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喬‧南貝克的憂愁

沙斐爾‧達爾馬那克。霍司提爾以身爲上將軍而自豪，自命不凡地認爲自己擁有與上將軍相稱的能力。他覺得過去是因爲工作不起勁，纔沒有成就，但是隻要提起幹勁，應該可以做出一番成績。

不過，私底下他也確實承認「有人比自己便驍勇善戰」。

事實上，沙斐爾的戰績與他的地位不相稱。如果沒有貴族家世這個金字招牌，他是不可能成爲上將軍。

他下意識對這些情況也很清楚，但如果有人指出「你在戰場上一點用處也沒有」時，他當然會斷然否認。

其實，其他上將軍們的才能也乏善可陳，雷恩和拉爾法畢竟是例外。不，這麼還不對，應該說除了他們兩位，在上次戰爭中陣前倒戈的葛諾亞也是戰功彪炳的一員大將。但是，葛諾亞是以陰險卑鄙的手段取得勝利。除了達克拉斯王外，一般人對他的評價都不高。

總之，在朋輩之中，沙斐爾也不是特別懦弱無能。應該說，薩威爾的貴族平均能力都很差。他到目前爲止也不會因此產生自卑感。

而且，沙斐爾在內心深處也承認「我不善於帶兵打仗」的事實。可是，他也不會想「辭去上將軍」的職位。

因爲只要身爲上將軍，就擁有權力和財力，自己不擅長打仗，就將指揮作戰的任務委託給驍勇善戰的部下就好了。

寶物庫的金銀財寶被搶奪一空，但那些本來就屬於別人的，沙斐爾原有的財產，並沒有失去。

而且，過去那些貴族朋友們，還是會提拱資金給他，大家都想打倒公主，好從中分一杯羮。

被衆貴族尊爲共主的沙斐爾，此次必須堅決地採取行動來聲張（他所相信的）正義，嚴懲騙走公主的雷恩他們。

換句話說，沙斐爾充分利用他的權力，從朋輩之中提拔一個能征善戰的人，此人就是魯迪克。

魯迪克年約四十歲，看起來神經兮兮，似乎很難相處。但他卻是沙斐爾親自物色的「驍勇善戰之士」。

過去與宿敵路南的戰役中，魯迪克雖然身爲百夫，但只要他一上陣，就必能取得一定程度的戰果。

沙斐爾環視自家人，若以具備貴族身分又善於打仗的人而言，魯迪克的確是一位難得的人才。

沙斐爾剛上任時，戰戢競競地處理政事，表現還算可圈可點，但過沒多久就原形畢露。

他找來魯迪克後大感放心，以爲已經勝劵在握，就連日連夜享受豪華酒宴，天天過着奢靡生活。

之，他遊蕩成性，沉溺於嬉戲中。

另一方面，魯迪克從百夫長握升爲千夫長，當然大喜過望。他在薩威爾貴族中是屬於中分子，從不敢奢望能像現在如此飛黃騰達。

他現是千夫長，略等於將軍，再升一級就是上將軍。魯迪克野心雖不大，但能取得高官厚祿，畢竟是令人歡欣鼓舞的事。

魯迪克差一點就脫口而出「我怎會曉得」但他還是忍住，默默地點頭。

魯迪克瞄了一眼，只見她們三人的容貌和身材都很相似——直溜溜的金髮，娟秀的臉上有一隻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心中暗忖：『眼前這個人在精神上不過是個任性的小孩！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什麼是人情世故？最近，雷恩就聘用僅見過兩次面（那是很久以前的事）的老英雄爲他的副官。另外，他也經常大膽地拔握新人。』

一名高陛騎士戰戰兢兢地揭開布簾，走了進來。

魯迪克雙眼佈滿血絲，從走廊那邊小跑步過來，向衛兵們問道：「陛下在嗎？」

紙上畫的竟然是個黑頭髮，一臉無所謂的男子。而且畫中人物使勁地伸出舌頭，;恣意嘲笑對方。這幅畫的模特兒大概是雷恩本人，而且畫者恐怕也是他自己。雖然不是畫得很好，但筆調卻狂傲豪邁。

霍妮雅並未派出宣戰使者，分明是瞧不起人！不過也不能怪她，薩威爾的貴族們實在是太混了。

遺憾的是，沙斐爾做的事雖然與雷恩相同，但價值卻完全不同。雷恩現在是我們的敵人，我不想認同他，但事實就是事實。他是大將之才又有識人之明，而且具備寬闊的胸襟。正因爲如此，他能大量提拔部下，實際上也這麼做。

「薩威爾要亡國了！」

「——不是派去沙斐爾那邊，而是雪菲公主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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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邊界保堡壘出發後，如入無人之境，不但一路暢通無阻，連對方的使者也沒有出現，而且，連續放晴天的天氣，宛如預祝他們凱旋而歸。總之，感覺上像上在散步，輕輕鬆鬆就深入敵境。

在聆聽魯迪克陳述的過程中，除沙斐爾之外，連依偎在他身邊的女侍們也皆花容失色。

沙斐爾要升他的爵位，他不但不覺得喜悅，反而深感失望。

儘管如此，魯迪克還是盡心盡力，重新編組由各自聚攏而來的貴族軍。就在他大致準備就緒時，快馬來報宣特里斯國入侵的消息。

只見沙斐爾正將白色長馬褲套入他的腳上，他已經恢復冷靜的神情，連同平日神氣十足的傲慢表情也一起回來了！甚至可以在他臉上看到自我滿足的笑容。

「什麼？你才擁有子爵身份？喔！原來如此……嗯！那麼我升你爲伯爵，今後還會再獎賞你。」

「……他們不是很聽從我的命令，我本來的身份不過是個子爵，現在有很多貴族成爲我的部下，他們並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這封回信毫無意義可言。

正當魯迪克對主子的觀感大爲降低時，沙斐爾總算從茫然狀態中清醒。

他美貌的妻子和深愛的兩個孩子，也替他非常高興。

可是，喬‧南貝克不但沒有因此而感到喜悅，反而提高了戒心。

但是，這一點沙斐爾應該也瞭解。

事實上，如果想得到公主，就必須擊退宣特里斯，而且還得打倒雷恩纔行。

魯迪克腦海中忽然閃現一個念頭：她們好像某個人！

——總之，這是最初的狀況。

接獲報告後，他感到非常驚愕，幾天前，沙斐爾無禮地對待宣特里斯國的女王，沒想到對方就因爲這件事來興師問罪。

魯迪克出於本能反應，向沙斐爾道謝，同時有股衝動想笑出來。

衛兵嚇得後退，魯迪克將累積心中的所有不滿向衛兵宣泄：「現在是什麼時候？都已經中午了，還有閒工夫睡覺，我謁見陛下是談論國大事，少說廢話，快給我轉達。算了，時間寶貴，你們通通滾開！」

「……雷恩是個不拘泥形式的人。」

魯迪克眉頭緊蹙，故意加強語氣說：「我也不曉得！總之，我會盡全力地應戰，不過，在商量策略前，請暫時將這些人拘禁起來。敵人侵略我國的事，傳到老百姓的耳中，肯定會引起恐慌。雖然這件事遲早會泄漏，但儘可能晚一點傳出去比較好。」

「咦！」沙斐爾發出尖銳的聲音，望向門的那一邊。他雙眼渾濁，想看清楚來者是誰？等他知道是魯迪克時，不禁怒罵道：「是……是你啊！主子在享樂，你竟然偷看，這可是要被處斬的喔！」

喬看了他一眼，將銀髮往上撥，從圓凳上站了起來，問道：「是不是傳來什麼壞消息？」

魯迪克聽了一驚，就回過頭去。

這一句話平常絕對不允許說出口的言詞，打斷他主子的話，由於嚴厲而尖銳，剎那間讓沙斐爾閉起嘴來。

因爲這個緣故，當上千夫長的魯迪克，當然幹勁十足地進行軍隊的重編。

「陛……陛下，不行啊！那邊……」

另外一件事，也在喬的心中投下了一道陰影。

但是，他把這句話忍住不說，只淡淡地回答：「事到如今，說這些都沒用，目前最要的，是想想看怎樣打勝仗？」

「喂！幹嘛遮住身體，快照我的吩咐做！」

沙斐爾露出敷衍的苦笑，懶洋洋地更換衣服。

儘管如此，根據生還的使者描述，他們在雷恩的居城遭到不明人士的襲擊，雷恩他們似乎也面臨了一些問題。

雖然千夫長這麼命令，但衛兵還是不願放行，於是，魯迪克使勁推開衛兵，將手置於門把上。

也許雷恩與宣特里斯雙方已經取得協議，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很難加以忽視或推翻他們之間的協議。

「陛下，現在需要的不是女人，而是軍事會議！」魯迪克提高嗓門說：「如果陛下的地位穩固，不管多漂亮的美女都能得到，在這之前，請務必忍耐！」

「……這一點，陛下應該猜想得到。」

喬什麼話也沒說。

他開口問：「爲……爲什麼宣特里斯要棧侵略我們？」

只在紙上畫了一幅肖像畫。

沙斐爾以充滿依賴的眼神望着魯迪克，問道：「我……我們嬴得了對方嗎？」

可是魯迪克也想問對方這個問題。身爲國君的人，此時還全身赤裸地發抖，未免太沒出息了！

他喫驚地完全說不出話。魯迪克準時機，立即向沙斐爾報告現況。

魯迪克深感煩惱之際，沙斐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對了，魯迪克！你擔任千夫長……不擔任將軍後有什麼感覺？大家有沒有老老實實地聽你的命令啊？」

聽到這麼沒出息的對話，魯迪克大爲火大。

「……你的判斷是正確。那麼，他們有沒有回來報告敵情？」

實質上率領宣特里斯大軍的喬‧南貝克在進入薩威爾境內後，就開始緊張起來。

沙斐爾並不是真的賞識魯迪克的能力，也不尊重魯迪克，只因爲他驍勇善戰纔會重用他。沙斐爾的心態，是過一天算一天，有見識的部下不會打從心裏尊敬他。

情況緊迫，已經不是遵守君臣禮節的時候了。

然而，當他看到魯迪克點頭同意之後，似乎放心不少，忽然精神百倍地說：

部隊的士氣也十分高昂，從沒有一個帶領侵略軍的將領，像此刻的喬‧南貝克那麼幸運。

騎士似乎很啓齒地說：「一個也沒回來！我派去雅斯特爾地區的密探，個個武功高強，他們都是百中選一的高手。」

「不管多漂亮的美女……你指的是雪菲公主嗎？」沙斐爾毫不掩飾內心的齪齪想法。

然後悄悄嘆了一口氣：在戰場上作戰的騎士，最後的依靠不是家人，而是自己的主子，那是騎士的驕傲。我能爲這個主子，戰到最後一兵一卒嗎？

魯迪克用力推開門，他剛把門打開，一股燻人的熱氣和濃濃的汗臭味迎面襲來。

「進來。」喬爽快地說。

房間內有一張上方有華麗頂篷的大牀，牀面非常寬敝，足以在上面開舞會，而沙斐爾就全裸躺在牀上，正情緒高漲地與身邊三名妙齡女子調情。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有人在帳篷外叫喚。

他手中握着幾天前雪菲公主的親筆回函，那封信實在是稀奇古怪。

附帶一提，雷恩他們早在敵國越過國界前，就掌握他們入侵的事實，而魯迪克得知此消息，是在宣特里斯軍已經越過國界後。

「那邊？那邊怎麼啦？少說廢話！快，快擺出我要的姿勢。」

那些大臣都是一羣土牛木馬，麻煩事全拄給魯迪克，自己卻=嬉戲度日。

不僅美貌難以比疑，雪菲公主還有一種優雅的氣質是她們所不及的，或許這就是眼前的少女們與公主最明顯的不同。

沙斐爾是不是太過迷戀公主，因此陷入神魂顛倒、無法自拔的地步？身爲國君怎可以輕易被女人迷住？

喬的直屬部下一臉困惑地說：「不是。可是，我不曉得該怎麼處理？事實上，我已經加派了好幾名部下混入敵方，這是根據我的判斷所做的決定。」

「是的，我覺得他們纔是強敵。」

「你…你要拘禁這些侍女？」沙斐爾依依不捨地斜視她們。

「……不過，現在還是先擔心自己這邊的情況吧！」喬將那張圖畫隨手往旁邊一扔，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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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麼就趕快舉行軍事會議——先讓她們退到別的房間去。」

但是，三名陪睡待女已經發現魯迪克，驚慌地用毛毯遮住身體。

魯迪克心想：『換做是你，你會笑着原諒對方嗎？』

不過，在行軍過程中，完全沒有遇到阻礙，甚至非常順利。

魯迪克到任之後，一天比一天提不起勁。就貴族來說，他還算稍微具備一些常識。他供法過着像沙斐爾及其他高官顯要那種紙醉金迷的生活。

『如困是爲了使權力正當化，想娶公主爲妻，還自情有可原。那是種政治手段，哪個國家不這麼做？可是，沙斐爾卻是爲了滿足私慾，直截了當地說，他方纔不堪入目的行爲，其實是以公主做性幻想對象。姑且不沙斐爾平時講的話多冠冕堂皇，但他真正的用意即在於此……』

他使盡全力把門往後一甩，大聲叫道：「陛下——」

沙斐爾寢室前的兩名衛兵互相交換眼色，其中一名衛兵回答：「在。但現在不方便進去。」

「對，沒錯沒錯！我自己也沒穿衣服呢！哈哈哈哈！」

「渾蛋！」沙斐爾口沬四濺地罵：「我不過是想逮補他們審問而已，就爲了這點小事，氣得派兵攻打我們，那自稱女王的子孩，肚量也未免太狹窄了！」

接着，他轉向女侍們說：「你們就先忍耐一下，過幾幹就放你們出去。」沙斐爾說完話之後，正準備叫喚門外的衛兵時魯迪克連忙制止：「陛下，也總得先讓她們上衣服啊！」

「我在貴族中到處尋找，好不容易找到長相相似的人——讓她們在我身邊有什麼關係？總之，我喜歡她們。」

雷恩的動向不明，這是他最擔心的一點，在還沒有通過國界前，他已經派出好幾名間諜打探雷恩的行蹤，可是……爲什麼至今沒有一個返回。

侍女們沒料到千夫長會這麼說，聽完後竟互抱在一起發抖，並以哀求的眼神回視沙斐爾。

喬也知道一些有關使者遭到襲擊的梗概，那些刺客不但想殺掉我方的使者，連雷恩也要一併解決，真是有些瘋狂又令人厭惡。

平常很少責罵衛兵的魯迪克火冒三丈，大聲申斥：「渾蛋！」

魯迪克下此結論後，心裏愈發不痛快，種種想法在他腦中盤旋：

更令人驚訝的是，這位新國王竟然沒有察覺到魯迪克己經進入寢室，滿臉油汗玩弄着摟在懷中的女性雪白身體。

魯迪克雖然具有貴族身分，但在某種程度上常與平民出身的普通騎士交往，因而受到部下們的愛戴。正因如此，過去才能取得顯耀的戰果。而且他本身也很樸實，不會過着特別奢侈的生活，在薩威爾的貴族中，他算是生活非常儉樸的人。因此，對沙斐爾這種貴族作風，他相當反感。

總之，當時沙斐爾陣營中，只有迪克一人瞭解事態的嚴重性。

魯迪克不想看主人**的模樣，也不想偷窺女孩們穿方服的情景，所以默默轉過身去。

但勉強說來，只有幾分相似，要是仔細觀察，就可發現她們與雪菲公主相比，有如燭火與太陽之別。

喬覺得「畫中含有深意」，表情嚴肅地凝視這封回信。不久，才察覺出那根本是一張無聊透頂的圖畫，他不禁微微露出苦笑。

可是，沙斐爾這個人卻不一樣。他不過是爲了讓迪克照他所期待的方式工作，纔會垂下更大的餌。

公主出奔時，魯迪克只瞥了她一眼，即便如此，他仍然分辦得戔兩者的差異。這一點，難道沙斐爾不瞭解嗎？既然瞭解，爲什麼要煞費苦心找來代替品呢？

「是的，他剛睡醒。」另一名衛兵也附和。

喬獨自在大帳棚裏面，雙手環抱胸前自言自語：

他們倆都心知肚明，密探多半已泄露行蹤而遭到剷除。

從謁見雪菲公主的使者回來後，喬多次派遣間諜前往，但無人能夠接近雷恩的居城，雷恩的諜報能力比想像中還要優秀。

遭到謎樣的襲擊之後，只有正使生儇。喬並沒有抱怨，但也不能就此事向雷恩抗議，要求對方「放回我們最近派去的間諜」。

總之，喬派人從事對雷恩他們不利的活動，竟被對方逮個正着，這真的是件非常尷尬的事。

「……雖然馬上就要看到利迪亞，但卻叫人頭痛。」

「對……對不起。」

「不，這不關你的事，我還要謝謝你爲我做這麼多的事。」喬微微一笑，輕拍對方的肩膀。

「不用再去刺探了！我再想想看，有沒有其他的方法？」

「是。」那名騎士鬆了一口氣點點頭。

喬雖對部下這麼說，但想探知真正的敵情，除了派遺聰明機伶的間諜去，別無其他方法。

如果期待部下活着回來，就必須派相當多的士兵護送，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有些不恰當。

根據作戰方針，暫時不能與雷恩他們爲敵。萬一士兵的行動出了差錯就會樹敵，這是必須避免的愚蠢行爲。

換句話說：目前似乎沒有更有的方法來打探情報。

「目前最重要的是，必須以時間換取空間。」喬好像說給自己聽：「早一點攻下加爾伏特城，那纔是最有效的策略。」

但是，從此處撤兵或許纔是上上之策。

這句話，喬當然沒有說出口。

即使到了此時，他在感情上仍然反對這次的侵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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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在完全沒有遇到阻凝的情況下，宣特里斯的軍隊穩步而順利地到達薩威爾的首都利迪亞。

利迪亞是個橢圓形的都市，周圍有一道防禦敵軍入侵的外牆。

巨大的城門平常是大敞大開，加爾伏特派遣而來的小部隊駐紮於此，嚴格地檢查出入的旅客。

「喬，真遺憾！」霍妮雅愉快地笑道：「無論沙斐爾怎麼軟弱，他的運氣似乎還不錯。」

「什麼？」霍妮雅驚訝地抬起頭來，她似乎把喬口中的他，誤認爲雷恩。

「不會不知道。」喬搖搖頭，斬釘截鐵地說：「他們的諜報能力非常優秀，恐怕他們能夠以百人以下爲單位，掌握我方的兵力。」

「好！就如實執行純粹的戰爭理論吧！」霍妮雅微微一笑：「兵分兩路，一路迎擊並殲滅拉爾法的部隊，一路追擊雷恩。至於沙斐爾，就暫時擺在一邊……此時，也要讓雷恩嚐嚐苦頭。」

或許霍妮雅是因爲自己開其例，而感到興奮莫名吧！

「你是不是想說，必須提防雷恩？」

薩威爾自建國以來，縱使外敵侵入，也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眼睜睜看着敵軍挺進首都前。至於國土遭到佔領，那就更不用說了。

「那麼，他們到底有什麼企圖？」辛克問：「難道鈥們知道打不過我們，乾脆就豁出去了嗎？」

可是，喬不認爲雷恩會選擇這條路。如果眼前有兩條路，一條是戰爭之路，一條是逃避之路。姑且不論過程如何，雷恩最後一定會選擇前者。

可是，喬卻擔憂地暗忖：『你真的知道嗎？』

喬閉眼思忖：『話是沒錯，不過……雷恩他們的目標真的是在我們後方的話，那就麻煩了。目前，宣特里斯軍的主力全都在這兒，首都扎瓦爾的守備力大爲降低，留守部隊只有數千名，實在是值得雷恩賭賭運氣，他可能迅疾如風地進攻扎瓦爾，並且攻下沙達南。可是，這會是他真正的目的嗎？』

「對不起，霍小姐。他好像出現在城牆上了！」

自己遠征他國的時候，重要的根據地卻遭到侵略。雖然這件痱不怎麼有趣，但也不是不可能。

喬接二連三地下令，在任務分派剛告一段落時，霍妮雅騎着馬過來。

「僅僅遠望，還無法確定。但確實是他的旗幟沒錯，旗面上有獅子形狀的徽章。不過，也有可能是疑兵。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這支部隊在短期間之內，還無法接近我軍。」喬雙眉緊蹙，搖着頭繼續說：「總之，暫時的情況就是這樣，拉爾法將軍率領大約兩、三千名的部隊，從雅斯特爾地區出發，經過官道朝北方行進。從方位來看，目標應該是這裏。

雖然喬講得十分合情合理，但所有坐在圓凳上的與會者還沒聽完，全都露出狐疑的表情。

喬匆忙召集諸將來到大帳篷內，轉述方纔得到的情報。

霍妮雅始終默默地聽喬詳細的說明。但是，看她的表情，顯然並不完全同意。

霍妮雅總算有所反應，好朗聲說：「你說你是這個國家的國君，很遺憾，我們不承認你是薩威爾的元首。對不起，愚蠢的貴族！」

想進入利迪亞城的外國人，必須先在邊界的關卡接受簡單的檢查，支付通行稅，而在抵達首都的門時，也必須辦理相同的手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首都的城門算是最後一道關卡。

「不，也不能這麼說。既然雷恩的所在地不抈，表示他很可能會突然襲擊扎瓦爾……我認爲，以目前的情況來講，這是有效的戰法。」

有個呼叫聲，從遠處隨風而來。

「如果剛纔一箭射死他，或許就不需要攻城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喬苦笑地回答，並且高舉右手，準備對部隊發出攻擊的命令。

當她看到城牆邊站着一個貴族打扮，正在撫着鬈曲金髮的人，登時露出失去興趣的表情。

首都的主人更換後，不知道這一帶的情況如何？總之，現在城門緊閉，誰也不能進去。

「看來敵方似乎選擇固守城池的戰術。」

「……什麼？兵力那麼少！」賽爾歪着腦袋說：「難道他們不知道我方兵力有多少嗎？」

「……不可疏忽大意。」

「先不理拉爾法的部隊，我們全軍在此掉頭，去追擊雷恩並將他的部隊殲滅。雖然要繞遠路，但卻是最穩健的策略。」

他也沒有好好瞄準，直接朝沙斐爾方向射過去。

但還有一條路可以選擇。

「我們就按照霍小姐的命令去做吧！不過，正如我多次曾強調的，不可疏忽大意。拉爾法將軍的兵力雖少，我軍也不能過分輕敵。」

「請問……對方真的是叫做拉爾法的傢伙嗎？」查爾茲難得謹慎地問。

這不過是喬的直覺，所以不能將這個想法告訴他的主子。因此，喬‧南貝克只能低頭不語。然而，這樣的舉動看起來就好像是對霍妮雅有所不滿。

聽說前幾天，在雪菲公主的名下已經廢止通行稅，喬也認爲理應如此。

喬動不動就提到雷恩，霍妮雅大概是故意這麼說，尋他開心吧！

「……是的。」

可是，此常識只針對常人用普通的弓箭的情況。經常會有例外。

既然以人的方式活着，就該以人的方式來作戰……霍妮雅含笑斜視一下喬問道：「附帶問一句，雷恩直到最後都沒有現身。他會放過我們嗎？」

霍妮雅制止了倉促間正準備下馬的那名男子：「這裏是戰場，不必拘禮！先報告你打探的消息。」

在霍妮雅陷入深思時，包括喬在內，任何人都不敢去打擾。衆人悶不吭聲地等得着國君開口說話。

附帶一提，所謂「破門機」是一個數公尺長的方盒形的器械，可用力衝撞破壞城門。

就在那個時候。

「——判斷力不錯，至少對方還有一名稱職的將軍。」喬佩服地點點頭。

沙斐爾頓時浮現膽怯的神情，但隨即恢復鎮靜。

因此，他報以一笑，彷佛是在告訴霍妮雅「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你……你說什麼！」沙斐爾想大聲喊嚷，卻被隨侍在旁那位苦着一張臉的將軍制止，他還指向喬要沙斐爾當心。

「霍小姐，你的記憶力真好啊！」喬微微一笑，「我確實這麼說過，但別忘了那純粹是理論，戰爭是以人爲對象，必須根據對象來採取靈活的態度」

「小夥子？」霍妮雅嗲聲嗲氣地說：「好像任何地方都可以遇到有眼無珠的人。如果那名貴族知道你實際年齡，不知會怎麼想？」

喬面露微笑，拿起那把巨弓，那是普通人連一半弓弦都拉不開的特製弓。只見喬把箭搭在弓弦上，毫不費勁地就拉滿弓。

霍妮雅噘嘴說：「喬，我曉得你心裏有話想說卻忍住不說，我平常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們兩人之間用不着那麼客氣。將來我打算讓你——」

「看來需要召開軍事會議了。」

「依你之見呢？公主那一派的兵力最多不到一人，我想雷恩應該只是單約地想避開戰爭。他是聰明人，不是嗎？他會做此選曎，也不是難以想像的事啊！」

或許霍妮雅最後所說的那句話和眨眼睛的動作，是想對喬表示歉意，因爲她拒絕了喬的進諫。

辛克狠狠地用拳頭拍擊手掌說：「他想我們後方空虛，偷襲後方？」

「問題的癥結點在於雷恩。」坐在喬旁邊的霍妮雅贊同地說道：「我也是這麼猜想，雷恩是不是打算進攻宣特里斯，將扎瓦爾乃至於沙達南（宣特里斯的王城）一舉攻下來呢？」

破門機的前端，裝了一副鐵製的巨大箭頭。

只見一名男子策馬加鞭，揚起沙塵往這裏奔馳而來。

就在這時，霍妮雅悄悄挨近，向喬附耳錬語，打斷了他的思維：「我的推測沒錯吧？」

喬不會不喜歡他這位主子不爲人知的另一。

喬維持原來的姿勢等了一下子，但是沙斐爾已經站不起來！他好像爬着離開城牆，只聽見「小子，你給我給住！」之類的謾罵聲，回聲由近至遠，逐漸散去……

「……怎麼啦？」

另外，士兵們也在組裝一副木製器械，乍見之下，像是高大的瞭望樓，目的是讓士兵登到最上方，站在城牆高的位置上向城**箭。

「既然這樣，就按照霍小姐的想法做。如何？」

這全都是攻城戰中最常用的裝備，但喬本人看來，這些東西都太累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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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霍妮雅的策略並不會改變。

霍妮雅也猜得出喬會這麼說，但她卻不贊成。於是，緊蹙眉頭地探出身子直直地看着喬說：「……你不覺得這和作法太過消極了嗎？有必要全軍掉頭嗎？——我在小的時候你就教過我兵法，兵法不是說過『有兩倍於敵的兵力就設法分散敵人』，現在我們的兵力不只是敵人的兩倍，甚至多達數倍呢？」

霍妮雅似乎很興奮，眼眸中散發出炯炯的光芒。

「我可不這麼認爲，再過不久，雷恩一定會展開行動……他不是那種會在一旁默默觀望的人。」

部隊抵達薩威爾首都的圍牆外後，喬立刻部署大軍，擺好陣勢。與對待雷恩的方式不同，他完全沒有派遣使者前來利迪亞。喬和霍妮雅都不認爲這裏的貴族，值得他們這麼做。

聽到女王狠狠地批評對方，周圍的士兵們都忍住不笑。

沙斐爾大聲喊叫（如果不大聲的話，聲音傳不到），以玫呼吸困難。站在他身旁的中年將軍則皺着頭。

霍妮雅露出笑容說：「我知——道。」

「喬，那麼分遣部隊的具體任務就給你羅！」霍妮雅趁諸將領未注意時，迅速地對喬眨眨眼。

「咻！」

喬沒有抗議，只是欠一欠身。這場戰爭縱使失敗，也不會帶來致命的結困……因爲他有此預感。

喬記得此人，他是不夕前被派去雅斯特爾地區的衆多密探之一，由於一去不返，喬己經對他們不抱任何希望了。

可是，喬不喜歡將魔力帶入戰場，他認爲魔力不應該用在戰爭上。

他不經意承認自己不懂戰爭，真是可笑至極！但是，他指出的也是事實，以這種距離要命中小目標，幾乎是不可能。弓箭的有效射程，頂多數十公尺而已。

「哎呀！大事不妙了！」查爾茲大叫：「這件事如果傳開來，士兵就無法安心作戰。」

就連漫不經心的薩威爾貴族們，似乎也已經接到敵軍侵犯的報告。

沙斐爾在搖遠的高處（加上距離）跺腳，「喂！我……我是這個國家的國君，你們可不要瞧不起！」

——確實如此。

「我並無輕視敵人之心，從他們選擇固守城池的戰述來看，似乎也是情勢使然。我方密探報告，大致上也沒錯。」喬回答。

「大……大將軍！啊……陛下您也在這裏。」

他又把手放在嘴邊：「年輕小夥子！這麼遠的距離你絕對射不中的，至少我還是知道這一點。」

喬緩緩將原本舉起的手放下，等待那人的接近。

喬卓越的聽力，甚至可以聽到沙斐爾顫抖驚呼聲。

「可是，我不太喜歡見到此局面，他真的會這麼做嗎？」

箭矢劈空之聲和中年將軍的警告聲，同時傳來。只見中年將軍將沙斐爾倒，喬射出的箭矢發出轟鳴聲，從沙斐爾方纔頭部的位置掠過。

霍妮雅總算抬起了頭，做了一個決定：「喬，我相信你的能力，這次聽從你的意見，無疑可以獲勝。可是，這場戰爭是由我發起的。對不起！我希望按照自己的作法戰到最後一刻。」

喬側眼看了一下正在組裝破門機的士兵，斬釘截鐵地說：

喬和霍妮雅不想回答。她打了一個哈欠，露出嫌惡的表情，意思好像是說：「原本對他有一些期待，沒想到居然說出這麼沒營養的話」。喬則悶不吭聲，拿起系在馬鞍上的愛弓。

有個最簡單的方法。比方說，只要用他自身的「魔力」，眼前的城門瞬間即垮。

霍妮雅此話一出，在場諸將議論紛紛。

連大國薩曼因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只差一步就攻下首都。

「是！承蒙陛下的關愛。」那名男子向霍妮雅行禮後，立即誠惶誠死地靠近喬的身邊附耳細語。喬面不改色地聽完他說的話，將視線投向霍妮雅。

「啊！那個傢伙大概就是沙斐爾。我以前認爲他一定是長得呆頭呆腦，果然不出我所料，真的是一臉蠢相。」

喬猛點頭：「沒錯。但是雷恩當然也不是全能的敵人，他最大的弱點就是兵力不足。正因爲如此，他在與薩曼因交戰時，就不能不仰賴奇計。因此，我們只要集中現有的衆多兵力加以運用，他就無機可乘了。」

「我也不曉得。」喬坦白回答，但卻補充一句：「——可以推測得出來，這支部隊恐怍是誘餌，目的在吸引我方的注意。他們打從一開始就無意與我們交戰，所以他們的兵力不多，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個話題中的人物——沙斐爾，兩手圍成喇叭狀，放在嘴邊大聲尖叫：「且慢，你們憑什麼侵犯我的領土？真是不要臉，真是不要臉啊！你們反躬自省時，難道不覺得可恥嗎？」

「哦？這麼說來，勝負已定羅？」

「我也不是不瞭解你的心情，但是既然沒有具體的證據，就只能其於最有可能性的預測來制訂肩略。」霍妮雅目不轉睛地盯着喬，以她一貫的作風，斬釘截鐵下了決定：「因此，我們就姑且當成雷恩真的朝我們的道都前進，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過了一會兒，喬做了一個決定：「那麼，就遵照女王的決定，把軍隊分成兩路分頭進行。」

除了茱娜之外，所有將領頓時緊張起來。

「首先，追捕雷恩的任務就交給辛克，賽爾、茱娜與辛克同行，率領一萬兵馬。由於速度要快，所以部隊以騎兵爲主，編組完畢後立即火速追趕雷恩。查爾茲和我則留在此處。」

「……是。」查爾茲遺憾地點點頭。

看來他很渴望與問鼎鼎大名的雷恩交手。

賽爾向笑容滿面的妹妹說：「茱娜，我們得盡力幫助辛克喔！」

辛克緊張地點頭致意。

「追擊部隊一萬人？對雷恩的兵力未免太多了吧？喬，你不是也很想加入追擊部隊嗎？」霍妮雅明顯地露出嘲笑的表情。

霍妮雅講得沒錯，喬雖然沒回答，但內心卻是認同的。

如果雷恩真的襲擊扎瓦爾，喬必然會想盡辦法，親手逮捕他。

雷恩雖然用兵如神，戰術靈活，但總有他偏愛的戰法。

他愛的戰法簡單又有效困，叫做「擒賊擒王」。與宣特里斯敵對時，「王」指的當然就是霍妮雅。

因此，爲了預防萬一，喬片刻也不能離開他的主子。

此刻，喬以身爲臣下的身分，採納霍妮雅的意見，乃是基於這個原因。在此情況下，喬就失去了自我行動的自由。

而爲了消除內心的不安，纔會加派兵力給辛克他們。喬覺得這或許是個中策，儘管如此，他的不安仍未消除。

就像他忠告賽爾那樣，後來他也告誡辛克：「你不能輕易與雷恩本人交手。」

然而，喬仍覺得這麼做還不夠。

喬總覺得，不霍妮雅或自己，在具有決定性之處，似乎都錯伎了雷恩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