的縫隙。
嗚哇!?
知道了啦!那就出發吧——————!!
犯人看到我們沒有行動,朝空中開了一槍以示牽制。
聽我這麼說,櫻井也小聲回答。
平頭男子揮了揮槍,示意「趕快走」。
要是犯人知道我和貝爾尼納交換身分,肯定會毫不留情開槍。
我站在後段機車頭的前端。
天啊——這裏距離很近,太近了咐。
要、要是穿幫的話……就算沒穿幫,萬一腳踩空的話……
沒料到我們有槍而掉以輕心的犯人,嚇得趴在車身上試圖躲起來。
平頭男舉起雙手,臉上微微露出『嘿~』的笑容。
「快一點!!」
距離她那裏……還差一點。
就在我以爲只差一點就能逃脫成功的瞬間。
這次他更用力揮舞着槍,示意「趕快給我過來!」
襯衫和裙子迎風發出啪嚏啪睫的聲音。
磅!
「相信我的技術吧。」
右上方可以看見後段機車頭的駕駛臺,果然沒有人在裏面。
距離僅僅十幾公尺。
當然,對立志進入國鐵公安隊的櫻井而言,能和壞人槍戰可能正中她的下懷,但我只是爲了想進入國鐵而接受OJT的耶。
要挨子彈了!!
不知道是在裏面開槍,還是拿刀子亂揮,只見駕駛臺被破壞亂七八糟。
「嘿!!」
後方響起一發輕脆的槍聲。
小海同學緊緊握着管線,同時緩緩朝這邊前進。
「臭小子!!」
但小海同學應該很難跳過兩臺機車頭之間吧。
當我是超人啊!
我的心臟噗通噗通狂跳。
「嗯。」
但是將她摟過來的一瞬間碰到帽緣,我的帽子掉落到鐵軌下方。
平頭男子查覺到不對勁,瞪着我看。
我朝小海同學大叫。
從我臉旁邊穿越的子彈,在眼前的車體炸裂。
小海同學似乎察覺到是我。
很好!!救出小海同學了!
臉依舊朝下方,我儘可能壓低了聲音說。
藏在帽子底下的黑髮露了出來。
「高山,沒事吧!?」
子彈全部射中了前段機車頭的門,每次命中時,子彈就發出鏘的一聲。
然後又是『磅——!』的一槍。
我也擋在小海同學的前面,追在她身後。
下一瞬間,遠遠大於他們槍枝的槍聲響起。
往前一看,閉起一隻眼睛的櫻井,雙手拿着槍瞄準。
我以右手扶着車身,從左側的通道前進,緩緩前進。
我沿着喀噠喀噠搖搖晃晃的車體,也來到連結部。
犀利的風勢從我的身旁穿越。
「小海同學……快跳……我一定會接住你的……」
這次子彈在男子腳邊彈跳。
小海同學快一點!
「其實我纔沒關心你呢。」
櫻井微笑。
「是嗎……」
貝爾尼納拼命問我。
「直人!真的沒事吧旦都是因爲我的關係才這樣、都是我!」
我以安撫孩子的語氣對貝爾尼納說。
「貝爾尼納,我們還沒有得救,你先冷靜一點,還有別掉以輕心。」
「噢,好,抱歉。」
我放開貝爾尼納的手,拍拍她的頭。
這時候,小海同學不小心站了起來。
「高山同學,謝謝你!」
「不可以站起來!小海同學!」
槍聲比我的喊聲還早一步響起。
下一瞬間,一個大大的物體從電源車車頂一躍而下,落在小海同學面前。
該物體被子彈打中後,反作用力朝我們的方向倒下。
看到倒下的物體,小海同學以手搗着嘴大喊。
「呀——巖泉同學——!」
原來大大的物體是巖泉同學。
腹部中央有中彈的痕跡,飄起一股微微的煙。
巖泉擋在小海同學面前,捱了這一顆子彈。
我問巖泉。
櫻井指着敵人大吼。
「有信號炎管啊!」
巖泉以右手喀嚓一聲,取出伸縮式警棍。
其中火花四濺,射入引擎蓋的幾發子彈,在引擎裏鏘鏘鏘地亂彈。
「知道了啦!如果我們平安活下來,我就向飯田小姐交報告書,說明一天五顆子彈會沒命啦!」
看到巖泉盯着粉碎的零件看,我說。
「我最好會有啦!」
「巖泉同學!巖泉同學!你不要死啊!」
櫻井紅着眼睛瞪着犯人,同時一看到犯人試圖從車門出來,就開槍牽制。
「這麼說來,小海同學,你知道這輛DF5l的信號炎管放在哪裏嗎?」
聽到我一喊,櫻井和巖泉這對體育系搭檔,異口同聲反問我。
「巖泉,我們已經脫離青函隧道了,儘管放心吧。」
現在沒時間悠哉地聊天了。
一臉擔心的小海詢問。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每次開火,都有好幾發打中了引擎部分。
小海同學以雙手掩面,流下斗大的淚珠開心地說。
「所以要以手槍射穿駕駛臺內伸出的信號炎管!這麼一來,駕駛臺內將會籠罩在火炎與煙霧中,讓他們露出破綻吧。」
「欸!?」
光是在東京站執勤,小海同學就將整本時刻表背起來,研修時那一堆龐大的鐵道相關教科書和法律相關書籍,一定也在她的腦海裏吧。
發煙筒……對了!!
誘餌不行的話,煙霧怎麼樣?
櫻井將手伸向我,同時說。
「這能怪我嗎!哪有公安隊一天能連開五槍的啊!?」
「還有一人,雖然我只聽到聲音,但是綁架我的犯人應該另有其人。」
該怎麼辦!?
他們依然朝我們開火,而且火力似乎有愈來愈強的趨勢。
巖泉說着,同時從腹部取出之前那支義大利制的逃生錘。
犯人無計可施,僅伸出手臂連續開了三槍左右。
「行,你要答應我回去交報告書喔。」
「好、好啦,但是先得熬過眼前的難關吧!」
在伊達紋別站停車時,巖泉利用位於連結部的梯子爬到車頂上,等待時機出手相救……
小海同學一如往例,開始流利地背誦。
「是你命令我支援射擊別射殺犯人,我纔會開槍的吧!」
「也對……」
「這麼一來,就需要有人當誘餌吸引犯人的注意力或是薰起煙霧之類,讓犯人看不見我方行動之類的佯攻呢。」
巖泉打開防彈背心讓我們看,同時說。
我手指啪一聲,貝爾尼納隨即回問我。
巖泉一臉同意。
「墨鏡男坐在駕駛座上指揮,另一個人就是平頭男,目前那裏只有兩人而已。」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果然,對手攻擊的時機愈來愈短。
「這下子已經不能用了吧。」
「爲什麼!!爲什麼巖泉你一定要死啊!?」
「距離敵人約三十公尺,全力奔跑大約六秒,這段時間足以打完那種槍的一排彈匣了。」
真是的,他們究竟有多少子彈啊?
櫻井哼了一聲。
「嗯,這好歹也防彈啊。」
「就算穿上防彈背心,中彈還是會痛呢。」
「信號炎管是制定鐵道相關技術基準的省令第一一七條,規定的列車防護設備之一,在列車發生緊急停車等等非常情況時使用,點燃之後會噴出紅色的火炎和少量的煙,告知接近的列車危險,教科書上有寫。」
「在日本最好是可以隨意射殺任何人啦!」
後方就是電源車,想逃也無處可逃。
「我叫你拿出預備的子彈啊。」
「我記得操作手冊上寫着,駕駛座內上部有伸出一根像管子的東西,將管子下方突出來,繫有紅色杆子的繩子往下方一拉,就會從車頂上方噴出煙霧和火炎。」
只見她淚眼汪汪,倒在巖泉的胸口上。
巖泉沒有反應。
不知道打壞了什麼,從引擎室飄起幾股黑煙。
「不要——!!」
既然我們手上也有槍,犯人就不可能跟着衝出駕駛窒,沿着單行的通道接近我們。
防彈背心的上方的槌子似乎被子彈打中,強化塑膠的把手粉碎。
「東京站那次事件時穿的是防刃背心,但那無法對付持槍的犯人,所以我從昨天就改爲防彈款式了,不過實際被打中還是很痛呢,而且要是沒有它的話,可能就要斷一兩根肋骨羅。」
「巖、巖泉同學,你沒事嗎?」
的確,那兩人在餐車攻擊我們之前,小海同學就已經遭到綁架,代表還需要一人。
我和小海同學連忙將倒下的巖泉拉到引擎蓋的陰影后方。
「如果跑過去的話,肯定會被打穿吧。」
要找人當誘餌是可以,但現在能逃到什麼地方去呢。
「等我一下……」
「子彈!」
犯人發射的子彈有如追擊般連射。
小海同學蹲在巖泉身旁,拼命喊着。
我向所有人說明這次的計劃時,外表看起來實在不像女生的巖泉,主動提出爬上機車頭正後方的電源車車頂待命。
「痛死啦——」
「小海同學,犯人集團有多少人?」
噹噹噹。
「咦?『那裏』的意思是……!?」
看到巖泉突然開口說話,小海同學嚇得睜大眼睛。
我露出不解的表情看着櫻井。
小海同學閉起眼睛微微思考之後,像是想起來一般繼續說。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根據間隔很短的槍聲判斷,他們應該將手槍調成了全自動模式。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但是鐵道公安隊可不是軍隊,沒有配備煙霧彈或震撼彈之類……鐵路上能發出煙霧的器具,頂多只有緊急用發煙筒……
巖泉靠着機車頭的車身,緩緩撐起身體。
「你看壞人對我們毫不吝惜亂開槍,爲什麼我們只有五顆子彈啊!?這樣到底要怎麼對抗壞人啊!」
這次櫻井指着自己。
我自暴自棄吼回去。
雖然不確定究竟裝了幾顆子彈.但一排彈匣好像打了十五發以上。
「就是這個!!」
「嗚哇!!」
據說正式擔任公安隊員的人,有人一輩子沒開過半槍,一天開五槍大概已經刷新了公安隊紀錄吧。
巖泉微笑。
「就是現在,我不是說過,五顆子彈對警四而言根本不夠嗎!」
「可是要在槍林彈雨中爬進駕駛座,還要拉繩子……」
研修不是有救過嗎?都沒在聽喔!
「如果能近身格鬥,或許有機會的說。」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是嗎……」
櫻井叉着手,露出艱難的表情。
小海同學一邊哭,嬌小的白色拳頭同時用力砸向巖泉的身體。
「巖泉平常穿的背心不是防彈的吧?」
「信號炎管!?」
「對呀。」
櫻井以手抵着下巴說。
「啊,什麼!?」
再這樣下去,他們可能會識破我們沒子彈,一口氣發動襲擊也說不定。
櫻井按下握把旁邊的退彈鈕,取出彈筒,按下退殼杆。
打光的空彈殼掉落在腳邊。
「但是……已經沒有半顆子彈羅。」
所有彈殼的尖端都沒有彈頭和火藥,掉在地上的只是底部塞住的普通金屬圓殼。
「好歹留一顆子彈吧!」
我生氣大吼,櫻井立刻回嗆我。
「剛纔要是猶豫的話,小遙和你都會被壞人打中啦!」
「要是還有一顆子彈的話……」
聽到我這麼說,櫻井咧嘴一笑。
「看,這不就是了嗎?『要是還有一顆子彈』的情況。」
「什麼!?」
「怎麼樣?要不要舉手投降?」
我真的很想投降算了,但現在要是舉起手來,大概會被射穿吧。
等等……話說回來,當時……
我摸了摸自己穿在裏面的襯衫胸前口袋。
裏面僅剩下一顆從櫻井手中拿走,準備要還給裝備課的子彈。
我將子彈交給櫻井。
「用這一顆吧!」
櫻井露出驚訝的神情。
「瞭解,代理班長。」
我悄悄探出頭去確認犯人,看見他半個身子露在右側車門外,被月臺吸引了注意力。
這可不像射擊訓練一樣簡單。
「保護旅客的安危,是我們的工作。」
但巖泉以眼睛看不見的高速颼的一聲,揮下警棍。
往前方一看,可以看見下一站停車站,東室蘭。
小海同學體貼的說,
所有人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平頭男查覺到櫻井,也舉起槍來。
「有一顆就足夠了!」
「但是爲什麼要這樣呢!」
「是、是嗎?」
信號炎管如果正常引燃,會緩慢地燃燒,但被子彈擊中後一口氣發火。
巖泉一提到亂鬥,就像小孩子一樣露出開心的表情。
等着上車而接近月臺的旅客,都驚訝地目送北斗星駛離。
「殿下,我們是保護旅客的國鐵公安隊,所以不論發生任何事,都會將您救出這裏的。」
「不是說女生的運動能力比男生差嗎?」
男子喊出這一聲,隨即像是倒在警棍上一動也不動。
「咦……」
磅——!
「那兩個犯人是違法持有槍械、妨礙公務、妨礙列車行駛、脅迫、監禁等等諸多罪名的現行犯,必須不擇手段才能在危機中解救我們,這是完全的正當防衛。」
看到平頭男舉槍,巖泉隨即像橄欖球的阻截般,從右側通道衝了出去。
貝爾尼納拼命要求。
貝爾尼納迅速以手抹去淚水。
「嗚……」
巖泉取出兩支伸縮式警棍,蓄勢待發。
在犯人眼中,比起手上有槍但距離遠的櫻井,衝過來的巖泉較可怕。
「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警四的!」
雖然櫻井這麼說,但男子早就翻白眼倒在通道上,根本聽不見她的話。
子彈射破駕駛臺的玻璃,有如被信號炎管吸進去一般。
巖泉以全速跳過前後機車頭的連結部。
我知道櫻井的射擊成績十分優異,但那僅限於射擊不會動的標靶。
櫻井從左側緩緩站起身,舉起槍來。
男子迅速轉爲瞄準巖泉。
發出沉鈍的『噗!』一聲。
巖泉和櫻井回過頭來,高舉着手。
這次換櫻井從左側的通道,以猛烈的氣勢『噠噠噠——』衝過來。
「想得美。」
「還用你說!」
櫻井將槍舉在臉的旁邊,微笑回答。
我們警四全員望着彼此。
「總算、結束了……」
「抱歉,貝爾尼納你是旅客。」
駕駛臺迅速籠罩在煙霧中,犯人完全看不見。
「爲了能進入國鐵就職啊。」
如果櫻井穿高跟鞋的話,男子會當場沒命吧……
「唔噢噢噢——!!」
男子當場太陽眼鏡碎裂,下巴扭曲成奇怪的形狀,同時朝另一側飛過去,用力撞在DF51的車身上。
從另一側車門跑出來的墨鏡男,舉槍瞄準巖泉。
「警、警四!?」
就在大家的心情一瞬間快跌落谷底時,櫻井向貝爾尼納說。
「這樣絕對射不中的!要是大家沒命的話,我……」
然後確認子彈是否在下一發的射擊位置。
「貝、貝爾尼納……」
貝爾尼納拼命喊着。
聽到我這麼說,大家都望着貝爾尼納微笑以對。
「直、直人!我、我也去!」
又不是要去遠足。
我差點當場腳軟跌坐在地上,抓着車身勉強撐住身體。
「這是早上那一顆嗎?」
「啊啊嗚嗚——」
被她盯着我感到不好意思,抓抓頭感到害羞。
時間大約三秒鐘。
「趁現在!!櫻井!」
櫻井裝進唯一的一顆子彈,單手使勁一甩,彈筒喀嚓一聲卡了進去。
貝爾尼納哭喪着臉說。
這次不僅自己和目標一直在震動,而且還是窗戶內的小型目標。
憑她的技術似乎有機會成功。
男子單膝跪在地上,同時舉槍瞄準。
「可是隻有一顆子彈啊!」
伴隨『啪嘰!』的炸裂聲,男子慘叫。
「好,接下來說明作戰,櫻井從左邊探出去射擊信號炎管,趁駕駛室籠罩在煙霧內,巖泉迅速從右邊通道衝過去壓制犯人,這次爲了擊退敵人,可以不擇一切手段。」
貝爾尼納笑了,我也跟着笑了出來。
貝爾尼納抬起頭來,露出驚訝的表情看我。
「沒錯,我忘記還給裝備課了,可是隻有這一顆喔。」
起先是平頭男子不斷咳嗽,逃出車門跑到車身側面的通道上。
喀鏘,喀鏘。
我的手感覺到貝爾尼納淚流滿面。
「真、真的嗎!?」
這一瞬間!
「沒關係的,貝爾尼納,因爲我們是國鐵公安隊。」
緊接着從管子『呼呼呼呼——』冒出紅色的光和白色的煙。
「你們是什麼人啊!」
「研修時教官有說過……對旅客造成困擾的傢伙,不論任何原因都要奮戰到底。」
列車以時速九十公里,衝入原本該停車的東室蘭。
櫻井的點三八左輪槍發射必殺的一擊。
「好了嗎!!警四Let"s roll」
然後傳來『碰!』的爆炸聲。
貝爾尼納握住我的手,碰觸自己的臉頰。
「直人你真怪。」
「嗯,至少在我們國家哩,沒有像你這樣的人。」
這時巖泉衝了過去。
剛纔這一擊足以打斷男子的右手腕,緊接着巖泉反手握住警棍,有如刺穿般朝男子的腹部戳下去。
男子朝奔跑的腳步聲一轉頭,櫻井隨即一記飛踢『叭嘰——!』狠狠踹在男子的臉上。
她的笑容真的充滿了自信……
「小海同學在這裏保護貝爾尼納。」
「謝謝你……直人,爲了我而甘冒……甘冒這麼大的危險……」
以現在的速度來看,犯人不打算停車,想直接衝過去吧……
「這麼近的距離,槍是派不上用場的啦……喂,有在聽嗎?」
就算櫻井槍法再好,這次爲了瞄準目標,也需要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