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006 國鐵中央線,發車警戒
《RAIL WARS!國有鐵道公安隊》 · 豐田巧 · 1.4萬 字
以結果而言,櫻井的願望實現了。
因爲我現在正搭乘首發車前一班的回程電車,前往東京站。
一回到家就馬上狂睡的我,凌晨三點接到緊急召集的電話。
短期講習中也提過,如果發生緊急情況,會在清晨集合,不過有附加一句說明:「幾乎沒有連研修生都一起召集的事態」。
可是實際上,連我們都受到召集。
除了櫻井的詛咒——應該說願望——以外不作他想。
公安隊員可以搭乘嘎啦作響,開往大船的回程列車,五點零三分抵達東京站。
向車掌道謝後,由於車門沒開,因此從乘務員專用門下車。
這時候連月臺也冷冷清清。
不過最早的中央線首發車是四點三十九分,東京站運作已經過了三十分鐘,因此並非完全沒有旅客。
前往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看到從第一班到第三班全員出動,房間內擠滿了人。
哇!?發生了什麼事?
甚至還準備了防彈背心、安全帽、催淚彈發射器等平常幾乎不會帶在身上的重裝備。
我在衣櫃間迅速換好衣服後,坐到警四班自己的位置上。
起先只有我,接着不到五分鐘內,櫻井、巖泉、小海同學恰好依序抵達。
「喂,巖泉!等一下有朝會,不要喫紅豆麪包和牛奶啦!」
「咦!?警察早上不是都喫這個嗎?」
「你到底看哪一部連續劇啊?」
這時候,身上裝備喀嚓作響,一如往常身穿制服的五能隊長,同時進入室內站在中央前方。
再一看巖泉,他已經喫完麪包牛奶,丟進了垃圾箱。
附帶一提,班長以上職位的人即使沒有第一種裝備命令,只要願意就能隨時攜帶槍械。
我們鼓足了勁站起來回答。
「大清早趕來還要忙!?」
「不管RJ的主張有多麼正當!列車就是旅客的腳,所有妨礙列車者都是我們的敵人!所以用任何手段都要排除!有勞各位的協助了。」
站長的聲音稍微冷靜了些。
雖然有幾名站務員前來支援,幫忙櫃檯、引路等不太緊急的事情,但其他事情就只能靠我們警四對應。
「不是說過,在室內不用敬禮嗎。」
說着,五能隊長將裝着之前那把槍的槍套掛在腰間,穿過人羣的中央。
「嗯,我不會輸給區區RJ的。」
「這、這根本是紙上談兵!完全是作夢,怎麼可能實現!」
似乎還準備了公安隊行動專用列車,提供所有人搭乘。
「總之現在人很少,就優先處理緊急案件吧!細項分配就拜託高山代理班長囉!」
站長室相當豪華,連接待各國要人都不是問題。
站長的聲音有些慌張。
飯田小姐笑咪咪說着。
「飯、飯田小姐!還有小海小姐,真感謝你們前來,這個——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噢~飯田班長,站長在等你!」
「我就是東京站站長片町,請問是誰?」
「「是的,飯田小姐!」」
「高山,東京站只剩下警四,拜託你們看家了。」
「那麼麻煩站長立刻進入主題吧。」
「您的意見我們會慎重處理,可是如果廢除遍佈全國的國鐵,加以民營化的話,會因爲收支無法平衡,而導致鐵路從全國消失啊。」
「呵呵,我也不認爲打一通電話就能實現,所以放心吧。」
「噢,好,那請你們先聽聽這個,七尾小姐!」
所以站長的電話隨時都準備錄音筆,一旦有任何可疑內容,工作人員就會錄音。
牆上掛有寫着歷代站長姓名的木製長板,以及一幅描繪富土山與雲海的巨大油畫,一看就覺得「絕對很貴吧」。
天氣並不熱,但片町站長不時以白色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
站長室幾乎位於紅磚瓦車站的正中間,讓人感覺真不愧是東京站。
女性露出無畏的笑聲。
我們在她的帶領下,直接進入更裏面的站長室。
將房間擠得水泄不通的隊員們一齊高喊。
走進入口門,通過鋪設紅色地毯的走廊,進入頗有時代感的玻璃門,就來到東京站長室。
寬廣的房間最後方,背靠窗玻璃是一張相當大的桃花心木製站長專用桌,桌前方設有一套豪華接待用沙發組。
喀嚓一聲,聽到拿起話筒的聲音後,出現從遠處傳來的站長聲音。
「高山同學,你能跟我一起來嗎?還有小海同學,你到設備課去借反探測器材組。」
「沒錯,總算進入狀況了嗎?」
「是嗎……總之我們馬上過去。」
一進入就能看到一間房間,有幾名協助站長工作的工作人員。
一如情報,RJ預告要炸燬鐵路,因此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也派出第一搜查班、第二搜查班與第三警備班一同支援。
隊長向衆人深深低頭致意。
「那麼奈奈,因爲是警四,或許會有負擔……」
電話另一端傳來近似嬌喘的『唉~』一聲。
隨即有一位將頭髮整齊束着的美麗大姊衝出來。
「七尾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嗎?」
錄音筆接着一臺大音響,可以透過擴音器聽。
我由於太緊張而全身緊繃,舉手敬禮回答。
接着是七尾小姐的聲音。
絕大多數人都離開了室內。
「咦,我嗎~!?好啦,我知道了……」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那是國鐵三句不離口的都市傳說吧?將全國分割爲北海道、東日本、西日本、東海、四國、九州等民營化公司,全國規模僅保留貨物鐵路,這樣既能提供良好服務,而且也不用再浪費稅金了。」
五能隊長走到人羣尾端時,和我四目相接。
拜託你學會閉嘴好嗎。
儘管公安室很寬,但五能隊長的聲音清晰可聞。
「說明起來頗麻煩的,但這可不是惡作劇喔,片町老兄你不相信我也無妨,到時候下午五點,在擠滿旅客的東京站某處將會『轟隆!』一聲喲。」
站長的聲音又開始焦躁。
站長的聲音感覺像是『又來了……』。
這位名叫七尾的大姊,聲音明顯聽得出焦躁不安。
「各位!早上趕過來辛苦了,昨天深夜,我們接獲激進派集團RJ的預告,將在橫濱站附近進行大規模妨礙列車行動,相較於偷偷摸摸的恐怖行動,這麼正大光明令人佩服,但反過來說,這是對我們明目張膽的挑戰!」
「今天一整天,如果不希望東京站出現任何受害者的話,就拿一億出來。」
現在可以清楚聽見站長的聲音。
「別這樣嘛,巖泉同學,中午請你喫咖哩豬排便當,犒賞你這麼早趕來,要加油喔。」
短短一瞬間四目相接後,隊長虎虎生風地離開公安室。
「讓我來聽。」
恢復寂靜的公安室,除了負責業務的人以外,只剩下我們警四。
說完將電話掛上。
「對方說了很奇怪的話,要我轉告站長拿出一億圓……否則今天東京站會發生嚴重的大事……」
飯田小姐聽了電話的內容一段時間。
入口處伸出一片防雨水淋溼的專用屋頂,屋檐下掛着一塊端正寫着『站長室』的鐵看板。
「好,出發吧!」
「你安裝了炸彈!?」
「那麼我再問一次,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隊長微微笑,然後望向飯田小姐。
「怎麼樣,七尾小姐?」
東京站的站長室,在丸之內中央口的右手邊。
「所以說呢~今天只剩下我們而已呢,會很忙囉~」
片町站長站起身,前來迎接我們。
沒多久,小海同學拖着從設備課借來,塞滿反探測器材的橘色行李箱,我們三人從公安室前往丸之內中央口。
站長說完,七尾小姐隨即按下錄音筆的開關。
「耳朵不好嗎?果然成爲東京站站長都上了年紀呢,不行喔!反應真是慢呢……我再說一次,拿·出·一·億·來。」
非得靠我們四人處理所有大小公安工作。
「一億圓!?別胡扯了!」
「都2012年了,才一億而已喲?用這點錢買東京站的平安,很便宜吧。」
「你、你說什麼?」
這時候,警四的電話響起,飯田小姐拿起話筒。
「別擔心,還有要小心一點喔,小瞳。」
第一次進入這裏的人,都會發出驚歎聲。
這麼一來,即使是櫻井也沒時間倒茶了。
隊長沒拿旁邊人遞過來的麥克風,以自己的嗓子喊着。
「我們是要求國鐵分割民營化的RJ。」
女性的音調像是伸手討零用錢一般。
譁……
聽說包括惡作劇在內,東京站每年都會發生好幾起類似事件,站長也不太驚訝。
這麼多公安隊員一同在車站內走動,看起來很像出征或檢調搜索,會讓人覺得「發生什麼事!?」不過大清早沒有引起什麼騷動。
然後飯田小姐在桌子上敲着新幹線造型的原子筆,同時思考了一番之後說。
飯田小姐笑着,同時開心地說。
不久進入通勤尖峯,開始忙得不可開交,就在忙到暈頭轉向之際,過了早上十點。
「噢噢噢噢——」
「是的~這裏是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第四警戒班,是的,我是飯田,是的……是——」
對方是冷靜沉着的女性聲音。
一聽到有豬排咖哩,巖泉一瞬間心情好轉。
「我知道了!!我會加油的,飯田小姐!」
叭————叭————
「我會加油的!」
巖泉脫口說出心聲。
女性的語氣依舊沒變,威脅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這種一派輕鬆的語氣。
站長暫時沉默之後,緩緩開口說。
「就、就算你這麼說,這裏也沒這麼多錢啊。」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一定以爲我在惡作劇吧?沒辦法,三十分鐘後就讓你見識一下規模小一號的爆炸,方便你向高層討錢吧。」
「喂!你在胡說什麼!」
喀嚓,聯絡到此中斷。
站長相當信任飯田小姐,以拜託的語氣說。
「如何,這只是單純的惡作劇嗎?還是玩真的?雖然也讓副站長們和站長室的工作人員聽過,但大多數都認爲『該不會是惡作劇吧?』可是我有些在意,因此想問問你的意見。」
今天正好從一班到三班都出動,還以爲只是剛好輪到飯田小姐,看來站長從一開始就想找飯田小姐討論這件事。
即使是東京站站長,似乎也是頭一次面對這種緊急事態,和當初見到他時判若兩人,臉上的表情一直擔憂不安。
飯田小姐右手拿筆,以一定頻率敲着左手,但她的表情一如往常笑咪咪。
「光靠這樣實在無法斷定呢~不過身爲公安隊,即使是惡作劇電話,也只能多加防範囉,不論是炸彈或交付現金,等對方主動連絡後才成立對策總部,就來不及囉~」
「總之該怎麼辦纔好?」
「嫌犯打電話來過了多久呢?」
站長看向掛在牆上的圓形時鐘。
「這個……差不多三十分鐘了……」
「意思是,說不定會發生電話預告過的小規模爆炸囉。」
「就是這樣。」
飯田小姐停止敲筆回答。
「以我的直覺而言,這個嫌犯認真的機率高達八成喔。」
「剛、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下午五點你想做什麼?」
站長的電話響起,和公安室的電話鈴聲不一樣,感覺較沉穩。
這麼一想,正因爲對方口氣悠哉,我也覺得「說不定是真的」。
飯田小姐完全沒問櫻井到底調查了什麼,以及怎麼調查的。
「站長~怎麼這麼慢才接電話啊,我知道你們想反探測,但我這是IP電話,最後會以無線方式傳輸,就算你們反探測,也只會追蹤到電腦而已喔。」
「我認爲嫌犯還會主動聯絡這裏!所以可以將這裏當成對策室嗎?」
站長瞬間臉色鐵青。
「丸之內的投幣式寄物櫃似乎發生了小規模爆炸。」
不是啦!巖泉!
飯田小姐將耳機夾在肩膀上,嘴裏叼着螺絲起子,一邊準備反探測一邊說。
飯田小姐繼續動作,同時以手勢比出「請接電話」。
而且既然是營業額……
「是不是原本就偷工減料啊,掉下來了耶。」
「對啊,再怎麼說,這麼短時間內要聯絡高層或執法單位,都太緊湊了。」
「能夠將所有贖金的號碼都記錄下來嗎,飯田小姐?」
嫌犯最後的口氣,像是女性向有錢人央求買高價精品一樣。
站長找來七尾小姐,從電腦打出一份文仵,在上面簽名後交給了她。
站長臉上已經冷汗直流。
七尾小姐立刻衝出站長室。
「就算現在準備湊齊這筆錢,也要等到嫌犯要求的一個小時後,亦即十一點半了,該怎麼辦,站長?」
這對搭檔真是的……
「櫻井同學如何,能告訴我你的感想嗎?」
站長又擦拭臉上冒出的涔涔汗水。
站長和飯田小姐像是一無所知,對小海同學的話感到佩服。
「是的,因爲這是向旅客收取的車資。」
鈑田小姐搖了搖頭。
正當站長想繼續辯解,嫌犯打斷了站長的話。
飯田小姐無視巖泉,詢問櫻井。
我詢問站長。
飯田小姐雖然在笑,但我卻聽見『嘖』一聲咋舌聲。
「連、連這種事都知道……」
「代表這些錢的號碼都不連續……對吧。」
「那麼站長,總之~能先準備一億圓嗎?然後裝在嫌犯指定的什麼名牌包包內……」
「哈哈,那麼準備一億應該很簡單吧,不然下午五點會發生更精彩的事情喲。」
面對衝擊般的現實,站長有如跌落椅子般一屁股坐下。
「我們也考慮過這一點了,放心吧,還有,你們願意付錢了嗎?」
站長站了起來,似乎對嫌犯熟知內情而大爲慌亂。
「幸好,似乎沒有任何人。」
「但是……這種電話每個月都會接到一次——」
得到站長許可後,飯田小姐開始熟練地將反探測器材組安裝在站長的電話上。
「不、不會吧……」
嫌犯大概也聽得出來吧。
「之後再聯絡你們怎麼付錢,總之先在一小時內準備好錢等着,還有呢,我不喜歡破爛,所以拜託將一億圓裝在普利威登的名牌叫做蘇菲亞款的波士頓包內,位於丸之內站前購物大樓的名牌精品店有這種款式喔,那麼旅客第一的片町先生,就·拜·託·你·啦。」
飯田小姐在電話下方裝好反探測裝備後,啪噠一聲蓋上蓋子說。
飯田小姐微笑着,隨即打開橘色行李箱,取出反探測器材組。
「那是今年限定款式的波士頓包喔,伯父。」
站長一臉擔憂問着。
喀嚓,站長緩緩拿起話筒。
「那倒未必喔,工地現場曾經傳出炸藥遭竊,據說受到前幾天的颱風影響,大約五千個火藥與雷管被衝進河裏而失蹤呢,況且在美軍盜賣之下,雖然數量不多,但曾經有集團得手塑膠炸藥呢。」
巖泉雙手拿着被炸飛的寄物櫃門。
「我馬上去調查!」
飯田小姐微笑着說。
但對方的口氣十分悠哉,因此對方可能不會當真。
櫻井又追加驚愕的站長一擊。
飯田小姐似乎能接受結論。
有如換班一般,巖泉與櫻井粗魯推開門跑了進來。
這時嫌犯主動切斷電話。
如果是惡作劇電話,應該要讓對方真的感到受威脅纔行。
櫻井流暢回答一般高中學絕對學不到的知識。
「真不愧是小海小姐呢。」
「該、該怎麼辦,飯田小姐!」
「有人受傷嗎?」
「哦~還有這樣的東西呀。」
「我知道了!!」
「嗯,畢竟旅客優先……」
小海同學一邊動手,同時向站長說明。
「要是有旅客的話,不是可能會造成傷亡嗎!」
「東京站一天的平均營收有三億左右吧,下午一點銀行應該會派人來收錢,所以目前還保管在東京站地下的金庫室裏面,對不對?不過扛着三億圓會有些寸步難行,總之今天先拿一億就好。」
爆竹嗎?聽起來很像保養不良的汽車逆火時發出的清脆聲響,之後遠遠聽到鐵製零件滾落的聲音。
「寄物櫃裏的炸彈,或許只是拆開煙火拼裝出來的,不過當警察的父親曾經表示,很難斷定RJ沒有高性能爆裂物。」
「是的,現場正好就是昨天我目擊搶劫犯的場所,到達現場的時候,四周還留下類似煙火般的火藥臭味,而且調查損壞的寄物櫃後,發現櫃門的鉸鏈部分最爲焦黑,此外櫃子內還飛散着電線和計時器等零件,看來從一開始就是爲了炸壞櫃門,利用黑火藥系的簡單小型定時炸彈引爆。」
「嗯,沒關係,那就一切拜託了。」
「我知道了,那就立刻準備吧,不過普利威登這個名牌我還聽過,蘇菲亞款的波士頓包又是什麼啊?」
「剛纔我已經說過,沒辦法突然準備一億這麼多——」
小海同學掏出手機連絡櫻井。
我詢問飯田小姐外行人的問題。
「要是你們不乖乖付錢,接下來會發生更大規模的爆炸喔~」
「高山同學,嫌犯可能也看準了這一點,纔會要求這麼短的時間吧,總覺得一直被嫌犯奪得先機,感覺很不好呢。」
「櫻井同學謝謝你,果然是這樣呢~」
「我、我們纔沒有這樣做……」
「不過在日本,應該不容易弄到爆裂物吧?」
小海同學向飯田小姐提出疑問。
雖然認爲父親是警察的影響較大,但櫻井大概也喜歡背這些知識吧。
站長問嫌犯。
七尾小姐迅速回來向站長報告。
「沒錯,一億倒是可以馬上準備好。」
嫌犯帶有撒嬌語氣的女聲,透過擴音器傳出來。
我也覺得可能是玩真的。
碰!啪噠!
不會真的當過殺手吧?
「真的如嫌犯所說,可以立即準備一億圓嗎?」
「地中海的馬迪納王國蘇菲亞公主,在公務時爲了隱藏懷孕的大肚子而特別訂製的包包,今年公開對外發售,相當受歡迎呢。」
「小海同學~幫我聯絡公安室,讓櫻井同學與巖泉同學調查投幣式寄物櫃,然後叫他們來這裏好嗎?」
女性笑着說。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
「真的嗎……?算了,沒關係。」
磅!喀鏘——!
「對呀,寄物櫃的門總不會這麼湊巧飛掉吧?」
七尾小姐抱着文件跑出站長室。
「總之將對方視爲認真的威脅,請站長接電話吧。」
電話鈴聲持續響着。
「剛纔那是你做的嗎?」
「看來電話威脅不是惡作劇呢~」
「呿,對方手腳真快呢~」
飯田小姐對我們下達指示。
「接下來,嫌犯應該會連絡如何交付贖金,高山同學和小海同學換上便服待命吧。」
對於這樣的指示,櫻井頗不以爲然。
「高山是代理班長姑且不論,可是考慮到與嫌犯格鬥的話,我應該比小遙更適合吧。」
什麼叫我姑且不論啊!
「這個呢~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不知道東京站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喔。」
櫻井似乎能接受飯田小姐的解釋,咧嘴一笑望向我。
「是嗎,我得保護東京站纔行呢!」
飯田小姐好厲害,竟然對我們的喜好了若指掌……
然後幾乎整整花了一小時,準備好現金與包包。
現金是從東京站昨天的營收籌措出來,總共一萬張一萬圓的紙鈔。
另外嫌犯說的沒錯,丸之內站前購物大樓的精品店中的確有普利威登,也有賣蘇菲亞款包包。
和昨天的寵物籃一樣,整體表面印滿了不知道是I還是&的符號。
聽說這一款包包,一個要價四十萬。
「誰會買這種東西啊!」
我這麼一喊,換上便服的小海同學隨即害羞地低下頭去。
她絕對就是其中之一……
考量到安裝在包包內便於追蹤,我還從公安隊的裝備中帶來了小型電波發信器。
十一點三十分,嫌犯正好在一小時後來電。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
「那怎麼還不趕快分割民營化呢,不對,繼續說下去電車都要開了……所以告訴你們怎麼交付吧,將錢放在十一點四十五分,從東京站發車的『超級梓號15號』九號車廂1A座位,放錢的人在東京下車,到時候我的夥伴會去拿錢,你們可別妨礙,如果我們拿不到錢,或是包包發出發信器之類的奇怪電波,我們就會立刻中止交易,然後炸了東京站。」
等一下,你平常就隨身攜帶這種危險東西!?
「也對,就算將現金交給對方,對方也沒有保證絕對會告訴我們炸彈的隱藏位置。」
雖然有些不太正經,但嫌犯的聲音有點媚。
「是嗎,這樣就不用搭乘電車了呢。」
「那這個給你吧……」
這次又是嫌犯主動掛斷電話。
「爲了旅客的安全,任何事情都在所不惜!」
飯田小姐環顧大家的表情之後說。
不過真厲害,她到底背了多少時刻表啊。
「要是嫌犯來拿包包的話該怎麼辦?」
「你們要確實抓到嫌犯喔!」
我們來到月臺後,運動會搭檔已經在車內,將包包放在座位編號1A的位址上了。
我沒問你這麼細啦……
嗶嚕嚕嚕嚕嚕——
小海同學問起「什麼是鐘擺電車?」我簡單向她解釋,這是爲了讓電車在彎道也能加速,設計成車體上部可以傾斜。
我和小海同學隔着一小段距離追在後方,以免被識破我們是同伴。
嫌犯連這一點都料到,纔會指定這個座位嗎……
「沒時間了,趕快吧。」
「真是性急呢,就算很久沒來了,這麼飢不擇食也太難看囉。」
綠色車體搭配紅色是國鐵特急的標準色彩,二號月臺平常只有橘色的各站停靠列車,出現這種顏色的電車感覺有點怪。
小海同學立即回答。
「最有可能的方式是一到站就跳上列車,抓了包包之後馬上下車吧。」
平板的發車鈴聲響起。
小海同學望着放置包包的座位說。
超級梓號是35l系車種,十一節車廂。
不過聽完後,她似乎還是滿頭問號……
所有人回答後,立刻從職員通道衝向中央通道。
「嫌犯會怎麼行動呢?」
我們學校和小海同學的學校制服在品味上有明顯差距,一點也不像同一間學校。
「總算認真了嗎……真高興你們終於明白了。」
中央線在東京站內的位置頗高,樓梯有九十一階。
嫌犯多半在某處監視,看到穿公安隊制服的人將包包放在座位上後離開電車,應該馬上就知道了。
一進入列車內,車門便關上,列車開始行駛。
就像惡作劇的孩子一樣,櫻井開心笑着。
車內車外的氣壓似乎不一樣,新鮮空氣注入車內。
「要是發現嫌犯,將這個丟到對方身上。」
就算搭乘電扶梯也要花不少時間,櫻井和巖泉從空蕩蕩的右邊直接衝了上去。
「櫻井同學和巖泉同學,你們將包包放在超級梓號15號的九號車廂1A座位上,然後高山同學與小海同學,你們搭乘列車監視這個包包。」
「如何?準備好了嗎?」
現在已經是十一點三時七分。
不久,車體像蛇一樣轉,逐漸駛入新宿站。
不愧是格鬥戰錦標賽男子組、女子組的第一名,速度真快!
一下子就衝上月臺,看不見他們倆的蹤影。
櫻井和巖泉從車門衝出來,我們隨即從其他車門進入換班。
「等我們拿到錢,確保安全後再告訴你們炸彈的位置,好啦,再不快點列車就要開囉。」
平日中午的綠色車廂不僅空空蕩蕩,而且幾乎沒有穿學生制服的旅客。
所有人都點點頭。
「噢……我會盡力的。」
包包還放在座位上,沒有人坐在1A到1D四個座位。
「新宿站十二點整,八王子站十二點三十分,甲府站(山梨縣)十三點二十八分,小淵澤站十三點五十三分,抱歉,接下來的正確到站時間記不得了,總之接下來會經過茅野(長野縣)、上諏訪與鹽尻站,應該會在十四點三十五分抵達終點松本站。」
「炸、炸彈在哪裏?」
最後飯田小姐微笑。
「我是片町。」
搭乘綠色車廂的旅客應該不會太多。
小海同學「嗯哼」的聲音竄得耳朵癢癢的。
「超級梓號會開到哪裏?」
雖然換上便服,但卻是通勤時穿的學生制服。
飯田小姐拜託電話公司逕行反探測,隨即示意站長接電話。
「抵達車站前後要特別留意呢。」
同樣在九號車廂內,要監視這個座位相當困難。
「我知道了,我們會盡力的!」
「靠我們保護東京站吧。」
「這樣太不自然了,能監視的只有剛好在旁邊的座位嗎……」
「那就當場捉住嫌犯吧。」
「丟過去後會怎樣?」
尤其開往松本的梓號l5號列車,1A座位在綠色車廂中算是最後方靠窗的位置。
櫻井沒打開盒子,直接對我說明。
幸好,超級梓號15號列車的到站月臺是中央線二號月臺,距離丸之內這一側很近。
站長的聲音有些憤怒。
噗咻——發出空氣散逸的聲音,車門緩緩開啓。
「而且放置包包的1A是最接近門的座位,應該在任何一站都有可能實行吧。」
時間太短難以反探測,只知道對方果然利用網路線路,經過許多伺服器打電話而已。
綠色車廂嗎……
『是的!!』
「咦!?這樣好嗎!?要是捉住嫌犯的話,就不知道炸彈藏在哪裏了……」
這種車廂專門針對彎道多的中央線設計,就像鐘擺電車一樣。
飯田小姐催促我們。
爲什麼發車旋律不學學私鐵啊……
爲了便於分開來也能聯絡,我們兩人都開啓小型無線電的開關準備。
「這是什麼?」
爲了提防嫌犯在車站取走包包,我待在九號與十號車廂之間的出入口,小海同學直接待在八號與九號車廂的出入口待命,守在九號車廂的兩側。
我走動的時候一邊穿過九號車廂,同時確認1A座位上的包包。
首先接近的就是距離東京站十五分鐘的新宿站。
在短期講習的格鬥戰錦標賽中,我在第二輪比賽敗退,班上五十人當中排名二十五。
距離超級梓號15號發車,只剩下八分鐘了!
就算只看制服,應該多少也分得出學校的等級吧。
櫻井從口袋裏掏出五公分見方的塑膠盒子交給我。
站長的電話一響,我們隨即提高警覺。
由於無計可施,只好偶爾經過車廂內,確認包包是否還在。
「就是這樣。」
可能看起來連情侶都不像。
「要從其他座位監視最後方的座位,就必須回頭呢。」
聽到我這麼問,飯田小姐乾脆回答。
「彼砸中的人會感覺非~常討厭喔。」
「旅客的安危當然很重要,但公安隊的基本方針可是不和罪犯妥協,要是讓嫌犯得逞了,往後不就會有人如法炮製嗎?而且雖然目前都在嫌犯計劃之中,可是夥伴被抓的話,嫌犯就會不得不改變計劃,說不定會爲了救出夥伴,而說出炸彈的位置呢。」
「就算期待你的格鬥能力,可是你只有平均水準吧?」
「勉強準備好了。」
我運氣好沒對上她們倆,但我真同情和櫻井與巖泉對戰的同學。
我們站在靠八號車廂的出入口監視,可是站在這裏,只有等出入口與客室間的自動門開啓時才能確認。
走在巖泉身後的櫻井,面向我說。
裝了一億圓的包包重量大約等於十公斤米袋,但巖泉卻輕鬆扛起來走在前頭。
要你管!
「你在胡說什麼啊!」
「就是這樣,所以要儘可能讓嫌犯大意,最好希望嫌犯光明正大來拿錢囉!」
果然是平日的關係,只有四名穿西裝的上班族進入車廂內。
當中只有兩人走進綠色車廂,而且坐的位置都比車輛中央更靠近另一端,沒有在新宿站下車的打算。
發車鈴聲響起後,列車駛離新宿站。
在新宿站上車的旅客當中可能有嫌犯的同夥,因此雖然不允許臆測,總之在抵達八王子站前,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動作。
車廂兩側有我們守着,不可能一聲不吭拿走包包閃人。
裝了一億圓的包包體積可不小,也不可能藏在身上某處偷渡。
列車以高速行駛,往窗外一看,正通過三鷹站。
嫌犯到底想幹什麼?
還是打算在下一站八王子上車,拿了包包就跑嗎……
一想到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嫌犯,心情就一直七上八下。
我猜小海同學也一樣,因此以無線電呼叫她。
「高山呼叫小海同學,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異狀?」
「我這邊沒有,從新宿上車的所有旅客都進了八號車廂……」
「瞭解,繼續提高警覺。」
「我知道了。」
叫出智慧型手機畫面,時鐘顯示現在是十二點十五分。
嘎啦,忽然一旁的門開啓,走出來一位車掌大姊姊。
對喔,記得這裏是車掌室?
幾乎位於列車中央的九號車設有車掌室,負責對應車票變更或車內大小問題。
尤其這種駕駛座在二樓的車廂,中間大多都有車掌。
「我知道了。」
「不好意思,因爲長官一直提醒我,要回收持有主不明的可疑物品……」
這麼一來,根據車掌規定,持有者不明的行李必須回收,放在車掌室裏保管纔行。
反正我也沒有義務非打招呼不可,因此我無動於衷。
「我現在在思考,拜託你閉嘴!」
小海同學迅速趕來接班後,我去敲了敲車掌室的門。
「嗯,因爲幾乎所有人都是旅客呢。」
「有一位女性車掌進入了綠色車廂,應該是要車內驗票吧。」
咦?沒回應……該不會沒聽見吧?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根本無法仔細思考。
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嗎?小海同學最後好像有點生氣……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小海同學表情認真繼續說。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
「所以說現在放在座位上的包包,不是裝了一億圓的那個?」
咦!?有嗎?
如果嫌犯原本計劃在這裏取錢,卻看到包包不再座位上,或是車掌小姐提着包包,絕對不敢現身。
包包裏面不是一億圓,而是塞滿了雜誌。
「嗯,我知道,所以——」
「也對,總覺得快將所有旅客都當成嫌犯了。」
意思是小海同學,這一款包包你有很多個吧。
在哪裏!?究竟是在哪裏被掉包的!
「高山同學!」
「由於只稍微看到一下,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沒錯……」
「好的!」
「什麼事情很在意?」
「雖然同樣是蘇菲亞款的波士頓包……其實每一個包包的花紋都有微妙的不同喔,因爲很少有人擁有很多個,或是在選購時同時比較許多個,因此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
小海同學不知爲何,表情嚴肅瞪着車掌看。
一定有哪裏不對勁!一定有……
列車接近八王子站,開始減速。
「呼叫小海同學。」
「不會,我們才應該道歉。」
「有件事情我很在意……」
列車在這一站停車不到一分鐘。
車掌小姐露出害羞的表情回答。
告知即將從八王子站發車的鈴聲響起,月臺上響起最後站內廣播。
車掌室很窄,大約四分之一坪,有一張桌子,桌上有可以得知車體異常的顯示器,以及能聯絡駕駛席與後部車掌的車內電話。
彼此道歉之後,車掌小姐關上了門。
「唔,嗯!?瞭解。」
大姊姊隨後進入綠色車廂。
「漂亮的車掌小姐有往你那邊過去嗎?」
我靜靜地道歉。
時間來到十二點二十五分。
總算在抵達八王子站前趕上了……
包包已經神不知鬼不覺被掉包了嗎!?
雖然研修不過是十天前的事,但感覺好像過了很久。
得趕快下決定!
「沒——有!沒有什麼漂亮車掌走過來!」
嗯!?總覺得她有些幹勁十足……
「抱歉……」
從東京到八王子站,究竟是怎麼狸貓換太子的啊!
「總之應該沒事,現在可以放鬆一下,接近八王子站的時候我會再聯絡你,到時候再集中精神就好。」
「小海同學。」
我穿着普通的學生制服,看起來應該不像公安隊,而是普通乘客吧,大姊姊和我四目相接後,微微點了點頭。
「不,我才該道歉……抱歉突然打了你。」
雖然小海同學盡全力打我,但我卻不太痛。
小海同學也雙手捂嘴,驚訝得喊不成聲。
當然,嫌犯有可能在車內監視,因此很難說嫌犯沒有見到剛纔的不尋常動靜。
耳朵戴的星型耳環可愛地閃耀着。
啪!
完蛋!中計了!
「怎麼了嗎!?沒有什麼漂亮車掌通過啦!」
我再一次呼叫她,結果傳來無線電來電的喀嚓聲。
我迅速開門進入綠色車廂內,唰的一聲拉開包包的拉鍊。
想不到就在這時候,車掌小姐喫力提着裝了一億圓的沉重包包走出九號車,進入車掌室。
桌子下方毛毯塞得緊緊的,是給重症病患使用的嗎?
「小海同學!檢查一下包包吧!」
香水?……車掌室裏充滿了一股濃厚的『成熟女人』香氣。
「真的很抱歉,我什麼都不知情……」
「我是小海,請說。」
嗶——
我心情大壞,忍不住遷怒小海同學。
話說回來……
到底該怎麼辦!?
車掌拿起放在桌上的包包,直接離開車掌室,放在一旁的1A座位上。
拜託,她在幹什麼啊!
「……包包的花紋不一樣呢?」
「好的,我現在將它放回去。」
列車抵達八王子車站,車門開啓,但完全沒有旅客進入綠色車廂。
她的眼眶噙着淚水。
裏面傳出可愛大姊姊的聲音,房門開啓。
痛的是心中。
我們兩人都低下了頭。
「冷靜一點,高山同學!着急也沒有用啊!」
「咦!?學生竟然是公安隊隊員嗎!?」
「……」
「不好吧!?很快就到八王子了,再不趕快回去就位的話……」
「來囉~」
美女車掌晃了一圈系成一束的明亮褐發,然後置於胸部上。
「啊!?」
小海同學賞我一巴掌。
「高山同學,可以講句話嗎?」
我選擇相信小海同學的直覺。
但是綠色車廂的旅客只有四名,車掌小姐應該很快就會經過小海同學面前吧。
「剛纔你拿走的包包,其實是調查用的物品,不好意思,能請你再放回原本的座位上嗎?還有抵達松本站之前,請不要再碰那個包包。」
雖然這麼想,可是這起事件並未通報列車人員,車掌小姐也不知道包包裏面裝了這麼多要交給嫌犯的錢吧。
「不好意思,其實這是我的身分。」
我按下無線電開關。
車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在幹什麼啊!」
「關於剛剛那件事,車掌小姐誤以爲包包是遺失物,將包包拿進車掌室了,我現在要去說明,拜託她歸還,還有我進入車掌室時無法警戒四周,你能不能過來我這邊?」
她還是有一點不高興。
我打開鐵道公安隊手冊,秀出裏面的徽章。
「五能隊長對我們三令五申過不可以這樣呢。」
沒辦法,去說明一下原委吧……
「本列車即將開動,欲乘車的旅客請加快您的腳步。」
就在這時,我想起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剛纔的車掌小姐……是不是怪怪的?」
小海同學湊過身子。
「沒錯!我也覺得很奇怪,她不僅戴着耳環,而且車掌小姐噴這種香水太奇怪了吧?還有……總覺得她有點下流。」
雖然似乎還參雜了一些私情,但小海同學以女生的視角,感覺到有問題。
「對啊,就算不了解公安隊,學生鐵道OJT可是相當有名,應該多少知道一點吧。」
我們兩人面對面點點頭。
「「就是她!」」
噗咻——列車門緩緩關閉。
我急忙開啓眼前的乘務員室門。
門沒上鎖,馬上就開啓。
「啊!?」
列車開動的衝擊讓桌子底下的毛毯塌了下來,裏面出現一名身上只剩內衣,與剛纔的車掌小姐完全不同的人。
「唔唔唔——」
而且手腳都被束線帶綁了起來,嘴裏塞滿毛巾。
抬頭一看,車掌室的窗子完全開着。
「那傢伙是從這裏溜掉的嗎!」
特急列車的所有車窗都不能開啓,但只有乘務員室和車掌室,爲了確認安全等業務需求而可以打開。
「看來從東京站就和真正的車掌小姐掉包了呢!」
「不行啦!高山同學!」
這對櫻井和巖泉應該是輕而易舉,但我可是門外漢啊。
伴隨『啪!』的一聲,順利着地。
可是!要是沒在這裏抓到嫌犯,東京站的旅客可能會受傷啊!
雖然知道右臂撞到柱子很痛,但卻連側腹也在痛。
喀嚓,喀哩喀哩。
「所以!我還是無法原諒要炸車站的傢伙!」
有了!肯定沒錯,就是剛纔看到的女人!
嘩啦——!
這時候八王子公安室的男性大步走了過來。
獨特的金屬聲。
我迅速將腳跨上開啓的車窗。
直徑五公分左右的球一碰到身體,裏面的亮粉紅色液體就會飛濺到全身,這種液體和一般塗料不一樣,雖然無害,可是一旦沾到就很難清掉。
我從褲子口袋中掏出手銬。
我奔跑在八王子站的月臺上。
「可惡!別想逃!」
丟出去的東西是防盜用的小型綵球。
我頭一次拿這種東西丟人,完全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看到人趕來後女人死心,將包包一丟瞪着我。
這就是要丟在嫌犯身上的東西嗎?
「怎麼了,在顫抖嗎?真是可愛。」
「小海同學,你幫忙車掌小姐脫困!然後用車內電話連絡後方的車掌長,告訴對方就算我跳下車也不要緊急停車,繼續開走就可以了!」
月臺上還有柱子和建物等障礙物,跳下去非常危險。
「我很害怕……但是我……喜歡鐵路……」
聲音透過變聲器有點不太一樣,但帶有情色的感覺完全相同。
「在哪裏!」
我沒用疼痛的右手,而是以左手將金屬圈套在女人纖細的手腕上。
女人被穿制服的八王子公安室人員從兩腋夾住,緩緩帶回辦公室。
以前我好歹打過青少棒,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由於我的人生目標不是刑警,因此不覺得特別好聽……
而且開動的列車已經開始加速,速度愈來愈快。
結果櫻井說的沒錯,感覺真~的很討厭。
「感謝您!」
頭一次上銬,我的手有點抖。
最後右手臂狠狠撞上車站的柱子。
小海同學快哭出來的尖叫聲紮在我的背上。
伸手一摸,剛纔櫻井給我的塑膠盒子有點損壞而開啓。
雖然包包被塗料噴得溼淋淋,但打開拉鍊確認後,一億圓的確在袋子裏。
雖然她稍微側身試圖閃避,但我丟出去的盒子正好砸在她的大胸部上。
或許有人在樓梯看到後聯絡站方,八王子公安室有幾名穿着制服的人跑下來。
「高山同學————!!」
這說話語氣和預告爆炸案的人一樣。
液體以胸部爲中心,呈放射狀飛濺到裙子上,連波士頓包都沾得溼答答,綵球命中時女人稍微抬起頭來,雖然不至於滿臉開花,但臉上還是沾到了一點。
女人微微笑。
我還挺厲害的嘛!
我抓住窗戶的上部,將身子湊出去。
我直接跑過去,不由分說將盒子的內容物丟過去。
「高山同學,飯田班長指示,立刻將嫌犯帶回東京站。」
這時列車緩緩開動。
「你是打電話到東京站的人吧,我有幾句話想問你,能請你和我走一趟嗎?」
加速中的列車直接開過我身邊,最尾端的車掌看到我跳車,似乎也想緊急剎車,但或許是小海同學救出的車掌小姐及時聯絡,因此列車只有微微減速,直接駛離了八王子站。
女人雙手提着十公斤重的行李,再怎樣也不可能躲過,遑論用手打掉。
「年輕人就是這麼猴急……怎麼突然『噴』在人家身上呢。」
我要是現在回頭,八成會打消念頭,因此我頭也不回說着。
昨天頭被敲到,今天手臂用力撞到牆,真是的……
「但、但是!」
心裏這麼想,可是着地後依然無法阻止衝勁,踉蹌了兩三步後摔倒在地上,猛烈滾了好幾圈。
哇……見到快速往後方流動的風景,我嚇了一跳。
「那麼在她抵達之前,你可以先待在八王子公安室。」
「我什麼都不會招喔,而且……就算抓住了我,東京站也會爆炸的。」
「我知道了,那等小海同學回來後,我也一起回東京站。」
小海同學的叫聲逐漸遠去。
「好痛!!」
一瞬間,飯田小姐的「別勉強自己」在腦海裏浮現。
我下定決心,從窗戶跳到月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