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004 豪雨碓冰峠,緊急停車
《RAIL WARS!國有鐵道公安隊》 · 豐田巧 · 2.5萬 字
說明完在教堂發生的事情後,長野縣警的年輕警察說「送你們到輕井澤站的鐵道公安隊吧」。
畢竟我們也渾身溼透,因此就不顧忌,分坐兩臺警車坐一趟便車。
輕井澤站也有鐵道公安隊事務所。
可是長野鐵道公安隊的總部在長野站,輕井澤站規模很小,只有常駐一名負責人,由兩人輪流值勤而已。
在警車上借到印有「長野縣警」幾個白筆字的藍色毛巾,邊擦淋溼的頭髮邊進事務所。
小而整潔的室內有一套老舊的沙發組,靠牆壁陳列着裝文件的檔案櫃。後方有兩張灰色桌子並排,可能靠窗的座位是位階比較高的人坐的吧。
一位身穿整齊深藍色西裝的人,站在窗前凝視外面。察覺到我們後,隨即轉過身來。
他是輕井澤分室的負責人嗎?
因爲他沒穿鐵道公安隊的制服,我看不太出來。
嘴邊留着鬍鬚,表情相當柔和,中年卻均勻健壯的體格,應該是鐵道公安隊的相關人物。
普通的上班族應該不會這麼懂得穿西裝。
負責人拿下嘴上叼着的菸斗,以沉穩的語氣向我們開口。
「你們是?」
我們所有人喀鏘一聲,雙腳併攏敬禮。
雖然穿着便服又渾身泥濘,頭髮溼透,臉上和身體也到處擦傷,但是一敬禮就能告訴對方,我們並非普通高中生。
代表大家,我亮出自己沾了泥巴的徽章。
「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第四警戒班,高山以下,櫻井,巖泉,以及小海!」
我依照順序報告四人的名字
「你們就是有名的警四嗎,我一直想見你們一面呢。」
負責人眯起眼睛微笑。
「我是高山。您說的RJ事件,是真的沒錯。」
我代替負責人說明。
「不用啦~這點錢沒關係的~」
我從窗外仰望天空。
飯田小姐的這一點還是讓人十分開心。
我頓時有點語塞。
「也對,研修進度還不到一半呢。」
雖然有點取巧,但既然開始勤務,回去就能搭新幹線了。
「不過怎麼樣?」
四目相接的櫻井不滿地喊着。
櫻井毫不猶豫第一個開口,然後看着我。
「住院那邊已經由長野縣警方連絡鐵道公安隊了。」
說的沒錯。
「好的,謝協您。」
「飯田小姐說『抱歉影響了大家的休班』以及『國鐵會賠償破損的衣服』。」
負責人緩緩離開窗邊,走到我們身邊。
「櫻井,咖啡會冷掉喔。」
負責人倒完熱水後,將茶壺放回爐子上。
「這裏的隧道還好,但列車來不了。」
「也對。」
我看着大家,邊笑邊說。
「大規模恐怖行動?他有針對計劃說明過嗎?」
負責人自己也喝了一些咖啡。
「我們遭到手宮小姐與另外兩名男子襲擊,但四人協力熬過了難關。」
看到這樣的櫻井,我覺得好可愛,忍着聲音咯咯笑着。
「北陸新幹線有很長的隧道,就算下大雨也不至於有問題吧?」
室內隨即飄散獨特的甜香氣。
「你的就不用了,別無端增加國鐵的經費。」
小海一臉不解地詢問。
我回答「瞭解」,掛掉電話後看着大家。
噢,原來是這樣啊……
「別這麼說嘛。而且列車應該無法立刻行駛呢。」
「好……好苦……」
小海邊攪邊加少許砂糖和牛奶,巖泉則加了一大堆,讓人想吐嘈「你在喝咖啡牛奶喔」。
一瞬間,我們面面相覷,露出「誰要先開口?」的表情。
「不,由於他相當衰弱,無法從本人口中問出詳細內容。推測儲存情報的平板電腦也遭到破壞回收了……」
「是的,不過……」
我手中拿着電話點點頭。
「是喔?」
怎麼啦?
我聯絡警四,飯田小姐隨即一如往常,立刻接電話。
「我會告訴他們。還有飯田小姐,RJ男在暈過去之前,的確提過『大規模恐怖行動』。」
說着,我同時半眯着眼瞪櫻井。
「列車來不了?」
負責人抽了一口菸斗,吐出煙來。
「太好了~抱歉休班的時候還要出動呢~要向大家好好道歉喔,」
「爲什麼呢?」
好暖和,感覺活了過來。
飯田小姐在電話的另一側喫驚。
哇咧~連這種地方都知道我們的惡名啊。
「是的,目前警四正在榛名研修所接受研修。今天因爲休班而來到輕井澤,不過卻接到飯田班長的命令,要我們從RJ手中保護叛逃者,剮才任務已經達成了。」
但櫻井卻想拗更好的。
不知爲何,只有櫻井露出「咿!?」的表情。
這時,負責人端着裝了咖啡,有動輪標誌的馬克杯走過來。
「是嗎~果然呢~雖然大家都說是唬人的,但我就是感覺到很不對勁~那麼成功保護目標了嗎?」
我也不再猶豫。
過沒多久,置於下方的玻璃壺中貯着褐色的液體,散發很棒的香氣。
「大家的便服都破破爛爛,頭髮也淋溼了,全身都是擦傷……但總之沒有受重傷。」
「來到教堂前不知道從哪裏墜落,或是被RJ的追兵打傷,總之在我們趕到的時候,目標已經受了重傷,因此目前送到醫院去了。」
一如往常,飯田小姐首先關心我們。
「沒有啦,其實我們……也沒做什麼大事。」
「什、什麼啊!又、又不是我一人的錯好不好!?」
「既然你們沒事,現在這樣就好了。」
「沒錯。目前直江津、輕井澤之間的列車暫時停駛。而且國道十八號和分流道路目前已經停止通行,因此現在完全無法從輕井澤前往橫川。不過這時候焦急也無濟於事……」
可以嗎!?真不愧是國鐵……
不過問題在於,每兩小時纔有一班停靠安中榛名的列車……
「抱歉只有這點東西,不過應該可以溫暖寒冷的身體吧。」
這時我偶然看到,櫻井沒有端起咖啡,而是一直盯着看。
我一邊道謝,同時接過咖啡,立刻喝了一小口。
我則是對眼神充滿期待的巖泉說。
「我想到國鐵公安隊。」
「更重要的是~RJ的追兵有追上你們嗎?」
「咦!?這樣很厲害耶!大家都沒事吧~?」
「知、知道了啦!」
「你們將來想分發到哪個部門呢?」
然後將磨細的咖啡放在一大張濾紙上,端起茶壺緩緩從上方注入熱水。
「雨下這麼大很辛苦呢,而且今天應該是休班日吧?」
「好的……」
她似乎不喜歡喝咖啡。
「…………」
櫻井查覺我在笑,露出「敢說出去就要你死!!」的眼神瞪我。
「謝謝您。」
「因爲這場豪雨讓信越本線與北陸新幹線目前都停駛。」
小海揮了揮手錶示不好意思,
負責人以高雅的手勢,輕輕伸出手來。
「不用太麻煩沒關係,我們很快就要回榛名研修所了。」
不知爲何,櫻井一邊微微發抖,同時略啜了一小口黑咖啡,然後低聲抱怨。
負責人進入後方的小廚房,從袋子裏取出咖啡豆,倒進咖啡研磨機裏研磨。
都是你害的,櫻井!
「是嗎,好可惜呢……不過等受保護的人恢復意識後,或許可以得到情報也說不定。」
「我、我喝就是了嘛!」
「小海,北陸新幹線的直江津、輕井澤之間肯定也下着豪雨,列車大概停在那裏吧。」
「啊~國鐵會賠償你們今天的便服,之後去買衣服再拿收據來喔~」
聽得巖泉失落地垂頭喪氣。
有點傷痕累累就是……
總之先向飯田小姐報告吧。
坐在椅子上,所有人「呼啊~」一聲放鬆心情。
「因爲這裏是山的交界,來自日本海的雲抵達這裏,就會下起大雨。」
「既然國鐵會賠償,那我要買更好的!」
「是嗎!?」
「是嗎是嗎,真是辛苦你們了。我幫你們衝點咖啡,你們在那邊的沙發坐一下吧。」
唯有此時,飯田小姐的聲音相當認真。
何必這麼生氣呢……
看到穿便服的我們,負責人說。
「感謝報告,那麼之後的研修也要加油喔。」
「我希望成爲新幹線的駕駛員……將來想駕駛磁浮列車。」
「我應該是文書職位吧。」
小海邊想邊說。
「那麼遠的事情我還沒想過。」
原本以爲巖泉當然會回答國鐵公安隊,這個答案讓人意外。
「是嗎。你們還很年輕,將來做什麼都可以。因爲你們都有無限的可能性。」
我感興趣地問負責人。
「請問您一直擔任鐵道公安隊嗎?」
「不,年輕時我擔任過駕駛員。不過是很久以前,柴油車還在行駛的時候。在幾乎沒人搭的地方線路,開着キハ40呢。要開往積雪很多的鄉下,必須在首班車之前,先開除雪用列車纔行,冬天我經常在車站過夜呢。」
「爲什麼……您沒有繼續當駕駛員呢?」
負責人略爲想了想。
「這個嘛……起先是上司推薦『兩年期間,當成研修參加吧』就應徵了鐵道公安隊……不過一言以蔽之,這裏比較符合我的個性。」
摸了摸鬍鬚,微微笑之後,負責人繼續說。
「分發到鐵道公安隊後,解決了幾次事件。該怎麼說呢……鐵道公安隊需要我……感覺就像這樣吧。意識到之後,我就沒有回到運轉課,一直待在公安隊羅。」
「鐵道公安隊需要自己……是嗎。」
看到我們一臉認真,他露出爽朗的笑容。
「哈哈哈,你們現在不用擔心這些啦,連我都到了這個年紀才終於瞭解呢。既然你們難得來到這裏,爲了紀念我們相遇,就讓我以年屆退休的老公安隊員前輩身分,給你們一個建議吧?」
負賁人緩緩看過我們每一個人,
「現在什麼都先別想,向前衝就對了。等老了再思考都不遲。」
同時舉起拿着菸斗的手,露出微笑。
「……我們,只是剛好在現場而已……」
越說越嚴重了,而且全都是櫻井榦的好事。
「由我來運送吧!」
「不用管我沒關係……他們是今年的OJT研修生,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第四警戒班的各位。」
誰叫你打扮成讓人誤會的模樣啊!
「這個……剛纔的事情,能不能稍微告訴我們呢?」
「不會吧——原來是這樣啊……簡直從天堂掉到地獄呢……」
「不行,如果繞行北陸汽車道路的話,器官會撐不住的!距離摘除已經過了八小時,肝臟的最長運輸時間爲十小時,已經沒時間了!」
護士露出焦急的表情,試圖告訴我們事情的原委。
邊『嗯嗯』邊聽電話一段時間,不久負責人露出凝重的表情,掛斷電話。
「什麼啊,高山同學,已經快沒時間了!」
「謝、謝謝您……」
和歌山先生臉色泛紅繼續說。
聲音一下子變得清晰。
這時候,剛纔一直沉默不語的小海迅速站起身。
「糟糕了。信越本線的熊之平信號所前方似乎發生土石流,似乎也影響到北陸新幹線的高架電纜。現在正展開總檢查,大約要四小時才能復原。」
對於移植器官這件事,小海似乎想起了什麼……感覺她散發出想着這些事情的魄力。
「怎、怎樣啦!不是說過不能只怪我一人嗎!?」
意想不到的反應,讓我們也慌忙站起來回禮。
「咦!?您願意幫忙嗎!在這種地方真是雪中送炭呢。」
和歌山先生以毛巾擦着溼透的衣服,一臉歉疚地低頭。
「竟然在這種地方吵起管轄範圍……」
「在候車室由其他工作人員拿着。」
「我是日本器官運送體系的大糸,目前正在以車輛運送移植手術用的肝臟。由於國道全部禁止通行,搭乘列車好不容易來到了輕井澤,卻在這裏進退兩難。剛纔我也說過,如果沒在兩個小時內趕到前橋醫院,肝臟就會受損,無法接受移植手術了。」
小海紅着眼眶,握起大糸小姐的手站起身。
「各位就是鼎鼎大名的警四吧!能見到你們真是光榮。」
「哇!?你、你們是?」
「我也很想幫忙啊。」
和歌山先生即使面對衣衫襤褸的我們,依然鼓起精神敬禮。
碰到這種大雨,所有道路都無法通行。如果有鐵路的話,或許可以勉強抵達橫川,但途中的熊之平卻又發生土石流……
「不會,你們在東京站大白天與RJ展開槍戰,或是在北斗星射殺犯人等活躍事蹟,連這裏都聽說過喔。」
渾身溼透的公安隊員,露出示弱的表情搔了搔頭。
……這不是還有方法嗎?
「小遙……」
「等一下,小海!」
櫻井一臉懊悔地說,巖泉隨即叉着手,同時說得很堅定。
比起這些事情,我更在意後方心急如焚的護士。
在這裏說明也很麻煩。
和歌山先生向負責人一敬禮,負賁人隨即伸手製止他。
不久門被推開,兩人衝了進來。
聽到他這麼誇獎,我們四人都感到害羞。
「這個……救護,消防和警方都疲於奔命,對於在自己管轄範圍外的器官運送,都說無法立即幫忙……」
「您好,這裏是鐵道公安隊,輕井澤分室。」
「其實我們還是菜鳥研修生……」
這時候他看了一眼室內,看到這麼多人而嚇了一跳。
櫻井的方案一聽就讓人覺得家人在當警察。
環顧我們一圈之後,他看到坐在最後方座位的負責人。
有如拒絕一切理由般,手臂奮力一橫揮。
不知不覺中,泡好咖啡的負責人,靜靜將杯子遞給護士。
車站內,列車因爲豪雨而停開,導致旅客擠滿了車站,吵雜不已。
負責人從入口門往外看。
「小遙,剛纔的話你沒聽見嗎?道路不通,鐵路也不通,根本就送不過去啊。而且時間還迫在眉睫……」
一瞬間會以爲公安隊員與護士上演愛情劇,感覺怪怪的。
櫻井無力地告訴握緊拳頭堅持的小海。
「不會不會,雖然還是研修生,但你們的正義感和行動力很驚人呢。」
「你先聽我說。如果這個方法行得通,說不定能更早抵達橫川。」
「我知道,可是從輕井澤前往前橋方面的道路,都因爲河川氾濫和土石流而全面禁止通行,只剩下鐵路而已……」
「如果是緊急車輛,即使碰到一定程度的禁止通行,也可以行駛吧?」
「好的!拜託務必要聽我說!這個!!就是說!」
護士首先從胸口掏出裝了照片的ID卡,讓我看看。
輕井澤分室的電話響起,負責人接聽電話。
「怎麼了嗎?」
「自衛隊的電話號碼幾號啊,高山?」
櫻井嘟起臉頰,一臉不滿看我。
可是真讓人感到萬事休矣。
「可是我也愛莫能助啊……」
「這很難說。既不確定能不能在兩個小時內走到橫川,而且移植期限是十小時的話,就算在期限內抵達橫川,但是要趕到前橋的話……」
櫻井也不知該怎麼勸說她。
「在這裏等待也無濟於事啊!只要能移植肝臟,就能拯救一個性命垂危的人吧。捐贈器官的人在臨死前,肯定也是這麼深信的。我不要爲了這種事情,竟然得放棄希望!」
小海眼眶泛紅,張開雙臂拼命堅持。
我站起來阻止她。
負責人背靠在牆壁上,警四與和歌山先生圍着護士,坐在沙發上。
大糸小姐無力地說。
而且櫻井似乎也察覺端倪?她並未太責備小海。
就在小海與大糸小姐正要離開房間時。
戴着眼鏡的短髮護士卻毫不退縮,繼續懇求。
「要、要四個小時!?」
巖泉一臉認真地問。
「就算只有一個人,我也要去。」
「但還是要送啊!」
「大糸小姐,我會負責送到橫川站,裝器官的容器在哪裏?」
但是小海毫不畏怯。
「還有,呃——!!啊!?哇,這位是!我、我是輕井澤分室的和歌山順一!南、南——」
她在說什麼啊!?
我也跟着一看,看到有一位披着雨衣,像是護士的女性在豪雨當中,挽着穿制服的鐵道公安隊員手臂前進。
「這樣的話,不就只能走迂迴路線了嗎?」
信越本線,碓冰峠,新線,舊線,北陸新幹線,土石流,熊之平信號所。
「不是已經說明過,信越本線和北陸新幹線都因爲土石流,復原要花四個小時嗎?」
閃着黃色警燈的養路車輛,不斷從從車輛基地開出來。
「那就拜託自衛隊吧。」
應該還有我們可以盡力的地方!
我再度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櫻井。
大糸小姐這麼喜歡用諺語喔?
「既然信越本線不通,那麼走路下山不就好了嗎!現在出發的話,兩個小時內足以到達橫川了!」
「可是剛纔也說明過,國鐵實在力不從心……」
「我擔任公安隊員這麼久,連一槍都沒有開過,甚至也沒逮捕過犯人。聽到你們的成果,讓我也好想和你們一樣呢。」
公安隊員的男性身材微胖,五十歲左右,感覺是個老好人。
負責人介紹了我們四人。
櫻井看着站起來的小海。
「沒關係,總之先冷靜一點再開口吧。」
鐵道公安隊的人不斷說「真的沒辦法!」護士則不停哀求「拜託想想辦法!」
看巖泉這身打扮,的確沒錯。
但是小海說的沒錯,繼續等下去也無濟於事。
「因爲雨勢一直沒有減緩的跡象啊。嚴重的話今天可能會停駛呢。」
「不好意思,他只是單純的軍武Cosplayer,和自衛隊沒有關係。」
櫻井狐疑地詢問。
「就算你這麼說,但是要怎麼送?」
我詢問和歌山先生。
「您剮才說過,信越本線的土石流是發生在熊之平前方吧?」
「沒錯,前方隧道與隧道之間發生山崩,現在上行下行雙線不通。」
這麼一來!
「舊線還可以用吧?」
「嗯,應該可以……從碓冰第三橋樑到橫川的觀光用小火車還在測試行駛,應該沒問題。可是要通行該處的熊之平信號所之後的舊線,由於年久失修,不知道情況如何……」
「不過並非完全不能通行吧?」
「是的,春季有檢查過,沒有發生崩塌。」
「好!那我們從舊線繞過去吧,這麼一來應該能多少縮短一點距離。小海你一人應該不清楚,所以我也跟着去!」
「謝、謝謝你……高山同學。」
小海露出微笑。
結果巖泉猛然站起來。
「光靠你們沒辦法吧。」
「有什麼關係,又不是要爬山。只是下山而已,光靠我們也——」
巖泉打斷我的話。
「徒步行軍拚的是體力。沒育我怎麼可能達成目的呢?」
這時櫻井也站起來,將毛巾丟在沙發上。
「比起三人,四人一起送達橫川的機率比較高吧?」
倉庫就在旁邊,一條支線宛如被吸進倉庫般延伸進去。
她慌忙回答後,衝向候車室。
和歌山先生跳上車,坐在駕駛座上,我們從車體後方使勁力氣推。
和歌山先生大聲說。
「那真是太好了,巖泉!」
鬆開繩子後,我們三人唰的一聲,一起掀開墊子。
我和和歌山先生扣上四個角落的小鎖。
「這是在鐵軌行駛,像是四輪腳踏車的東西。根據車輛不同,會配備馬達或引擎,不過在線路範圍內,應該不需要駕照就能行駛。」
下面隨即出現一輛橘色的車體。
兩人互望了一眼。
「小遙她會速讀。」
和歌山先生像是吹響開場小號般,喊着它的名字。
「我們也去幫忙,巖泉!」
「這麼說我們也不知如何是好。」
「好!」
「我、我哪有說過沒得開槍就不去啊!?」
「是沒錯。」
「那麼在十分鐘以內,將齒軌君準備好吧。」
小海沒有完全掌握情況,對發呆的大糸小姐下達指示。
「然後由於要下碓冰峠,裝備這個吧!」
完全沒有弧面和斜面,很像舊型機電力機車頭常有的造型。就像粗糙的長方形鐵板圍成四方形般牢靠的車體。
車身當然是國鐵舊型電力機車頭的必殺胭脂色,前後還裝着反射板式車尾燈,發出鮮豔的紅色引人注目。
小海翻開一頁,過不到一秒就翻到下一頁。
「……又在浪費稅金……」
「小海拜託你了!」
我有不好的預感。
「不,不是那些軌道腳踏車。而是製作舊線觀光小火車之際,鐵道公安隊用來巡邏警衛的原型車,應該存放在這裏吧?」
「準備好了嗎!?」
齒軌君!?『君』是什麼意思啊?
「要出發羅!你們兩人幫忙我推一下!」
「啊,好的!」
和歌山先生透過窗戶窺看車輛區。
結果小海伸出纖細的手腕,接過重得彷佛要掉在地上的厚重手冊。
「四十公里?這也太慢了吧。」
就算一開始是目錄之類無關緊要的內容,但之後可是浪費稅金的成果……文章寫得滿滿的耶。
而且明明沒有車門,頂着大大圓形車頭燈的天花板,居然還裝了一個透明聚碳酸脂做的天窗。究竟在想什麼啊?
倉庫最後方,可以看見一張以繩子拴住,很大的藍色塑膠墊。
「交給我吧!」
未、未完成品!?
「今年的警四……真的很有趣呢!」
和歌山先生隨即拔腿衝出公安室。
漆着黃色與黑色條紋的臺階,從側面突出來。
「這次應該沒有開槍或亂鬥喔?」
「大糸小姐,能不能將裝有器官的容器帶來這裏呢?」
「可是與養路相關的軌道腳踏車,爲了處理土石流幾乎都出動了呢。」
明陰是小型車體,卻還是模仿ED42,正面勉強安裝了三面車窗。
「EB42型軌道腳踏車……是那一臺嗎。」
「軌道腳踏車基本上由一個人踩踏板,不過靠車上安裝的電池,前後兩輪以電力馬達輔助加速。在平地甚至可以達到四十公里的最高時速喔。」
「這就是EB42型軌道腳踏車試作型,名叫齒軌君!」
怎麼了啊……你們……
「高山,遠足哪來得及啊!要跑馬拉松!」
和歌山先生拉住制動,停在屋檐的最前端。
這時候,負責人微微一笑。
「嗯!就靠它出發吧!」
拿出鑰匙打開門鎖後,和歌山先生將倉庫鐵門往兩側推開。
看到我露出訝異的表情,櫻井詮。
櫻井露出「?」的表情。
有如汽車般的車體,以四個小小的車輪支撐着。
「這是什麼啊?」
「因爲當時擔任這一區的總部長以前搭過ED42,說,以軌道腳踏車的方式讓它復活吧』,纔會做成這種外型。」
一股熱流湧上我的胸口。
「剛纔稍微和RJ交過手,我今天不想再打了。」
「這是什麼啊?」
「瞭解,請等我三分鐘吧!」
相較於這麼大的機器,這鎖頭也未免太小了。
小海依照手冊上記載的內容說明。
櫻井見到的瞬間,看得出來反應和我一樣。
「放心啦,相較於碓冰峠的斜坡,要是再快的話反而會有危險。」
從ED42走出來的和歌山先生,很有自信地說着。
前方的雨水宛如瀑布般傾盆而下,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她居然能以這種速度閱讀?
「爲什麼外型是國鐵ED42型電力機車頭啊?」
雖然之前是模擬器,但居然又能駕駛ED42,太神奇了。
探頭一看,前方左側有駕駛座,右側是副駕駛座,中間是腳踏車用的踏板,最後方則擺放可供三人坐的座位。
然後以同樣的速度,劈哩啪啦翻着書看下去。
「軌道腳踏車?」
……明明就說過。
「這是發電制動用的阻力元件,通稱D裝備。這裏面有很大的負載,是下坡時的救命繩。所以你們要小心裝上喔!」
「讓我來看!」
車輛發出『嘰嘰——』的金屬聲。
「好的,這種事情就交給我吧。」
「這、這是什麼啊?這種像遊樂園玩具的東西,真的沒問題嗎?」
「對了。記得是完成度85%的未完成品,放在這裏的倉庫吧。」
……好,好重。
真的假的……
研修的時候也學過吧!
哇咧!?只是騎腳踏車而已,爲什麼會這麼厚啊?
「和歌山,拿軌道腳踏車給他們使用吧。」
雖然感覺還有點生硬,但警四再度開始行動了。
難道真的以爲可以用來觀光喔?
和歌山先生將放在座位上的一本厚重的書遞過來。
接着,負責人對和歌山先生下達指示。
這麼小的鎖……沒問題嗎……
櫻井和小海從公安室奪門而出。
EB42型軌道腳踏車,外觀像是迷你版ED42型。
「好!」
這話聽起來實在不像在誇獎我們。
「85%!?沒有的事!齒軌君剩下的零件都已經組裝上去,只要一有空,我就擦得乾乾淨淨,現在可以立刻出動!」
軌道腳踏車比我想像中還重,推到倉庫出口,好不容易纔移動到鐵軌上。
雖然多少能猜到軌道腳踏車的模樣,但眼前的東西卻完全超乎我的想像。
加入這兩人,應該能以高速度移動吧。
和歌山先生指着倉庫後方很大的機器。
「而這是這玩意兒的操作手冊!」
「那麼就到碓冰峠遠足去吧。」
巖泉一個人扛起寫着D的機器,勾在後方。
小海的集中力也很驚人,對我們的交談毫無反應,提高速度不斷翻着書頁。
這時候大糸小姐肩上揹着一個有紅色線,銀光閃閃的容器回來。
「呼……呼……這、這就是器官!拜、拜託大家了!」
盡全力奔跑的大糸小姐,將容器交給我們的時候幾乎撲倒在地。
櫻井連同容器和大糸小姐一起扶着。
「我知道了!之後我們會想辦法送到的。」
「拜、拜託你們了。還有我已經在橫川站安排了車輛迎接,請將容器交給日本器官運送體系的負責人。」
穩穩接着容器的櫻井,放開大糸小姐。
「我看完了!」
咦!?這麼快?
看完使用手冊的小海,對和歌山先生說「謝謝您!」並將書還給他。
「小海……你已經全部記住了嗎?」
「咦!?嗯,是的。因爲書中只是一直重複相同的內容……」
她害羞地紅着臉說。
看來製作手冊的業者,每灌水一頁就能多拿一頁的錢吧。
好,準備OK。
「我負責駕駛。小海坐副駕駛座,將手冊內容告訴大家。巖泉負責踩踏腳踏車提供動力。櫻井在後座待命,負責切換轉轍器等事情。」
我們四人互望彼此,相互敬禮。
『瞭解!』
所有人都跳上軌道腳踏車,
櫻井將洋裝撕成了迷你裙的模樣。
負責人終於追不上車輛的速度,放開車身。
發電機旋轉發出『咻嚕咻嚕——』的聲音,軌道腳踏車開始加速。
『1!2!3!』
很自然而然地向他敬禮。
她將撕下來的下半截長裙丟進軌道腳踏車,一把抓住車體的右後方。
我也扶着車身側面,準備跳出車外幫忙推。
「喂,櫻井!」
「出、出發羅——!」
身穿西裝淋着雨的負責人,在一旁推着車身。
小海指着前方大喊。
「是的!非常感謝您!」
「簡單來說,就像從後方推摩托車一樣。巖泉!使勁全力踩吧!」
結果車輪發出嘎嘎的聲音開始旋轉,車身緩緩往前動。
車輛發出,嘎嘎嘎』的沉重聲音,離開屋檐下,衝向傾盆大雨中。
「不、不好意思!讓負責人這麼犧牲——」
「我知道了!」
「好!這次以踩壞踏板的幹勁上吧!」
「哇哈哈哈哈——!」
負責人的衣服和頭髮完全被雨淋溼。而且推着這麼重的車身,應該相當疲勞了。但他卻露出最棒的笑容笑着。
「這種衣服還是不適合我呢。」
「我們都是鐵道公安隊的夥伴啊。」
「代理班長!由你負責喊吧!」
劈哩劈哩、撕哩哩哩——!
哎呀!?我驚訝得發不出聲音。
「現在哪有時間換電池啊!」
負責人看着困惑的櫻井,什麼也沒說,僅僅點了點頭。
隨後我看見,站在線路上的身影也緩緩回禮。
「可是……」
「確認電壓上升!」
不過現在可沒時間沉浸在回憶中了!
「非常感謝您——————!!」
「高山代理班長!最後告知事項,我已經聯絡了鐵道管理局,說明你們正從此處前往橫川。所以不用在意轉轍器,儘管去吧。」
「這樣就能活動了。」
「噢啦啊啊啊啊————!」
「高山同學集中精神駕駛吧。盡全力在只有自己能勝任的事情上。」
這……這句話……讓我差點想哭出來。
軌道腳踏車『啾啾——』的聲音愈來愈高,速度進一步上升。
「怎麼回事!?爲什麼會這樣?」
「繼續!1!2!3!」
「之後讓我來!所以你趕快上車吧。」
眼淚快奪眶而出的大糸小姐,邊走邊目送我們。
樓、樓井……
將容器交給小海,手扶車身側面跳出車外。
「上吧!依照1、2、3、1、2、3的節奏配合時機。」
傾盆大雨中的櫻井,轉眼間就渾身溼透。
這時候負責人說。
那個人……他一定……是以前幫助過我的人……
「那麼我們出發了!」
「已經可以了!請放開吧!」
我離開駕駛座,向櫻井伸出手。
踩不動踏板的巖泉,冒着油污露出難受的表情。
抓住櫻井的手腕,我使勁力氣將她拉上來。
這時候,左側傳來碰的一聲。
櫻井全力衝刺,一躍跳上車身旁突出的臺階。
「這輛車體的電動馬達似乎不僅止於輔助,而是一體化組裝。因此如果電池報銷,馬達會蠻得像發電機一樣,反而增加踏板的重量。」
『1!2!3!』
負貴人一揮雨水,大聲說。
不久,車速提高到櫻井必須跑步纔跟得上。
「真、真的非常感謝鐵道公安隊的各位!」
和歌山先生在後方幫我們推動。
這時坐在後座的櫻井,
小海像是回想起來般。
「高山同學!要進入下坡了!」
「這個拜託你了……」
可是軌道腳踏車卻紋風不動。
巖泉也全力踩着踏板。
所有人跟着我的喊聲一起喊。
「可、可是……」
「好!可以了,你趕快上車吧。」
我感動地發抖,
櫻井高喊的聲音震得我耳朵作痛。
「小遙!既然是發電機,意思是隻要硬轉車輪,就能讓其發電了吧?」
雖然沒辦法確認,但我這麼認爲。
「可是爲什麼電池報銷,會讓踏板變得這麼重啊!?」
可是行進不到五十公尺,就『喀當』一聲停了下來。
這時候,剛纔還重得不得了的車身,稍微變輕了一點。
小海從並列在我前方的儀表中,檢查電壓計。
「櫻井!快點依照負責人的話去做!上來吧!」
這時我才發現。
軌道腳踏車的速度已經很快,但負責人還在後面推。
一瞬間露出微笑,同時仰望天空的櫻井,右手抓着長裙的正中央。
實在太了不起了……
巖泉腳踩在踏板上,使勁喫奶的力氣猛踩。
「那得趕快回去換電池纔行!」
他說的話,他的長相,他的聲音!我用力抓緊車身的邊框,凝視着逐漸遠去的負責人,
「因爲放置太久,電池報銷了。」
我從沒有車門的車身旁,向和歌山先生與大糸小姐敬禮。
反覆持續幾次動作後,發出『咻咻——』的聲音。某些東西開始旋轉。
啊————!?
「沒、沒錯!只要累積一點電力,說不定就能發動馬達了。」
負責人對櫻井喊。
「不、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好!上吧!!1!2!3!」
碰到這時候,我又派不上用場……
「請等一下!」
只見櫻井一手抓住長裙的受損部分,從中間一口氣將下方扯了下來。
爲了報答他的恩情,必須儘早將器官送達!
同時體貼地微笑。
「好、好重喔!」
小海喊着。
◇
「從這裏下坡後很快就到了,加油!」
「歐啦啊啊啊啊————!」
就在巖泉放聲大笑的同時,速度一口氣提升。
我跳上駕駛座,櫻井『呼——』地吁了一口氣,倒在後方的座位上。
駕駛模擬器也曾在相同地方行駛過,但這次所有燈號都亮着紅燈,宛如不同的場所。
左側看見矢崎信號所的同時,軌道逐漸朝左彎。
當然,我們無視信號,直接衝向下坡。
身爲駕駛員,絕對不可以闖紅燈。
雖然腦海裏明白「現在情沉緊急」,但還是免不了心跳加速。
豪雨的傍晚時分,四周籠罩在夜色中,視野差到不行。
一切顏色彷佛籠罩在灰色中,毫無色彩而陰暗。
怎麼會這樣!?根本什麼都看不見嘛!
電池開始充電,似乎有在運作,但電燈之類卻完全沒亮,車內也一片漆黑。
「小海!記得車上有安裝車頭燈吧?」
「高山同學,拉動前方儀表板左邊的一個按鈕!」
我依照指示拉動按鈕……本來是要開燈的。
有一種果不其然的感覺。
發出很大的『咔空』一聲,屋頂的天窗藉由彈簧的力量一口氣掀開。
當然,雨水立刻傾盆灌入車內,淋在所有人的身上。
櫻井以手撥着溼淋淋的頭髮,抬頭仰望天空,懶洋洋說着。
「雖然全身已經溼透,也不差這一次,但這時候別再玩了好嗎。」
「抱歉!第一次駕駛這種東西,我也搞不太懂。」
我旋轉小小的轉盤試圖關起天窗。但一時之間沒反應,天窗依然大大敞開,動也不動。
「還有十六座!由於從這裏到位於中間的熊之平信號所是新線,因此線路是複線,隧道也比較大而完善。但過了信號所就是單線,還是明治時期興建的老舊隧道,因此必須小心。而且接近橫川站,還有一個很大的S形彎道!」
我看了看儀表,早已超越最高時速四十公里,指針指着空無一物的部分。
「喝啊——!」
在發電制動的輔助下,雖然緩慢,但的確在減速。
不、不會吧!?要翻車了!
隧道內有個向右的大彎道,過彎時的離心力將我們拋向左邊。
車身進一步浮起,幾乎傾斜到三十度。
吵死了!
抓緊把手的巖泉還好,但櫻井卻碰的一聲撞上車身側面。
拉第一段,主掛麪板隨即微微發光;拉到第二段,屋頂上的頭燈跟着點亮,照亮前方。
「坐着纔會沒命好不好!」
結果我和小海疊在一起,碩大的胸部就在我眼前。
小海大喊。
「你說什麼——!!」
巖泉挺起身子,硬是將體重施加在另一側。
而且第一座隧道有如阻擋在面前般,逐漸逼近。
嘰嘰嘰嘰嘰嘰————————
沿着線路配置的緊急電話燈光,以極快的速度呼嘯而過。
軌道腳踏車速度進一步提升,衝進隧道內。
一側的輪子逐漸浮起,車身漸漸傾斜。
……這時候稍微死一下也心滿意足了。
……嗚哇~
「真是的,根本又是在暴衝嘛……高山你被詛咒了嗎?回去之後趕快去消災解厄啦。」
而且平時難得聞到的芳香,從小海身上飄散開來。
「因爲只是軌道腳踏車,沒有其他制動方式!」
前方鐵軌看起來宛如消失般,總覺得有點可怕。
看見像是列車制動杆的東西,我用力一拉。
貝見指針不可靠地在正下方晃來晃去而已。
那是大大敞開的隧道入口,即使有燈光照射,裏面還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瞭解!代理班長!」
現在車速到底有多快啊?
「將右下方寫着D的拉桿,緩緩朝自己的跟前拉動!」
由於速度比剛纔還快,這次可能真的有脫軌的危險……該怎麼辦!?
我將手放在駕駛座旁邊的拉桿上。
櫻井猛然從座位上起身,靠着車身站着。
可是,現在不是想歪的時候了!
這時候突然發出『嘰嘰————』的聲音,所有人都猛烈被甩到左邊。
櫻井似乎也試圖移動,但實在無法反抗離心力。
「是D裝備,簡而言之就是發電制動。」
「可以了!已經開始下坡,總之可以了!」
我以不輸給四周噪音的聲音大喊
紅着臉的小海,就這樣靠在我身上。
然後我拉動緊鄰一旁的黑色按鈕。
隧道內相當陰涼,被雨水淋溼的身體甚至感到寒冷。
「這個嗎!」
「嗯,好……」
『喀哩喀哩喀哩喀哩』拉了好幾段,車身後方隨即傳來某種逐漸提高的『嗡嗡——』聲。
「我知道了!」
爲了保護容器,小海沒辦法抓穩其他地方,就這樣朝我飛過來。
再度喀嚓喀嚓試了一番,天窗還是文風不動。
有如雲霄飛車急速俯衝般,車身呈現往前傾的感覺,鐵軌前方看起來就像消失一艘。
然後車輛再度衝進下一座隧道。
巖泉拼命踩踏板,喀嚓喀嚓聲在車內顯得很吵。
「好、好危險~要是過彎的時候速度太快,會翻車啊!」
「我知道了,後半比較嚴苛吧!」
雖然拉了制動,但彎道轉眼間已經逼近。
我大聲一喊,巖泉隨即大聲回答。
「沒辦法,小海。等通過彎道再扶你起來。」
「真是的!什麼啊!前半也不好過嘛!?」
雖然現在不是想歪的時候,但雨水淋溼的衣服,讓內衣的線條清晰可見。
「沒關係啦,反正有沒有都沒什麼差別。」
兩條鐵軌立刻映入眼簾。
發電制動不是應該啓動了嗎,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這裏是碓冰峠最長的九號隧道。」
「巖泉,想辦法將重心拉回來!」
小海大聲喊。
「那還用說!高山,你不是想當駕駛嗎?」
然後緩緩拉動制動杆。要是突然拉太快,可能會當場脫軌。
「那就單獨讓後面兩輪施加制動吧。」
我再度看了看速度計,指針早已破錶,完全看不出來指着哪裏。
「站起來很危險啊,櫻井!」
嗚哇!?
「抱歉,高山同學,可、可是……」
耳朵痛死啦~
怎麼怪到我頭上啊,你這小惡魔!
「我說,可以不用再踩了——!」
由於腳踏車的視點比模擬器低,體感速度相當快。
就算知道這一點,但離心力和小海壓在身上,我實在動彈不得。
「沒有安裝其他制動嗎,小海?」
隧道內的坡度更急,軌道腳踏車速度衝得更快。
小海哭喪着臉喊着。
櫻井一邊揉着撞到的頭,同時跟着緩緩起身。
「這是什麼?」
車身這才恢復原狀,發出『嘎嚕嚕嚕——』行駛的聲音。
軌道腳踏車朝向消失的彼端,速度不斷提升。
「瞭解啦——!!」
而且往前方一看,隧道內有一條很大的右彎道。
速度計已經接近時速四十公里。
「奇怪,沒有反應耶。」
行駛到彎道中段時,位於內側的右側開始輕輕往上飄。
速度果然太快,雖然制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噪音,但速度卻不如預期降低。
不會吧?D裝備不是已經啓動了嗎!?
慘、慘啦——!!
趁着離心力減弱,我將小海緩緩推起來。
沒力氣的小海雖然撐着手,試圖從我身上離開,但離心力一作用,導致她無法離開我的身子,胸部更緊緊擠壓在我身上。
「隧道總共有幾座!?」
明明和巖泉距離很近,但他卻聽不到。
轉眼間通過兩座短隧道,眼見前方有個很大的黑色物體從前方逼近。
車輪再度回到鐵軌上運轉。
我也一頭撞上車身,此時小海猛然飛了過來。
騎到這時候,充電也順利開始,在巖泉的踩踏下,車速也相當快。
由於車體很輕,加上過彎速度太快,導致重心往外偏移。
「這輛車怎麼回事啊!」
再度實際行駛這一段,才發現這條下坡有多陡。
這時候,軌道腳踏車一瞬間經過夾在隧道與隧道之間的外面。
「高山!下一個彎道往哪裏彎?」
「往右!而且彎道比剛纔更大!」
「那麼內側就是右邊吧!」
說着,櫻井將身子伸出車外的右側臺階。
不會吧————!!
明明連列車與月臺之間的微小縫隙都會害怕。難道在黑漆漆的隧道內,在速度這麼快的小型軌道腳踏車上,將身子伸出去不會怕喔?
撕成短裙的裙襬,在強風中啪噠啪噠響着。
「你想做什麼!?站在那裏很危險啊,櫻井!」
櫻井脖子上的銀色項鍊隨風飄動,臉上露出微莢。
「反正在哪裏都一樣危險!」
嘎嘎一聲,車輛衝進右彎道。
小海縮短容器上的背袋,牢牢固定在身上,然後壓低身子。
我的手鬆開制動杆。
過彎時如果制動,車輛很可能因此脫軌。
「呀————!」
櫻井一邊大聲喊,同時抓緊車身側面的扶手,在臺階踩穩腳步後,整個人宛如垂掛般,儘可能將身體湊出車外去。
很像機車比賽的騎士們過彎時,利用壓車技巧,身體壓低到幾乎碰觸地面的姿勢。
車輛發出『嘎嗡嗡嗡嗡——』與鐵軌側面摩擦,同時速度絲毫未減,開始過彎。
可是現在車速比剛纔更快,彎道幅度也更大,不管櫻井再怎麼努力,車身還是再度緩緩浮起。
「可惡——!乖乖下去好不好!」
仔細一看,D裝備緩緩冒出蒸氣般的白煙。
接下來纔是問題……剛纔的新線由於每天都有列車經過,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雖然我們通過速度很快,但速度計卻像陣亡般,一直在下方晃來晃去,無法指出正確速度。
這可以去演美式戰爭電影了。
從這座隧道開始,牆壁突然變成老舊的磚瓦制。
「確實在運作?」
櫻井指着後方說。
「嗚啦————」
巖泉也將身子湊出車身外,與櫻井兩人一同『壓車』。
「說明書上寫着,電阻會將發電的電力轉換成熱量消耗,因此會有一點熱。但是熱到這種程度,應該是負載遠遠超越當初設計的容量。當初設計的時候,根本沒想到軌道腳踏車會以這麼高的速度,從山頂衝下來吧。」
「好,差不多來到一半啦。」
左手邊看到改建過後,供新線使用的三號隧道,我們行駛的目標鐵軌則朝右轉彎。
「沒錯。如果沒有D裝備的話,現在可能……」
他一脫掉上衣,小海隨即喊了一聲「呀!」滿臉通紅轉過頭去。
我斷斷續續拉制動,逐漸減弱速度。
「真是的,這樣就行了吧!」
「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集中精神!」
早就脫軌了吧。
而且一如中繼信號的預告,出現鮮紅色的紅燈。但我們根本無法在這種地方停車,直接衝了過去。
嗶嗶————
軌道腳踏車的速度並未降低,順利通過右彎。
喂、喂……
看到櫻井脫衣服,巖泉突然開口。
然後車輛回到直線,巖泉將手放在車身背面,正準備回到車內時。
碰到車體的左手不停微微地發抖。
「咿呀————」
仔細一看,站務員和養路人員都排排站,敬禮目送我們遠去。
左右側都碰到雜草,藤蔓植物在隧道內到處纏繞,裏面簡直像西洋風格的鬼屋。
車輛一接近,穿着附有紅色LED背心的養路人員,手持引導燈不斷往右揮。
我忍受巖泉的體味,穿上他的背心。
「之後還有十座隧道吧?」
軌道腳踏車駛入舊線,衝進第一座的十號隧道。
舊線就在最右側鐵軌往外的位置。
「怎麼了!?難道什麼故障了嗎?」
……他在幹什麼啊……
小海仰望後方的裝置。
「怎、怎樣啦!」
舊線的鐵軌與鐵軌之間,還留有齒軌用的齒狀鐵軌。
我回過頭,看着櫻井活力十足的眼神。
有如健美先生般一塊塊隆起的肌肉上,剩下一件黑色內衣。
爲了告知作業員危險,我踩下踏板。
「沒錯!」
「可能是D裝備確實在運作的關係。」
彎道與彎道之間有一小段離心力空檔的直線,兩人急速穿過車內,移動到另一側臺階。
櫻井瞪了我一眼。
兩人一臉痛快的模樣,邊高喊邊壓車。
車輛發出『嘰嘰——』的聲音,從最左側鐵軌依序移動到最右側鐵軌。
「沒問題。」
櫻井的身子已經壓低到不能再低。
我能說的就是這些。
對方一邊敬禮,同時從一旁通過。
「我知道了!交給我!」
「加油!」
的確感受到一股遠紅外線烤架『嘶嘶~』燒烤般的熱量。
我的心中感到一股熱意,同時一一向每個人敬禮,緩緩通過衆人的前方。
「首先左彎!!」
「這裏這麼熱,誰穿得住背心啊!」
櫻井迅速脫掉上衣,丟在地上。
這裏似乎成爲處理土石流現場的前線基地,許多照亮作業車和養路車輛的燈光,讓四周一片明亮。
聽到巖泉這麼說,櫻井的臉上露出笑容。
不愧是重量級巖泉幫忙,車身開始徐徐回到原處。速度早就爆表,根本分不清現在時速多少,但車身還是以極高的速度衝過急彎道。
這次軌道腳踏車完全沒有傾斜,順暢地過彎。
「這樣就能多少降低速度嗎?」
「是的!通過十座隧道,緊接着就是橫川了。」
「接着右彎!!」
前方較短的隧道中,可以看見往左往右彎的S形彎道。
巖泉的背心放我膝蓋上實在很礙事。可是丟在雨水與機油染污的地板上,感覺也太可憐了。
「爲什麼違你也跟着脫啊!?」
看到這幅光景,我們都嚇了一跳。
同時還旋轉着好幾盞告知危險的黃色燈,散發緊繃的危險氣氛。
「沒、沒有啊……」
「我也脫吧,高山!」
我反問小海。
將容器抱在懷裏的小海,縮在副駕駛座上。
車輛迅速開始左彎。
由於依然是下坡,速度沒有降低多少,但在信號所將會進入舊線。如果速度不降低到一定程度,將會有危險。
隧道內,中繼信號機的三個燈光亮成一道橫線,告知前方的信號燈是停車信號。
兩人都點了點頭。
怎麼回事!?
「小海要緊緊抓好容器喔。」
「謝謝大家!」
真是的……又不是身子掛在車外的飆車族。
警笛發出有如真正電力機車頭的聲音。
雖然腦海中浮現不安,現在卻也無計可施。
櫻井和巖泉從左側踏板湊出身體,利用體重壓車。
而且看這種雨勢,要是哪裏出現落石,這種車身一擊就脫軌了。
◇
「瞭解!」
「兩個人的力量比一個人強吧?」
「真是沒辦法……」
所以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剛纔按下D的開關,發電制動應該有發揮作用。」
告缸落石的五角形特殊發光信號機,轉圈圈閃着紅色的光。
「舊線情況不清楚,你們要小心一點啊!」
巖泉將穿在最外面的背心丟給我。
「可是這會不會太熱啦?」
「我相信你們的龍力……但是千萬小心啊。」
「好燙!?」
「不好意思,辛苦你們了!」
她的手腕有如人形般白皙。
「櫻井!巖泉!一開始先往左!接下來往右的S形!」
基本上個性認真的我,要穿就會緊緊拉上拉鍊。
可是從這裏到碓冰第三橋樑,雖然有經過檢測,但平常沒在使用。
可是一直使用的話,三兩下制動就報銷了吧……
整條碓冰嶸只有熊之平附近,是唯一坡度沒那麼陡的地方。若到這裏一點一點施加制動,努力應該會有成果,讓車速降低吧。
我回頭提醒,但櫻井卻露出「什麼啦」的表情。
「明明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到底該怎麼做啊?」
「這個——」
就在我即將開口的瞬間。
乓啷——————————!
前方的三面車窗全部碎裂,車身前方受到衝擊,劇烈地左右搖晃。
「嗚哇!?」
「呀啊————」
小海的尖叫在車內響起。
這種車窗一受到衝擊就會粉碎,避免危險,因此細緻的玻璃粉末灑在我和小海的頭髮上。
前方車窗完全破裂,強風不斷灌進車內。
然後樹幹與枝條亂七八糟地飛向後方車外。
「怎、怎麼了啊!」
櫻井整個人往前飛,與巖泉撞在一起。
「樹木倒下來堵塞了線路,所以才叫大家集中精神啊。」
櫻井坐回後座。
「那你怎麼不提醒我,可能會有樹木倒下來啊!」
「我又沒有預知能力!」
「……真是的。」
咚框————!當!當!當!當!
削下來的磚頭粉末飄進車內。
可是兩人無法像剛纔一樣,將身子湊出車外。
「巖泉同學盡全力踩踏板!」
「意思是觀光小火車用的防脫軌護軌不可靠嗎!」
然後她「嗯」一聲點了點頭,
「高山,只要讓車身離開隧道壁就行了吧?」
「咦!?什麼意思啊,小海?」
「沒錯,以目前的速度來看,車輪應該不會輕易脫軌。」
巖泉指了指火花四濺的車頂。
「那你怎麼不提醒我,可能會有磚瓦掉落在線路上啊!」
「抱歉,小海!」
……咦!?什麼瞭解,你打算做什麼?
既是單線,又是明治時期蓋的小型隧道,空間上不足以讓兩人側出身子壓車。
我的心中浮現出一抹不安。
小海接着指示巖泉。
「總之小心一點!」
我對櫻井微笑。
巖泉露出困擾的表情看我。
聽到我一喊,兩人都扶着車身。
軌道腳踏車保持高速度衝出隧道,朝下一座隧道衝去。
「好痛……」
他一邊揉着腳,同時微笑。
失敗了!
什、什麼!?
衝擊力讓車身微微跳起,後方濺出火花。
「櫻井!巖泉!」
看到護軌原以爲可以放心,但右側突然脫離鐵軌,開始飄浮。
「怎麼回事?巖泉不是踩得這麼努力嗎?」
興建這條線路的明治時期,建築技術不高,由於沿着山勢開設,無可避免導致急彎道。
我依照她的指示,將控制桿拉到指示的位置。
「來了!」
行駛到彎道中間,突然發出很大的『喀當』一聲。
可是操縱桿卻彈了回來。
「這次你又想幹什麼啊!?」
「高山同學,再一次!」
「好了,巖泉,不要再亂來了。」
該怎麼辦!要是再失去一點平衡的話……
「高山同學!將動力轉換器切換到齒軌條牽引位置!」
「速度雖然沒有那麼快,但舊線的彎道比新線更急,可能一下子就瀕臨極限了吧?」
「是嗎……」
傾斜的車身頂檐邊角接觸隧道壁面,擦出火花。
「可是車身離開牆壁啦。」
「剛纔好像一瞬間,看到線路上有磚瓦之類的東西。」
「不用你說也知道!」
「!?怎麼回事!」
「大笨蛋!誰叫你這麼亂來!」
「就算有防脫軌護軌也不行嗎!」
櫻井睜大眼睛。
只見巖泉一臉笑咪咪。
似乎壓到了什麼東西,車身大幅度彈跳。
在熊之平減慢的速度再度開始增加,因此我增強發電制動。
不過一聲喊叫,隨即有如自由車選手最後衝刺般,開始猛踩踏板。
「因爲車輛以超乎預期的高速度行駛吧。」
是這樣的嗎!?
「該怎麼辦啊,高山!?雖然碰到隧道壁讓車身沒有進一步傾斜,但這樣下去遲早會脫軌啊!」
我們兩人手交疊,再一次用力拉下操縱桿。
「是防止車輪因離心力而飛出鐵軌的裝置吧?」
巖泉按着腳踝。
「沒錯!看就知道了吧!」
「呼喲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櫻井摸着撞到天花板的腦袋。
我思考了一瞬間才大喊。
小海從前方車窗湊出身子,注視前方的鐵軌。
「對、對啊!」
「我、我知道了!」
起先衝進一個大右彎。
由於齒軌君是設計成能在舊線上行駛,因此結構上不論是車輪,或是光靠齒軌式齒輪應該都能行駛吧。
「駕駛就交給我吧!」
「我知道了!可能會有衝擊!大家抓好車身!」
但下方卻發出尖銳的『嘰嘰——』聲。
看到被雨淋溼,拼命喊着的小海,一瞬間讓我回神。
巖泉緊緊以雙手抓住車體上方。
巖泉以飛身側踢,從奔馳中的軌道腳踏車一腳踹向隧道壁。
隧道內逐漸進入彎道。
我的手依然放在操縱桿上呆滯的時候,小海緊緊握在我的手上方。
「似乎多少有安裝防脫軌護軌,這種速度應該可以稍微放心吧。」
櫻井「哎~」一聲嘆了一口氣。
鐵軌兩側有防脫軌護軌,正中央有齒軌,以極高的速度流逝。
什、什麼!?
這樣不是會導致車速更快嗎……正當我心想,車速卻絲毫沒變。
糟糕,沒有順利咬住。
利用這項構造,讓齒輪與齒軌式軌條順利晈合,設法讓車輛過彎不致於脫軌。
小海盯着外面看。
迅速跨上腳踏車的巖泉,可能因爲腳痛而一瞬間皺眉,
「速度沒有降低多少呢……」
不愧是筆試成績第一的小海。
喀鏘!!
朝線路一看,內側有簡易型的防脫軌護軌。
「這次又怎麼了啊!?」
「這也瞭解啦。」
我用力拉動降下齒軌齒輪的操縱桿。
「高、高山!這實在……」
「別管那麼多了,快拉控制桿!」
「切換成齒軌條牽引再踩踏板,動力就完全不會傳達到車輪,只有連結在下方的齒軌齒輪會轉動。如果齒輪在高速旋轉的狀態下順利下降,或許能咬住齒軌條,讓車輛也能在高速下順利過彎!」
匡鏘!反作用力讓車身好不容易回到軌道。
嘎嘎嘎嘎嘎嘎——
位於舊線的隧道,是明治時期蓋的磚瓦制隧道,裏面連個燈泡都沒有。
車身再度傾斜。
「瞭解——!」
「瞭解,代理班長!」
小海撥開玻璃粉末,同時起身。
要是再想不到什麼降低速度的方法,可就麻煩了……
「拜託咬住啊——!!」
進入舊線後,坡度再度變陡。
朝我喊着。
匡鏘!!這次操縱桿再度彈回來,但我們兩人繼續押着。
地板下方濺起的火花往後方狂噴,照亮隧道內部。亮光讓我看到蒸汽機車頭時代,在隧道內挖出排煙用的橫穴。
「咬進去啊————!!」
兩人使勁力氣推動操縱桿。
咔空!
發出很大的聲音,不久地板下開始傳來『喀噠喀噠喀噠』,像是連續推倒骨牌的聲音。
好!齒輪順利咬合了!
可是車速本身卻沒有減少太多。
「高山!再以這種速度過彎的話,這次真的會飛出去啊!」
櫻井以身體壓着車身高喊。
「別擔心!只要齒軌順利咬合,應該就能順利通過!」
車輛很快進入大右彎,以前所未有的猛烈離心力將身體拋出去。
「唔唔……」
我勉強以手撐住車身踩穩腳步,以免被離心力甩出去。
……好難受……
「哇哈哈哈哈哈哈————」
其中也有一人,對重力不爲所動的巖泉,放聲大笑踩着踏板。
不久,車身終於成功通過幾乎九十度的彎道,而且完全沒有傾斜。
小海的作戰成功了!
一離開隧道,就看到現在的小火車終點站,「眼鏡橋站」的小月臺,轉眼問便通過。
保持這種狀態右彎後,衝進最後的一號隧道。
一隻手緊緊握住主控儀板,同時我一把將櫻井的手拉回來。
「抱歉,可是順利衝下來啦?」
「呀啊————!!」
進入新線的放心感,連傾注在身上的雨水都好舒服。
「大家,還差一點!」
舊線與碓冰峠的上坡線路會合,意即我們現在是逆向行駛。
所有人臉上的肌肉都不停跳動,同時衝過左彎的三號隧道。
「唔唔————!」
全長九十一公尺,下方高度約三十公尺,據說使用了兩百萬塊磚頭。
主制動是在車站停車時絕對必要之物,希望能儘可能保留下來。
「我們通過所有隧道了。」
她一低頭,正好碰在我的胸口。
即使巖泉不再踩踏板,之前的加速卻已讓車速提升不少。
「高山,你在輕鬆什麼啊。你的駕駛差點害死人耶。」
左邊新線橋上看到燈光,應該是山崩的場所;石邊眼下遙遠的彼端,可以看見行駛在國道上的警車紅燈。
雖然發出『嘰咻——』的聲音,但似乎和剛纔不太一樣。
我一隻手接住她的身子,緊緊抱住她。
「櫻井!」
養路人員在車站上以吶喊般的加油聲,目送我們離去。
咦!?
好、好危險~要是損壞再早一點的話……
我再度拉了好幾次制動杆,卻感覺制動碟片毫無動靜。
有如看準這一瞬間般,
「衰減現象?」
櫻井後方是一大片水面。
有如戰鬥機從頭上呼嘯而過般,國道十八號陸橋飛越我們的頭頂。
這時候D裝備爆炸,飄散出白煙。
再這樣下去,她會從敞開的側面飛出車外!
櫻井撥開頭髮上的水滴。
我們兩人自然抓住彼此伸出的手。
這樣下去,應該會對齒軌結構造成相當大的負擔。
小海以手指抵着嘴脣,稍微思考了一番。
這麼一來,就只剩下主要制動而已!
「暫時別使用的話,能讓制動冷卻,應該就會回覆了!」
一想到後果就讓人害怕,全身忍不住發抖。
原本這種速度足以脫軌,但多虧晈合的齒軌,總算保持車身平穩。
硬衝下碓冰峠的我們,在這裏好不容易「呼!」鬆了一口氣。
如果在此脫軌的話,會摔進湖裏吧。
無力的巖泉舉手示意。
聲音小到只有我聽得見。
「齒軌結構似乎完全損壞了呢。」
碓冰嶸舊線工程中,最大的難關就是跨越碓冰川的四連拱形磚瓦橋。
「高、高山!」
能撐到橫川嗎……
勢頭最猛的大號齒輪,嚓的一聲插在山壁上。
除了巖泉以外,大家都只能緩緩地動作。
發電制動和齒輪結構都壞了。
這時好不容易進入直線,離心力嘎然而止,所有人都呼了一口氣。
哇塞!?
「可以不用再踩踏板了,巖泉!」
「放心吧,雖然齒軌結構壞了,但前方的坡度不陡,只要有D裝備的發電制動就沒問題。」
「抱歉,得救了呢。」
「超乎想像的負載,導致完全損壞了!」
迄今最強的離心力,拉得身體劈啪作響。
可是距離橫川站,還剩下兩個大彎道。
很快進入短直線的四號隧道。
我回頭一看,七零八落的齒輪與相關零件,散落在線路上。
所有人拼命忍耐離心力,硬是過了彎。
所有人都露出放心的表情。
「是碓冰第三橋樑嗎!」
建築技術還不成熟的日本藉助英國的力量,在明治二十六年竣工,堪稱國內最大規模的美麗橋樑。
軌道腳踏車從舊線進入新線,行駛在舒暢的直線上。
「櫻井,別大意!」
「接下來只剩下橫川前的S形彎道,應該輕鬆吧。」
齒軌條與機車頭的齒輪,不斷傳來喀鏘喀鏘的詭異聲音。
小海回過頭,同時說。
我緩緩拉動主要制動杆。
櫻井從D裝備跳過來接近我。
轟隆——————!!
……是嗎……
小海笑了笑。
咔鏘!嘎啦嘎啦嘎啦……
「怎麼回事!?制動力減弱了耶!」
「可能是,感覺像空氣跑進管線內,制動沒什麼效果。這該怎麼辦啊,小海!」
拜託,這樣身體會先撐不住……
如果天氣好的話,應該可以更加飽覽絕景,但今天不只天氣差還天黑,什麼也看不到。
要是雨水別從敞開的天窗不停灌進來就好了。
「該不會是發生衰減現象吧!?」
我指了指緩緩發出高溫的機器。
「如果斷續持續使用制動的話,制動輪會發熱,伴隨着制動碟片過熱,管線內產生空氣,累積在制動輪與管線內。」
「該、該怎麼辦啊!高山!」
右手邊看見一座寬廣的湖。
「前方真的不要緊嗎?剛纔連零件都飛了呢……」
巖泉「呼哈~」一聲吁了口氣,趴在車把上動也不動。
幸好與齒軌條咬合,車輛沒有傾斜,但卻化爲強烈的G力,施加在我們的身上。
「我不知道。剛纔一直斷斷續續使用制動,應該沒有損壞,但效果比之前更差了……」
衝進隧道內一開始過蠻,強烈的G力隨即來襲。
眼前的風景讓我們不由得屏息。
我們一口氣通過小火車出發預定站的「山頂溫泉」。
小海擔心地詢問。
力道讓櫻井順勢飛入我的懷內。
雖然這時候應該不用擔心下方會有列車爬上來,但還是有點可怕。
「什麼!?D裝備竟然炸了!」
地板下方傳來聲音。
「……抱歉。」
橋的另一側可以看到五號隧道,隧道內又有一個急促的右彎。
跟不上激烈G力運動的櫻井,被拋到另一側去。
櫻井露出狐疑的眼神看着我。
「呼哈——!」
「踩不動啦~」
「很快就到橫川了!」
「這是什麼意思呢?」
不過有如一口氣飛越深谷的鮮紅色磚瓦橋之美,讓我對橋上延續的風景感動不已。
線路似乎通過河川上方,流水的聲音一瞬間傳人耳朵。
這麼一來,就只能不靠制動,通過這兩個彎道纔行……
既然腳痛的巖泉沒辦法仰賴,那麼只剩下一個方法。
我從駕駛座上站起來。
「巖泉,幫我駕駛一下。」
「沒辦法啦。」
「之後只要再操作一次就行了。進入車站後,使勁力氣拉制動吧。」
「若是這樣的話……」
巖泉一屁股坐在駕駛座上。
「櫻井,要光靠重必移動過彎羅,這次讓我來吧。」
櫻井緩緩起身待命。
「高山,你確定能辦到嗎?其實很可怕喔?」
「雖然其實不想,但現在只剩這個方法了!」
她微微一笑。
「……沒錯。」
「剩下兩個彎道!」
聽到我一喊,所有人都點點頭。
「首先是丸山的右彎!」
我和櫻井集中到右側待命。
紅色磚瓦搭建的變電所,在線路旁邊迎面而來。
車輛保持相當高的速度,逐漸駛入平緩的大右彎。
我的心中湧現不安。
櫻井點了點頭。
平交道的警鈴聲,聽起來也像祝福我們抵達終點的小號。
明明沒什麼劇烈運動,但呼吸卻十分急促。
咔鏘!
我和櫻井從左側衝到車外。
「痛、痛死了——」
現在想說的話!?
然後一腳踩在踏板上,伸長身體。
他們倆……居然有辦法在這種地方壓車……
只見他縱身一躍,從後方跳到外側,站在與我反方向的臺階上。
強大的G力開始施加在車身上。
高速公路似乎也發生什麼意外,從下方抬頭也看得到告知危險的黃色旋轉燈不斷轉着。
雨水淋溼的頭髮飛散的水滴,落在我的臉上。
車站點亮了不少燈光,彷佛在等待我們的抵達。
北斗星那時候也很可怕,但那畢竟還是柴油機車頭,多少還讓人放心點。但他們居然能在軌道腳踏車壓車。
連續發出『嘰嘰——』的尖銳聲音,車輪火花四濺,速度一點一點慢慢下降。
軌道腳踏車速度一點一點上升的同時,疾馳在通往最後彎道的直線上。
「還算……是嗎。」
「喝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秀髮飄逸的小海微微一笑。
可是依然瀕臨翻車的極限。
「……抱、抱歉。」
已經無計可施了……再這樣下去會翻車!
往前一看,巖泉呆呆抓着剛纔還是制動杆的鐵棒。
「以高山而言,其實還算滿拼命的嘛?」
其實一點都不穩定。
剛纔我無視所有紅燈信號,但唯有橫川站前方的信號,只亮着一個黃燈。
看到我這樣,櫻井面露微笑。
小海的指尖前方,終於可以看見橫川站的燈光。
「這次是最後的彎道,但幅度相當大喔。」
我挑選心中最想高喊出來的一句話。
就在這時候……『叭嘰』一聲粉碎了我的希望。
「噢啦————!!」
我們已經衝進站內,但這種速度沒辦法下到月臺。
「讓我也來吧!」
「最後的左彎!」
四人聯手壓車的軌道腳踏車,再度落回鐵軌上。
「呼……呼……呼……呼……」
櫻井擠到我雙臂之間,感覺就像我從後方抱着櫻井一樣。
這種速度難道不會脫軌嗎!?
車身傾斜就此停止,車輪發出『嘎嘎——』的尖叫,以翹孤輪過彎。
……天啊……
我也面露微笑,看着即將逼近的下一個彎道。
「上吧——!超穩定人生————————!!」
小海也將身體湊出車外。
櫻井露出「拜託喔……」的不置可否表情。
「巖泉!用力拉吧——!」
小小的車輪承受不住,發出尖銳的慘叫。
「高山!快點!」
我將身子往外一湊,臉部貼近線路,隨即看到一旁的車輪正發出嘎嘎嘎嘎的恐怖聲音旋轉。
我們衝過在機車區待命的EF63,衝進車站內。
喂、喂!?
我們終於平安抵達了橫川。
可是……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你想做什麼?」
櫻井高喊一聲,轉過頭來對我說。
「這樣連我也做得到!」
軌道腳踏車已經衝進最後的左彎。
切入速度似乎太快,即使我和櫻井拼命將體重移動到外側,車身還是開始飄浮。
即使心臟怦怦狂跳,但我體內的勇氣總動員,讓我一腳跨出臺階。
線路以眼花撩亂的速度在下方流逝。
「轉過去啊——!」
有如理所當然地衝過紅燈,接着鑽過在遙遠高處的高速公路下方。
「是橫川站!這樣……這樣就能拯救患者了……」
那麼只有這一句啦,
小海和櫻井先回到車內,但是看到信號大爲感動的我,一直待在左後方的臺階上。
者泉使盡喫奶的力氣拉制動杆。
回過神來後,我對巖泉大喊。
看到這裏,我露出微笑。
「那麼!看我將車停下來吧!」
還、還是不行嗎?都已經到這裏了啊!
這時候,有人從車身將身體湊出來。
剛纔經過冷卻,制動力應該完全恢復了吧!
巖泉露出抽筋的表情,燦爛一笑。
「咿呀————」
他們倆果然超強。
就在我大喊的瞬間。
喂!?你在幹什麼啊!
啊……
「你用力過猛了啦!」
雖然塵埃落定,但速度還是很快!
軌道腳踏車發出『嘰嘰嘰嘰——』的聲音,眼看又要微微浮起,
嗶!嗶!嗶!嗶!
要是水滴讓手滑掉的話,摔落線路多半會受重傷,不,可能會當場沒命……
「如果害怕的話——將想說的話喊出來就行啦——」
好,看來有希望!
如此一來,我的心臟不知爲何怦怦跳。
「來、來了!」
巖泉也僅將身體湊出左側,就像掛在車外側一樣。
我打從心底祈禱般吶喊。
碓冰峠在離開輕井澤後,到橫川之間一直都是下坡。從一開始到最後,平坦的區間幾乎不存在。
「怎麼樣!這麼提早送到,就沒話說了吧!」
進站注意……這是可以進入車站的信號。
「小、小海!」
眼見左彎愈來愈逼近,看起來似乎比剛纔更急。
唯有兩人身體接觸的部位,傳來微微的溫暖。
多半是緊張感與恐怖感混雜,讓我感覺想吐。
巖泉開心地不斷拉響警鈴,有如告知我們抵達。
嘎嘎————————
這時櫻井迅速緊貼般沿着我的腳,手機乎要碰在一起,一同緊緊抓住車體。
我們儘可能將身體湊出車外,所有人齊心恊力。
「停、停車啊——!!」
算了,豁出去啦!
「好,這樣就通過所有彎道啦。」
「最終手段,巖泉制動!」
巖泉一笑,隨即抓緊發燙的D裝備把手,迅速跳下鐵軌。
簡單來說,就是巖泉拉着軌道腳踏車制動。
「嗚啊啊啊啊啊——————」
雙腳踩在軌道上,巖泉死命拉着軌道腳踏車。
巖泉的鞋子與鐵軌摩擦,發出『嘰嘰——』聲音,車速的確降低。
太強啦,巖泉!
就在此時,發出『咔鏘』的聲音。
咦!?
僅以簡單鎖釦固定的D裝備與車身分家,連同巖泉跌坐在線路上。
「嗚哇!」
被巖泉高高舉起的D裝備,結結實實捱了一記打樁摔。
最後『噗』地冒起一股宣告陣亡的黑煙。
看來……完全報銷了吧……
受到轉轍器引導的軌道腳踏車雖然進入一號線,但速度還是很猛。
車站內出來迎接的站務員們,以引導燈打出停車信號。但車身低矮的軌道腳踏車此月臺要低得多,就這樣衝了過去。
剛纔一直小心抱着的容器,可不能直接丟在堅硬的月臺上。
可是要下月臺的話,必須從軌道腳踏車跳上月臺纔行。
這時,小海連同揹帶緊緊卡在身上的容器站起來。
「讓我去吧!」
「終於恢復成正常狀態啦,代理班長。」
醫療相關人士急忙跑離月臺,不久從站前傳來警笛聲,裝有紅色燈光的廂型車隨即朝高崎方向揚長而去。
胸口和背部也一口氣注入空氣,伸長的衣領部分保護了後腦杓。
「胡說什麼嘛……笨蛋……」
幾乎沒受到什麼衝擊,比我想像中還順暢。
「不可以亂來啊,小海。」
有句話我非得對大家說不可。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世界沒有這麼危險啦!!」
巖泉指了指我身上的背心。
我看了看在懷裏,緊閉眼睛的小海。
着地的瞬間傳來壓縮空氣的聲音,我穿在身上的背心碰的一下膨脹。
四人的臉上和衣服都沾滿了泥巴與機油,而且還淋得渾身溼透,模樣糟透了。
……是不錯啦。
小海從肩膀將從容器取下,交給隊員。
「可是……在警四的我是鐵道公安隊員。這一點……我沒有騙人。」
我依然低着頭,只說得出這一句話。
「有派上用場吧?」
巖泉露出不解的表情看我。
「我知道啊……我當然知道……」
停車前一刻從車內跳出來的櫻井,穩穩地站在鐵軌之間。
櫻井毫不猶豫,有如排球的接發球般雙手交疊,伸到小海面前。
「有備無患,平時也不能掉以輕心啊?」
小海與巖泉微笑看着我,而櫻井,
櫻井問我。
小海踩在櫻井的手上,櫻井隨即用力將她托起。
「……謝、謝謝你……」
若是巖泉和櫻井還沒問題,但小海以這種速度着地太危險了。
接下來的一切,宛如慢動作播放般。
「這是日本器官運送體系的大糸小姐託付的器官!」
齒軌君緩緩撞上離月臺兩百公尺遠的止衝擋,碰的一聲冒出白煙停了下來。
9t白袍與白色安全帽的醫療相關人士,從驗票口急忙跑過來。
「所以!大家願意繼續一同待在警四嗎!」
「謝謝你,小葵!」
最後一句話,我硬是從喉嚨裏擠出來。
我的眼淚又快奪眶而出了。
戴着安全帽的急救隊員標準地回禮。
我準備承受着地瞬間時,頭部與胸口的巨大沖擊力。
這時巖泉立刻將手疊在我的手上。
過沒多久,櫻井和巖泉走回我們身邊。
「那是德國制機車用氣囊背心。發生意外的瞬間,壓縮空氣會膨脹,吸收大量衝擊力。」
最後櫻井緩緩將手置於上方。
我伸出右手,低下頭去。
「非常感謝你們!」
「分秒必爭,那麼我們先走一步了!」
「……我也是警四的一員啊。」
小海!
我看着大家。
「小海!速度還很快啊!」
相較於剛纔巖泉交給我的時候,背心變大很多。
櫻井……大、大家……
難道你平常就會被推落河裏,或是出奇不意捱揍喔!?
雖然百般不願進入公安隊,只是爲了想進入國鐵而接受研修……但是分發到警四……不對……能遇見這些人可不壞啊!
「這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與小海抱在一起,發出『沙沙——』的聲音滑進月臺。
小海這時將手放上來。
說了一句,抬頭看着雨勢停歇的夜空。
啪咻————
「器官交給他們了嗎?」
爲了保護頭部。我將小海抱在胸口,同時墊在下方落在月臺上。
「小遙!從這裏使勁全力往上跳!」
「這是什麼?」
「大家抱歉,我只是這種程度的代理班長。而且進入國鐵後,我想成爲駕駛員,而不是鐵道公安隊員……」
雖然對和歌山先生很抱歉,但那已經沒救了吧……
天上的雨雲散去,縫隙中開始見到閃耀的星星。
大家都默默聽着。
「多虧小海確實保護了容器……」
我們立刻站起身,一同敬禮。
幸好小海飛出車外的速度不快,以全力跳車的我得以抓住她。
完全停止滑行後,她微微睜開眼睛。
將現在的感覺坦率告欣大家。
剛纔的傾盆大雨,不知爲何就在工作結束時轉爲小雨,讓我心想「還是去消災解厄一下吧……」
我下意識從外側的臺階迅速跳起來。
「可是你怎麼會在平常的便服外穿充氣背心啊?」
「這種事情……我知道啦。成爲駕駛員……是高山你從小的夢想吧……」
只見她有如朝上飛躍般,跳出了軌道腳踏車。
根據巖泉隨意說明,原本是因爲設計很帥,纔會穿着這件背心。不過掉進河裏時可以當救生衣,突然捱揍時還可以閃避初期傷害,因此只要穿便服,就隨時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