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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沙斐爾大軍出動

《雷恩》 · 吉野匠 · 1.9萬 字

「什麼?辛克他們三人被補了?」

這是霍妮雅接見由本國而來的急使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由於留有不少的魔法師在這裏,因此不能使用魔法螢幕,只好透過騎乘快馬的探子相告。

恐怕霍妮雅未曾料過辛克他們會戰敗吧,以霍妮雅的個性,她果然立即點不作聲地繃着臉。

不過,站在身邊的喬‧南貝克立刻念頭一轉,確定在替代指揮所的大帳篷內沒有其他人後,向急使確認重要的部分。

「不過,他們三人尚無生命危險……這麼想該妥當吧?」

「是的,的確是如此。根據曾經一同被俘虜的一般士兵,異口同聲地報告說,他們曾經要求:『因爲擔心辛克他們,所以希望我們也成爲俘虜一同前往。』但雷恩卻拒絕說:『等戰爭結束後必定將他們釋放。既然答應你們了,就請安心回國吧!』」

「是嗎?那太好了。」

喬下意識嘆了口氣,並用令人猜不透的表情催促使者,詢問「枯谷之戰」的來龍去脈。

「嗯,他這一戰做得真漂亮。那個計策本身並沒有那麼複雜,只是完美地煽動了大夥內心的恐懼,令我軍倉皇撤退而已。」喬喃喃自語後,朝使者點頭示意:「辛苦你了,請退下休息吧!」

喬的態度平靜,所以使者也看似鬆了口氣地回禮後,離開帳篷。

喬並未要求他「勿將此事傳出去」。因爲戰爭失敗的傳聞已在士兵間流傳,雖然尚未傳入霍妮雅耳中,卻已有許多騎士透過使者事先知道了敗北的事實。

雖然這種戰敗的傳聞迅速擴散並不是第一次,但這次恐怕是雷恩那一方釋放出來的消息。

經此一戰,雖然喬與雷恩的接觸並不多,但已經看出雷恩是個深思熟慮,擅長心理戰的男人。

「可是,爲何……非要將他們三人生擒不可呢?」

聽到喬自言自語,霍妮雅開口回應:

「三人能夠平安無事,不是不幸中之大幸嗎?」

「這當然。不過聽使者說,雷恩原本就有意將辛克他們毫髮無傷地逮捕起來,聽起來像是某種計謀,但原因不明。」

「是想將他們當人質吧?」霍妮雅憤恨地說。

沒錯,一般都會這麼想。

拉爾法由始至終都很冷靜,最後,他輕輕低下頭:

「好,那麼就立刻——」

喬瞬間解到,比騎士所報告的更多情報。

這些問題,霍妮雅心知肚明,所以她終於不再在帳篷內徘徊,重新面向喬:

霍妮雅雖貴爲女王,換言之即爲「充其量只是宣特里斯國最強大的領袖」。

因爲雷恩讀出了他們的反應。

喬將自己的想法,小聲且扼要地作說明。

「我以前曾有參加警備隊的經驗,只要給我武,我願意爲拉爾法大人以及祖國奮戰到底!」

「如今會如此要求各位,完全是因我方軍力不足,很抱歉造成各位的困擾……」

雖然他看起來是個撲實木納的年輕人,但似乎有着堅強的意志。

拉爾法回望他的隻眼一陣子後,才終於露出微笑,他快速地伸出右手問道:「你的名字是?」

不錯,直至目前爲止,喬並沒有積極的去試想對策。

「然而,無論話說得再怎麼漂亮,也會有危害生命的情況出現。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勉強,只要各位跟在我方陣營身後便已經幫了大忙。」

「也有時間的問題。不過,目前最重要的是,雷恩若義無反顧地與拉爾法聯手,突然來攻擊我們的王城扎瓦爾,到時候沙達爾(宣特里斯主城)就……這樣沒關係嗎?」

拉爾法以深海大湖般的眼睛,環視着欲語還休的羣衆。

喬沉點半晌,不發一語地思索良久後,終於找出了答案,而深深嘆了口。

事實上,觀望雷恩迄今的動作,喬感覺到雷恩並沒有一定要打嬴勝仗的態度。若雷恩真有心將他們一網打盡,枯谷之戰的結果必定更加慘烈。

然而,以結果來看,兩軍幾乎沒有任人死亡,甚至可說雷恩相當手下留情,簡直太好說話了。

「那個拉爾法軍隊,其實不是誘餌,不是嗎?」

爲什麼只不過兩千出頭的兵力,如今會突然增加。既然不是與特別行動隊匯會合,那又是如何增加的呢?這理由只要稍微動一動腦,便能猜想得到。

這一部分,雷恩應該也料想得到纔對。因此,他特地抓俘虜的這個計謀,不得不引起喬的好奇。

喬點頭回應。

喬不認爲這只是單純的偶然。

「你的雙親會同意嗎?」

「從遠處觀察來看,他們目前的兵力是八千至九千。而且,目前正在行軍途中,所以兵力仍持續增加。」

「一言以蔽之,以下就是這個國家目前的現狀。叛亂四起,而且同時受到其他國家的侵略。當然,當下最重要的就是收復國土,我們會準備好打戰的武器。我們只是希望各位佯裝成兵力。而真正關乎死亡的戰爭,則是我國騎士的角色。所以各位只是與我軍共赴戰場,萬一計謀被識破時,我方部隊會負起這個責任。而我會比任何人都早一步,負起這個責任。我並不會強迫各位赴戰場,而且也不希望有人喪命。只是,若對這個國家還抱着希望的話……希望各位能夠助我們一臂之力……」

「可以這麼說。」喬用眼神示意使者退下後,一板一眼地向霍妮雅與查爾茲報告:

莫非她已經察覺到,喬在這場戰爭中一直抱着消極的作戰態度。

喬突然睜大雙眼,凝視着霍妮雅。

慌忙打了個招呼後,來者便立即湊至喬的耳邊低聲報告消息。

果然在喬的意料中。

「一定要想辦法救回辛克他們,但是在那之前,我們的兵力已銳減一半,就算重新聚集,時間也不夠吧?」

拉爾法突然舉起手,制止衆人。喧囂聲瞬間停止。

但結果卻與預料中不同,拉爾法軍並不是引他們入陷阱的誘餌。

「我叫作尤漢。」

而且,說不定這就是雷恩主要的目的。

「這是開打的順序嗎?既然如此,爲何一開始不這麼做?當我軍在這裏待命時,就已經可以趁勢攻擊了,不是嗎?」霍妮雅問道。

喬顯然能夠預料出拉爾法軍目前陣營的情況,「雖然我方已派出偵察兵,但想必敵營戒備森嚴,所以要接近到某種距離以上並非易事。

高大勇猛的壯士率先發言,其他人也不服輸地紛紛走向前。這些人當中也包括了老羽婦孺,每個人都興奮莫名地開始說話。

喬停了下來,看看其他的士兵。

喬同樣這樣想。但同時察覺到,他們兩人所尚未發現這個計謀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語畢,聚集在小型廣場上的市民均喃喃道:「拉爾法大人……」。接着,一個一個走向拉爾法,並不斷地表達自己的意見。

喬對開戰當初的奇妙預感,一直深信不疑,他認爲「這場戰役中,靜觀其變才能穩坐漁翁之利。」

況且,就算他們回應了霍妮雅的要求,再度集結兵力也需要花很長的時間。就算將命令傳至本國,而他們也立即應允前來,卻已浪費不少時間,而喬不認爲雷恩方面會仁慈地寬延這段時間。

「你的意思是?」

「當然有關係。」霍妮雅立刻繃着臉回答道,「這樣一來,結果不就是我們喫虧嗎?」她表情不悅地搖搖頭,「所謂的聽明人……不對,是軍師,真是令人感到棘手的人。竟然能想出連我也想不到的抗敵對策,幸好有你跟着我。」

即使明天一早就要解散陣營,但也必須向各指揮宮傳達目前的方針纔行。正準備立即召令各騎士隊長**的喬,看見自遠方騎着快馬的探子,不禁皺起了眉頭。因爲這種時候,傳來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消息。喬有了覺悟,靜靜等待對方。看見穿過己方陣營而來的騎士,喬想起他果然就是自己派去位爾法部隊的偵察兵。

「目前我國宣特里斯主力軍,在有於攻打王城利迪亞的附近展開陣形。若與雷恩開打的話,就必須逮住正往這個方向前來的拉爾法軍隊,一舉殲滅泣爾法軍之後,再攻打雷恩大軍。換言之,將敵人各個擊破纔是上上之策……」

「當然。」

「聽說茱娜妹妹她們被捕了,是真的嗎?」

「女王,您仍決定戰鬥到底嗎?」

他其實只是說了一個重點:「請大家助我們一臂之力。」

喬說得沒錯,觀看枯谷之戰的結果,雷恩肯定料想到宣特里斯軍絕對會趁勢進擊。雷恩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在沙達爾上,而是殲滅一分爲二的特別行動隊,纔是他的最終目的。

喬繼續娓娓道來:「他們現在的位置,應該比較靠近我方,所以逮到他們的可能性也變高了。」

話雖如此,但已逃脫的兵力,並不會立即返回此處。那些士兵當中,有許多人是奉辛克與賽爾爲自己的領主,並非霍妮雅的直屬士兵。這種情形,在宣特里斯國也一樣。

他明白霍妮雅究竟想說什麼。

「喬,這真是不妙啊!」

「那就萬事拜託你了,尤漢。」

在她的底下,有許多如辛克般擁有屬於自己領地的領主。

其中一個理由,當然是因爲顧慮到雷恩的奇謀怪策,但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霍妮雅邊說邊意味深長地望着喬。

喬點頭回應,他也隔着桌子坐霍妮雅對面,將必須採取的辦法,約略地向女王霍妮雅說明:

『真棘手!』想必兩人會這麼認爲吧!

拉爾法順手把對方戒備恐懼的手一握。

那是一名一直默默聆聽的年輕人,微紅着臉表示:「我一直都很討厭貴族……可是,今天看到拉爾法大人,我才稍微改變了想法。既然是您所支持的人,那公主想必也相當優秀,我在聽您說話的時候,就已經這麼想了。」雖然有些膽怯卻也順利把話說到最後,他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這並不是艱澀難懂的事情或政治演說。

看到喬從容不迫的態度,查爾茲快霍妮雅一步問道:

霍妮雅納悶地歪着頭問道:「怎麼了?」

從長遠之計來看,言種作法只會造成反效果。

「這次換他們主動過來了。」霍妮雅說。

霍妮雅沒注意到喬沉思已久,他正心煩意亂地在帳篷內走來走去。

「全憑女王的心意而定。」

「久守於途中所經過城市裏的拉爾法軍隊,又再度開始進攻。問題在於他們的兵力,但那隻不過是派遣出去的偵察兵,在遠處所探查到的數量——」

賽爾與辛克的部下們,即使自己的領主被敵人所擄,是否會因而聽命非直屬君主霍妮雅的召集命令,其實仍有很大的疑問。

霍妮雅緊張地催促他:「只不過——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開戰或撤退,二者取其一。若撤退的話,就必須立刻要求和平……女王的決定如何?」

霍妮雅的表情頓時如當頭棒喝般恍然大悟。

喬直截了當地點頭說:「可惜,這的確是事實。兵力照理說應該不會突然驟增。我覺得……我們太小看拉爾法‧朱烈安特‧傑維爾這個男人了。」

倘若,霍妮雅因人質的關係而暫時撤退,但顯然立即又會挑起戰爭,而且到時也會以牙還牙,抓一個雷恩的人來做俘虜吧……

「請讓我跟隨吧!只是這麼做的話,我應該能夠勝任。」突然有人率先響應。

* * * *

「因爲考慮到其他危險性。拉爾法的軍隊人數並不多,若用那麼大的陣仗來追趕他們,就會發揮軍隊的機動性,往雷恩軍方向逃逸,然後與他們聯手攻過來也說不定。若真是如此,反而會造成辛克他們的負擔。不過,現在的話——」喬解釋道。

喬與霍妮雅面面相覷,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

聽喬這麼一問,霍妮雅慢慢坐在手邊的椅子上,並沉點地搖搖頭。

「既然如此,就儘快攻擊拉爾法軍吧!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各位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原本應該我方騎士慷慨就義。」他斬釘截鐵的口氣,沒有絲毫猶豫。

爲了向查爾茲說明現狀而走出帳篷,太陽已然西落,但仍不能浪費寶貴的時間。

霍妮雅與查爾茲愈聽臉色愈難看。

「是的,由於家母已經去世,所以現在有我一個人。可是我並不是在自暴自棄哦!」他盯着拉爾法的隻眼斷然說道。

她那充滿霸氣的深綠瞳仁裏,沒有半=點猶豫與後悔,並且露出調皮的笑容:「對了,我們就這樣直接佔領利迪亞如何?時間上有困難嗎?」

突然一個大嗓門的聲音,打斷了霍妮雅的話,原來是查爾茲掀開帳篷飛奔進來。

莫非,雷恩所希望的是——

查爾茲沒有打招呼,甚至連行禮都忘記,他的模樣甚至是驚慌。事實上,他果然非常焦慮,雖然他一見霍妮雅就連忙低下頭,但仍是一副想要狠狠揪住對方的表情。而且查爾茲口口聲聲念着「茱娜妹妹」,顯然已將自己的心思表露無遺。

「雖煞我沒有打戰的經驗,但只要拋出我這條命,至少能夠阻止敵兵前進吧!請帶我一起去。」

「我也是——」

薩威爾國內並沒有多餘的預備兵力,當然也不可能會然冒出這麼多人來。這樣的話,答案再明顯不過。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難道又有什麼還情報?」

「什麼!」「真是混帳!」霍妮雅與查爾茲齊聲大喊,也因此引來四周士兵們的注意。

喬聽取這項報告的稍早之前……拉爾法曾在行軍途中,於他們離開的那座城市的廣場上,沉着冷靜地向一大批的市民呼籲。

「過去的事已無法改變,目前必須想出打破現狀的對策。喬,你的意下如何?」

「唔……」霍妮雅面露疑慮地點了點頭,「如今尚未發現他們的身影,會不會他們已在半途中停軍,正偷偷觀察我方的情勢呢?看來我方不能再坐視不理了,目前局勢應該剛剛好吧!」

這時,霍妮雅繼續說下去:「總之,現在是行動的最佳時刻。」

『我終於知道雷恩的目的。』他心想。

換句話說,辛克他們雖戰敗,卻沒受到實際的迫害。

但喬不這麼認爲。雖然雷恩爲人看似爽快豪邁,實際上卻能正確讀出敵人內心的想法,枯谷之戰正是最好的證明。

尤漢本人雖然感到驚慌失措,但也欣然接受。

看到這景象的羣衆,傳來了自然的——由心發出的笑聲。大夥對拉爾法平易近人的態度感到一股暖意,他的爲人本來就衆所皆知,如今他那真摯的態度,令平民百姓感受到全新的感動。

不知不覺中,圍繞着拉爾法的圓圈愈來愈爻。

位於稍遠處的部下們也看到了這樣感動的景象,其中包括硬要跟來的愛蕾娜,她妖嬈做作地嘆息道:

「拉爾法大人實在令人肅然起敬啊!竟然願意向那些平民老百姓低頭行禮,真不愧是我心儀的對象,他真是受到世人的愛戴呢!」

愛蕾娜啪地打開白羽扇,遮住了她的臉。然後像在演戲一樣,抽抽搭搭地擦拭眼角。

從遠一點的地方看着愛蕾娜這副模樣的葛恩與奈傑爾,不由得面面相覷。

他們當然不是認同她的作爲,事實上那只是「那女人在胡說些什麼啊?」的一種反感的表現。

雖然他們兩人都很尊敬拉爾法,但再怎麼說,他們原朲都只是平民。

所以並沒有像愛蕾娜那樣地深受感動。

「嗯,至少湊到了相當的人數吧!」

但也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葛恩只好連忙小聲說道:「我們的大將知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能力啊,如果弄不好,到戰場上可是會發生爭執。」

雙手盤在胸前,目不轉睛望着長官的奈傑爾,斜眼看了一下他的同伴。接着,奈傑爾難得輕輕點頭表示同意:「拉爾法大人向來都太低估自己的實力……雷恩大人應該很清楚這一點纔是。」奈傑爾搖搖頭,一副:真拿拉爾法沒輒的感覺。

葛恩巨大的眼睛,又睜大了一些,並驚訝地回應:

「喂!你不是討厭雷恩大人這個大將的嗎?照你剛剛的說法,似乎並不是很惱怒他啊?」

「那是誤會,我並不討厭他。」

奈傑爾看着葛恩,意有所指地說:「我認同這個人,也已經重新想過了。我也跟拉爾法大人一樣,決定信任雷恩大人。所以纔會睜一隻閉一隻眼∶何況,以現狀來看,這也是情非得己的。」

由於讓人見到他那清澈的眼睛有些憂鬱,所以奈傑爾馬上轉向另一邊。

葛恩如大熊般咧嘴一笑,他輕輕拍了拍身村精瘦的美少年的肩頭。

「說得非常好。雷恩大人跟我們的大將,看起來交情非常好。所以我們也必須信任他纔行……我也信相,雷恩大人一定會好好利用那些被召集起來的人們。」

「怎麼了?」

「失敬,那麼我再重述一遍。看來,守在王城裏的貴族們己經出動了。」

喬說得太究然,所以霍妮雅喫了一驚。

「你說什麼?」

喬納悶地微微傾頭,而霍妮雅卻搖搖頭催促道:

也許沙斐爾被潑了冷水而感到不悅,他微抬下巴看着魯迪克,「你反對嗎?」先發制人地道出結論。

「怎、怎麼了?」

愛蕾娜勢如破竹地,滔滔不絕地發表意見。

另一方面,宣特里斯軍隊的動作也熱絡起來。

喬望着霍妮雅,覺得她相當耀眼奪目。

最後,就只需等待黎明拂曉時,整裝出發。不過……爲了能掩人耳目與霍妮雅相談,喬難得地主動邀約霍妮雅。因爲在兵慌馬亂的陣營裏,想要好好說個話也很不容易。

魯迪克無奈地搖搖頭,他一邊舔着嘴脣,一邊思考儘可能於會刺淚國王的說法。

「魯迪克,你真不愧是一個善戰的人。不過,這件事你就錯了。」

霍妮雅立刻聳聳肩,「開玩笑的啦。喬是個遲鈍又不解風情的男人,所以才管我會如何吧?」

沙斐爾聚集了本身門閥的各家貴族,舉起他那瘦弱的拳頭怒斥道

不過,即使如此,霍妮雅看起來仍然很開心。

「呵呵,真稀奇呢!你竟然會約我來散步,你終於發現到我的魅力了嗎?」

喬總覺得這話中有話,聽霍妮雅的口氣,她似乎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

「敵軍正於我王城面駐營擺陣,而且已經過了好幾天!可是,我們再二派遣使者前去質問,卻沒有任何回應,我的忍耐已到了極限了!」

她嚴厲地開始說教:「你們兩人根本是大錯特錯啦!那樣黑漆漆的平民老百姓,根本沒資格跟我們的主子稱兄道弟的啦!身爲副官的人,怎麼連這種事都不懂呢?」

「你們三個怎麼啦?差不多要做動身的準備吧!就算行軍緩慢,也要一步步前進纔行。」

喬錯愕地回望霍妮雅。

因爲愛蕾娜是不懂得老實地自我反省的,反而將憎轉嫁給他人還比較拿手。

在喬洞悉敵人動作稍早前。敵人——加爾伏特城的新城主沙斐爾謁見衆人之時,主戰論調正鬧得沸沸揚揚。

霍妮雅一聽,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動搖。

雖然沒有人會適時指出這件事,但每個人也不見得會立刻舉雙手贊成。

「女王所言甚是。」喬微微低頭,繼續道:「可是這麼做的話,即使打嬴了戰,要治理當地國家就會變得相當因難了。」

「這是真的嗎?」霍妮雅立即恢復剛強的表情,她抬頭說:「也就是說,要準備打戰了嗎?」

無論聽到什麼都不爲所動,高傲自大的貴族公主愛蕾娜,唯一的弱點被攻破了。

* * * *

「這是什麼意思?明明被那男人害得一敗塗地,卻說對方希望達成和平?」

而是致想到了「你們才配不上拉爾法大人呢!」這一部分,但若指正出來其實也只是白費脣舌,反而會惹愛蕾娜生氣,哇啦啦地吵個不停吧。

「可是女王,兵數持續增加,卻又特意迴避戰爭,您曉得這是爲什麼嗎?」

喬繼續走着並點頭:「是的,聚集了很多這一個的民衆了……女王,您明白雷恩他們爲何會開始召集他們的國民嗎?」

他一反常態地在王位上挺直背脊,態度嚴肅地青示:

況且,她這份強人的霸氣與鬥氣,對於勢必到來的戰爭,是不可缺少的資質。

「我們的確被打敗了……但對方若是認真的,就會造成更多的死傷。倘若他們真想打嬴這場戰,就不用費盡心思地將賽爾他們毫髮未傷地逮捕吧?」

『先別管這些了。』

沙斐爾一口回絕了難得的提議。

霍妮雅終於停下腳步,她抬頭望着同樣停駐的喬,神色僵硬地道:「這就是雷恩的目的嗎?」

霍妮雅的確也有缺點,但是不可能否認她,她也有坦承這些缺點的雅量。

他迅速環視整個大廳,「倘若允許這種蠻橫無理的行爲繼續存在,那薩威爾王族可就會成爲整個大陸的笑柄啊!」

霍妮雅現在才注意到,如此強勁的夜風對她也許不妥。而且,說散步只是好聽,因爲除了腳下窸窸窣窣的花草聲,與遠處陣地的篝火之外,什麼也看不到。

「愛蕾娜‧菲莉西亞‧哈圖爾。」

他話說得乾脆,愛蕾娜也啞然失語。拉爾法抽出被緊抱的手,靜靜地看着她。

「不是這樣的。」霍妮雅緊張地撥弄美麗的金髮,打斷他的話說:「你真的跟泥偶一樣遲鈍呢!你不要只顧着練劍術,遇爾也需要注意別的地方嘛!」

「既然身赴沙場,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啊!雖說那些人不算是士兵,但他們應該很清楚,在戰,場上死亡是人苂可避免的啊!」

『看來,等一下又要不得安寧了…』兩人不約而同想着。

「真是笨蛋!有利迪亞與加爾伏特城的外牆,二重屏障守護着,幹嘛不乖乖蜷縮在牆角?真是一羣不自量力的傢伙。」

「你罵罵他們兩人,明明身爲副官,卻什麼都不懂!」

霍妮雅剎那間停下來,將披着的外套攏緊,表情嚴肅。

「是!」喬大力點頭,步行霍妮雅身後。

「雷恩希望能夠達成和平。」

大步往前邁進的霍妮雅,回頭看向喬。

不待霍妮雅回答,喬逕自搖頭道:

「拉爾法大人——」

他們兩人,面色難看地默默相望。

「如果照你所說的去做,我們也許會打勝戰。不過,現在我是本國的國王,身爲主子的人怎麼能不負起應負的責任,而且怎麼能任侵略者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試問這般無能的君主,國民與士兵們會願意遵從嗎?」

葛恩與奈傑爾均不由得啞然失笑。

當然,因爲有喬的同行,因此不會有騎士提出「因爲此處臨近敵,所以需護衛兵陪同」的建議,每個人均對喬的實力深信不疑。

重新編制部隊的同時,也着也進行解散陣形的準備。

看到茫然站在原地的愛蕾娜,葛恩與奈傑爾又再度四眼相望。

『不過,你跟王族又沒有直接的關係!』

『說得好!不愧是陛下(大廳上的貴族們齊聲大喊)。』

「那麼,你覺得該怎麼做?」

「只要讓雙方戰到厭戰了即可。」

爲了補充霍妮雅的想法,喬指出道:

「算了,反正我又不是小姑娘,而且來日方長,我決定耐着性子等下去了(她在說什麼啊?)。先別管這個了,你一定是有話要說吧?不然怎麼可能約我出來散步?有什麼話就快說吧!」

看來是愛蕾娜是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悄悄來到兩人的身邊,並偷聽他們的對話。

正當他們快要受不了愛蕾娜的時候,剛好拉爾法回來了。

當然,他們想到的並不是「誰是那個黑漆漆的平民。」

「看來你真的不懂,那我今天就好好跟你說明吧!雷恩是我的朋友,而且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希望你能謹言慎行,別再詆譭我的朋友!」

「坦白說,絕對不可能。那與戰爭本就是分內之事的騎士,戢死於沙場是截然不同的,絕對會引發暴動吧……而且會接二連三。居民們一定會抗爭到底,或許表面上假裝順從,背地裏恨意卻持續高漲……『你們這些侵略者走着瞧吧!』——要治理這樣的國家,可是相當艱難的課題啊!」

再怎麼笨也要有分寸吧?儘管癡迷着拉爾法,但是愛蕾娜根本完全誤解他的人品了。果然不出所料,在一旁默默聽她發牢騷的拉爾法,眼神嚴厲地看苜愛蕾娜:

喬說到一半便突然停下來,望着利迪亞的方向緊抿着脣。

「真可惜,看來無法心靈相通也是我們的宿命了。」

連遲鈍的喬都察覺到了,但他決定以後再去追究,現在得快點說重點纔行。

「請你再說清楚一點。」

他們突然被一個尖叫聲澆了冷水,葛恩就不用說了,連奈傑爾也嚇了一大跳。

「我並不是反對,只是眼前還有公主那一派的敵人。在戰場上,同時面臨複數的敵人並非明智之舉啊!」

看這情況,雷恩有得受了……兩人堅信不已。

「陛下,請等一下!」

「怎麼會?」愛蕾娜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 * * *

「你雖然這麼說,但對方現在仍持續徵募軍力,增強軍隊不是嗎?」霍妮雅以犀利的指責代替回答。

「什麼?」端坐在王位上的沙斐爾,臉色頓時漲紅,看似乎很亢奮。

「數大便是力量。況且使用這股力量的是雷恩……所以不會那麼簡單就攻破。算了,此事就暫且不談。假設要依女王之意發動戰爭,您打算傷害這些平民百姓嗎?」

霍妮雅歪着嘴,細長而娟秀的雙眼閃閃發光,「先不說雷恩他們,沙斐爾那種沒出息的人能奈我何!就讓我瞧瞧他們有什麼本事吧!」

魯迪克強調說:「一日開戰,便不可能相安無事地結束。然後,等到哪一方戰敗撤退後,我們的機會就來了。這時,陛下就要立刻不斷地派出軍隊迎頭痛擊,如此一來,就能以最少的力氣嬴得最大的勝利。」

「對我而言,女王是非常重要的人,更何況我一向都對你忠心耿耿……」

「當然是爲了增加軍力啊?」

「你真是大錯特錯了。」

「爲什麼……這還用問嗎?雖然說是士兵卻只是一般的民衆,無論召集多少人,要攻破應該易如反掌。」

雖然大多數人都氣勢激昂地表示「你說得沒錯!」,其實也有人由衷反對這個作法。前一陣子被沙斐爾招聘而來的魯迪克就是一例。

魯迪克趁場面尚未被主戰論給掩沒,連忙嘴進來。

「這個暴風眼相當高漲,看來應該沒有錯。」

「那些居民幾乎都有家庭。由於侵略者奪走了他們摯愛的家人,所以您認爲他們會乖乖順從我們嗎?」

「我看到,在利迪亞的內部,有一量的暴風眼……即是『氣』正瞬息萬變地移動中。」

「喬!你還在拖拖拉拉什麼?要好好利用士兵們,必須趕緊入備戰狀態!」

拉爾法突然稱呼愛蕾娜的全名,她終於乖乖閉上嘴巴,碧綠色的眼睛訝異地眨啊眨。一聽到拉爾法嚴肅的聲音,任何人絕對立刻正襟危坐,愛蕾娜也不例外。

增強大幅兵力(在拉爾法心中是僞兵力)的部隊,緩慢卻確實地朝王城利迪亞前進。

喬越過朦朧昏暗的月影,望向走在身旁的霍妮雅,他無法理解女王怎麼突然對他說這種話。

想必她並沒有考慮到這麼深。

當下愛蕾娜拋下他們兩人,抱住拉爾法的手臂,嬌嗔道:

「根本沒這回事!」

「先別管周圍的歡呼聲了。」

沙斐爾這番威嚇的論調,不符合他平日的作風。

他的主張不禁讓魯迪克啞口無言。因爲沙斐爾說得也沒錯,他平常所提議的都是錯誤的意見,偏偏這次卻一語中的。

魯迪克咬着脣,不甘心地望着沙斐爾。

雖然這個想法沒錯,但沙斐爾主要想要表達的應該是「他擁有此強大的力量」吧。如今國內慘遭羣雄割據的窘境,魯迪克實在很希望他叩再說這種漂亮的場面話了。

沙斐爾的這項發言太不切實際了。

「魯迪克,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正當魯迪克在內心暗自抱怨時,某個人傲慢地叫住他。

『哪裏來的笨蛋?』魯迪克心中暗忖並看向這個人時,才發現說話的是名叫夏達克的男人,魯迪克如果沒記錯,夏達克這傢伙是耶思忒哈特家的一員纔對。

隸屬公主派的傑維爾家、耶思忒哈特家,以及哈圖爾家的每一族中,有一部分的人全都轉入沙斐爾手下,衆人都是對欲擁立公主的本家心生反感。

也就是說,並非只有雷恩那一方纔是唯一堅固的盤石。

若讓目的爲改革派的雪菲女王掌握大權,便會危害自己的勢力,所以這也不無道理。話雖如此,對連一點作戰知識的傢伙,再怎麼解釋也都說不通的。

怒氣尚在的魯迪克,繃着臉怒道:「我的任務就是要讓戰事順利地進行,匹夫之勇在戰場上是沒用的。」

「什麼?你說我是匹找之勇——」

「算了吧,夏達克,身爲部隊的指揮官,魯迪克會反對也是有其理由。還有,魯迪克,雖然你還有話想說,但現在先靜靜地順從我的方針吧?」

『真不曉得現在該擺出什麼表情?』

雖然很意外,但由於君主出面幫他撐腰,魯迪克也只好默默低下頭。

『可是……陛下應該也很清楚吧。由喬‧南貝克親自指揮的軍隊,至今尚未有戰敗的記錄……

『雖然我軍累積不少實戰的經驗,但下級士兵的士氣也說不上有多高昂,各騎士隊長的資質也不算優秀。因此,到時若真與常勝軍隊喬對戰,有可能會超過我軍的能力所及。』

魯迪克煩惱的便是這件事。

* * * *

魯迪克對於主人慾哭無淚的聲音充耳不聞,他右手豎起二指,對傳令兵打信號。

無人帶頭,而是一齊高聲對抗敵軍的淚昂吶喊。

他的攻擊一擊即中,而且毫不留情。穿刺、棋砍、翻轉猛烈斬落。

嘴上雖然這麼說,魯迪克心裏仍覺得惶恐不安。而且,從遠處的觀察即可看出,敵人的陣形是無懈可擊的。

不過,魯迪克並沒有確實掌握到宣特里斯軍的正確人數。由於偵查兵無法近距離查探,所以這是魯迪克在遠處目測所下的判斷。

這時,魯迪克向沙斐爾行禮道:「陛下,請下令繼續前進。」

雖然喬揮槍起來看似輕鬆,但是其實喬與雷恩一樣,都是使用比一般的長槍還重數倍的特製剛槍。只要槍撞擊到手臂立即麻痹,更別說有辦法承受第二次的攻擊。

魯迪克也打算下次要派援軍攻打對方的右翼,好動搖搖敵軍的軍心。

這時,從後備兵力中出動二千名士兵,迅速朝敵營邁去。魯迪克一開姁便已仔細交代這個部隊,要往敵人佈陣較薄弱的左翼方向進攻。

「混帳!你在說什麼啊?魯迪克。我軍打敗他們了啊,我軍將要打嬴這場戰爭了啊!」

「那是爲了以防萬一。雖然在我眼中,他們這次戰敗得的確毫無破綻——」

大咳幾聲後,坐騎上的沙斐爾將劍高高舉向天空。

嚴整密實的陣形跟着潰散,士兵們從後方陣營節節敗退。

不過,這只是開場而已。

由一開始便滿腹狐疑的魯迪克看來,敵軍潰敗得極爲自然。當在最前線努力奮戰的喬也退至後方的同時,誓死奮戰的宣特里斯軍的騎士們也漸漸被逼退。

由於抵擋不住敵人的第一道攻擊,宣特里斯軍的人員一個接一個被迫出動,駐守在後方陣營的喬,立刻激勵衆人喊道:「大家別怕!我方一定會得勝!」

浩瀚晴空下,萬箭齊發有如烏雲蔽日,接着弓箭如傾盆大雨般往敵營灑去。彷佛計算好的靜物畫,敵營裏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倒下。

可是,若說敵營有所變化,也僅此而己,也沒傳出什麼慘叫聲。反而前鋒的部隊已經聽取喬的信號,開姁向前進攻,衆將士默默踏過黟伴們的屍體。

魯迪克不禁對自己的主人稍微另眼相看。如果情況已經瀕臨國家存亡時,那不知躲藏在何處的『責任感』,便會適時出現,即便出現得有點晚,也不是什麼壞事。

當衆人驚訝於喬神乎其技的長槍術而連連驚呼時,沙斐爾的騎士已經大大消減。

開啓關閉許久的王城外牆的大門,沙斐爾大軍便聲勢赫地出城去。

「怎麼了?」沙斐爾立即問道。

即使慢了一拍,但對方也立刻以牙還牙,射箭攻擊。

同時魯迪克也朝傳令兵下令喊道:

喬簡潔地報上名號後,長槍一閃。

「我知道,此時正是派出援軍的好時機。」

接着喬手持長槍,從後方陣營飛奔而出。

沙斐爾胸有成竹地挺起胸膛,抽出過多寶石裝飾的寶劍。

沙斐爾果然在害怕。他的牙齒喀啦喀啦打顫着,肩膀也抖個不停。他明明已經醜庇畢露,卻還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劍尖直着敵方陣營,並扯開嗓門向四周叫囂:「別怕!進攻!一邊放箭一邊前進——」

成羣堆疊的屍體噴出大量的鮮血,爲大地染上一片血紅。

「你們拖拖拉拉在幹什麼?還不快整頓隊形:」

看來,對方是認爲若再逃回到利迪亞便會拿他們沒輒,所以直至全軍出城之前,都沒有攻擊的意思。這是騎士道該有的榜樣……又或者只是單純地看不起他們。

『莫非是陷阱?』雖魯迪克懷疑這個可能性,但由於敵軍實在太過拚命,所以無法理出結論。而正當他在心中盤算這件事時,宣特里斯軍的戰勢突然一轉,逐漸開始潰敗。

「唔,嗯。」沙斐爾頻頻點頭,金光閃閃的鎧甲也不停晃動。雖然魯迪克擔心沙斐爾是否懂得他想說的,不過沙斐爾仍立刻大喊:「前鋒部隊,全速進攻——」

「這樣就要趁勝追擊啊!」

宣特里斯的士兵看見敬重的大將軍,他那矯健迅猛的戰姿,令一兵一卒均奮力迎戰……

『真不尋常——』魯迪克內心暗忖。

「魯迪克,若已準備完畢的話,我是否就能下達攻擊的指令了?」

『必須在這當頭,充分利用兵力差距這個優勢。可是……還是很奇怪。』魯迪克依舊疑竇滿腹。從剛剛的觀察來看,宣特里斯簡直就是抱着必死的決心來打這一戰。當然,在一般的戰場上,這種必死的態度是天經地義的,但今天這狀況實在令人起疑。

喬好似一陣疾風般,單槍匹馬地展開攻擊。

因此喬的四周圍頓時變得一片空白。

將迎面攻擊沙爾軍——亦即只注意前方敵人的宣特里斯軍,魯迪克爭取時間從側面擊破。

聽到他那如雞頭被砍斷般的慘叫聲的信號後,所有弓箭手一齊拉着弓,同時稍微往後上方放箭。

「請再等一下,因爲隊形即將整頓完畢。」

即使只是觀察對方佈陣的方式,也能略窺喬‧南貝克這名大將何等厲害。

魯迪克抱着看好戲的心情偷看旁邊。想必沙斐爾此刻,一定嚇得不知所措了吧。因爲沙斐爾雖貴爲上將軍,但實際至前線作戰的經驗卻少之又少。

保護自己,並且儘量屠殺更多的敵人,這是前線騎士唯一能做的事。

結果,一直到沙斐爾軍隊排好陣形,宣特里斯軍仍靜靜地按兵不動。

衆將領跳至土堆上,一邊齊聲叫喊鼓舞着士氣,數千名騎士開始奮勇血前進攻。

兩軍的距離瞬間拉近,沙斐爾隊的前鋒也隨即在宣特里斯軍陣地裏激烈廝殺。

沙斐爾以揮劍落下作爲信號,他的大軍立即齊聲吶喊。

「魯迪克!我軍即將潰敗了!」沙斐爾屲躁地叫喊。

聽到命令的軍隊,也迅速放下弓箭。

不過,沙斐爾此刻正幹勁高昂,所以不可能同意這麼做。

「不,我指的是比昨天還要銳減‧」他反駁道。

「總覺得……宣特里斯的兵力人數,變得比以前還少。」

他們在稍微後方位置,觀察已經成戰鬥隊形的宣特里斯軍,並且開始擺出各種陣形。魯迪克在沙斐爾的後方陣地部署好陣勢,監視着宣特里斯軍的一舉一動。

魯迪克沒有回答,只是用佈滿血絲的雙眼直視着沙斐爾,他靜靜地對震懾於他氣勢的沙斐爾說:「硬要說的話,算是直覺吧!就算只在這裏擊退敵軍,也算達到了陛下的目的纔對。」

不過,感覺上的確比昨天的人數還少。雖然不期待有多大的成效,但若能派名間諜過去就好了……魯迪克如今真是後悔莫及。

『放箭!』

「太好了,那麼——」

魯迪克惱怒地下達指示,似乎真有點自暴自棄的感覺。

噴出的鮮血染紅了天際後,挑起這場無謂戰爭的沙斐爾軍隊終於大舉後退。

「……很不巧的,魯迪克,就算你的直覺正確無誤,但現在已經太遲了。你看看吧,前鋒已經開始進攻了。」

沙斐爾在坐騎上驕傲地揮起長槍,「很好,這下完全打敗對方了!」

這時雖然敵軍也同樣陷出苦戰,不過由於沙斐爾缺少戰鬥指揮的經驗,只要情況稍對己軍不利,他就會以爲自己此戰入然一敗塗地。

每個人邊喊邊無畏死亡地向前方憤然挺進,節節逼退了侵入軍營的沙斐爾軍隊。宣特里斯的軍民用馬猛烈撞擊因佔上風而盛氣凌人的騎士們,逼得他們不得不退回即將被攻下的前線。

他的叫喊聲仍然像殺雞般的難聽。看得出他的內心膽怯,勉強撐住的一面。即使如此,沙斐爾並沒有像往常般退下去。因爲傳聞中,他通常在這種情況下,都會退到遠處的後方陣營去。

因爲資金方面綽綽有餘,再加上近期所徵募而來的新兵菜鳥,軍隊的人就已高達一萬三千左右。

「唔?」魯迪克突然發現到一點很奇怪,而納悶地緊蹙眉頭。

然而,敵人仍不動如山。

半點動靜也沒有。

白馬馳騁過大地,看到馬上的白銀色鎧甲,沙斐爾的騎士連忙轉過身來。

「總之先這樣了。」沙斐又插嘴話說道:「很明顯,我方軍隊在人數方面略勝一籌,所以趕快進入戰狀態吧!」

「喬‧南貝克來了,讓我來陪陪你!」

反觀他們這一邊——

魯迪克嚴肅地將視線重新放回前方,這樣的距離應該應該剛剛好。目前也察覺到已經可以立即進行接觸戰,對一方也下達指示:「弓箭隊,停止攻擊!」

喬立刻將長槍翻轉過來,爲找尋新獵物而再度奔馳。

沙斐爾大軍看似要撞破加爾伏特城般,浩浩蕩蕩地整軍出發。最重要的是,他們只留下一小部分的人留守國內,將所有的兵力傾巢而出。

接着在這頃刻間,衆所周知的勇猛善戰的宣特里斯軍突然一個個轉身背對他們,全軍開始逐漸瓦解。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就這樣退回利迪亞。

即使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勢,但遇到如此激烈的戰場, 旦受傷落馬,下場絕對悽慘。若運氣不好,受傷的人立即便被後頭緊追而來的馬匹給踩過,當下立刻加入死者陣營。而且,死體的悽慘模樣恐怕會連親人都認不出來了。

看到己方軍隊還在慢吞吞地組隊形(如箭頭般的陣形),魯迪克不免怠到灰心。這樣的話,就別提打勝仗了,倒不如想想辦法如何不戰得一敗塗地還比較恰當。

連原本文風不動,一直採取防守陣式的宣特里斯國也初次由靜轉動,最前排的騎士們一同持長槍以待。

幸而從這裏送出了增援兵力,然而只有兵力人數稍嫌不利。而情勢果然如同魯迪克的策略,敵軍的左翼開始潰敗,眼見動搖的軍勢即將擴散至整個軍隊。

就算那一秒發現同件即將落馬,卻也無法伸手相救,特別是眼前敵人環伺,刀槍長劍無眼的當下。

即使僥倖躲過第一次的攻擊,但下一次又被他的長槍貫穿了鎧甲。

「快鳴退軍哨!快啊!軍隊要停止前進,不能再追下去了!快!」

事實上,一瞬間箭矢也一一刺入兩方大軍的士兵身上,並當場倒地。

真正的戰爭已然開打。

兩造人馬的箭矢來往交錯,幾乎遮蔽了天際。雖然飛前尚且射不到魯迪克所在的後方陣營,不過在前方不遠處,已有士兵啪噠啪噠地應聲倒下。

騎士們閃耀的鎧甲覆蓋整個大地,短兵相接的長槍不斷產生新的死者。

原因就在於,常勝軍的喬眼中,應該不會把臨時成立的沙斐爾軍隊放在眼裏纔對,如今竟會陷入苦戰,實在有違常理!

正因爲想到這個層面,所以魯迪克與利迪亞城嬙保持一定距離,開闢新的戰線。當然,這也是爲了萬一發生狀況,可以馬上躲進去。雖然這是種消極的作戰方式,但還算得上是明智之舉。

雖然看起來並無使盡力氣,但只要喬柔軟地將長槍一揮,必定有人的水或頭會當場飛落,又或者被刺穿胸膛,摔茖馬上。

宣特里斯軍民對於不敗神將喬‧南貝克的絕對信任,消弭了他們對戰敗的不安預感,喚來了打嬴仗的信心。

刀尖拉出一條漂亮的銀色軌跡,瞬間被襲擊而來的敵人脖子給吸了進去。大紅鮮血猛然噴出,對方的頭顱上貼着驚愕的表情,就這麼應聲而落。

另一方面,在沙斐爾軍的大本營中,沙斐爾本人也終於顯露出畏懼的神色。

維持着如大鳥展般的陣形,不慌不亂,穩如泰山。

「請……」

他們無法如敵軍般安靜無聲。這裏到處傳來震耳欲聾的淒厲悲鳴,倒伏在地的士兵鮮血,將整片草原染得血紅一片。數千枝的飛箭劃破疾風的聲音,宛如死神輕蔑地訕笑,響徹了整個原野。

單憑喬的這句話,便足以令宣特里斯軍羣情激昂。全員異口同聲大喊:「一定會得勝!」衆人停止向後退,堅守在原地。

「這應該是早前就料到的事。爲了消滅雷恩的軍隊,便必須分散兵力,到頭來,就會搞得一敗塗地……你不是這樣解釋的嗎?」

雙方戰爭做準備的夜晚,已近破曉。

「嘖——」

果然如沙斐爾所說。

即使鳴退軍哨,沙斐爾這方的軍隊也已完全陷入追攻的態勢。前鋒就不用說了,其他的部隊也一個個追隨周圍軍隊的動作。甚至還看到在遙遠的前方,帶着部下衝鋒陷陣的夏達克。

不只有他,那些原本就是傲慢自大的貴族人士,並不會乖乖聽令於空降將軍所下的指示。來到此處,沙斐爾軍隊的弱點便會原形畢露。

不對,還不能確定這就是敵人的陰謀。

沒錯,因爲宣特里斯軍與雷恩一行人大戰後,當初的兵力已經大大消減。

說不定真是因爲單純的兵力關係,他們才能夠順勢嬴得勝仗。

趁皺追擊也許是正確的作法。

「那也沒辦法了,本陣營也一步步向前進攻吧!」

魯迪克無奈地搖搖頭,心不甘情不願地修正他的命令。無論結果如何,都不能對己方軍隊坐視不理。

只能放手一搏了……

魯迪克儘可能往積極的方向思考,不過他的直覺其實並沒有錯。

的確不能夠小看喬的實力。沙斐爾就敗在指揮了如同雜軍般的混合軍隊,以及敵軍巧妙騙過他眼睛的潰敗之姿。

原本要下令下將士不要追攻在眼前潰敗、遁逃四散的敵兵,就是件不可能的事。英勇赴戰場就能得到功名,不然至少也能夠得到獎賞,這是將士們一致的盼望。

再者,接受命令的一方是原本就輕視軍律的貴族人士,所以也害沙斐爾喫了大虧。

以結果來看,這一刻,勝利的天秤已經傾向宣特里斯軍那一邊。

……錯失勝機。

『後方有敵兵!』

當士兵的慘叫聲傳進耳裏時,魯迪克不禁恍然大悟地大拍額頭。

『被將了一軍!』魯迪克心想。

「不,是這次敵兵的素質太低了,所以才幫了我一個大忙。」喬由衷這麼認爲。

姑且不論沙斐爾本身,擔任直接指揮的魯迪克將軍,絕對是一流的將帥。

「與其面對懦夫,我還比較喜歡有骨氣的人!」

「哦,你很行嘛,大叔!」年輕人的眼睛閃閃發亮,看來他有着好戰的性格。

「可、可是——」

喬頓時又被刺了一記。

沒錯,身經百戰的魯迪克深知,除此之外沒有第二條退路。受到敵軍的夾攻,全軍已失去冷靜地落荒而逃,目前也能這麼做了。

沙斐爾的聲音裏帶着恐慌,將軍竟比士兵還先感到驚惶失惜,實在是有損士氣。

沙斐爾情緒高漲地喊道:「我可是這個國家的主人啊!怎麼能夠棄守自己該守護的王城,挾着尾巴逃走呢?如果這麼做的話,我哪還有顏面去面對我的子民!」

「謝謝……」喬沒有固持己見,立刻坦率地回禮。接着他若無其事地改變話題:「接下來該怎麼做?」

因爲,這番話實在不像是沙斐爾的作風,雖然不曉得話裏有幾分是真心。

「話說回來,喬。」霍妮雅的手收了回去,瞬間正色道:「也有話想問你……你還記得在這之前,你與傳來拉爾法動向的傳令兵接觸的事嗎?」

霍妮雅俏皮地笑了笑,自己說出答案:「我想你大概是不小心脫口而出的?順口就不小心說出來了。」

前鋒以下的軍隊已被攻破,宣特里斯大軍的前鋒部隊已經攻至沙斐爾大本營裏。雖然領軍的不過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將軍,但他舉槍一揮,便把沙斐爾陣營打得落花流水,年輕將軍一看到魯迪克他們,立即睜大眼大喊:

「女王?」喬不解霍妮雅的動作。

「別這麼說,都怪我沒聽取你的忠告。」

『現在說這個有何用!』

時間比想象中還短,方纔的年輕將軍已經一躍至沙斐爾面前。

* * * *

「呵呵……我似乎能讀出你想要說什麼呢!」

身爲一個上將軍,竟連這種基本術都不得……魯迪克更加發覺沙斐爾有多窩囊。

另一方面,沙斐爾軍隊的軍心明顯地開始動搖。方纔驍勇善戰的氣勢彷佛是一場夢,他們毫不戀棧地轉身逃跑。

現在可不是輕鬆聊天的時候。

「完了!」過了一會兒,魯迪克小聲說道。勝負已經出來了。

他慢條斯理且猶豫不決似地說完之後,霍妮雅看了喬一眼,她露出明豔動人的笑容,並伸出細白的手,摸了摸喬的臉說道:

「抱歉了,各位!」只留下這一句話,魯迪克便轉過身用鞭子用力打沙斐爾坐騎的腎部,趕它走。接着並駕着自己的馬追至主人身後。

看到喬不發一言,霍妮雅一副「看吧,果然被我猜到了。」的表情,她笑了笑。

雖然離冥界也不遠,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們之所以會不幸戰敗,全是因爲那些聽令的士兵,不服從指示罷了。

夾攻轉爲匯流——戰術的變換極爲迅速。

然而情況再度有了變化。

正當說明結束之際,情勢已如魯迪克所形容。

魯迪克一時間感到猶豫。

「喂,這樣太卑鄙了吧!」查爾茲叫囂着。

「因爲……這是我個人的私事,我並不想在戰場上夾帶個人私情。」喬說完,也受到影響地笑道:「女王,您可真調枝!」

「是的,我軍要趁勢追擊嗎?」

魯迪克的直屬部下們,立刻形成一道人牆擋在查爾茲前,沙斐爾與魯迪克頓時感到詫異。

「陛下,再這樣下去,就只能逃往格雷特亞克城(沙斐爾的居城)了。目前我們也只能這樣做。所幸,那個方向沒有出現敵兵。就趁現在快逃吧!」

霍妮雅直盯着喬的臉,她的臉上慢慢浮現了惡作劇的笑容,「唔,終於被我套出來了。街頭巷尾所流傳的那個傳聞果然不只是無聊的八掛而已……不過你太見外羅,喬。幹嘛不跟我說嘛!」

「勝負已經出來了,女王。」

「是指沙斐爾軍隊嗎?」

「咦?」

坦白現狀後,沙斐爾馬上收斂他的怒氣,他在坐騎上垂着頭,小聲回答:

「別怕!身後那些敵兵並不多!他們的佈陣薄弱!只要一直線衝破敵兵,就能返回利迪亞了!」

隨着短笛聲響起,原本反攻的軍勢停止了往同一個方向進攻的攻擊,變化爲與沙斐爾軍並行的陣形。

「陛下,戰爭還沒結束,只要掌握住最後的勝利即可!我們還是快回格雷特亞克吧!」

『不行,我的任務還沒結束。』

可惜,沙斐爾陣營的軍心大幅動搖,亂了陣腳,或許也該歸咎於全不遵守魯迪克的指令。

他解釋完,霍妮雅不以爲意地搖頭道:

「現在並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年輕將軍當下就將馬掉頭,正對着魯迪克,「我叫做查爾茲!那我們就堂堂正正地——」

喬趕快鳴撤兵的信號後,立刻詢間這一點:「……那麼,要如何處置利迪亞呢?雖然殘留的兵數不到百人,但也不致能夠輕易攻下。」

魯迪克則立刻從旁刺出長槍,跳至敵人身後,「別得寸進尺,小鬼!」

「不,這樣就夠了。勝負已定,再戰下去也沒有意義了。」霍妮雅斷然否決。

喬遠遠眺望着一個個脫離戰線的沙斐爾軍隊,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伏兵也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最重要還是歸咎於返回利迪亞之路極爲壅塞,如果慢了一步,就會無法回到他們的大本營……讓這個事實更加恐怖萬分。

他連忙向沙斐爾解釋:「所謂的誘伏戰,就是故意敗給敵軍,引誘對方來到埋伏士兵的地點,再一舉殲滅的戰術。如今這個狀況擺明了就是伏兵由身後繞回戰場,所以肯定一般的誘伏戰術沒有錯,目的也是一樣。也就是說,先誘使對方輕忽你的能力,再趁勢逆轉攻擊。」

「哼,明明不準對我有任何袐密,你卻瞞着不說。以後任何事都不準瞞着我!」

「有什麼補救的辦法嗎?」沙斐爾問道。

「陛下說得也沒錯。不過此刻,我方就快要潰不成軍了。很抱歉是我辦事不力,雖然遺憾,但戰線已經無法再維持下去了。」

雖然很失禮,但魯迪克一瞬間覺得沙斐爾瘋了。

立即領悟到這點的魯迪克,也刻不容緩地一個接個下指令,爲了突破敵人的陣式——

「別裝了,如果我說:『好,就佔領利迪亞吧!』你便打算阻止我吧?」

『被說教了。』喬小聲應允後,眼神溫柔地看向霍妮雅。

「那時,你稱呼拉爾法爲『拉爾法‧朱烈安特‧傑維爾』……還記得吧?」

* * * *

這次輪到喬目不轉睛地回望着霍妮雅。

「往格雷特亞克走!快逃到格雷特亞克城!大家立刻前進!」

「好!別想溜!受死吧!沙斐爾!」

「什麼誘伏戰?那是什麼?」沙斐爾緊張地問道。

前先一組敗逃的宣特里斯軍,已隨伏兵的出現而反攻回來,彷佛要洗刷剛剛逃跑的恥辱,猛烈地用長槍攻刺,用刀劍狠劈。

——因爲剛剛敗戰而逃的敵軍,如今已轉退爲攻。

宣特里斯軍的動作產生了微秒的變化。

他並馬進,向同樣眯着眼觀望的霍妮雅行了個禮說道:

「屬下試試看。」魯迪克頷首後,立即扯開嗓門大喊:

「嗯,辛苦你了。」霍妮雅報以燦爛的笑容說:「你的指揮依舊是無懈可擊呢!那些貴族軍隊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這個陣形成左右錬長延伸,有如與沙斐爾軍身後的伏兵匯流般,成羣的騎軍一個勁兒地奔馳。

長槍一口氣地伸向寶石裝飾過多的鎧甲前。沙斐爾大喫一驚,坐在馬上嚇得不敢動彈。

該撤退的時候也下達了撤退的命令,而且他吶喊下達的命令也全都正確無誤。

「混帳!竟使用誘伏戰!」魯迪克懊惱地揍了一下馬鞍,同時心中暗道:『我的直覺果然沒錯,真是不甘心。不,無論如何軍隊都不會聽從我的命令,就算順着直覺走,結果也是一樣。』

「是的,就是報告他的兵力約八千至九千的時候吧,怎麼了嗎?」

『再這樣下去,只能棄守利迪亞了。若是拒絕軍隊返回王城的話,勢必將全軍覆沒。』

喬安心地點點頭後,卻接着說:

喬軍與改變攻擊對象的沙斐爾軍,往同一方向移動。想當然爾,他們的目的是爲了匯流之後,好擋住沙斐爾軍的退路,讓他們無法返回利迪亞。

這些人從以前就是魯迪克的部下,也是戰場上的好夥伴,雖然不會因爲沙斐爾而白白犧牲生命,但若爲了他的話……他們這舉動是抱着必死的決心。

「你看你,我都還沒決定怎麼做哦!」

不過,看到他身邊怕得發抖的沙斐爾後,魯迪克又立刻打消這念頭。

「能夠看破這一點,而做出適當的對策就完全是你的功勞了,喬。雖然突破『誘伏戰』絕非易事,但要實行這個計策也需要有相當的力量,你實無需謙虛的。」

霍妮雅繼續促狎道:「世上少有人能夠稱他的真名吧?那是因爲他現在名爲『拉爾法‧朱烈安特‧薩威爾』。不過,冠上國名的那位仁兄過去可是嚇嚇有名呢!但爲何你能夠輕易地叫出『傑維爾』這個姓呢?」

不過現在——

「將軍,快逃吧!這裏由我們來防守!」

「因爲一堆事要**心,所以這之前我可是焦急得很哪!我會好好地整治他們的,受死吧!」

他是否也應該要在此與昔日的部下們一同奮戰到底……曾經與他們多次沙場上生死與共。如今與同袍共同在此慷慨就義,不正是他應該選擇的路嗎?

「放心吧,我改變心意了。我決定就這樣等待雷恩一行人到來。」

「是嗎?」

喬只是恰好利用這個弱點。

聽到聲音的士兵,只有極少部分遵從魯迪克的指示,大部分的人根本都只是在四散亂逃。當下,貴族們就不用說了,連一般的士兵中都有人已放棄了沙斐爾。

況且他看到敵軍指官所下的指令,大致上都是正確的判斷。

喬的心中悄悄鬆了口氣,因爲他其實已打算要阻止女王繼續攻下去。不過,還有一件事需要擔心。

不過,對佈局「誘伏戰術」的喬來說,這樣局面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行!」令人驚訝的是,沙斐爾竟一口拒絕了這提議。原以爲他會立刻點頭答允,所以令魯迪克大感意外,頓時啞然失語。

『誰管你焦不焦急啊!』魯迪克實在很想立刻反駁。

魯迪克上半身趴在馬的鬃毛上,扯破喉嚨大喊道:

「嘖……雖說看到敵人的背後不得不往前追去是理所當然的,但沒想到就這樣上勾了……真是沒用,丟臉。」

不出所料,當他們一回到陣營並看到捲起的萬丈砂礫,一部分的敵軍已由後方逐漸逼近。

『女王果然是我應該效忠的人……』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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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雷恩 1 在雨天裏誕生的戰士

  1. 01插圖
  2. 02登場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章 雷恩,禁足思過
  5. 05第二章 拉魯法斯的戰鬥
  6. 06第三章 謝璐法,逃離伽盧福德城
  7. 07第四章 再會
  8. 08第五章 決戰
  9. 09尾聲 在雨天裏誕生的雷恩
  10. 10特別篇 友誼的開始
  11. 11後記

第二卷雷恩 2

  1. 01插圖
  2. 02前言
  3. 03第一章 懷抱夢想的少N
  4. 04第二章 暗殺公主
  5. 05第三章 宣佈登基之日
  6. 06第四章 末召而返
  7. 07第五章 神將與天才的對決
  8. 08尾聲 怪盜黑假面
  9. 09特別附錄 臨別贈言

第三卷雷恩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霍妮雅的決斷
  3. 03第二章 侵入
  4. 04第三章 傲慢的少N
  5. 05第四章 宣特里斯國來襲
  6. 06第五章 喬‧南貝克的憂愁
  7. 07第六章 枯谷之戰
  8. 08第七章 賽爾兄妹與雷恩對決
  9. 09尾聲 預感
  10. 10特別附錄 總有一天等到你

第四卷雷恩 4

  1. 01插圖
  2. 02前言 密談
  3. 03第一章 各懷鬼胎
  4. 04第二章 沙斐爾大軍出動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測試信任
  6. 06第四章 最後的勝利者
  7. 07第五章 獻上世界
  8. 08尾聲 願永遠頌讚:史上最令人憐愛的國王啊
  9. 09特別附錄 加爾伏特城的鬼故事

第五卷雷恩 外傳 陰暗的廢棄礦井底部

  1. 01插圖
  2. 02陰暗的廢棄礦井底部
  3. 03吸血鬼首領(vampire master)
  4. 04後記

第六卷雷恩 5 武鬥會,開幕

  1. 01插圖
  2. 02序章 吾即魔人
  3. 03第一章 武鬥會,開幕
  4. 04第二章 雙劍之舞
  5. 05第三章 看不見的敵人,來襲
  6. 06第四章 我,不是正義的使者
  7. 07第五章 諾艾爾襲擊
  8. 08第六章 永遠黑暗的世界
  9. 09尾聲 現在將花束獻給故去的養父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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