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002 學校，小心閉塞

隔天，我一樣搭乘國鐵高崎線上學。

漆上橘色和深綠色，兩種對比色看起來像橘子的特長編組車廂駛入車站。

高崎線有許多這種湘南色115系電車行駛。

車廂似乎從一開始就做得很堅固，從小時候到現在完全沒變。

電車還是一樣擠得水泄不通，從偏僻鄉下開往大宮。

老爸的薪水本來就不多，卻還要買自己的房子，纔會導致通勤時間超長，從搭車的車站還要走路到學校，結果得花上一個半小時。

其實附近有其他高中，可是關東的鐵路高中只有這一間，所以我沒得選。

從最近的車站開始，上學途中聽到的話題多半是昨天的體育、藝人或連續劇等，不過今天絕大多數都是昨天車廠的騷動。

父母在國鐵上班的家庭也不少。

「其實當時的槍……」

所以聽到不少鮮爲人知的八卦。

沒有人陪我一起上學。

這可不代表我沒有朋友，只是我不喜歡一大早精神抖擻，活蹦亂跳去上課。

所以上學途中，我聽着下載到智慧型手機裏的歌曲，同時默默走着。

今天我聽着類似鐵克諾（注3）的曲子。（※注3：Teo，又譯「高科技舞曲」，發源於八零年代中晚期的密西根州底特律市。）

這首曲子的主唱不是知名外國歌手，而是以國鐵中央線行駛聲與車內廣播加工後的聲音當成背景音樂，搭配扮成車掌的DJ唱的。

「超鐵路宅的好不好。」

或許有人會這麼說，其實這不是我自己找到的，而是一個鐵錄迷發現後告訴我的。

附帶一提，『鐵錄迷』的意思是對鐵路有興趣的人當中，以收集聲音爲樂的人。

他們站在鐵路沿線，錄下列車通過的聲音，或是車站內的乘車導引、發車鈴，甚至連電車內的車內廣播和行進聲都錄，然後在家裏享受這些聲音。

各位一定以爲她是男的吧？

「拜託，這樣就不行喔！」

「所以你在擔心這個呀。」

我是喜歡電車，卻不太擅長與鐵路宅展開知識大戰……

這是遲到前的最終提醒。

私鐵用的叫做「PANDA」的IC卡，和KOKUKA完全不一樣，使用上必須分清楚。

另外她參加的社團也是茶道社，相當普通，不像我這種蒸汽機車研究會這種鐵路相關係。

雖然老師沒說，但這是要我跟着來吧。

「怎樣啦！」

這時候她說。

可是五十萬秒等於幾天啊？

不過時間還是到了。

「哦，高山，你來的正好。」

廣播社的平板聲音，透過擴音器緩緩響起。

原本以爲老師怎麼總是穿同一件灰色西裝，後來透過校內報才知道衝擊的事實：老師分別買了顏色一模一樣的西裝，夏季與冬季款式各五套輪流穿。

「坐下吧。」

「才、纔沒有咧，只是……覺得差不多該輪到我了吧。」

上課鈴聲一響，所有校門自動驗票口會立刻出現記號，進不了校門。

學生將卡套接觸整齊排列的自動驗票機，卡套內的IC卡「KOKUKA」會感應，然後發出類似猜謎節目答對的「叮咚！」聲，門隨即像快壞掉般猛然開啓。

校舍門口的屋頂掛着橫額般的超大標語。

鐵路公司對時間要求很嚴格，這間學校對時間也超囉嗦。

這段時間的自動驗票機，就像連續答對問題一樣，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我跟在老師身後，三步並作兩步走着。

「因爲我想當服務員呀～大概還早吧。」

「啊～因爲這點事情……就心事重重？」

札沼的表情像是看穿我的心事般。

老師揉着銀框眼鏡後方有氣無力的眼睛，同時說着。

福知山老師今年五十四歲，老實說，我對他沒什麼印象。

最近喜歡鐵路的鐵路女孩正急速增加。

「電車行駛的聲音就像音樂一樣呢。」

「高山同學還是一樣？進入國鐵就職的希望沒變嗎？」

老師視線往下飄，轉過身去。

明明是昨天才見面的同學，爲什麼才隔了一天就有這麼多話題可聊，真神奇。

「老師！是關於研修嗎！？」

留在教室過了一會兒，沒有人來找我，我心想要不要去蒸氣研露個臉，走出教室。

不知爲何老師講了一堆有的沒的，反正都無所謂啦！

「是的！」

研究運行圖的運行圖師會，早上也有所謂的「晨練」，不過我加入的蒸汽研社，主要活動是搭乘SL（注6），因此沒那麼嚴格。（※注6：SL，Steam　Lootive的縮寫，蒸汽機車之意。）

那傢伙會坐在座椅上，用大擴音器一直聽錄來的聲音。

大到常見的旅行社、鐵路社，小至地方支線研究會、反對廢線同好會、運行圖師會（注5）等鐵路興趣相關的分支團體都有。（※注5：運行圖師，日文「筋屋」，意爲在鐵路公司專門畫運行圖的職種，日文的「筋」意爲細線，源自運行圖上充滿密密麻麻的複雜線路。）

被看穿心思頗難爲情，我稍微提高音量反駁。

既然這麼喜歡聲音，還以爲她會從事音樂相關行業，但她說將來的目標是餐車服務員，聽起來似乎的確很適合她。

「在校內～請不要奔跑～非常危險～」

我們學校的社團活動，多到他校學生會喊「什麼跟什麼啊」。

叮——咚——當——咚——

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我忍不住吐嘈她「這不算興趣啦」。

在這間學校，「希望進入國鐵」就等於希望考上東大一樣，學年成績並非頂尖的我，要是說自己想進入國鐵，總覺得會被別人笑。

我望向窗外，然後低頭俯瞰校舍入口。

我坐在位子上用力將手往前推，伸個懶腰驅趕瞌睡蟲。

聽了八首這樣的曲子之後，我來到了校門。

因爲我不太想讓其他同學知道。

老師也坐上破破的鐵管椅子，發出小小的「嘰～」一聲。

外表很普通，個性很居家。

早上的教室總是吵吵鬧鬧。

「札沼你有收到研修通知嗎？」

簡單來說，從事鐵路行業的人，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準遲到。

這樣就掌握通往安定人生夢想的第一步啦！

來啦！來啦！這一瞬間終於來啦！

這張KOKUKA同時也是國鐵定期票，相當方便，不過國鐵還有不少手動驗票口，因此在關東只有郊外部分車站能使用。

「嗯……」

總之她是個只收集聲音、只聆聽的鐵路迷，所以當她朋友沒那麼累。

「呣～」

她直截了當說，興趣就像出嫁前的女孩一樣，「下廚，洗衣，打掃」。

鐵錄迷露出懷疑的眼光看我。

太棒啦！

告訴我這首曲子的人，家裏有從鐵路廢品大會上標到的初期型新幹線0系綠色車廂座椅，而且就大喇喇放在房間中央。

結果當天的上課內容我幾乎沒聽進去，就這樣結束了一天。

後方的半間教室由隔板隔開，可以看見上課時使用的列車門和導電弓等教材，從隔板上方探出頭來。

「今天總應該提到……研修的事情了吧……」

『日本鐵路運行圖（注4）以十五秒爲單位！鐵路員嚴禁遲到！』（※注4：運行圖，將火車時刻表轉成二維圖形的表達方式，透過斜線可以清楚得知列車會在幾點幾分進入哪一站，也能得知列車交會點與列車密度等資訊。）

聽到這段廣播，代表距離上課還有三分鐘，聽到的學生會全力奔跑。

我換上室內鞋，走上樓梯，前往位於二樓的教室。

「那麼……關於國鐵研修一事……」

比起上課，我更擔心研修的結果。

嘟——嘟——嘟——

因爲稀釋液的臭味與強力黏性，我們都戲稱其爲「糨糊」。

這時我們從口袋裏掏出卡套。

聽說在關西，國鐵爲了和私鐵競爭服務而引進不少自動驗票機，但是在我們這邊，連號稱日本玄關口的東京車站，都還是手動驗票。

「是的！謝謝老師！」

我嘀咕着回答。

「遲到一秒可不是隻有你損失一秒而已，而是佔了與你相關的所有人一秒，以班級而言，三十五人就是三十五秒，若是乘以東京車站單日乘車人數五十萬人，就等於佔去了五十萬秒的時間。」

畢竟是鐵路學校，不乏喜歡鐵路的朋友，但我對太着迷的真的難以招架。

我就像小狗有東西喫一樣，喘着氣興奮地望着老師。

一來到走廊，班導福知山老師就喊住了我。

校長再三叮囑過我們。

「這個……呃……是沒錯。」

日漸稀疏的頭髮梳成三七分試圖無謂抵抗，還抹上整發劑梳得服服貼貼的。

答錯問題的嘟嘟聲與學生的哀號此起彼落。

這時候，學校資料庫會將遲到幾分鐘的紀錄傳送到KOKUKA內。

「是、是嗎……」

然後將書包丟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一屁股坐下來。

「想太多，和平常一樣啦。」

明明合作會更方便，但兩者似乎完全沒有這種打算。

哦，該不會是，來了嗎！

「早呀！你最近經常露出心事重重的表情呢，高山同學？交到女朋友了嗎？」

我坐在手邊靠着桌子的鐵管椅子上。

簡單來說，這房間和倉庫沒兩樣。

札沼真裏，她就是我剛纔提到的鐵錄迷。

附帶一提，她買新幹線座椅的原因聽說是「一般椅子的迴音不一樣」。

一樓走廊後方有些平常幾乎不用的教室，就成爲生涯指導室。

「搞什麼啊，不是纔剛開始打鐘而已嗎！」

「志願者有很多，但是其他人都落選……不知爲何……收到通知可以參加國鐵學生鐵路OJT的，只有你。」

札沼也是隨時攜帶粉紅色小型錄音筆，喜歡旅行全國各地，錄下鐵路聲音的鐵路女孩。

遲到的人得改走最右邊有警衛的手動驗票口，領取遲到證明。

這時鐵錄迷跑過來，來到我的面前盯着我瞧。

我現在的心情好想歡呼，要是札沼在我身邊，我說不定會想擁抱她。

有生以來沒有比這一瞬間更加興奮了。

考上這間高中也很高興，但和這一刻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現在，我全身緊促感受到最高級的喜悅。

只有我一個人嗎……

我甚至感受到優越感。

國鐵是很受歡迎的企業，我們學校也有很多人想參加研修。

班上同學雖然不太提，但我聽說有好幾人想報。

而且聽說受到不景氣影響，國鐵減少了僱用人數，連研修名額都不如以往那麼多。

原本以爲至少也會有十個名額，不過情況遠比我想象中還嚴苛，才錄取一名。

我的成績正好在中間的中間。

比我成績更好的人肯定也想參加。

這大概就是老師懷疑的原因吧。

要報考國鐵的人，除了成績單以外，還得交出一份親筆寫的小論文。

明明成績不怎麼樣，卻只有我接到錄取通知，代表我論文寫得很好？

這是唯一的可能。

今年的題目是「如何處理虧本的支線」，寫一篇十張稿紙以內的小論文。

我連續熬了一個星期的夜，前後重寫了四次。

最後我傾注所有心力，自動鉛筆的力道甚至足以將稿紙戳破。

我的結論是「結束使命的支線應該停駛」。

國鐵至今從未停駛過任何一條鐵路，原本以爲這樣寫不是自尋死路？但我希望他們認爲我是信念堅定的認真學生，況且要是不這麼做，等我進入國鐵後才分割、民營化該怎麼辦？我打從心底這麼想，某種意義上灌注了全心全意。

我再仔細從頭看一遍，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拉開嗓門大吼。

眼睛彷彿失去視力般，什麼都看不到。

「我管你那麼多！老師哪有那麼大權力啊！」

碰！碰！

原本以爲只要找級任導師，就能處理大部分學校的事情。

我心中的未來前景愈來愈清晰了。

誰冷靜得了啊！

老師開始在桌子上『啪、啪』地整理剛纔散落的文件。

「那老師你願意去嗎！？你真的要去參加這種研修嗎！你這糨糊頭！」

我死命捶打桌子。

目前大約有三千名隊員，昨天看到的那些人，是其中的精銳鐵道公安機動隊員。

老師走過一臉呆滯的我身旁，撿起翻倒在地上的椅子，放在我的屁股底下。

拜託！不要輕描淡寫打翻我的人生計劃好不好！

「「呼……呼……呼……」」

咦……話說老師……之前好像還說過什麼吧？

「老師剛纔說，今年所有想進入運轉課的人，都被分發到鐵道公安隊研修，是真的嗎？」

什！？什麼？管我那麼多……

「高山直人，允許以上同學進入國鐵學生鐵路OJT。

然後參照這個基準，結論是有八十三條支線應該停駛。

「高山同學，高·山·同·學！」

「是是是，我有在聽。」

意思是一出社會，學校和老師就毫無用處了嗎……

名副其實從天國掉進地獄。

老師也理智斷線，抓着桌子猛然站起來，椅子被老師撞飛到後方牆上。

我真是滿腔怒火。

這種莫名冷靜的口氣聽起來更讓人不爽！

老師擺出虛弱的防禦架式。

不久前心情才彷彿飛向天堂，現在跌落谷底的落差也太大了。

「什麼跟什麼————這是什麼鬼啦————————！」

桌上的文件掉到地上，散落一地。

「聽我說！高山！既然國鐵這樣決定研修地點，我們校方也只能說『好我們知道了』啊！不然你要我們怎麼樣！」

「有件事私下告訴你，以前曾經有學生拒絕過國鐵研修，結果他不只進不了國鐵本公司，連車站站食蕎麥麪店相關業者等面試都槓龜……」

「不過啊……有件事情非得告訴你不可。」

「老師你說真的？」

我無力地說着。

老師露出語重心長的視線繼續說。

既然是進入國鐵必經之路的研修。

「但是……聽說今年想報名運轉課的人，全都被分發到那裏研修喔，而且……要是現在拒絕的話，最好有這輩子甭想再踏進國鐵一步的心理準備。」

一，營運長度不滿一百公里，缺乏鐵路網的意義，沿線居民也不多。

老師將通知書放回自己帶來的信封裏，同時繼續說。

匡鏘！

「高山同學……你冷靜一點。」

我們兩人大喘着氣對峙。

「是嗎……如果你這麼說的話，要拒絕也可以，這是你的期望，並不具備強制力。」

「算了，總之你先坐下……」

「因爲事不關己，老師纔會這麼冷靜吧！」

啪！雖然手已經在痛，但我顧不得那麼多，再往桌子上一拍。

明明平常在學校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什麼事呢！只要能在國鐵研修，刀山火海我都敢闖！」

二，單程客運量不滿三千人，或是一日貨運量不滿六百噸。

「老師的責任不就是想辦法磋商協調嗎！」

「雖然不清楚詳情，但聽畢業校友說是這樣沒錯，所以不是隻有你進國鐵公安隊而已。」

「沒有啦，其實學校也……」

看來我太沉迷於妄想，連老師喊我都沒聽見。

竟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簡單來說，我被分發的單位，整天得面對我最討厭的紛爭。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老師在說些什麼。

匡……我的腦袋裏響起沉鈍的聲音。

難道這種具有先見之明的論文，吸引了審覈者的目光嗎？

啊～！？噢！？

我以幾乎俯瞰的姿勢，瞪着毫無反應、呆坐在位子上的老師大吼。

我一秒鐘瀏覽一段大約只有五行的文字。

夠了喔！少給我拍後腦勺糊弄過去！

啊，哎！？

要開導學生，老師自己得先立下榜樣吧。

地方支線停駛的挑選基準爲下：

我向往的駕駛員之道該怎麼辦……安定的國鐵生活……

碰！我再度抓緊桌子站起來。

平常就很陰沉消極的老師，今天顯得更加灰暗。

看向前方時，老師整個人從桌子後方湊過臉來大吼。

所以這句話讓我打擊特別大，感覺在這裏說再多都於事無補。

老師坐回位子上，深深嘆了一口氣。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我是說過我想進國鐵，可是我想進入駕駛課，不是鐵道公安隊啦……」

我雙腳一軟，整個人像爛泥似的坐在椅子邊緣。

所以就算現在拒絕研修，若無其事參加明年開始的就業活動，也絕對進不了國鐵相關企業……是這樣嗎……

三，被公車、船運和飛機搶走客源的地區，載客量減少的支線。

我該不會是儲備幹部吧？

「雖然由我這個辭掉國鐵工作的老師，來講這種話有點怪怪的……不過鐵道公安隊是正義的部屬，所以應該不會太差，而且啊……起先你一定會在人生這條大河上隨波逐流，可是累積許多經驗後，總有一天你會頂天立地，學會掌舵並前往自己想去的方向，進一步主動創造潮流，人啊，經驗就是一切……你不覺得這樣並不壞嗎？」

突然被平常溫和的人這麼一吼，我嚇了一跳，但還是鼓起最後的力量說。

鐵道公安隊是因應戰後持續增加的鐵路犯罪事件，由熟知鐵路的國鐵職員，而非警察組成隊員，負責在鐵路內解決大小事件而成立的組織。

我猛然站起來，原本坐着的椅子發出金屬聲，被我撞到出入口去。

雖然有千百個不願意……

「咦——！？」

鐵道公安隊擁有警察權，在國鐵範圍內還可以逮捕嫌犯，是國鐵纔有的唯一鐵路警察。

老師認真點了點頭，繼續說。

既然寫了那種論文，看來肯定引起評審員的注意了。

上面依然明白寫着我的研修單位，絲毫沒變。

雖然我想進入國鐵，但好死不死，竟然要去鐵道公安隊研修。

我和老師中間隔着桌子，距離近到快碰到對方瞪着彼此。

「剛纔不論怎麼叫你都在發呆，老師纔會大吼的！你沒事吧？」

老師從一個大信封裏拿出一張紙交給我。

哇噢～～國鐵我來啦！

「廢話，堂堂國鐵已經答應讓你過來研修，結果你卻討厭國鐵公安隊而不想去，不就像是不遵守調職只等着公司命令的人嗎？想也知道會被列入黑名單啊，況且人家早就知道你的校名和姓名了。」

「是嗎……既然你這麼說就好辦了。」

老師扠着手說。

「還要鬧嗎！高山！」

人類受到太大的驚訝，會說不出話來。

「學校在搞什麼鬼啊！這樣要我該怎麼辦？」

對了！

剛纔我拍桌時掉到地上的那張紙，老師還仔細地撿起來，再度放在我面前。

而且只要將來能成爲駕駛員，去鐵道公安隊研修就當作是打工吧。

匡鏘！

另，研修分發單位爲『運輸省鐵路總局·國有鐵道公安隊』。」

我雙手緊緊抓住桌子，幹勁十足地拍胸脯保證。

真是的，泡沫經濟時代混水摸魚進國鐵，結果三番兩次換工作，最後才跑來當老師，這樣有什麼說服力可言啊。

況且還是糨糊頭……

在聽老師這番無關痛癢的說教之前，我已經決定了。

「老師，我知道了！我要去參加研修！」

機會難得，我露出最甜的笑容，伸出雙手。

「哦，高山，你能瞭解老師這番話嗎！」

老師也緊緊握着我的手，自己也感動得回答我。

「是的！謝謝老師！」

「哦，真是太好啦。」

這是我自己決定，不是在老師勸說之下改變的。

趁現在加油一點，熬過討厭的研修，總有一天能進入日之丸老大的麾下！

這不正好和我的座右銘「消極保守，全力以處」行爲完全吻合嗎！

既然這樣，就看我的吧。

只要能進入運轉課，不管鐵道公安隊還是什麼我都接受！

「那麼在分發之前，要先去國鐵中央學園參加研修……」

我要去！我要去！

老師當着情緒亢奮的我面前開始講解，但我記不太清楚。

我雙手一拍臉頰，集中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