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001 再度受訓,發車行進
《RAIL WARS!國有鐵道公安隊》 · 豐田巧 · 1.2萬 字
「呀啊一——」
我嚇了一跳,放聲尖叫。
匡鏘一聲,白色餐具摔得粉碎,咖啡從銀色茶壺中潑灑到地板上。
平交道告知危險的紅色燈光,從窗外急逝而去。
結束營業,原本安靜的北斗星餐車,突然化爲戰場。
「札沼!不要出來!」
高山同學朝向躲在廚房入口發抖的我大喊。
「我、我知道了。」
「高山……呼,你帶殿下快逃。」
巖泉同學氣息紊亂地對高山同學說。
「噢,嗯,可是,你不要緊嗎?」
「我自己一人還沒問題,但沒辦法同時保護你們。」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了,巖泉!貝爾尼納快過來!」
高山同學抓着貝爾尼納王子的手,逃出餐車。
對手是平頭男與墨鏡男兩人。
巖泉同學只有一個人,兩人卻同時襲擊而來。
橫持警棍的巖泉同學,擋住平頭男最初踢過來的一腳。
同時墨鏡男試圖穿越他的身邊。
防禦平頭男這一腳的巖泉同學迅速推回去,颼的一聲揮動警棍。但墨鏡男已經利用滑壘從下方溜過,隨即衝去追高山同學。
巖泉同學不甘心地低喃。
我半眯着眼睛看札沼。
但巖泉同學卻一臉「就這點程度?」表情絲毫未變。
札沼一臉擔心地盯着我看。
而且我的目標是超穩定人生,沒有成果主義也不會裁員。在不知倒閉這兩個字怎麼寫的超穩定優良企業國鐵,過着一生平安的安泰人生。
「真的啦,真的。巖泉同學真的超帥耶!」
但是……再這樣下去,在學生鐵道OJT我就要先陣亡了。
喀噠一聲,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腦海裏浮現這些不安。
畢竟背景很複雜,現在也還在調查,詳細情況不明。
「真的有這麼精彩嗎~?」
卑鄙的平頭男卻朝爲了保護我,寸步難行的巖泉同學踢了好幾腳。
雖然沒辦法告訴札沼,但襲擊巖泉的犯人,似乎是阿提拉國務長官僱的殺手。
「札沼的OJT結束了嗎?」
她笑咪咪說着。
和札沼聊天就像和家人聊天一樣,不用太顧慮。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的公主抱。
「高山同學,趁現在快逃!」
「嗯,JAPAN食堂的第一次研修已經結束了。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似乎還有第二次研修……不過聽說能第二次研修的人,幾乎都會錄取。」
平頭男不知爲何露出冷笑,突然轉變方向朝我衝過來。
「這麼說來……因爲太多危險,說不定OJT會變輕鬆點喔。」
怎、怎麼會?
宛如疾風一般,比平頭男的攻擊搶先一步來到我面前。
別、別這樣!
「——這就是事情的經過。」
不……這纔是普遍現象吧?
再這樣下去,真的能在國鐵擔任駕駛員嗎……要是在公安隊太出風頭,會不會被分發到公安隊啊?
我聲嘶力竭大喊。
「應、應該是吧!再怎麼說都太奇怪了。」
「可、可惡!」
「札沼……加油添醋太過火了吧。」
「沒、沒事……」
哦!?是這樣昀嗎?札沼這句話說得好啊!!
我也知道巖泉的格鬥技很厲害,可是汗水閃閃發光,閃耀的拳頭……而且打完後還來個公主抱~?
「呀啊————!」
「不過……札沼抱歉……結果連你也捲了進來……」
微微睜開眼睛一看,巖泉同學整個人罩在我身上保護我,
「沒有……受傷吧?」
我、我也得想想辦法纔行!!
「國鐵要等什麼時候,纔會開始駕駛員與站務員的OJT呢?」
和我一樣參加『學生鐵路OJT』的札沼,也在這輛列車上擔任餐車服務生。
「詳細內容……不便透漏……」
「我纔沒有加油添醋!」
我笑着點了點頭。
「這不是高山同學的錯。」
◇
「呼呀————!!」
「抱歉嚇到你了,我馬上解決他。」
「對了,你們有保密義務呢。」
我的眼淚同時快奪眶而出,卻怕得發不出聲音。
但我只想進入國鐵,駕駛列車而已。
這一個星期左右,我從學生鐵道OPT被丟回學校來。
「我沒事。這種踢腿和捶肩膀沒什麼兩樣。」
在與駕駛員完全無關的鐵道公安隊研修,而且還差一點就……
真好啊……相較之下我卻……
「竟然經常發生這麼危險的事情……」
當天午休,札沼以肢體動作詳細對我說明,我們逃離之後的餐車內發生什麼事。
我晈緊牙根忍耐,但平頭男的攻擊完全沒有擊中。
札沼溫柔地對我微笑。
平頭男低聲呻吟,一隻腳踉蹌。
只見平頭男猛然撞飛幾張桌子的同時,飛到餐車的另一側牆上。
總之也只能陪笑。
學生鐵路OJT是從高中二年級開始,以研修爲名在鐵路公司工作的制度。這是學校爲了儘快將學生推銷給鐵路公司而設計的超猛制度。
但是平頭男立刻再度發動攻擊,現在無暇去追逐墨鏡男。
餐車現在只剩下巖泉同學、我和平頭男。
「可能是北斗星事件的影響吧……似乎說要稍微改變警四的體制……」
「喝啊————!!」
我想起「RJ東京站爆破恐嚇事件」以及「北斗星貝爾尼納王子襲擊事件」,用力點了點頭。
可是鐵道公安隊得知的情報,不能透漏給外人。
晶瑩閃亮的汗水,從頭髮後方流下。
我們警四負責護衛王子,搭乘臥鋪特急北斗星前往北海道。
要、要被攻擊了!
「嗯,這倒也是。」
「嗯,沒有……」
這項工作因爲由我們負責,照理說應該「沒有危險」……實際上我們卻被捲入王位爭奪戰,差一點就小命不保。
「誰曉得,這部分完全沒有連絡。」
火大的墨鏡男罵了一聲「可惡!!」同時粗暴地將身旁的銀製容器砸過來,再度追向高山等人。
札沼希望成爲JAPAN食堂的服務生,相較於徵募人數,志願者並不太多。而且也沒有全體分發到國鐵公安隊這種嚴苛的研修。
「嗚!!」
「犯人是與貝爾尼納王子有關的人嗎?」
「……巖泉同學。」
「你沒事吧?」
但札沼卻用力搖了搖頭。
「高山同學在國鐵的研修……會中止嗎?」
然後啪的一聲!!巖泉同學當着我的面,以單手擋住了平頭男的踢腿。
我只是在國鐵進行研修,基本上還是桐生鐵路高中二年級
我猛然站起身,一把抓起原本排列在櫃檯上的餐具,使勁朝追上去的墨鏡男丟了過去。
「不、不會吧……」
然後閃耀的拳頭擊中了平頭男的腹部。
「那你怎麼會回到學校來?」
光聽她的形容,會以爲在看動作電影。
我怕得抱頭當場蹲下。
而且丟出去的盤子,其中一個正好打中墨鏡男的臉。
兩星期前,地中海小國阿提拉的貝爾尼納王子訪日。
和巖泉向我報告的內容差很多喔。
下一瞬間,巖泉同學放開平頭男的腳,壓低身子猛然衝過去!
明明情況緊急,巖泉同學卻露出白皙的牙齒,燦爛一笑。
巖泉同學露出溫柔的微笑,手上還抓着平頭男的腳,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旋轉身體,一口氣站起來。
我只能紅着臉點點頭。
今天星期一,我難得回到鐵路高中。
匡鏘!匡鏘鏘鏘鏘————!
札沼正確實朝自己的夢想邁進。
巖泉同學明明捱了好幾次平頭男攻擊,卻依然穩如泰山,然後輕輕抱起我。
發出的聲響好大,連我都嚇了一大跳。
今年想進入國鐵的人,全都得在「鐵道公安隊」進行研修。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跟着參加……
札沼津津有味地看着我的表情。
札沼爲我感到擔心。
「放心吧……不會再有那種事情了。」
「千萬……不要勉強喔。」
「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由於警四成員的關係,連我也跟着搏命……不,是櫻井害的。
札沼一臉笑眯眯。
「你會回來學校多久?」
「不知道……國鐵的聯絡總是很突然。」
「是嗎,代表還有一些時間吧?」
「應該是的。」
札沼可愛地雙手合十,閉起一隻眼睛。
「那我有一件事情拜託你!」
咦!?什麼事?
被她直直盯着看,我的心噗通跳了一下。
「嗯,可以啊。」
「其實……餐車那次事件……我想道謝……」
拜託,不需要這麼客氣吧。
「噢,那個呀~其實~是工作啦。」
「是工作沒錯,但是那麼拼命保護我……」
感到害臊的我,隨口掰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轉移話題。
近在眼前的美麗後頸,傳來非常香的香氣,讓我暈頭轉向~
國鐵京濱東北線南行,一如往常七點三十九分大宮發車,朝東京站行駛。
「是、是的!」
「嗚哇!?」
我對更加慌亂,不斷低頭道歉的她微笑。
這一擊比剛纔距離還近,衝擊力非同小可!
「這個……」
上次道別的時候,也聽到她這樣稱呼櫻井呢……
被可愛的女國中生喊學長,聽得我大爲緊張。
我搗着下巴,她搗着後腦杓。
過沒多久,札沼回信。內容完全沒有提到巖泉,而是體貼地關心我在鐵道公安隊的工作。
學、學長!?
「因爲我沒有和她一起通勤啊。」
佳奈妹妹像是想起什麼事情。
佳奈妹妹滿臉浮現笑容。
我微微蹲下去,盯着那女孩的臉看。
「那傢伙……食量大得嚇死人喔。」
「對了!」
「你這星期天有空嗎?」
這也算是旅客對國鐵的要求之一吧……
「嗯!」
當天放學回家後,媽媽告知國鐵聯絡我「明天開始繼續OJT,正常前往東京站出勤」。
我回信「謝謝你」,札沼隨即回覆我「一路小心喔」。
當然,隨即一頭撞上我的腹部。
◇
只見她挺直腰桿,將臉湊近。
姊、姊姊!?
札沼雙手啪的一聲合掌,低頭朝向桌面拜託。
「謝謝學長!」
「沒有啦,鐵道公安隊的目的是保護列車安全,我們都將這項信念傾注在動輪徽章上呢。只要當時在場,不論是札沼或普通乘客都要徹底保護。這是研修的時候,五能隊長教我們的重要理念——」
不過頂着我的肚子而感到焦急的她,這次猛然起身。
同時如果要OJT,就不確定星期天會不會休假了。總之關於巖泉的事,我又加了一句「下次再看看」。
「嗯……這倒是可以。」
「啊~沒事的啦,冷靜一點。」
「謝謝你啦,高山同學!」
「這、這個,我是誠愛女子學園中等部二年級的北上佳奈。」
這時候上課鈴聲響起,開始下午的課程。
「你是之前的同學嗎?」
「向巖泉同學道謝!」
佳奈妹妹左顧右盼了一番。
佳奈妹妹微微一笑。
也難怪她不知道。
迅速起身導致她的後腦勺直接撞上我的下巴。
因爲校名有鐵路兩個字吧……
住在埼玉的我,對這間學校一時之內沒有頭緒。不過聽到中等部,應該是私立學校吧,肯定是不錯的學校。
櫻井見義勇爲幫助她,色狼也被當場抓住。
……哎呀?
「好像是很有趣的學校呢。」
隔天的星期二早晨。
佳奈妹妹又用力低頭道謝。
「可是我也沒辦法答應你……」
雖然國鐵賠給我一支新手機……可是上次事件中,櫻井很豪邁地將我的手機從暴衝的北斗星丟下去,害我手機裏的通訊錄全報銷了。
「因爲我還沒決定出路……想到自己的未來,無論如何都想和櫻井姊姊見見面,好好談一談!」
「這個,警四是職場耶……」
「對、對不起!」
衝擊讓我整個人幾乎交疊在她的背上。
札沼面露微笑。
佳奈妹妹抬起頭,以大眼睛看着我。
我緊抓吊環踩穩腳步,但那女孩雙手抱着學生書包,與其他乘客一起受到慣性往前方推擠,頭很自然碰到我的胸口。
我扶着她纖細的肩膀,緩緩將她扶起來。
「高山學長!拜託你!」
我就讀的桐生鐵路高級中學,專門強化鐵路與交通等相關產業的教育,培養能在鐵路界工作的即時戰力,算是相當罕見。
札沼在胸前雙手合十。
札沼露出不解的表情,我拿出手機確認月曆。
佳奈妹妹的身子壓在我身上,進一步將臉湊近。
最後的聲音小到聽不見。
「沒、沒有啦……」
佳奈妹妹以手指抵着嘴角,一臉困惑。
現在通訊錄只剩下自家,警四的夥伴與札沼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的學校呢。」
「我知道了。那我問巖泉預定行程後再連絡你。」
……既然她報了名字,我也得自我介紹纔行……
「哎、哎呀!?這、這個……前、前幾天真的很感謝你!」
「那麼……高山學長!」
「櫻井姊姊今天不在嗎?」
「咦!?」
「什麼事?」
接近車站的列車,增強了制動的力道。
「我和櫻井一樣,是在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第四警戒班接受研修的高山直人。就讀桐生鐵路高中二年級。」
我掏出手機,在早晨的電車內瀏覽新聞。這已經快養成習慣了。
果然,聯絡總是突如其來。
「好痛!!」
勸你最好別找她談吧。
拿着手機的手下方,我瞄到女孩子的黑髮。
「那麼能不能幫我問問看櫻井姊姊呢?」
……咦?
我雖然心裏這麼想,但佳奈妹妹的眼神很認真。
「對,對不……」
圓滾滾的大眼睛睜得大大地看我。
結果她面紅耳赤,低着頭。
「嗯,有啊!」
「沒錯。他在餐卓保護我不受犯人攻擊,可是最後沒機會碰到他。所以我想好好向他道謝,欸,拜託嘛!」
「嗯,要說有趣的話是很有趣吧?好多同學想成爲列車駕駛員呢。」
「對、對不起!對不起!」
雖然聽到輕輕的「呼」一聲,但她完全沒看我的臉,一直低着頭。
我寄了封簡單的信,告訴札沼「抱歉,明天開始要回警四」。
這女孩應該是兩星期前左右……旱上在接近上野站,碰到色狼的女孩。
對突如其來的相遇感到驚訝,她在狹窄的車廂內用力低頭致謝。
「啊嗚!?」
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傻了。
「下次我想去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找櫻井姊姊,可以嗎?」
「謝、謝謝……你。」
「巖·泉·同·學!?」
就在我害羞地摸了摸後腦杓的一瞬間。
「……桐生鐵路高中……?」
這下子我還真不知道該扶哪裏……一股扭動的感覺在我肚子裏亂竄。
「……呼……稍、稍微等我一下……」
我等到傷害平復後,兩人才緩緩起身,總之將我的手機與佳奈妹妹的手機接觸,交換郵件信箱。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與信箱,請學長寄信給我。」
「輕易告訴我手機號碼之類,這樣好嗎?」
「因爲學長是櫻井姊姊的朋友,所以肯定是好人啊。」
佳奈妹妹閃爍着眼神繼續說。
「而且……高山學長也要成爲鐵道公安隊員吧?」
……其實沒有……
我爲了成爲駕駛員,纔會接受鐵道公安隊研修。但是看到佳奈妹妹閃爍的眼神……我實在沒辦法告訴她,我並非要成爲鐵道公安隊員。
「呃、嗯……」
這時候,列車抵達了東京站。
我舉起手說聲『再見』,
「兩位一定都能成爲出色的鐵道公安隊員喔!」
佳奈妹妹也舉起右手,很有活力地揮了揮告訴我。
目送佳奈妹妹搭乘的列車遠去,然後我前往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出勤。
一如往常喀鏘一聲打開入口門,穿越辦公桌林立的房間,進入衣櫃室。
在衣櫃室迅速換上公安隊制服,前往自己的單位。
警四在房間最後方,聚集了幾張用舊的鼠灰色辦公桌……
「咦……怎麼回事!?」
什麼意思啊!?
櫻井一臉倦怠望着我。
我這時深深嘆了一口回學校時都忘記的嘆氣。
櫻井依然朝自己的目標前進。
突然問我桌子怎麼樣,我哪知道啊……而且他還叫錯我的名字。
「不過不錯啊,你爸爸爲了訓練,還帶你去關島呢。」
「咦!?呃……」
櫻井做出游泳的動作,從脖子可以瞄到泳裝日曬的痕跡。
哦,真難得……是大湊室長。
我真的沒力氣吐嘈這種變態思考了。
櫻井「啊!!」的一聲,一臉開心看着我。
「他是包含機動隊,首都圈所有公安隊的長官喔。高不可攀呢。」
「大湊室長,非常感謝您。桌子摸起來感覺非常舒服。」
大湊室長相當神經質。「RJ東京站爆破恐嚇事件」結束後我們去道歉,被他罵了好幾次「今後絕對不許再這樣做」。
「在餐車亂鬥,小海同學遭到綁架,在機車頭上展開槍戰,櫻井足足開了六槍……機車頭駕駛席遭到破壞,巖泉還被犯人打傷……最後還在我的主意之下,分離機車頭與客車……」
「度假?大家在只有跑道和靶場的那座島能幹嘛?」
這不太合理吧?
一大早就突然出現爆炸發言!
「哦,新~新的桌子怎麼樣呢~?欸,高田同學!」
「早上打招呼不用集中精神啦!」
「我沒聽過這個人,他是很高的官嗎?」
這麼說來……
那個大湊室長居然會慌慌張張!?
「這麼高的官……爲什麼會來到這裏啊?」
「可是既然要成爲公安隊隊員,不提升一點射擊技巧的話,不就無法一起在機動隊奮戰了嗎?」
「喝呀呀呀呀呀呀呀——————————————————!!」
「是嗎,是嗎,高田同學。嗅,所有人都坐着沒關係,沒關係。」
巖泉迅速端正地坐回位子上。
「那櫻井你們全家怎麼在那裏度過的啊!?」
我着着桌子喫驚。
可是我……我……真的不是這樣啊……
飯田小姐以食指朝上方指了指。
櫻井一臉嫌煩的模樣,對我使了使「他就交給你負責啦」的眼神。
「這樣比較能集中精神。」
「這是……怎麼回事啊?」
「不就是騎腳踏車,游泳和跑步嗎?」
室長是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大約七十名隊員的最高階人員,他平常都窩在二樓的室長室內,我幾乎沒見過他。
「首先呢~是十二歲生日時收到的左輪槍。然後呢~爲了慶祝上高中,爸爸買給我的~德國制自動手槍。大家都在關島的槍櫃裏,隨時都等待我去呢~」
國鐵的活動殘骸還是散落在四周,不過感覺上有整理過。
「對了!下次高山要不要一起來?」
咦!?
「在美國只要身旁有監護人,就可以在靶場開槍啦。」
「大家早安呀~」
「你、你的情人,該、該不會是美國人吧!?」
櫻井一臉「這還用說」的表情。
好歹身爲代理班長的我,得好好說他們纔行。
今天的室長,說話有些畏畏縮縮。
對了!那些事情一點都不重要!
「誰曉得……高官的情緒都捉摸不定呢。」
「沒錯!!你該不會想說在埼玉縣的另一邊吧!?」
這時候有個銀灰色頭髮梳成七三分,穿着公安隊制服的駝揹人物,走下樓梯小跑步來到我們的單位前。
這時候,警四的其他人也來了。
「因爲高山叫我打招呼啊。」
所有在公安室的人,都一同看向我們。
櫻井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的家庭有哪裏不對勁。
「這個嘛~和爸爸從早到晚,進行了好幾次鐵人三項吧。」
「反正是常有的事羅。因爲國鐵是靠稅金營運的,因此在納稅人,也就是國民心中的印象也很重要呢~所以就有人說羅~『這些學生滿厲害的』或是『雖然是學生OJT,但也算是鐵道公安隊,待遇要好一點』,所以大湊室長才會慌慌張張準備這些桌子啦~」
「進行鐵人三項,然後還一起打靶!?」
室長輕輕舉起手說了聲『早安』,所有人隨即站起來低頭致意。
櫻井明知他叫錯,卻還照着叫錯我的名字答腔。
我們所有人一起就坐。
「這什麼變態擬人化啊?」
因爲眼前排列着五張嶄新的白色L型桌子。
「其實也不完全算大失敗啦~」
「哪有啊,不是有救過我們,即使研修也要確實打招呼嗎!」
櫻井轉了轉肩膀。
「早安呀~高山同學~」
「十、十歲!?不是才小學五年級嗎!這麼小可以開槍嗎!?」
結果只有小海同學一個人,恭敬地低頭道早安……
「幹嘛一大早就有奇怪的妄想啊?情人是槍啦。」
「該怎麼說纔好呢~一開始的確有不少『暫時解散警四』或是『中止什麼學生OJT!』之類的聲音~不過在貝爾尼納殿下說情之後,評價立刻由黑翻紅呢~因此高層的態度也跟着大翻轉……」
一瞬間,我一句話也答不出來。
「很好啊,反正只是和家人開心去度假吧?」
櫻井像是想起遠距離戀愛的情人一樣雙手合十。
「拜託~到關島參加那種活像軍隊訓練的旅行?」
「褒獎?可是……那次不是大失敗嗎?」
我偶然望向前方,發現巖泉深深吸了一口氣。
「櫻井,巖泉,要確實打招呼啦!」
不對,我想問的不是這些!
這樣形容對嗎,飯田小姐?
「在我們休假的期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鐵人三項!?」
「你就不能正常一點嗎!」
體育系搭檔的兩人說了聲「早~」,就坐在椅子上。
拜、拜託,襯衫的扣子怎麼不扣好啊!
原本活像倉庫角落的地方,現在看起來就像普通的辦公室。
什、什麼!?
「拜託,我昨晚才搭深夜的班機,剛從關島回來而已耶~真是的……」
「簡單來說,就是褒獎警四在北斗星貝爾尼納王子襲擊事件中的活躍吧!」
「因爲在國內的話,就沒辦法和我的情人一起打靶啦?」
飯田小姐轉了一圈手上的新幹線原子筆。
「早安!飯田小姐,這是怎麼回事啊?」
櫻井嘆了一口氣。
雖然心裏這麼想,但我沒辦法提醒她。
「幹嘛一大早就擺出班長架子啊,代理班長!」
「南武總部長來過這裏一趟,說『好歹幫他們準備乾淨的桌子吧』喔。」
喂,喂!
櫻井露出「?」的表情。
她在說什麼啊!?
「我、我的——」
「怎、怎麼了!」
「關島?夏威夷之前的……美國的關島嗎?」
坐在最後方桌子的班長飯田小姐,今天也揮揮手,輕鬆地打招呼。
「真不愧是高田代理班長!」
「那還用說?爸爸說『開槍的時候沒得選擇』,因此強迫我從十歲開始,練習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準確射擊呢。」
飯田小姐首先開口。
「早安呀!大湊室長,請問有什麼事嗎?」
室長笑呵呵地回答。
「聽說警四從今天開始出勤啊!對、對了!來、來看看各位,看看。」
以前根本沒來看過好不好?
唯有這時候,警四所有人心有靈犀,想着同一件事。
少騙人!
「還、還有呢……南武總部長吩咐『要好好照顧你們』~啊哈,啊哈哈哈哈。」
室長笑聲很乾。
這時候大家又心意相通。
這纔是主要目的吧!
小海同學依舊笑咪咪,但櫻井卻一臉不耐,巖泉則無視室長,開始擦起警棍。
雖然大家都沒開口,但笑得一臉抽蓄的大湊室長繼續說。
「高、高田同學!」
差不多也該糾正了吧。
「不好意思,我叫高山。」
「咦?高山同學啊,我剛纔不就這樣說嗎。」
你剛纔根本就弄錯了吧,喂!
櫻井抱着肚子,忍住咯咯的笑聲。
我已經受夠這個人了……
「…………」
「媒體怎麼可能光明正大報導槍戰呢?連北斗星貝爾尼納王子襲擊事件,媒體也只發表機車頭故障而以吧?」
是不是在東京站與北斗星的事件中……我太過顯眼了啊。
小海同學微微點了點頭。
「我纔沒有發呆……只是在想事情而已。我可不像你一樣那麼悠哉。」
不安在心中一口氣擴大。
「嗯,可以……若是和大家一起的話……」
鐵道公安隊高等教育研修!?
「高·山——!」
別叫室長大叔啦!而且你的四字成語和現在的情況無關吧!
「大湊室長,意思是要讓他們再度進入國鐵中央學園嗎~?」
我連忙道歉。
「胡說什麼啊!學生鐵道OJT可以接受鐵道公安隊高等教育研修耶,坦率一點高興吧!這不就代表今年的學生當中,我們是最優秀的嗎?」
「室長親自宣佈嗎?」
其實大湊室長也相當火大,但更高層的總部長正好誇獎了我們……
櫻井那傢伙搞什麼鬼啊……
和之前見到的簡直判若兩人,情緒亢奮得很奇怪。
「好啊。左輪槍只能打死六人,自動式手槍就能一口氣打死十幾個超級大惡男呢……」
「嗚哇!!」
可是我只想進入國鐵,成爲駕駛員而已。
「嗯哼。根據那次北斗星的槍戰經驗,高山同學你提出了一份『攜帶五顆子彈會不會不夠用?』的報告吧。」
「真、真不愧是櫻井同學!父親果然是警視廳的——」
喜孜孜的表情,就像藏好聖誕禮物的老爹一樣。
在槍戰正酣時,我答應櫻井「如果保住一命的話,就提交子彈不夠的報告!」嘗時我心想「可能會沒命」,一時情急下才會脫口而出。結果回來後櫻井一直糾纏我,我才自暴自棄交出這份報告。
最後室長詢問小海。
這時櫻井的心情迅速好轉。
「能一起加入鐵道公安隊,不是很好嗎。這樣對於往後的分法很有幫助喔~順利的話,有機會一開始就進入五能隊長的東京公安機動隊呢!不不不,進入國鐵特別強襲班也不是夢想羅~」
但是我卻沒辦法和她們一樣開心。
室長連忙別過櫻井的視線,繼續盯着我看。
「然後呢,有什麼事情嗎,大湊室長?」
「那麼研修大概明天或後天就會開始了5拜託你們啦!」
「不、不好意思!寫出了那種報告!」
櫻井回嗆煩惱的我。
鐵道公安隊高等教育研修嗎……如果以鐵道公安隊爲目標的話,小小OJT卻能參加這種高等訓練,當然會開心吧……
飯田小姐說。
「所以說呢~總部長提案,讓在公安隊子彈消耗量數一數二的警四,接受包含自動式槍械訓練在內的鐵道公安隊高等教育研修喔~」
「嗯,對啊~因爲是非常重要的事呢~」
「交給我吧,大叔!我巖泉翔會『豈有此理』加油的啦!」
滿口總部長、總部長的……
飯田小姐看着室長。
看到巖泉這麼近,室長完全不知所措。
「拜託我?」
聽到我苦笑,櫻井面朝向桌子說。
「什、什麼!!」
「啊哈哈~不、不可以打死人喔~不過你的意氣值得讚揚呢!非常好!那麼研修就拜託你羅!櫻井同學。」
「是嗎?其實只是……沒有公諸於世而已吧?」
「你幹嘛像平常一樣發呆啊?」
「我們採用特殊警棍也過了好些年月,目前正在逐漸配備新型的。研修也包含了這項訓練喔~」
「不不不,很好喔~充滿青春活力的報告很棒呢!連總部長都相當佩服呢。」
實際上,北斗星上絕大部分乘客雖然也覺得「列車搖晃得很厲害」,但完全不知道發生這些事,就這樣在札幌站下了車。
腦袋裏充滿這些念頭,我呆呆楞着。
「那、那種事情應該不太可能再度發生……」
「對呀~好像是德國制,還是義大利制呢~」
「太好了,櫻井!這樣就不會沒子彈啦。」
「我們也有任務要拜託你喔~巖泉同學。」
「話、話說回來啊~最近呢~對國鐵的恐怖行動也愈來愈激烈了呢。所以鐵道公安隊也效仿警察,稍微開始配備自動式手槍羅。」
「噢,對了。那麼今天就讓我一起參加警四的朝會吧。我這邊也有一件事要宣佈。」
巖泉雙手抱在後腦勺,毫無幹勁地躺在椅子上。
定睛一看,櫻井的臉就在我眼前。
櫻井和札沼,甚至巖泉……大家都朝自己的目標邁進。
看到櫻井絲毫不顧慮煩惱的我,興致勃勃地作夢,我忍不住怒從心來。
「呃、嗯……其、其實我不太清楚……詳細內容我叫負責人連絡你吧~」
「噢、噢~北斗星貝爾尼納王子襲擊事件,辛、辛苦你們了啊。連南武總部長都對你們的表現很感動喔~」
他如果直接罵我們「竟敢捅出那種樓子,大混蛋!」還比較鬆些。
雖然激烈槍戰打壞了DF51,但報紙上只刊登了『受到機車頭故障影響,北斗星延遲兩小時』而已。
因爲事件在擁有廣大用地的北海道國鐵管轄內處理掉了。
「是嗎……今後我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了……」
巖泉瞪了一眼室長。
「這種事沒人說得準吧?」
「那我要參加研修。新型是附加電擊槍功能的那款嗎!?」
「大湊室長,我們差不多要舉行朝會羅?」
「小海同學也可以吧?」
碰!櫻井猛力拍了一下桌子,瞪着大湊室長看。
巖泉握着室長的手上下揮了揮。
「不~應該是去安中榛名吧~詳細情況教育部門會連絡你們。」
「啊,哈……」
說完,大湊室長再度駝着背,走上了樓梯。
「什麼意思啊?」
「我對槍械沒興趣。」
看來大湊室長完全無法否定總部長說的任何話……
「我知道了,那就說明聯絡事項羅。今天拜託櫻井和小海坐櫃檯,高山和巖泉負責巡邏。基本上依照慣例,發生事件的話以重要物爲優先喔~希望今天一~整天大家都不會受傷喔~好的,最後請大湊室長宣佈。」
櫻井一臉不悅,臉依然朝向前方。
室長回去後,櫻井與巖泉開始聊起新的裝備和武器。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日本不是那麼危險的國家!」
這不是……以公安隊員身分接受的更進階訓練嗎?
一大早就清楚感受到中間管理職的悲哀。
大湊室長笑得一臉輕浮,看向櫻井,只見她露出冷淡的神色。
別說槍戰,連DF51脫軌處理都完全沒有報導。
室長呵呵大笑,同時用力拍了拍我的背。
「總之提交報告的高山同學就視爲願意……櫻、櫻井同學你呢! l
這種心情完全表露無遺,讓我非常坐立不安。
「不不不,這樣很好喔~今年的警四很有精神,很好!是OJT的明星喔!」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過去的巖泉,握着室長的手將臉貼近。
如果再繼續當個醒目的公安隊員……雖然有機會進入國鐵,但可能就當不成駕駛員了。
「是、是沒錯……」
大湊室長再度輕咳了一聲。
櫻井將頭髮往後一撥。
「真是堅固的桌子呢。」
「哎呀~抱歉抱歉,這是個人隱私呢~」
反觀我,究竟該往哪裏走……
「是自動式的嗎!」
而且國家也不希望這件事情鬧大,演變成國際問題吧。
總之我摸着後腦杓,一臉歉疚地回答。
「對你而言當然好啦。」
喂!!什麼態度啊!好歹當着室長面前耶!
我和你又不一樣!
「其實我!只是想進國鐵工作而已!纔不想當什麼鐵道公安隊員!」
『…………』
聽到我這具爆炸性發言,警四立刻靜了下來。
慘、慘了……不小心說出來了!
「什、什麼……意思啊……」
櫻井一臉茫然盯着我看。
怎、怎麼辦……
看到櫻井的反應,我大爲動搖。
現、現在……還是將話通通講清楚比較好吧……
「在鐵道公安隊研修,是爲了進入國鐵,所有人都必須參加的吧?所以無可奈何之下,我纔會接受的……」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些……而是更加……
櫻井並未和我四目相接,寂寞地說着。
「高山你……不是說過要加入……鐵道公安隊的嗎……所以我纔會……」
同時看得出她垂頭喪氣。
之前,櫻井曾經問過我「你要加入公安隊吧」。
當時櫻井非常消沉,我看得於心不忍,纔不敢坦承「不是」。
我得再說明清楚一點纔行……
「是因爲當時……櫻井你……」
碰!櫻井一拳捶在嶄新的桌子上。
回家的路上,我們對這件事隻字未提。
這時候,飯田小姐拍了兩聲手。
「當時那樣說的確是我不對,可是啊!」
駕駛技術好的人,和逮捕犯人的人,能力可以相提並論嗎……?
由於我們兩人關係緊繃,警四一整天的氣氛也很冷淡。
「小葵!」
唯有這個時候,飯田小姐的表情忽然變得認真。
話纔講到一半就被飯田小姐打斷。
老實說,我可不這麼認爲。
「是這樣的嗎……?」
「不過呀……厲害的人,做什麼工作都得心應手喔……」
「我怎樣了啊!自己的未來爲什麼不自己決定啊!」
然後我和巖泉一同在東京站內巡邏。
「好的。總之……我會去參加。」
咦!?
我纔沒說得這麼過分!而且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結果櫻井踹了一下桌子,猛然站起身。
「反正OJT就是包含學習這些事情羅;」
「不好意思,心裏就是感到很不安……」
可是……現在暫時沒辦法吧。
飯田小姐恢復原本的氣氛。
飯田小姐呵呵笑着。
櫻井猛然轉頭,看向飯田小姐。
然後嘆了一口氣,將手機收進口袋裏,緩緩閉上眼睛。
晚會的時候,飯田小姐通知我們「鐵道公安隊高等教育研修」。研修地點位於北陸新幹線的高崎、輕井澤之間,安中榛名站的榛名研修所。
我和櫻井兩人惡狠狠互瞪,幾乎要迸出火花來。
隨後櫻井迅速前往自己負責的櫃檯。
「櫻井同學,沒聽見我說什麼嗎~?」
「可是,高山他對國鐵公安隊——」
研修要開始了,而且警四的氣氛也很糟……
「這、這個……是沒錯……」
心情煩躁的我,在回程電車上胡亂滑着手機。
明天早上七點半在東京站集合,所有人一同前往。
「對呀~」
「對、對啊。」
「但是又怎樣!」
結果發現早上遇見的佳奈妹妹寄來「拜託學長幫忙」的信。
「怎麼可能……人都有擅長與不擅長的事情吧?」
「不過高山同學,你不需要無謂的擔心。鐵道公安隊是從國鐵職員中募集志願者,再經過選拔而組成的。所以既然不是你的志願,就不會強迫你加入公安隊的。」
「瞭解!小遙我們走!」
「好~朝會到此結束~教育部門今天之內應該就會連絡了~傍晚我再通知大家~那麼大家開始各自的工作吧~」
我們明明吵得劍拔弩張,飯田小姐卻依然一臉笑咪咪。
「飯田小姐,這個……我……」
「我早就知道羅……高山同學想當駕駛員吧。」
對於這件事,我在心中決定「保留」。
當天,我和櫻井沒再說半句話。
小海同學只瞄了我一眼,隨即前去追櫻井。
「我說過什麼,和高山你的未來一點關係也沒有吧!」
現在我哪敢對櫻井……開口說這件事啊。
「一開始都會這麼想,擔心自己適不適合志願的工作。不過那僅只於喜歡這份工作而已。對於藉由工作獲得成果的人而言,不論是駕駛員、站務員、鐵軌維修員或公安隊員……任何工作都可以得心應手喲。今年不讓同學在志願職種研修,要求所有人在公安隊研修,就是基於這種想法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