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001 新橋站0號線,發車行進
《RAIL WARS!國有鐵道公安隊》 · 豐田巧 · 1.1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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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你給我站住————!」
當!鏘!
子彈從奔跑的我頭頂上掠過,擊中鋼筋發出沉鈍的金屬聲。
我用力拉着小海白皙纖細的手腕,兩人溜進柱子後方躲起來。
「櫻井那傢伙!竟然毫無預警開槍!那我也不客氣了!」
我人躲在柱子後方,只伸出手來扣下左輪槍的扳機。
當————!
打中地板反彈的跳彈,在櫻井腳邊揚起白色煙塵,槍聲在陰暗的車站內迴響了好幾聲。
櫻井隨即躲進距離我們二十公尺左右的柱子後方大喊。
「高山!!你這個叛徒——!!」
「我哪有背叛啊!只是未來的出路有點不一樣而已!」
我依然背靠在柱子上,大聲喊着。
「誰會相信你這種歪理啊!你明明當過RJ的走狗!」
噹噹!
自動式手槍獨特的短促開火聲連續響起,有幾發打中了我躲藏的柱子。
這裏是古老地下車站的大廳,還留有許多柱子。所以彼此都躲在柱子後方對峙,導致我們都不敢輕舉妄動。
「這不是小海的錯。」
「別想用這招唬弄過去!」
得想想辦法纔行……
就算犧牲我,但只要讓小海有機會存活的話……
「其實不需要出手這麼狠吧?」
「不,我也要和高山在一起!」
我以背抵着柱子緩緩站起身,將身體移動到勉強不會被擊中的邊緣。
我和小海緩緩朝櫻井與巖泉倒下的地點走去。
然後轉了一圈訓練用的漆彈槍。
「我沒辦法逃離小葵的追捕。將我丟在這裏,高山你自己一人逃跑也好!」
「高、高山……」
看到我微笑,小海也露出笑容。
只見櫻井僅以手用力一撐,連膝蓋都沒着地就從俯臥狀態一躍而起,然後摘掉戴在眼睛上的透明塑膠護目鏡,
小海緊緊抓住我的袖子。
咻!噹噹噹噹噹!
「你居然讓小遙拿槍!」
「我很害怕實彈,但這個還可以。」
小海露出害羞的表情。
我以全速跑向下一根柱子。
「痛死啦——」
可是小海沒辦法再跑下去了……該怎麼辦!?
小海將槍身靠在柱子上開槍,左輪槍還飄着白煙。
好!她上鉤了!
「可是小遙連射擊練習都會哭出來,誰曉得她會開槍啊!?」
我朝丟出特殊警棍的反方向,從柱子後面跳出來。
小海欸嘿一聲笑着,
櫻井非常瞭解我們的弱點……能不能反過來利用這一點?
「啊!?高山!」
當————!
「有什麼關係?以爲只有我會開槍,是櫻井你自己不對。」
「只要我一出去,你就會一槍打死我吧!」
我以只有小海聽得見的音量,小聲告訴她之後才離開身子。
仗着自己子彈多,竟然胡亂開槍!
「我希望至少讓你存活下來……」
「所以……這支槍讓你拿着。」
在這種地方,先輕舉妄動的人會先倒黴!
一瞬間,我偷偷確認櫻井那邊的動向。
爲什麼有辦法像殭屍復活一樣啊,你這肌肉笨蛋。
不過開了兩槍打中我的腳邊,櫻井才發現單憑右手開火的瞄準偏離了不少。
由於平時沒有經常開槍,我無法實際體會。但以右手持槍瞄準朝右方逃逸的目標,似乎會讓腋下張開,導致無法瞄準目標。
「就這樣聽我說,小海。」
我看見追過來的巖泉,溜進櫻井躲的同一根柱子後方。
我朝小海舉起手來。
小海的大眼睛中,微微泛起一層薄光。
「可、可是我……哪會用槍……」
「若是格鬥戰的話就不會輸了呢。」
不過電流只有十毫安培,因此電不死人。
坐在一旁的小海,將手放在碩大的胸部上大喘着氣。
當————!
「我纔不要被這種東西電到!」
「高、高山……」
噹噹噹噹噹!
聽到櫻井的聲音,巖泉從柱子後方呆呆地探出頭來。
櫻井迅速朝飛出去的警棍開了好幾槍。
噹噹!
拜託,什麼叫『痛死啦!』啊。
巖泉一度擺出後腰橋的姿勢,然後猛然挺身站起來。
「不打倒他們的話,遭殃的可是我們耶……」
「就這樣啦!小海!」
我將眼前小海的頭緩緩摟向自己。
「不是這樣的,榛名研修所的成田教官不是也說過嗎。重點不在於每個人的力量,而是相互合作。」
這次子彈命中了巖泉的頭。
「可、可是……呼,要是我……戰鬥能力強一點的話……」
注意力被警棍吸引的櫻井,槍口偏離了一根柱子的寬度。要朝反方向修正的話,應該得花上一秒!
「高山,你已經無處可逃了!!趕快使出你擅長的『舉手投降』吧!」
要、要完蛋啦!
惱怒的櫻井迅速從柱子後方衝出來,雙手握緊槍枝。
「櫻井,你沒事吧?」
小海以雙手抓住我的胸口,凝視我的表情。
「你別想逃跑!高山————!!」
他們倆真厲害……動作真快。
「你很清楚嘛。我纔不會放過恐怖份子呢!」
「這是巖泉戰鬥方式的應用。」
我僅將頭微微往右移動,跟着大喊。
「櫻井那傢伙……真的想射殺我們喔!?」
在進階研修訓練過的新型警棍,伸長後約五十公分。內建電擊棒功能,前端的電極可對目標施加五十萬伏特電壓。
「難得接受過訓練,有什麼關係嘛~代理班長!」
小海一下子滿臉羞紅。
原因似乎是這樣。
子彈命中胸口的櫻井,當場癱軟倒地,
「那是刻意讓別人這麼以爲的。」
然後我將左輪槍放在她嬌小的手上。
被漆彈打中的櫻井,白色顏料以胸口爲中心擴散,甚至還濺到臉上。
對手是短期研修格鬥戰錦標賽女子組與男子組第一名。要是被他們縮短間距,展開近身戰的話,就真的毫無生機了……
這時候,左輪槍的沉重射擊聲在陰暗的大廳內響起。
「我可不是去送死,而是爲了進入國鐵就職!」
查覺到那是陷阱的櫻井,大喊的同時將槍口朝向我……不過成田教官說過,「要開槍擊中橫向高速移動的目標可沒那麼容易」。
不過……朝胸口和頭部開槍的小海,下手真是不留情呢……
再這樣下去,兩人的確不是被射殺就是被逮捕。
有如打斷我們的對話般,櫻井發射的子彈接二連三擊中四周。
「怎、怎麼可以丟下你不管……」
巖泉面向我們,露出無意義的爽朗笑容同時倒下。
然後我左手一揮,伸長特殊警棍後,使勁朝柱子的左側丟了過去。
我一邊思考,同時看着自己右手的左輪槍。
巖泉邊摸裝備課今天發的新型警棍邊說。
「啊!?」
不愧是櫻井,轉眼間便重新將槍口瞄準我。
噹噹噹噹噹!
我們兩人探頭看倒在地上的櫻井。
我搖了搖頭。
「嗯、嗯……剛、剛纔我很拼命呢……」
被漆彈打中的臉,像是塗了一層優格一樣雪白。不知爲何,巖泉沒有脫掉護目鏡就開口。
「呼、呼……對不起,高山……我只會拖累你而已……呼、呼……」
然後開火!
「謝謝你啊,小海!真是厲害呢!」
巖泉笑眯眯地說。
就算是訓練,我也不要被五十萬伏特電到!
而且你顯然對自己不夠了解。
「看到身材魁梧的你,手中拿着劈啪作響的新型警棍,只有摔角選手或真正的恐怖份子敢跟你近身格鬥吧。」
「是、是嗎~」
你害羞個什麼勁啊!
我們在東京站的地下,分成兩隊進行逮捕犯人的訓練。
我和小海扮演逃跑的犯人,櫻井與巖泉負責追捕。
結果櫻井說「這種情況下,設定很重要」,於是暫且設定我們變成RJ的手下,背叛了公安隊,從警四逃出來。
臺詞全都是即興想出來的,但我搞不懂,爲什麼她會這麼來勁。
這不是普通的二對二逮捕訓練嗎!?
附帶一提,就算國鐵再有錢,也不可能特地打造這種場所。
以前曾經準備興建從新宿到成田機場的成田新幹線,卻因爲各種反對而停止建設。
不過從東京站通往新宿的隧道,已經在建設中。
隨着建設中止,即將蓋好的東京站地下月臺轉給京葉線使用。不過原先要打造成商業空間的這個地方卻無法利用。
話雖如此,耗費稅金的工程可不能以「無法利用」的理由推託了事。
於是這裏就成爲鐵道公安隊的訓練場所。
所以只有相關人士持有的東京站結構圖上,明確記載這裏是「公安隊倉庫」。
這種足以停放好幾輛列車的寬廣空間,究竟要存放什麼啊?
當然不可能在這裏實彈射擊,不過倒是可以進行漆彈訓練。
大家都稱呼我們研修的單位爲「警四」。
不好意思繼續反駁小海的櫻井,露出嚴肅的視線望向飯田小姐。
這句話的確無法反駁。
「櫻井,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結果飯田小姐迅速拿起我的左輪槍。
大約一個月之前,誠愛女子學園·中等部二年級的北上佳奈妹妹,在搭電車前往東京站的途中遇到色狼。當時是櫻井救了她。
「高山,你關心恐怖份子幹什麼?」
垂頭喪氣,懶洋洋邁開腳步。
一瞬間屏住氣息的飯田小姐,輕輕釦下左輪槍的扳機。
「所以呢~爲什麼會有剛纔的結果?如果不好好複習的話~實戰中可就糟糕羅~這就是訓練呀。」
櫻井鼓起臉頰抗議。
然後飯田小姐今天說「展現一下研修成果吧~」於是帶我們來到這裏。
「飯田小姐該不會要射擊開關!?這種距離手槍怎麼可能打得到啊!」
這是佳奈妹妹寄來,充滿敬意的郵件。
櫻井雙手叉腰。
櫻井驚訝地喊着。
「一~二~!」
「真沒辦法~」
「這個……或許有可能……」
你、你想幹什麼啊,櫻井。
然後飯田小姐臉上很快又露出笑容。
「既然巖泉輸了,就負責去關燈吧。」
但是該名男子不知道是逃跑時從哪裏摔下來?還是被追兵打傷?總之受了重傷,失去意識而暈倒,因此緊急被送到輕井澤的醫院去。
飯田小姐眯起大大的眼睛,仔細凝視前方。
「可是那個人……說他爲了妹妹的移植手術而脫離RJ。應該不是那麼壞的人吧?」
「咦!?」
但飯田小姐笑了笑,沒理會櫻井。
小海以抹布擦拭柱子上的漆。
「也、也對……」
「可是打不中吧!」
「可、可是!」
「好吧,算了。下次我一定會射殺你。」
「…………」
『櫻井姊姊,高山學長,非常期待今天能見到兩位喔。』
「反正今天,等一下也和別人有約。」
在這裏使用的是漆彈專用槍,後座力較弱。但轉輪與自動式結構與現在公安隊使用的槍,外型與結構都十分相似。
偏偏……首都圈鐵道公安隊總部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認爲「雖然是研修生,但已經是公安隊成員之一,因此要能夠應變危險事態」,反而決定鍛鏈我們。
後方的電燈隨即熄滅。
「還好啦。也因爲這個原因~雖然他的骨折尚未康復,但保護他的人是警四,因此送到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比較合理。纔會決定送到這裏來羅。」
「咦!?要由我們負責盤問之類嗎!?」
「這只是普通的訓練,其實沒什麼過癮不過癮的。」
真是多此一舉……
這種事情不用派小海去啦。
「是嗎,還好他的傷勢痊癒了。」
我掏出手機給櫻井看。
距離一百公尺遠的小小開關,飯田小姐居然一槍命中。
我驚訝地只能愕然接過槍枝。
全名是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第四警戒班。
雖然沒有人詳細告訴我,但曾經隱約聽飯田小姐提過。
櫻井連忙衝到飯田小姐身邊。
「話說回來~大家在輕井澤保護的RJ男呀,聽說已經不要緊了,今晚就會護送到東京站來羅~」
「如果剛纔是實戰的話,櫻井……還有一起行動的巖泉都死翹翹羅。」
飯田小姐以食指抵着臉頰。
安中榛名研修途中,我們在一個沒班的星期天,於輕井澤保護了一名試圖脫離RJ的男子。
「沒有喔~長野縣警方也想盤問他,可是他卻堅持『在鐵道公安隊才肯說』~一個字也不肯透露喲~」
小海盯着後方發光的天花板照明瞧。
當————!
「借我一下。」
櫻井撿起我那支掉在地上的特殊警棍,同時露出不滿的表情。
「高山你贏了,一定覺得很過癮吧!」
當然,在那裏也差一點沒命。
我摸摸胸口鬆了口氣,但身後卻傳來『嘖…』的咋舌聲。
由於警四隻有希望進入國鐵就職的研修學生,理論上不應該有危險工作。可是被動不動就想開槍的櫻井,以及期待格鬥的巖泉兩人害到,研修開始還不到兩個月,我已經幾度面臨生死邊緣。
「但這番話是他在失去意識之前說的喔,這時候怎麼還有力氣撒謊呢?」
漆彈滲透力不強,逐漸縮成一團從衣服上滾落。
果然沒錯~部門之間的戰爭……
「倒不需要那樣~因爲剛纔那番理由~似乎充其量只是不讓中部鐵道公安隊將人搶走,纔想出來的藉口喔~」
「雖然文件上的確記載保護他的是警四,但實際上負責問話的是第一搜查班。高山可以不用太擔心羅。」
最後飯田小姐雙手一拍。
連飯田小姐都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不是其中一環?上個月我們被抓去安中榛名站前的榛名研修所,強迫接受了兩個星期的密集高等教育研修。
飯田小姐轉爲認真的表情,制止依然不肯罷休的櫻井。
「那個人說想要脫離RJ,應該沒關係吧?」
「可是實戰是一次定勝負喔~就算是運氣好,贏了還是贏了呀,櫻井~」
「果然呢~高山與小海贏了嗎!?」
可愛地蹦跳的飯田小姐,將用完的左輪槍塞回給我。
「飯、飯田小姐該不會槍法很好吧!?」
老實說,我對這種勝負沒什麼興趣。
我大感驚訝。
這些同期的菁英們,同一時期會安排在相似的職位上。但畢業大學不同等原因,會導致他們關係惡劣。
『不論任何事情……首先都要心想,辦得到』喔……」
櫻井這纔不情願地收拾東西。
「不過呀!走到那邊去也很麻煩吧?」
櫻井懇求飯田小姐,
東京的首都圈鐵道公安隊,與以名古屋爲中心的中部鐵道公安隊之間,似乎有一道看不見的深邃鴻溝。
飯田小姐將手放在嘴邊提高音量,像是說給我們所有人聽。
「那就是他的藉口。」
這裏原本要當作車站大廳使用,因此後方距離很遠。小海說的電燈開關,在距離此處一百公尺左右的牆壁上。
「再讓我挑戰一次!這次我一定會確實射殺高山!」
櫻井掐起黏在臉上,有如史萊姆般的白色液體。
「好的!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羅~」
「那裏的電燈開關,是在最後方的牆壁吧?」
「是嗎……他可能還是RJ的同夥。要是輕易相信他,被假情報騙得團團轉該怎麼辦?」
「這種事情是一次決勝負的!沒關係啦~」
「打中啦~」
由於國鐵是政府部門之一,因此透過公務員考試,國家公務員一種(最高級)考試合格,亦即所謂的『國考組』的人佔了高層職位的大多數。
「所以說,那傢伙招認了什麼嗎?」
「飯田小姐!就算你說高山贏了,那只是他走運而已啦。」
然後身體迅速一橫,槍口朝向牆壁。
對這件事情十分感動的佳奈妹妹,向我提出要求「想和櫻井談談未來的出路」,因此今天約好在新橋站見面。
巖泉依然戴着護目鏡,一臉白漆,
什、什麼!?
警四班長飯田小姐從房間最後方走過來。
「聽起來事有鼷蹺呢。」
上吧,肌肉笨蛋就是爲了這時候存在的!
「看~心想『辦得到』的事情就會實現吧~?」
「不是這個意思啦!」
飯田小姐再度無視想套出某些答案的櫻井,
「那麼~漆彈槍之類要確實還給裝備課喔~高山!」
吩咐我的同時,笑咪咪離開房間。
剛、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飯田小姐該不會射擊神準吧?
但也可能真的是好運蒙到的。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目送飯田小姐離去的櫻井在一旁低聲說。
「她的動作……肯定不是偶然蒙到的。」
「你怎麼知道啊?」
「只有當時她才露出手臂結實的肌肉,還有一瞬間屏住呼吸,以及銳利的眼神……喜愛槍械的同好們才能體會這種感覺。」
爲什麼連班長都是槍械狂啊?
「拜託喔……只有你吧……」
我『哎~』一聲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已經是警四代裏班長名產了。
「櫻井……不要再胡說八道了,趕快擦掉你剛纔狂射的漆彈吧。」
「真是的,高山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櫻井哼的一聲搖了搖頭,擦拭沾在柱子上的漆。
「話說回來……剛纔你閃躲的動作……做得很好喔。」
「很好?什麼意思啊,哪裏裉好了?」
意思是效果稍微顯現了嗎?
一口氣跳過車門與月臺的隙縫。
「……您的寶貴意見,我會認真參考。」
巖泉滑動手機的畫面,秀給我們看。
月臺旁停靠着一輛前頭是EF66電力機車頭,載運着黃綠色貨櫃的貨運列車。
由於不好打擾她,我們所有人僅打個招呼,說聲「那我們先走一步了」,然後直接離開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
不過駕駛員說過,車輛整體重量較輕,因此加速性比京濱東北線更好。
走着走着,我們抵達了牆壁整齋貼着磁磚的地下0號線月臺。
「我在背貨櫃車的車輛號碼。」
「爲什麼用國鐵的回應語氣啊!」
如果只有滿腦子想射殺犯人的櫻井,以及爲了穩定人塵而以國鐵就職爲目標的我們倆,要和佳奈妹妹聊聊璀璨的將來夢想,實在讓人不放心。
我和巖泉換好衣服後來到走廊,櫻井與小海也正好從女子衣櫃間走出來。
在這裏集中的貨櫃將前往東京貨運站重新分類後,一一發送到全國各地。
看向警四,飯田小姐在一張白色的乾淨辦公桌上寫報告。
聽不懂我的意思嗎?
嘰嘰————咔鏘,咔鏘。
最後露出可愛的微笑。
在自視甚高又相互較勁的國鐵中,這種爭端絕對無法平息。
「嘿!」
對國鐵而言,原本似乎想從品川站那邊處理貨運。但是這麼一來,就無法利用在田町附近分歧的汐留貨運線,前往位於灣岸的東京貨運站了。
我低頭鞠躬。
但其實也沒有多少業者會將貨櫃運到這種都會中心。
當時是泡沫經濟的高峯期,賣掉包含這一帶的多筆土地,讓國鐵的鉅額負債成功暫時縮減。
「你在做什麼?」
可是卻造成內部相當大的反彈,譏諷「國鐵什麼時候變成房地產公司了!?」也成爲這位總裁之後被趕下臺的原因。
小海同學不斷晃着頭,反覆看着貨櫃直到列車完全駛離爲止。
「我倒是有很多漢堡店的折價券喔!」
不久,列車抵達新橋站四號月臺。
走過車站大廳前往汐留口,然後走下通往橫須賀線的樓梯。
這時小海仔細盯着行經一旁的貨櫃。
「謝謝你,小海。只有櫻井的話,我有點擔心呢。」
今天也沒有什麼重大事件。
「就是因爲前途無量,才必須以能射殺色狼的夢想世界爲目標纔對吧!?」
我實在沒辦法想像這種心態……
不過春夏季節交替之際,穿着單薄的女性比例增加,山手線的變態似乎也增加了。「色狼」或「暴露」之類的受害案件突然跟着變多。
「誰知道?就是這麼覺得……我認真射擊卻射偏了呢。」
每天一定在到家前一站下車,然後跑步回家,並且早晚鍛鏈肌力。
「這是公安隊的工作嗎?」
「不,是地下0號線。」
「新橋站有這條線路的月臺嗎?」
從第一搜查班到第四警戒班共用的房間內,幾乎所有隊員都正準備回家,氣氛十分和緩。
缺乏才能的我,只能倚靠不輸給任何人的努力。
當時橫須賀線已經有地下一號線、地下二號線,結果在更接近站長室的位置又多了一座月臺,因此命名爲「地下0號線」。
只有山手線是國鐵唯一使用不鏽鋼制的231系車身。
不知爲何,犯人多半西裝筆挺。是因爲在沙丁魚電車中,這種打扮比較容易混在人羣裏嗎?
小海紅着臉感到害羞。
等等等等一下——
不過聽她這麼說,我感到有一點高興。
「因爲我覺得這個時間的閘門口太多人啊~地下0號線只有貨運列車會來,人應該會比較少吧……」
「就算你背出來,我也不知道對不對啊。」
搭乘的列車擠滿通勤的旅客後,隨即開動。
「對方可是前途無量的國中生耶。這麼早灌輸她扭曲的思想該怎麼辦?」
「算、算是啦……」
在國鐵的短期研修開始前,我在書上念過,不過之後又塞了許多知識,因此忘了名稱。聽說當時不知道哪一位國鐵總裁與強烈反對的貨運部門奮戰,一再懇求之下才順利賣掉土地。
走出車門後,櫻井隨即轉過頭看我。
因此折衷方案是,僅在新橋站追加一條貨運月臺。
咦!?
每個貨櫃上都以白色文字大大地寫着『門到門運輸』的標語。
基於不鏽鋼車身不會生鏽,因此不需要塗漆的方針,銀色的車身上只有黃綠色線條,設計很單調。
……該怎麼說呢……不過也沒關係啦。
確認使用的子彈數量,填寫必要文件,將漆彈槍等裝備送還裝備課後,我們回到衣櫃間。
我在網路上查過這條地下0號線。根據資料,貨運部門雖然勉強同意賣掉汐留貨運站,但似乎提出條件:「無法接受鐵路發祥地新橋完全失去運送貨物的功能。」
結束高等教育研修回來後,我依然持續個人訓練。
然後櫻井還是一樣,
「小海說她也要一起去。」
「爲什麼約在這種狂熱鐵道迷才知道的地點啊?」
櫻井一臉驚訝。
櫻井走下一旁的樓梯。
我轉頭望向巖泉。
「是貨運專用的,在地下的橫須賀線月臺旁邊。」
爲了將來進入國鐵,成爲駕駛員,我下定決心「在鐵道公安隊也要加油」。
「爲什麼會擔心只有我去啊?」
過了有樂町後,隨即可以看見新橋站附近的商業設施、廣告代理商與電視局等大樓。
櫻井與小海勾着手臂。
櫻井以自己爲基準誇獎我。
「我想想……從前頭開始是~コキ0;koki1;50833、コキ50867、コキ——」
「也對。不過應該不會錯喔。」
所以警四所有人都能來,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小海露出「?」的表情。
不好意思。
「等我一下喔。」
櫻井忙着倒茶的平凡日子。
連結器發出很大的聲音,貨運列車緩緩開動。
你除了喫以外就沒有別的喔?
我將手放在後腦杓。
距離大約兩公里。
巖泉第一個走下車,他的巨大身軀在人潮中逐漸開拓出一條邁路。
國鐵命名慣例是,依照接近站長室的順序命名爲一號線、二號線。
「哦,大家一起喫晚飯嗎!?」
因爲上頭指示「OJT早晚必須穿學校制服往返」。
「有空的話,要不要也一起來?」
可是地上月臺已經沒有擴建空間,於是在挖給橫須賀線用的地下月臺旁邊,延長汐留貨運線增設了另一條線路。
汐留這裏曾經有一座巨大的貨運站。
「大概會和佳奈妹妹在漢堡店之類,邊喫邊聊吧。」
「況且!總共有將近二十節車廂,你能全部背起來!?」
「只是因爲你想去看而已吧?」
似乎是小時候曾經掉下去而造成心理陰影。不過我好想吐嘈她「那麼狹窄的縫隙絕對掉不下去啦!」
所有人都穿學校制服。
原本以爲約在這裏,除了佳奈妹妹以外不會有別人。不過有幾名作業員在工作,似乎在進行貨物的最後盤點。好幾個貨櫃的門開着,但隨着發車時間的接近,作業員一一關上貨櫃門並上鎖。
從東京站前往與佳奈妹妹約好的新橋站,搭山手線兩站就到。
其實只是貨運部門無謂的矜持。
「不,該說是單純的習慣呢……還是興趣呢……」
「是、是嗎。」
「高山,你和人家約在哪裏,閘門口嗎?」
地下有貨櫃調車場、可以在這裏將卡車載來的貨櫃送上列車。
小海露出很有自信的微笑。
「爲什麼要背這些啊?」
「我喜歡什麼事情都背起來。所以從小就將行經的電車型號揹着玩,現在已經養成了習慣……」
什麼跟什麼啊?
「小海應該一下子就記住九九乘法表了吧?」
「對呀,小學的時候,利用多餘的時間背了印度式的9999乘法表。」
我聽不太懂耶,小海。
頭腦好的人在學校唸書,似乎一下子就沒有可背的東西了。
貨運列車消失在大左彎道的隧道中。
佳奈妹妹究竟在哪裏呢?
這座月臺基本上只有貨運列車進站,除了來拍攝貨運列車的鐵道迷以外,理論上不會有其他人。應該不難發現國中女生纔對。
可是環視了半天,就是找不到人影。
我滑了一下手機,試着打電話聯絡佳奈妹妹。
電話鈴只響了一聲,之後的系統語音讓我歪頭疑惑。
「您所撥的號碼可能在收不到諷號的地方,或是對方並未開機。請查明號碼後重播——」
咦,奇怪?剛纔不是響了一聲嗎……
「怎麼了,高山?」
「佳奈妹妹的手機沒回應。」
「什麼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啊。鈴聲一開始只響了一聲,之後一直聽到對方沒開機,或是收不到訊號的系統語音。」
無計可施之下,我們到閘門口和其他月臺去找人,但還是找不到。
「因爲我以爲她一定捲入了什麼事件……」
「因爲高山你和她約在這種鐵道迷纔會來的地方吧?」
「是緊急召集。」
小海若有所思地說着。
「拜託,記清楚行不行啊!」
可是,我覺得事有蹊蹺。
「待在鐵道公安隊,任何事情都會聯想到誇張的大事。反正再過一會兒,肯定會收到『對不起喔~』的郵件啦。」
有點不太對勁。
結果等到六點半,卻依然沒接到電話或郵件。
你的反應也不對吧!
她擔心地雙手在胸前握緊。
仔細回想起來啊!巖泉!
「這好像是頭一次四人一起喫飯呢。」
「那女孩根本沒來這裏嘛!」
「我、我也沒有看清楚啊。」
我抓住巖泉的雙手,使勁力氣搖晃他的身體。
小海很有精神地點點頭,我隨即往前,朝東京站跑過去。
「上頭也還沒告知我詳情,但肯定發生了某些重大事件。」
「咦!?我覺得這應該不是問題吧。」
櫻井滿臉通紅,不斷追問我。
「你們那邊也沒有嗎……」
「好,儘可能快一點喔。」
「高山你不是說過,哪有可能三天兩頭髮生事件的嗎?」
巖泉手指折得劈啪作響,同時像遠足前的小孩一樣表情喜孜孜。
巖泉放棄思考,啓動別的迴路。
小海開心笑了笑。
「緊急召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所有人立刻雙腳併攏敬禮。
巖泉搖了搖頭。
如果月臺上有雙馬尾的女孩,應該很快就能發現。
「佳奈妹妹到底怎麼了呢?」
「感覺好像有見過……但似乎又不是……」
「告訴大家飯田小姐的命令,現時點警四全員恢復勤務。由於發佈了緊急召集,因此要立刻回到單位去。從這裏用跑得比較快,大家一起跑回去!」
「爲什麼響了一聲就斷了啊?是不是你弄錯了約好的時間?」
「那總之在這座月臺找找看吧。」
我們立刻走出閘門口,跑在沿着山手線高架的路上。
巖泉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是佳奈妹妹聯絡嗎?
「爲什麼不早說啊!這是怎麼回事,巖泉!」
櫻井顯得不太高興。
如果有聽到我電話的聲音,應該立刻會聯想到緊急事態。
櫻井露出「?」的表情。
巖泉『呣~』了一聲。
「小海!跑到東京站沒問題吧?」
「是嗎,我知道了。」
「會不會因爲不方便而臨時取消呢?」
櫻井點點頭。
「我走下月臺的時候,倒是有個女孩呢。」
我看了看大家的表情後開口說。
「不,警四所有人都在新橋站,等一下正準備一起喫飯。」
飯田小姐似乎以手遮着話筒,聲音有些模糊。
「是沒錯啦。」
『瞭解!』
「我知道了,那麼警四也立刻回到東京站。」
如果是小海就能完美記住,但巖泉大概沒辦法……
唯一正經的只有小海而已。
對、對喔……
這時巖泉突然低聲說。
櫻井與巖泉朝東京站方面走去,我與小海則朝反方向的東京貨運站尋找。
短期研修的時候有聽過。一旦發佈緊急召集,不論在任何狀況下,都要以任何交通工具,儘早抵達自己的單位。
「可是如果臨時有約而無法前來,一定會寄郵件,或在語音信箱留下訊息告知纔對。對方感覺是很有禮貌的女孩呢。」
果然又是喫!!
小海不擅長運動,沒辦法長距離快速奔跑。
「不好意恩,高山,你已經回大宮了嗎?」
「您好,我是高山。」
「似乎發生了重大事件,對首都圈所有公安隊員發佈了『緊急召集』呢。」
爲什麼先擔心狗的安危啊!?
我這麼心想,看了看畫面,卻發現是警四來電。
「也對。」
「我們到月臺最末端去找,卻連一個女孩子都沒見到!」
在鐵道公安隊值勤,難免會與事件聯想在一起。
櫻井明顯露出焦躁的神色。
我回答一聲「是嗎?」同時確認佳奈妹妹寄來的郵件。日期的確是今天,十八點整。
「我沒事,高山!你們先走,我馬上趕來。」
跑在前頭的我,心中的不安愈來愈強烈。
什、什麼!?
這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
「怎麼了嗎?」
接着,我的心境從鐵道高中生切換爲公安隊員。
「0號月臺剛纔有女孩子嗎!?」
「那麼得趕緊去救K4纔行!」
瞬間立正站好,挺起胸膛。
不知爲何,飯田小姐的聲音從一開始就很認真。
「高山,怎麼回事啊?爲什麼要糾結在佳奈妹妹沒來赴約這件事情上啊,這不是很普通的嗎?」
「好!總之先去喫飯吧。」
真是的……
櫻井的口氣很不高興。
「根本不在這裏嘛。」
我們四人再度在汐留口閘門口集合。
我掛掉電話後看了看大家。雖然還在研修中,但所有人都是鐵道公安隊員。
看到我難爲情,櫻井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呃,的確是這樣……」
爲什麼你會這麼高興啊!?
「新橋!?那就太好了。」
「嗯,那就同意巖泉的提案羅。」
我們找遍了月臺各個角落,卻完全沒見到佳奈妹妹。
「怎麼了麼,高山,東京站發生了什麼事件嗎?」
結果巖泉抱着頭沉思。
「是亂鬥嗎!?還是暴動!?」
我擔心地看着小海。
「不,日期時間沒弄錯啊。」
「好啊————!我要喫到撐死爲止~」
「呀~~發生了什麼事情對吧——!!什麼事?到底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