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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L WARS!國有鐵道公安隊》 · 豐田巧 · 1.2萬 字
分發前的這個星期,暫時回到普通生活。
我覺得自己沒有改變,可是接連一星期,周圍的人都說我「整個人都變了」。
自從我參加特設公安科短期講習後,今年國鐵OJT只有我一人上榜,以及在鐵道公安隊研修的情報似乎傳遍了學校,一聽到我回來,感興趣的人全都聚集到我身邊,鉅細靡遺詢問研修的內容。
不過教官吩咐過,不可以透漏太多射擊訓練和關於營運方面的事情,因此能說的只有皮毛部分。
只是如果說出真實內容,我說不定講到一半會大哭,所以不說也罷。
「怎麼啦?高山同學,好像軍隊的人喔。」
因爲札沼這樣說,我才發覺自己的表情和行動真的改變很多。
但連我自己也自覺到,對於早起這件事情絲毫沒有抵抗力。
之後還有什麼呢……看着大家,似乎只有自己稍微長大了一點。
星期一接到通知,分發單位是「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第四警戒班」,所以我的學生生活告一段落,回到OJT去。
最後一天星期五回家前,在走廊上和福知山老師擦身而過,於是我打招呼。
敬禮!
「老師!謝謝您讓我到國鐵去研修!我再度出發囉!」
糟糕~已經習慣性舉手敬禮,同時使用公安隊敬語了。
福知山老師嚇得倒退幾步,點名簿掉在地上。
「噢噢,真、真是……有精神呢。」
我緩緩放下手來一鞠躬,向右轉走向校舍門口。
連校門警衛我都習慣性敬禮,走出校門後我沿着上學路走向車站。
一星期前我對短期講習的感想是「再也受不了啦!」但現在結束之後,反而開始好懷念。
人生中從來沒有一個月這麼努力過。
再以巨蛋球場來計算,有三個半巨蛋那麼大。
這就是我從今天開始的研修地點。
從田端過了東京站,到品川的這段距離內,如果時間充裕的話,還可以看到互相超車的電車比賽。
最後班長握起拳頭,可愛地揮着說。
還是一樣離家好遠。
然後呼了一口氣,穩定心情後喀嚓一聲打開門。
唉~~我頭開始痛了。
我紅着臉環顧四周。
五能隊長忽然面露微笑,朝我走過來同時說。
從丸之內側北邊的自由通路進入,隨即看到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我推開門進入。
櫻井坐在並排成口字形的會議桌前,胸前的短上衣敞開,還鬆開了領帶,小海同學坐在她前方,緩緩低頭致意。
不過和之前氣氛有些不一樣。
女性笑着揮揮手說。
在特設公安科短期講習,不論發生任何事情,只要熬過一個月就行,但在這裏研修可不只一個月,而且勤務成績還會成爲是否能進入國鐵的審查對象,絕不容許失敗耶……
水藍色與黃綠色的電車不分勝負,抵達了東京站。
戰後迅速重建的紅磚造建築物,據說原本預定過了幾年要改建,結果一用就將近七十年,現在依然是東京站的象徵。
淺栗色半長的秀髮搖曳着,剛纔的女性在桌子後方,白板前方坐了下來。
若以每日搭乘人次而論,次於新宿、池袋、澀谷、橫濱而位居第五,也有人說是因爲在東京站下車的人不多,如果連在這裏轉車的人也算進去,就是第一名了。
當然大家都點點頭。
「所以你是研修生吧,跟我一起來好嗎?」
「呵呵,放輕鬆沒關係喔。」
下一週的星期一早晨。
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全部只有七十名隊員。
將鐵道公安隊手冊放進內側口袋,並將摺疊式警棍與有公安隊標記的手銬掛在腰帶上。
「好久不見了,五能隊長!」
而且怎麼會讓我加入這一幫怪人咧!?
女性來到走廊上,指着一旁的門說。
難道我比較喜歡那種如臨大敵的環境嗎……
隊長並未回頭,輕輕舉起右手回答。
五能隊長擔任隊長的東京公安機動隊,總部不在東京站內。
「不會吧——!?」
「飯田班長!!」
「是的,我還是什麼都不懂的新人,請多多指教。」
女性所指示的房間內,有個掛着『高山』名牌的衣櫃,裏面吊着一套上下款的嶄新深藍色制服。
總覺得有點……開心。
櫻井以強勢的口氣開口。
「還沒久到需要用到好久不見吧,另外研修時爲了訓練,我沒有仔細說明,其實不用任何場合都舉手敬禮,舉手敬禮是在外面,戴着帽子時的專用禮儀,在室內或脫下帽子的時候,普通打招呼即可。」
她是事務員嗎?
然後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是不知爲何,連防刺背心都穿在身上的巖泉。
「果然,我就猜到是這樣。」
以四十萬去除,算起來平均每人要負責六千人。
「嗯,我就是……」
四周林立着可以俯瞰車站的高樓大廈,結果正下方有這麼一棟兩層樓高的紅磚瓦車站,感覺真的很奇妙。
因爲今天所有人,都穿着鐵道公安隊的制服。
感覺有點心不在焉,說話方式也很慵懶。
最後將制服帽抱在側腹,走出房間。
安排分發單位的負責人在想什麼啊?
「你好……請多多指教。」
和那一個月比起來,鐵路學校的一星期,感覺就像時間停頓了一樣。
剛纔的嬌小女性指了指我坐的地方。
咦!?剛纔還以爲她是事務員,居然是我們的班長!
「是的!我會加油的!」
倒不是像身體檢查那麼誇張,只是爲了向服飾店訂作制服而測量而已,我將手伸進上衣的袖子裏的同時心想,連我們研修生都有量身訂做的制服,這該不會是赤字增加的原因之一吧。
等等,有幾人向我打招呼,拍手歡迎我的到來。
看到班長這樣,我才知道爲什麼櫻井一臉焦躁。
「那裏是換衣服的衣櫃間,右後方是你的衣櫃,換上裏面的制服後,跟我來會議室吧。」
還有和夥伴同心協力解決問題,以及一起喫飯,一起對抗教官。
而且京濱東北線從田端站開始,與山手線並行。
小海同學只會唸書,運動完全不行;巖泉四肢發達;櫻井有實力,但是思想相當有問題,有必要將這幫怪人聚集在一起嗎?
由於研修堪比地獄,原本以爲現場也差不多,想不到大家似乎都很和氣,讓人有點提不起勁。
「大家都在短期研修見過面了吧,所以只有我需要自我介紹囉?」
回頭一看,圓滾滾大眼睛的嬌小女性站在我身後。
各位一定覺得人不算少吧?
飯田小姐與五能隊長完全相反,是很和緩的類型。
山手線在國鐵總裁「東京的門面必須使用最新車廂」的指示下,史無前例採用寬車體的不鏽鋼車身。
該怎麼說呢……抱歉,光是這樣我就有點想哭了。
啊……!?忽然胸口湧上一股暖意。
「好的!我馬上就去!」
其實在短期講習最後一天,測量了所有人的身體尺寸。
京濱東北線是整輛漆成藍色的鋼鐵製205系列車。
你們怎麼也跑到這裏來!?
舉手!我行了個短期講習中練會的敬禮,以整層樓都聽得見的宏亮聲音喊。
「你就是高山同學?」
猜猜看,一整座都市人口湧進來的東京站,各位知道代替警察執行勤務的鐵道公安隊有幾人嗎?
「從今天開始,由我負責照顧你們喔~,我是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第四警戒班班長飯田奈奈~附帶一提,大家都稱呼第四警戒班爲警四喔~請大家多指教!」
五能隊長託着我的右手緩緩放下來,同時溫柔告訴我。
「嗨,高山!」
在這裏研修一定得承受超重勤務。
「高山,你來的正好……」
現在比起學校,我更想見到講習中遇見的夥伴們。
目送隊長離開公安室,我朝向隊長的身後大喊。
「來的好啊,新人。」
連宣稱看到色狼就要開槍射殺的櫻井也一樣。
「這裏是鐵道公安隊當中最棒的場所,好好享受吧!」
因爲雙方停靠站數量一樣,最高速度也平分秋色。
我搭乘國鐵京濱東北線,前往東京站。
我跟在她的身後。
我的雙眼緊盯着隊長,只見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擦身而過時開了口。
「哦,今年有精神的人真多呢。」
號稱日本玄關的東京站,是以超過三千輛發車、到站班次,號稱日本最大的一大終點站,有十八條在來線、十條新幹線以及兩條地下鐵,總計三十條線路。
雖然心情有些沉重,但都來到這裏了,可不能就此放棄。
仔細一看,是五能教官的挺拔身影,現在應該稱呼她東京公安機動隊隊長才對。
今天是來商洽什麼事情的嗎?
雖然一開始有點厭惡,但或許是一同達成投煤訓練的緣故,現在連櫻井我都想再和她聊一聊。
「報告!我是從今天開始在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第四警戒班,參加學生鐵路OJT的高山直人!請各位多多指教!」
不過後來得知這種車廂的壽命短,因此又改爲慣例的「堅固第一」方針,所以之後的新車都像中央線一樣,恢復鋼鐵製的車廂。
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由東京站管轄,辦公室也位於東京站內。
感覺好像幼稚園老師。
「我呢,在這裏也沒有很久,或許會給大家帶來一些麻煩,不過希望和大家一起加油喔!」
原本就猜到東京站公安隊會和幾名其他同學一起研修,怎麼好巧不巧是這四人……
「這裏是現場,放鬆肩膀的力道,別太僵硬。」
不鏽鋼制的231系由於不會生鏽,因此沒有整輛車上漆,只在銀色車身畫一條萌黃色(注15)的橫線,看起來好孤單,這種設計推廣到所有電車太難看了,因此我個人認爲不需要不鏽鋼車身。(※注15:日本國鐵製定的色名之一,鮮豔的黃綠色,RGB表示爲「123,171,79」。)
任何人穿上一塵不染的深藍色制服,看起來都變得十分正經。
「高山!你來了嗎。」
說是少,可是一天搭乘人次就有四十萬,已經等於一座中型都市,而且剛纔說過,連轉乘人數也算進去的話,利用人數會更多。
可是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飯田小姐紋風不動。
「噢,還有喔……叫我飯田小姐就可以了。」
櫻井進一步拉高分貝說。
「第四警戒班只有這樣而已嗎!」
「對喔,這裏有第一搜查班、第二搜查班與第三警備班,分別有十幾人,以三班制輪流負責呢,該怎麼說呢,突然要和學生一起執勤的話,還是會很麻煩吧?所以第四警戒班的責任,是對工作臨機應變,採取對應……」
飯田小姐優哉的態度,聽得櫻井當場爆氣。
「簡單來說,就是叫研修生『去打雜』對吧!我是來這邊工作的耶!請不要將我安排在這種閒職,讓我和一班到三班的成員們一起行動,專門對付可惡透頂的男人吧!」
爲什麼只有男人是罪犯?
飯田小姐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隨即又笑着說。
「好了啦,研修很還長呢……遲早必須和大家一起前往現場吧,一開始就放輕鬆囉。」
「怎麼這樣!就是因爲有你這樣的人,女性纔會老是被瞧不起!而且還簡稱什麼警四,擺明了就是瞧不起我們嘛!!」
以前的我會悶不吭聲,但現在可不一樣。
「喂!櫻井你太過份了喔!」
「怎樣啦,高山!我說的是事實啊!」
櫻井眯起眼睛瞪我。
我和她就這樣正面互瞪。
我絕對不會和她和睦相處!
小海同學慌張地交互看着我們兩人。
這時候,我覺得飯田小姐似乎有點變臉。
「好了啦,櫻井同學說的事情也沒有錯呀,謝謝你喔,高山同學,爲了我而發脾氣~」
來到月臺上,沐浴在春天的陽光中,新幹線的車鼻閃閃發光。
站長是這座巨大車站的最高負責人,現在依然由國鐵理事以上的人擔任,可謂高不可攀。
「「哪有啊!!」」
車掌長低着頭,到其他車廂檢點去了。
這時候巖泉緩緩鬆開扠着的手之後說。
但是國鐵不一樣……
車掌長站在最末端的十二號車門前,揮揮手叫我們過去。
哦!?帥啊!
「片町伯父……啊,不對,站長好久不見了,如果有空的話,歡迎伯父再度蒞臨寒舍。」
喂!?爲什麼是你和『以下』啊!
因此……雖然名爲臥鋪列車曾經停駛,但是後來再度重新打造列車繼續營運,讓隼號臥鋪特急復活。
剛推出的時候。
來櫃檯的人多的川流不息。
「各位警四的同學們!在這邊!」
東京站站長算是現場最高的職位,駕駛、車掌、站員、維修員等所有職員,最後都夢想能爬到這個位置。
九點整從東京站發車,開往鹿兒島中央站,超級光號列車215號,使用300系車廂。
最後,車掌長的口氣有點害羞。
抵達鹿兒島中央爲十五點四十五分,行程大約七小時。
「我知道了,等一下我們會調查的。」
櫻井一臉懷疑從下往上瞧。
遺失、竊盜、色狼、扒手,引路,到了晚上還追加醉漢、暴行等,總之大小事公安隊都會出動。
小海同學鬆了一口氣,露出『得救了~』的表情看着我們。
「好!」
在藍色列車(注16)風潮時期,號稱日本行駛距離最長的臥鋪特急而受矚目,營運了幾十年後,由於車廂老舊而停駛。(※注16:藍色列車,日本臥鋪(寢臺)列車的別稱,例如著名的北斗星號,至於青森到札幌的急行玫瑰號、上野到札幌的仙后座號與大阪到札幌的黃昏特快號不算在內。)
不會吧!?小海同學和站長是什麼關係!?
聯絡我們的人是隼號特急的車掌長。
畢竟是全國擁有四十萬名職員的超大企業,有認識的人也不足爲奇。
「櫻井同學,不論任何工作都是重要的工作,所以在這裏,沒有無關緊要的工作和重要的工作之分,唯有這點不要忘記喔。」
「你怎麼會認識東京站的站長啊!?」
「哈哈哈,偶然而已啦,因爲今年有小海小姐啊。」
臥鋪列車有餐車、公司內販賣的餐飲、洗滌設置牀單或枕頭套之類的布製品,以及進車庫的清掃作業等多數相關企業進出,就像一間旅館一樣。
「走吧,小海同學!」
究竟是指東京站的警備,還是對小海同學說的,感覺有點微妙。
由於我們還無法應付危險犯罪,因此負責遺失或竊盜的調查報告、幫忙引路,或是幫大家泡茶等簡單的工作。
「後面三人是小海同學、巖泉同學和高山同學吧,東京站的治安就拜託你們了。」
小海同學也露出『不明就裏』的表情。
「謝謝你,這個呢,有時間的話會再叨擾的……」
「沒有沒有,真的啦!」
取自「隼」的圓形車頭牌,在前端閃閃發光。
要是真的停駛了,空降到關係企業的前任國鐵高層肯定會發飆。
「我是東京站站長片町,你們是今年學生鐵路OJT的成員吧?」
「真的嗎!?你沒再隱瞞我們什麼了吧?」
車頭部分有如在水中迅速前進的鴨嘴獸形狀,也就是所謂的Aero Stream形。
「有人住得起這麼貴的房間喔?」
小海同學的手和大胸部一邊搖晃,同時抵抗。
如果是一般的民間企業,大概會直接停駛臥鋪列車吧。
以前的臥鋪列車還會兼顧商務旅客,全部在早上時分抵達東京站,不過改裝之後變成悠閒旅行的觀光列車,將班表定爲晚間離開九州,白天可以輕鬆觀賞瀨戶內海、大阪以及富士山。
電力機車頭是漆上墨藍色(注17)的新型電力機車EF68,旅客車廂則是特地新造的全雙層車廂(All Double Decker)28系臥鋪客車,顏色當然是大家熟悉的藍色。(※注17:日本國鐵製定的色名之一,慣稱lnk Blue,RGB表示爲「35·64·89」)
飯田小姐朝櫻井露出掌心,示意她停下來。
根據車掌長的說法,列車一抵達東京站後,一一打開每間房間,檢查是否有人睡着,或是將物品遺失在車上時,在套房內發現的。
「……哎!?」
「怎、怎麼了?小葵……」
隼號臥鋪特急曾經停駛,最近又開始營運。
櫻井露出不滿的表情。
「這個~不清楚喲?」
而且聽說自衛隊、警察或市公所等公家單位,有許多人是親子一起工作,家裏有人在國鐵工作的話,會想報考國鐵是很自然的。
「拜託!飯田小姐!」
我和櫻井頭一次異口同聲。
我們在月臺上,和衆多剛剛結束快樂旅程的旅客們擦身而過。
就算警察也沒這麼忙吧。
「原本以爲是單純的遺失物,不過有點奇特,因此保留在原地。」
「喂嘿嘿,以前爺爺曾經在國鐵服務過,是那時候認識的……」
站長以手指確認看不見蹤影的軌道後,也向我們禮貌地低頭致意。
我實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之後在飯田小姐的勸說之下,首先向車站裏最大的人打招呼。
哦,我也想知道爲什麼!
「您連我們這些研修生的名字都記起來了嗎?」
回到公安室後,在飯田小姐的指示下,坐在詢問櫃檯。
如果說第一天有什麼特別,就是去臥鋪特急收取遺失物。
「高山……櫻井……竟然在這種地方打情罵俏呢。」
因此沒辦法輕易說「停駛了」「是喔」。
完全沒介紹我們的櫻井,一邊微笑一邊敬禮。
小海同學抓了抓頭,害羞地說。
站長的體態看似上了年紀發福,不過目送電車遠去的姿勢十分挺拔,戴上雪白手套的右手筆直伸向旁邊。
「還有……使用套房的旅客,該怎麼說……是一對新婚夫妻……之後會由車庫人員整理……不過,房間,還有點……」
站長笑着回答。
所有房間都是單人房,至於最末端則是觀覽臺款式的套房,創下國鐵史上最高紀錄,蛻變爲一個晚上將近十萬圓的豪華列車。
這時不知爲何,櫻井往前走了一步。
片町站長離開後,幾名站員立刻跑過來開始報告些什麼。
只有這句話不是笑着臉,而是一臉認真。
櫻井像魔人一樣變臉,回過頭來。
「是這樣嗎……」
我接到聯絡,和小海同學一起前往,看到隼號臥鋪特急長長的十二節車廂,橫亙在十號月臺休息。
「小·海~」
讓巖泉這麼一插嘴,談話到此爲止。
雖然表情和言詞很溫和,但飯田小姐有一種獨特的氣氛,足以讓櫻井閉嘴。
之後櫻井雖然以鎖喉技扣住小海同學,但沒有進一步打聽到家世背景的情報。
只見站長腳步急促地走下樓梯。
果然連站長都稱呼『警四』。
站長現在就來到十五號軌道,目送早上九點發車的新幹線駛離。
「櫻井葵以下四名,分發到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第四警戒班!」
站長拍拍碩大的肚子,同時笑着說。
站長向小海同學一微笑,小海同學也微笑回應。
「這、這個……」
「警四是飯田小姐那一班的吧,她相當優秀呢,看來你們的研修時光會非常充實喔。」
分發到東京站的人,一開始得先向站長打招呼,這似乎是慣例。
而且聽說東京站站長從蒸汽火車時代就有一項習慣,就是目送每天早上九點發車的特急列車出站。
「車掌長最後想說什麼呢?喂,小海同學?」
「那麼,接下來,拜託你們了。」
隼號從鹿兒島中央站發車,行駛一個晚上後在傍晚五點整抵達東京站。
「那就拜託了。」
不過所有人一起擠進站長室的話,站長也會很傷腦筋,所以要在早上九點以前來到新幹線月臺。
我原本還這麼想,可是開始營運後,聽說連日客滿,真是嚇死人了。
我一臉不可思議地反問。
發車旋律響起,新幹線緩緩駛離第十五號軌道,逐漸提高速度,最後有如閃光般消失。
「好的。」
我和小海同學依序進入十二號車廂的門,沿着走廊的紅色地毯進入最後方。
喀嚓。
輕輕旋轉沉穩木紋色調的房門門把。
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牀罩掀了起來,牀單也皺巴巴的雙人牀。
「咦!?」
「啊……」
車掌長最後想說的事情,原來是這個……
這個……有點……呃……尷……尷尬。
小海同學似乎也察覺到,紅着臉低下了頭。
慘了~雖然我還沒有這種經驗,可是感覺像在電視劇上看到,第一次開房間的情侶耶!
要是不說兩句話,氣氛會走調。
「哇~原來房間裏是這樣啊。」
慘了,我怎麼這時候沒頭沒腦冒出這一句啊。
小海同學仰望着我說。
「高山同學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咕嚕。
我嚥了一口口水。
「來到什麼!?」
「觀覽套房。」
冷靜看清楚情況後,制服帽掉落,頭髮散開的小海同學橫躺在牀上,我的手夾在她的秀髮與牀的中間,整個人幾乎壓在她身上。
距離近到我的左手如果施點力,就會和她接吻的程度。
接下來宛如慢動作般,只見她的制服帽脫落,整個人仰面朝後方跌倒。
「小狗狗我們走走囉~」
飄逸的茶色秀髮,散發出從未聞過的香氣。
「名牌?」
剛纔對小海同學撒嬌的狗,居然露出牙齒低吼。
小海同學將手從臉上離開,戴着白色手套的的柔嫩手迅速抓住我,坐起了上半身。
小海同學似乎沒有誤會。
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雖然我跟着回應,不過當然完全不懂。
「這個呢~雖然我不清楚詳細價格,不過狗狗大約十萬……寵物籃定價大約三十萬吧。」
箱子裏有一個寵物籃,裏面裝着一隻小狗。
「嗚嗚……」
我緩緩睜開眼睛,面前是小海同學一臉驚訝的表情。
「………………呃。」
怎麼回事?連狗都愛好美色?
小海同學似乎也掌握了情況,迅速以雙手遮住臉。
狗看到小海同學來逗弄,又開心地搖起尾巴來。
我將手放在箱子兩側,用力抱起來。
小海同學將手指伸進寵物籃的小孔,同時說。
「啊!?就是那個,遺失物!」
軟Q的觸感和「啊……」的一聲嬌喘,有如開關一般連動。
是嗎?我完全不瞭解狗的種類,覺得狗就是狗。
「嗯,還好你沒有受傷。」
我也透過網格子往裏瞧,並且將手指伸進去。
汪!
「遺失物……是什麼呢?」
到底怎麼忘掉的啊?
當然,我是因爲失手沒防止她跌倒而道歉。
聽她這麼說我仔細一看,寵物籃的材質像是皮革,整體印着相同款式,像是I還是&的奇怪符號。
小海同學連忙使勁,不過還是搖搖晃晃。
小海同學撿起滾落在牀邊的制服帽,開始整理制服。
其實我不太喜歡對動物使用這種幼兒語,也包括說。
我朝大概連一次仰臥起坐都做不起來的小海同學伸出手。
「哎呀!?」
可是一想到如果換成櫻井,真讓人背脊發涼。
「哇!?」
「遺失物寄放在遺失物中心時,會詢問大約金額吧,這大概值多少錢呢?」
「哦~」
噢噢噢,該怎麼辦!?我在幹什麼啊!
「不知道耶……總之我先抱起來看看。」
「………………咦。」
「不會吧!?真、真假——!」
原本以爲很重,用力抱起來一看,結果只有箱子脫落。
「而且好厲害,這個寵物籃是名牌喔。」
小海同學將臉湊近寵物籃,不斷和狗說話。
我對名牌比狗更一無所知。
肯定只有我一個人心臟狂跳,沒錯。
爲什麼對我齜牙咧嘴!?
「那就讓我帶過去吧!」
但飯田小姐說過,遺失筆電或家電製品的人很多,更誇張的是,有人居然將兩臺桌上型電腦的主機忘在電車上。
「這孩子是長毛吉娃娃呢。」
「你沒事吧,小海同學?」
想不到一離開桌子,提包就突然往下墜。
咦!?汪是什麼意思啊?
對、對啊,當然是這間房間囉。
運動神經等於零的小海同學,竟然絆到了我的腳尖。
「這麼小的狗……真的這麼貴?」
「來來來,好可愛的小狗狗喲~你是從哪哪來的呀?」
「怎麼了,小狗狗?」
「很重嗎?」
仔細一看,倒下去的同時無處可去的右手,正好平貼在小海同學的胸部上。
「拜託你了,它似乎很討厭我呢。」
我當機立斷,設法伸出左手保護小海同學的頭部。
而且更搞不懂,有誰會扛着兩臺主機在路上走?
「抱歉,我……做什麼都笨手笨腳……」
「哇~好可愛的小狗呢!」
狗大概也一臉困惑吧。
「呀!?」
「這是法國名牌包的普利威登喲。」
仔細思考一番後,我冷靜下來,緩緩將左手從小海同學的後腦勺抽出來。
小海同學整理好制服後,從後方走過來。
我試圖起身,擔心左手施力會弄傷她,因此改爲右手施力。
「總之將它帶到遺失物中心去吧?」
她大概會用腳跟落下踢,或是絞技逼我消除剛纔的所有記憶吧。
小海同學以手指在額頭上敲了敲,想了一會之後說。
喀咻喀咻喀咻喀咻喀咻喀咻喀咻——
不過女性公安隊員坐在牀上整理儀容,男性公安隊員在一旁看着好像有點尷尬……
小海同學站在我身旁,環顧房間。
尺寸實在大到難以置信有人會遺失這個。
無可奈何之下,由於我的膝蓋正好卡在小海同學緊身裙的雙腿中間,因此使勁一口氣站了起來。
我纔不要讓狗住進比老爸一個月薪水還要多的籠子裏咧。
靠近窗子旁邊的桌上,放着一個大小和微波爐有得拼的行李,讓人忍不住想喊「拜託喔!」
「危險!」
小海同學急忙從我面前經過。
箱子沒有底板,看來只是罩着什麼套子而已。
因此我先去調查遺失物。
可不是我想多摸兩把才這樣……
這這這這這這!?
我在腦海裏開始投煤訓練。
「我才應該道歉……這個……剛纔失手……」
「謝……謝謝你……保護我……」
位於後方沙發的桌子上,有一個很大的箱子。
隨後也將右手從柔軟的胸部上抬起來。
噗——我們兩人疊着倒在牀上。
而且因爲這一跌,我們兩人的制服都亂了,上衣掀了起來,露出底下的襯衫。
小海同學眼神閃爍,提起籃子的提包。
我揮揮手噓了兩聲。
「在把拔來接你之前,要乖乖的喔~」
雖然我們感覺好像過了很長的時間,不過從絆到腳摔倒爲止,大概還不到一分鐘吧。
原本擔心後腦勺撞到東西而伸出的手,經過小海同學的頭髮後,夾在後腦勺與牀罩之間。
狗要十萬!手提式狗屋居、居然要三十萬!這有天理嗎!
怎麼會!?有點淚眼汪汪!?
拜託拜託拜託,不是這樣的啦!
「很重嗎,小海同學?」
「唔~一隻吉娃娃應該不會這麼重纔對呀……」
我敲了敲提包。
「會不會是名牌,才做得特別堅固呢?」
「或、或許是……不過,勉強……搬得動吧~」
小海從下方將提包穩穩抱在手上。
「是嗎?那就加油囉,小海同學!」
「好~」
我們謹慎搬運裝着狗的提包。
負責管理與應對遺失物的單位不是鐵道公安隊事務所,而是就在附近的遺失物中心。
櫃檯的大姊姊說:
「好可愛喲,高中生?」「是警四呀~真了不起~」「下次一起去喫午餐吧。」
逗了我們好一段時間才讓我們寄放。
大姊姊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
「小狗狗嗎……」
「不能寄放狗嗎?」
我這麼一問,小海同學露出不安的表情。
「不是~只是在想它有沒有確實植入晶片……」
什麼跟什麼啊!
難道最近養狗和被外星人綁架的人類一樣,體內被植入了晶片之類的嗎!?
「有什麼關係!反正明天還得繼續倒茶嘛。」
櫻井恢復平常活力的表情,以輕快的腳步衝上樓梯。
櫻井一臉懊悔地撥起頭髮。
「我也該回去了……」
東京站畢竟沒有狗屋,因此在飼主領狗之前,只好養在這個寵物籃裏。
拜託別鬧了……
我們快步走回公安室。
誰叫你在這麼狹窄的地方蹦跳。
我的長期穩定人生啊!
頭一次出勤就全身肌肉痠痛。
「小狗狗,我會再來看你的喔~」
「好棒喔~小狗狗~」
櫻井微笑。
早上發生過那段插曲,還以爲她會不甩我,想不到她主動向我打招呼。
她哪來的根據這麼想的啊……?
我在說什麼啊~
「寫報告算什麼,你知道我倒了幾杯茶嗎!再這樣下去,我會變成超級倒茶員啦。」
剛纔和她並肩而行所以沒發現,但櫻井的表情非常沮喪。
雖然我們沒有主動開口,但還是從公安室一路走到東京站。
狗和她們倆好親近。
「呼啊——」
「好痛耶——幹嘛啦!?」
「結果……我還是在倒茶……家人一定會不客氣嘲笑我……高山你的目的也是鐵道公安隊吧?」
「應該是因爲不讓研修生從事危險工作吧……」
沮喪的人又不是我!
容貌還是一樣漂亮,但活力的光輝卻少了一半。
「我哪有這樣想啊!可是這裏還是有思想保守的人啊……」
名牌寵物籃的底層很厚,小狗顯得有點擠。
「所以你的槍法才那麼準啊……還以爲你以前當過殺手呢。」
第一天就加班一個小時……
櫻井將手別在後面,邊走邊說。
「呃……嗯,對啊。」
只見她用力挺起胸膛,雙手朝頭頂大大伸了個懶腰。
東京站什麼時候變神社啦。
「什麼啊!」
「那樣比較好啦。」
大概就是這樣吧……而且我就算想破頭也不明所以。
「你是不是又在想……女生不可以從事危險工作?」
然後將手伸到我背後,有力的手臂『啪!』一聲拍了一下。
「對呀,法律規定無法驗證身分的話,就不能寄放在遺失物中心,沒有晶片的話就必須立刻送到衛生所喔,如果有的話,大概能寄放兩個星期吧。」
櫻井火冒三丈發牢騷。
我只想平安順利結束OJT。
雖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我也向東京站祈禱。
「你喔——」
「從小,爸爸就夢想讓我成爲女警,不僅讓我學合氣道等防身術,還讓我在海外接受射擊訓練,教育方式很斯巴達呢。」
可是我說「太好了~」一接近狗。
「直到念國中時我還很喜歡爸爸,可是上高中之後卻開始討厭……導致我也不想成爲警察,因此我想進入和爸爸的夢想無關的職場,而且女性也能和男性對抗的工作……考慮過後才選擇鐵道公安隊的……」
「沒有植入的話會有問題嗎?」
…………咦!?
「高山你也要回去?」
我看着櫻井的表情,本來想立刻否定。
結果嗶的一聲,顯示一排序號。
頭一次見到她這樣的表情,我實在不敢立刻否認。
結果我晚了一個小時才下班,好不容易纔回到衣櫃間換衣服。
在日本除了殺手以外,誰的槍法那麼準啊。
「謝謝啦!和你聊天后,總覺得這樣不行,又有了幹勁呢。」
「哦——那很厲害啊,我爸既不是國鐵職員,也不是警察咧。」
「我又不是爲了做這些事情纔來的!」
啊!?這個……她一定以爲我是怪人。
我看着離去的櫻井心想。
小海同學放鬆了表情,摸摸小狗的頭。
或許是一起熬過地獄般的研修,培養出革命情感,總覺得要是否定的話,她的心情一定會跌落谷底,因此我撤了小小的謊。
「工作結束了嗎?」
哎——櫻井又嘆了一口比剛纔更長的氣。
孤零零的我從車站大廳,走向開往大宮的京濱東北線月臺。
就算沒發生什麼大事,要是這幫危險分子的誰犯了大錯,我們四人的就業就掰了耶……
我一這麼說,櫻井隨即眯起眼睛狠狠瞪了我一眼。
「好了啦,一直沮喪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高山!」
好痛……
換上米黃色服裝的飯田小姐,笑嘻嘻走過我身邊。
大姊姊說着,將小狗抱出來,同時取出一臺機器,像是少了鏡片的特大號放大鏡,碰觸小狗的脖子部分。
櫻井獨自消沉,又獨自振作起來。
「希望東京站接連二三發生歹徒襲擊的嚴重事件!」
「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我的爸爸是警官。」
「嗚嗚嗚……」
「太好了,只要調查序號,應該就能聯絡飼主了。」
咦!?原來櫻井不是爲了進入國鐵的跳板,而選擇這裏的嗎?
不要把所有男人混爲一談好不好。
「幹嘛用大叔口氣說話啊。」
……咦?難道籠子不合狗的尺寸嗎?
換好衣服走出房間,正好遇見換好學生制服的櫻井。
哎——櫻井使出全身力氣嘆了一口氣。
才第一天耶……而且我頭一次聽過倒茶員還有超級的。
真的假的!?體內藏有微晶片……
「是啊……從第一天就這麼累人。」
狗還是一樣立刻變臉。
小海同學揮了揮手,小狗開心地在籠子裏蹦蹦跳,最後因爲太興奮而撞到籠子頂端。
「怎麼了嗎?嗯!?是什麼新的咒語嗎?」
「國鐵之神啊!請您讓櫻井往後繼續天天倒茶吧……」
櫻井突然停下腳步,朝東京站雙手合十。
「看,還說你沒有想!」
裏面似乎有準備好狗食。
「沒差,反正都一樣。」
「我寫了一大堆報告耶。」
回來之後在警四忙得不可開交,完全忘了和小海同學以及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