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賽爾兄妹與雷恩對決

辛克在馬背上，身子一晃，向旁側傾斜，雷恩一手將他舉起，使其橫臥在自己的馬鞍前。

幾乎同時，敵軍陣營中有人喊道：「辛克將軍被捕了！」

不知道是混入敵軍的間諜機靈故意這麼喊，還是芋個敵軍見狀而發出的驚叫聲。

總之，當雷恩的話音一落，宣特里斯軍幾乎一下子就潰散！還在戰鬥中的騎士們也一個接一個調轉馬頭，沿着岔道開始逃離戰場。

大批的敵軍刻意避開雷恩，接連不斷地逃逸。雷恩閃到一邊，也不想阻擋他們。宣特里斯軍像潮水般從雷恩的眼前通過，雖然人數很多，但很少有人注意到佇立在路旁的雷恩，大概不會有人在戰敗時還東張西望的。

而且，路中央還傳來葛沙拉姆響徹雲霄的怒吼聲：「你們不要白白送死！勝負已定，趕快逃吧！如果不想跑，就放下武器投降吧！」

雷恩不由得露出微笑。

不愧是沙場老將，不論處在什麼局面，都能準確地掌握戰場上瞬間的變化。

揮動着刀劍或長矛與薩威爾軍纏鬥的敵軍，原本打算戰到後一兵一卒，此刻也回應老爹的吼叫聲，紛紛扔下手中的武器，露出「歷劫歸來」的喜悅表情。

敵軍並不是全都一窩蜂地逃跑。

以「背棄自己的指揮官」爲可恥的騎士，要不是聽到葛沙拉姆的吼叫聲，多半會堅守崗位作戰到死。

向宣特里斯軍明白指示，除了臨陣脫逃外，另一條「投降」之路。這些戰士不願離棄辛克，就選擇棄械投降這條路。

「不錯，好歹都已經解決了。」雷恩鬆了一口氣，打氣與克里斯一起返回枯谷這條主幹道。

——然而，若說戰爭已經結束，未免言之過早。

雷恩的耳中傳來輕脆悅耳的叫聲：「致，致命暴風——」

嬌柔的聲音，與戰爭的氣氛實在不搭調。

這女孩的聲音不僅悅耳，甚至聽起來還會令人產生手足無措的感覺。

可是，雷恩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直竄上來，立即放聲叫道：「跳！克里斯。」

夥伴的反射神經（不知是否能夠這麼說）超羣出衆。克里斯立即回應主人雷恩的要求，在地面上踢了一腳，凌空跳了起來。

此時傳來轟然巨響。

雷恩圓睜雙眼，將自己的魔力完全釋敦出來，同時喊道：「就是在下。」

雷恩並沒有看到她本人的模樣（因爲她在主幹道的內側），此刻又傳來葛沙拉姆意味深長的吼叫聲：「弓箭手，把箭頭移開，不要發射，不要射殺那女孩。把她交給將軍去處置吧！」

她原以爲對方阻擋不了她的攻擊……或者沒料到自己攻擊的威力那麼差勁。不管怎麼說，少女因爲對方硬生擋過她這一擊而感到有些失望。

正如「魔獸」這個名稱所示，龍族不是輕易就能被打倒的種族。

她高舉在前的魔杖微微抖動，腳也晃動起來……

不過，如果她真以魔獸爲對手時，魔獸也會像雷恩現在這樣被方啓用盾牌。就算她運氣好，能逮到機會直接攻擊魔獸，也無法造成它的致命傷。恐怕只會激起魔獸的憤怒，而慘遭重大的還擊。

茱娜有如唱歌般繼續地念誦咒語：「——在這裏具體展現超過大雪原白色魔獸芬立兒、冰雪菲人蓋爾特的力量！讓我成爲萬能的瑪娜信奉者，成爲運用偉大魔法的使從。

她又歪斜着可愛的臉望着雷恩，雷恩可以感覺到她心中的不安。

如今就只有那名少女具有繼續戰鬥的意志。

葛沙拉姆和勒尼等夥伴，此時都己經聚集在茱娜身側，津津有味地比較着她與雷恩的魔力孰優孰劣？不僅如此，連跪在地上投降的敵軍也都回過頭看着兩人的對決。葛沙拉姆輕撫着邋遢的鬍鬚，事不關己地笑着。

剎那間，以她爲起點，湧起一陣冰冷的暴風。

正因爲如此，過去在與魔人決戰時，魔法師們纔會傷亡慘重，幾近全滅。目前魔法師的人數銳減，就是肇因於那場戰爭。

在千鈞一髮之際，雷恩即時躲過一劫。

「啊——」那少女拉開嗓子，發出萎靡不振的聲音，並且瞪着圓圓的大眼睛望着雷恩。

「坦白說，以你的年紀來講，好算是很了不起了！真是無愧於『天才』之名。」雷恩運用魔力，將自己細若蚊鳴的聲音傳入少女的耳中。

姑且不論劍術，作爲魔法師來講，雷恩的強項絕對是茱娜所欠缺的。

在魔力的召喚下，令人目眩神搖的「閃光劍」蜂擁而至。

以葛沙拉姆爲首的旁觀羣衆，認爲雷恩必然有辦法應付。可是，雷恩卻有他自己的想法：認真說來，如果真的有心想與對方一決雌雄，早就分出勝負了。

「嗯，嗯。」雷恩滿意地點點頭，在心中暗道：「嗯，這個命令下得好，葛沙拉姆。讓老爹加入部隊，真的是很划算。姜到底是老的辣，我還沒下令，他早就揣測到我的想法，老爹真是寶刀未老啊！」

「來吧！你全力攻過來吧！」雷恩在心中吶喊，黑色的眼眸閃現出無所畏懼的光芒，他暗中運用內力，等待適當時機的到來。

「呀！將軍，你跟我年輕時一聲，頗有女人緣嘛！」

雷恩在還沒有警告我軍必須注意前，心念一轉：『方纔葛沙拉姆的部隊與敵軍短暫的交戰中，那名少女大概是茫然地站在路旁。由於看起來不像是戰士，纔沒有遭到我軍的攻擊。』

大家似乎也感受到一股非比尋常的氣氛，全都毫無異議地離開。

只見一名留着褐色長髮，睜着一雙水汪汪大眼的少女，孤零零地站在主幹道上。

方纔他們這羣傢伙站在死角上，所以根本不曉得這女孩有多厲害？

可是，那女孩絕非泛泛之輩。雷恩暗忖：『對方竟能突破我這個防禦力超過魔獸等級的反魔法網。她擁有強大的力量，要是玩真的，恐怕龍族也會受傷。』

方纔，他擋掉對方的攻擊時，也確實稍稍鬆一口氣。

啪的一聲，街道結冰了。

傾瀉而出威力無比的魔力與她甜美的聲音大異其處。在此剎那，雷恩的腦中以最大的音量敲起了警鐘。

雖然她現在經驗不夠，但是魔法全盛時代最高等級的法術，在她手中卻能運用自如，她無疑是從過去到現在，大陸最強的魔法師之一。

他認爲，用劍戰勝那少女，不能算是真正的勝利。

話音剛落，雷恩用上比方纔多一倍的魔力，將滾動的火焰力推向前，一舉突破冰雪牆。

看來情況還不錯（不，實際上是糟透了），但她似乎完全沒考慮到展開攻擊後可能發生的情況，致使她欠缺戰鬥經驗的弱點完全畢露。

雷恩的強項是什麼？魔法師要施展威力強大的魔法攻擊時，非先念誦咒語不可。這樣，產生時間上的落差。就算是茱娜這位天才魔法師，同樣無法避免。

但雷恩沒有「時間上的落差」這種弱點。他成爲屠龍者之後，就克服這項弱點。最強的魔獸龍族使用魔法時，不必一一念誦咒語，雷恩也沒有「咒語」這種束縛。

如同往常一般，龍族遺留下來的防護罩「啪」一聲自動開啓，阻絕了少女的魔法攻擊，同時也吸收對方的魔力，防護罩綻放出燦爛的光芒。

他在施展魔法時，當然不會有時間上的落差。

魔法劍（該說是矛比較適當）散出來的高溫，帶動空氣形成一股熱氣流。

正當雷恩暗中讚賞葛沙拉姆時，少女一臉認真，奮力地誦唸着咒語：「閃……閃光劍。」

威勢不減的光劍猛撞盾牌，瞬間引發大爆炸。

雷恩不知實際情況如何，想必那少女是宣特里斯國的魔法師。

但很不幸，她所有同伴都已經扔下武器，抱着後腦跪在地上。

雷恩察覺到騎在馬上的不利，就從克里斯的背上翻下來。他眯着眼，釋放自身擁有的魔力，一身黑的服上冒出藍色的魔力光暈。

姑且不論外表，那少女一定是一流魔法師。

可是很不幸，那少女似乎一點也不知道她已經讓雷恩想要認真地與她爲敵。

距離雷恩，大約十五公尺。

火焰漩渦像條紅色的巨龍，湧向茱娜。

冷颼颼的風雪中，夾帶着無數透明冰刀刷刷地射向雷恩，四周景物被冰刃染成純白。只是一口氣的時間，雷恩就要活生生被關在冰棺之中。

魔力能量朝雷恩急湧而來，大風呼呼作響，沿路雜草全都化成黑炭，由於熱度太高，小石子會部熔解。

甜膩的聲音背後，隱藏着強大的威力。正當雷恩回頭看時，暴風已經往逃至遠處的敵軍背後吹去。

讓人聯想到大朵紅花的地獄之火，有如盾牌般出現在雷恩面前。

灼熱的空氣化成極熱的狂風，伴隨着火焰迅猛前進， 迎面衝撞湧來的冰雪風暴。

由魔力形成的兩種不同屬性之物——極低溫的純白與超高溫的火紅，在雷恩與茱娜之間相互碰撞。

事實上，雷恩建立的力場也曾在數年前被突破。

「冰刃攻擊！」茱娜舉起魔杖倏地揮向雷恩。

但說得露骨一點，雷恩根本不需要施展魔法，只要在娜集中精神唸誦咒語時，衝上前去砍她一劍戰鬥將就此結束。

暴風的形成，就像秋風吹落葉那麼容易。

「但願永遠的冰凍來到此處！靠我內在瑪娜的力量，使全世界化成白色墓碑，所有一切都凝結成冰，保護我——」

「但至少我認識兩位比你更高強的魔師法，一位就是教導我『魔法』的女性，另一位——」

兩力取得平衡的時間，僅維持數秒鐘而已。龐大的魔力消耗，與面對雷恩逐漸增強的魔力，茱娜的氣力很快就耗盡，開始痛苦地喘起氣來。

魔力變幻出來的超高溫火束，漩渦般旋轉起來，同時向前猛衝而去。

茱娜驚叫一聲，連退數步。看來她似乎非常畏懼雷恩氣勢洶洶的樣子，纔會不容分說地採取先發制人的攻擊，真是個無禮的女子。

果不其然，她以微弱的聲音叫道：「哥哥！」

與其說是冰與火的對抗，不如說是兩位天才魔法師的魔力競爭。魔力略遜者，就會直接受到攻擊。

茱娜連呼帶喘地看着對方。

但是，普通人甚至無力抵抗魔獸。所以說，這位少女真的是罕見的人物。

只見少女焦急地環視囡周，好像在尋找某個人。

此時，少女的四周站着一羣呆爪，正神情恍惚地看着她。

「刺——」就像水淋到燒紅的鐵上所發出的聲音，但音量卻大了數百倍。

那個位置正好是主幹道和岔道的接點。

「這難道是魔法攻擊！」雷恩提振精神，準備應戰。

雷恩的視野被白晃晃的閃光所佔滿。

縱使別人覺得這是個不足取的想法，雷恩也不想捨棄對勝利的堅持。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發動魔法攻，魔法能量特別強。

雷恩沒有硬衝過去，而是靜待茱娜唸誦咒語。趁她唸咒語時上前給她一劍，不是省事得多嗎？但雷恩不這麼想。

茱娜無視於突然平靜下來的氣氛，閉上眼睛凝聚心神，重新拿起了魔杖，準備對抗雷恩。

簡直像瞬間冷凍一般，大地立即鋪上一層厚冰，冰層有如生物繁殖般往雷恩的方向席捲而來。

魔人是不用唸誦咒語，就能直接施展魔法。

「有趣！看看你這個魔法師厲害，還是我這個魔法師厲害。」話音一落，雷恩立即大聲喝道：「火焰！」

別說是那些不用承擔責任的圍觀者，就連雷恩也未必能夠制止茱娜唸誦咒語。

剎時冒起陣陣水蒸氣，有如濃煙般覆蓋住整個天空。

雷恩避開了第一擊，騎着克里斯匆匆落地，他再次提振精神，望向前方。

如果只是這樣還算好，但在茱娜施展法術下，同時颳起暴風。

而她在戰爭結束時，猛然想到自己身爲軍人的職責，纔會先對於正前方的雷恩展開魔法攻擊。

瞬間，白色魔力光暈籠罩在她細瘦的身驅上，身上的純白色長袍忽地膨漲。

周圍的景色一片雪白。

當時魔法頧的魔力與魔人懸殊，而且又有此不利的條件。沒有戰士的援助，自然一下子就被打垮了。

吸收能力已超過極限。

然而，大約抵抗半秒鐘之後，防護罩「力場」由彩虹色轉爲鮮紅光芒……瞬間破碎！

白熱的光劍如飛蝗遮蓋天空，像傾盆大雨般往雷恩及其坐騎直落而下，雷恩根本無暇避開。

少女看到雷恩巧妙地避開魔法攻擊，露出驚慌的神情，困惑地左瞧瞧右看看。

他向葛沙拉姆等一羣看熱鬧的人警告：「雖然魔法攻擊有一定的方向，你們也要小心一點，不要受到池魚之殃。」

雷恩絮絮叨叨地發牢騷：「我現在想起來了！你叫做茱娜。我事先得到情報，你是濫用天才之名的魔法師。」

如果對方能累積更多的經驗，鍛鍊自我能力，應該會成爲更可怕的魔法師。

「你這副邋遢相，哪有女人緣？我要扣你的薪水！」雷恩繃着臉怒罵。

透明的力場陡然震動，在爆炸衝擊下即將消失。對方魔力之強，讓雷恩不得不正視眼前這位強敵。

雖然現在還完全看不出來。

就在克里斯跳到半空中時，威力之大不亞於龍捲風的暴風，捲起滾滾漩渦，從他們的下方掠過。

她的聲音軟弱無力，充滿不太想施展魔法的語調。

「怎麼搞的！」雷恩立刻凝聚魔力，將兩手推出，他的手變幻出透明的盾牌。

就這樣，茱娜唸完了咒語。

——可是。

雷恩心念一轉：『她已經接近極限，都是她不對，誰叫她發動魔法攻擊！雖然她的力能量差我一大截，但她欠缺戰鬥經驗，纔是最大的問題。從某種意議上來說，她是敗在沒有經驗。而且，她的精神力也比不上我。』

「哎呀！」見到急湧而至的火束，茱娜暗叫不妙。

目前，兩人旗鼓相當。

「什麼？你不會說話？」

那男子頻頻點頭。

「別裝蒜了！我數到二，如果你再不出聲，我就揍你！」不只是那名蓬頭垢面的男子，連周圍的部下和俘虜們都露出「雷恩等待回答的時間怎麼那麼短」的表情。

雷恩無視於這種反應，開始數了起來，半秒鐘就從一數到二。滿臉油光的男子焦急地張開嘴巴。

「偶……偶……偶素渡海夠來的，從紛遠紛遠的國家來的，偶還不太會說大陸話呢！」

全場雅鴉雀無聲。

就在這時，背後的由梨噗嗤一聲笑出來，意思好像是在說，怎麼唯獨這個傢伙受到在場所有人的注目。

可是，大部份的人都一臉掃興，四肢無力，雷恩自己也很生氣。

他板起臉孔，身體突然微微一動，怒喝道：「什麼『偶不太會說大陸話』！你在唬我嗎？」

說着，雷恩猛地拔劍出鞘砍了過去。那男子在地上打滾，避開了這一劍，像屁股着火般跳起來。

那人氣憤地叫嚷：「喂！你就真的一刺過來？如果我被你刺中的話，你要怎麼賠償我？剛剛你只是說要揍我，並沒有說要殺我呀！不要亂來……」

「吵死了！瞧，你大陸話不是說得很好嗎？明明看起來就是本地老百姓，什麼來自遙遠的異國！吹牛也不打草稿！」

「可惡……我的容貌與以前大不相同，想說應該可以矇混過去，想不到被你一眼識破。」

「混蛋！若是別人，我還不一定認得出來。像你這樣一張猥瑣的臉，怎麼騙得了我。」雷恩說完後，就不理那個滿臉油光的男子。

「等……等一下！我告訴你緣故後，你就會曉得。我是爲了混口飯喫纔來當傭兵的，沒有要對你恩將仇將，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找你報仇。」

當他看到雷恩提着魔劍，悶不吭聲將自己逼至沙土山時，暫時閉上了嘴吧。

接着，不知是否真正感到危險，那人突然大哭起來：「等……等一下。我家中有入個大人，十六個孩子要養。請您饒了我吧！」

「你算錯了！怎麼比以前多了一個。」雷恩擺出揮劍下劈的姿勢。

「哇！不…不是，後來又生了一個，我家小孩都是雙胞胎和三胞胎——」

「少蓋了！」

就這樣，雷恩爲了追逐他的朋友而來到賽爾藏身處的下方。想偷襲雷恩，沒有比這個位置更好了！

＊　＊　＊　＊

不久前，雷恩好像發現到老朋友，後來發生爭執，雷恩甚至把劍拔出來（賽爾覺得像是在開玩笑）。

雷恩的表情幾乎都沒有變，在這種情況下，一般人都會浮現出狼狽、恐懼、憤怒、絕望……的表情，但從雷恩的臉上完全看不到！

賽爾感到極大的懷疑，如困雷恩故意不盯着沙土山看的話，顯然是已經發現到自己而假裝沒看見。

「你不用過來。這裏交給我處理。」雷恩大聲制止。

實在太過從容了！

敵軍的騎士們面露驚慌失措的神情，同時遵照命令，迅速在岔道前圍成一堵牆。茱娜已經被一名女子押着，嘴巴塞了一塊布。一邊「嗯——」地吟，一邊掙扎。

不管怎麼說，方纔魔東的衝撞，讓賽爾嚇得出一身冷汗。當茱娜遭受迎面而來的攻擊時，他差一點大叫出聲衝出去。

而雷恩仍然緊閉隻眼，神態從容地想避開他這一劍。

『哎！真是急死人了。』賽爾暗道。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了！賽爾驚慌失措之下本無暇深思，憑着本能往雷恩的身上砍下去。

葛沙拉姆目不轉睛地盯着雷恩約莫五秒鐘的時間，說道：「……好吧！但要是我看到你陷入危險，我可要插手哦！雖然我決心死在你身旁，但你可不能比我早死。」

幸好妹妹平安無事，讓他打從心裏鬆了一口氣。

他爲了不被自己所發動的魔法閃光影響而閉上眼睛，可是當他在落下途中微微睜眼時，卻看到雷恩是閉着雙眼。

他往地面一踢，身形血上拔起，動作之快令賽爾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耳際傳來呼呼風聲，魔劍劃出藍色光芒，向賽爾的頭上直逼而來。耀眼的劍光，幾乎燒灼賽爾的雙眼。

「既然被你識破，就不算是好計畫了。與其那樣——」賽爾回過神來，神色慌張，口沬橫飛地說：「正如你的副官所說，你不快點治療就會來不及。我原本只是想讓你受點輕傷，沒想到卻重創了你。」

雷恩已經活捉辛克，一開始賽爾就對雷恩沒有很強烈的敵意，此時愈發淡薄。

雖說雷恩是屠龍者，但畢竟還是凡夫之驅……即使雷恩本人，在估計錯誤之下，有時也難免受傷。可是賽爾同時想到，雷恩說不定已經達到人類的極限。從他方纔的動作來看，賽爾真的這麼認爲。

雷恩的意圖非常明顯，不依靠視覺來迎敵，這比勉強張着昏花的眼睛來戰鬥有利得多了。

賽爾也只看過一次，當她妹妹的魔力失去控制後，就會進一步釋放出起乎想像的攻擊魔法。

不知雷恩是不是真的發現自己——自信不足是賽爾的缺點。

方纔他一直盯着沙土山下的情況，而此刻正是茱那與雷恩個人戰鬥結束的時候，士兵們全都非常關心他妹妹。

那只是賽爾還來不及調整眼睛的焦距，而產生的錯覺。人的眼睛所能捕捉到的動作，是非常有限的。

他暗忖：『除雷恩之外，挾持任何一個人質，都沒有意義！必須下定決心纔行。而且必須選擇最佳機會出手。儘管喬‧南貝克三番二次對自己提出忠告——不要與雷恩爲敵，但現在己是無路可退了！』

到了此地步，確實是來不及了。

眼前這個屠龍者正靜待我出現，難道我要那麼愚蠢地衝出去嗎？

不過，問題不是那麼簡單。

賽爾明明盯着對方，但剎那間他還誤以爲雷恩已經在他眼前消失。

此刻，雷恩正蹲在妹妹面前說話，多半是在安慰她吧！要是他靠近沙土山，我出其不意突擊，就可以救出他們兩人……

雷恩能預測出對方的攻擊動線，做好充分準備，而且反射神經顯然比賽爾強很多。因此，應當可毫不費勁地躲過賽爾凌厲的一擊。

如果這兩個水準起絕的魔法師盡最大力量拚摶，可能有一方或雙方都會送命。賽爾不願見到這種結果，尤其其中一方是自己的妹妹。

接着，金髮和黑髮的女孩發出輕微哀叫聲，聲音中充滿着「無法置信」的語氣，好像賽爾做了不可能做到的事。

從這裏，賽爾知道兩件事。

那名男子疾飛至遠處，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雷恩自己也將身子往後仰，想避開對方這一劍。

賽爾一着地，原本捆綁雷恩腳踝的雜草，登時爆裂開來散落滿地。想必是雷恩自己掙開的。

因此，照理講應該沒有被發現少對，就連妹妹也沒有覺自己藏身於此，應當不會有事的……

雖說如此，夥伴和家人被雷恩俘虜，也不能袖手旁觀。

「我知道。所以冗長的話就到此打住。」

不過——對方恐怕有所誤解，茱娜的「魔力」是沒有極限的。只是方纔出手時，她所能控制的魔力達到極限而已。

我早已被對方發覺。

「別胡說！有個糟老頭死在我面前，是件挺麻煩的事。副官必須代理指揮官的職務，比指揮官先死怎麼行呢？」雷恩苦笑道，轉面向賽爾：「你妹妹挺厲害的，好像不必唸咒語就能施展法術。」

賽爾蹲在斜坡上舔着上脣。

然而，賽爾在快攻之下，感覺到計畫已然失敗。

賽爾悄悄吐了一口氣。

一個念頭從賽爾的腦際掠過：「什麼動作比平當慢三成而己，簡直是開玩笑！」

也不知道他劍術有多高明？他不是隻講究外表的笨蛋騎士。

可是，對方的確露出銳利的眼神，不時瞥向這邊的斜坡。

賽爾宛如與周圍的硬石同化一般，一動也不動地藏身於山崖坍塌所形成的沙土山半山腰。

雷恩訝異地看了賽爾一眼，搖搖頭說：「你也真是奇怪，情況都照着你的預定發展，不是嗎？如果你想把我當人質，或許現在是絕佳機會。」

方纔賽爾與雷恩保持充分的距離，此時雷恩已來到面前，正要舉劍往下一揮。

她一副非常擔心的樣子想衝向雷恩，但雷恩舉手製止，以極爲溫柔的語調說：「莎兒翡，這不算什麼。你在旁觀看，馬上就可以結束。」

當巨大的光束投射在附近一帶的瞬間，賽爾拔出長劍從斜坡飛掠而下。

原來茱娜趁機念起咒語，速度之快連賽爾都不清楚，但他馬上知道那個魔法的作用。

因此，他會不會是煞有介事地在演戲？他裝做沒有發現我的樣子，是不是想引誘我上鉤？

當然，僅僅如此很快就會被發現。因此，賽爾施展「隱身術」讓別人看不到他。

葛沙拉姆頓時停下腳步，面有難色地看着上司，並未垂下手中的劍。

「可是……你受傷那麼嚴重，恐怕傷及內臟。」

雷恩沒有穿上鎧甲，以劍刃從雷恩胸膛下斜砍至腹部。

提着綻放着藍色光芒之魔劍的黑影，黑髮隨風微微飄動，雷恩低下身驅以最精簡的動作將劍抬起，宛如響尾蛇揚起鐮刀般的脖子。

「我不瞭解你在說什麼？不如趕快治療。你剛剛說還有兩分鐘，現在連半分鐘都沒有了。」

賽爾捶胸頓足地想：『對方真是多才多藝，竟能演出欲擒故縱的戲碼。』

說完後，雷恩慢條斯理地再次轉向爾，「勝負已經分曉了嗎？你不瞭解什麼是真正的落敗？你根本就不瞭解！」

總之，茱娜沒念咒語就發動法術。當時賽爾也忘記｜只要是小規模的魔法，妹妹是可以不念咒語也能施展魔法。不過因爲平常很少見，一時之間賽爾也沒想那麼多。

他做好心理準備後，開始小聲念起咒語。他先施展控制降落速度的魔法，接着又使出能令對方目眩的「明亮魔法」。

第一，雷恩是一位僅憑聽覺就能判斷敵人動靜的戰士。第二，自己的嘗試完全失敗。

雷恩不再受到束縛後，毫不猶豫向後仰身一縱。一手拿劍，一手觸地，倒翻幾個筋斗，在拉出與賽爾間的距離後緩緩着地，並妅擺出劍尖對準對方眼睛的姿勢，動作之快，令人聯想到突然颳起暴風。

賽爾大聲說道：「……你真的想跟我單打獨鬥？雖然你是屠龍者，但以你現在的傷勢來看，勝負已經分曉。待會兒你的身子就會動於了！不僅如止，要是你不快點療傷，還會丟掉性命。不如跟我們走，在路上讓我妹妹爲你療傷，等我們離險境，我會馬上釋放你。」

可是……難道茱娜已經落敗了嗎？

雷恩與滿臉油光的男子重逢的數分鐘之前——

雷恩露齒一笑，毫不怨恨地說：「你的臉皮真厚，竟提出這樣的要求。嗯，你就怒力試試看！不過要抓我可不是那麼容易哦！」

賽爾環顧四周，只見人們開始騷動起來，戶應最快的是葛沙拉姆這名副官，他語調尖銳地申斥：「注意！把岔道堵住，不要讓敵人脫逃。」

血花飛濺在半空中，劃出鮮紅的弧形。

賽爾無意攻向雷恩，但假設他刺出第二劍，多半是揮劍落空。方纔如果雷恩不是跪倒在地，賽爾能否砍中他，還大有疑問。

「說得也是。可是我並不想置你於死地，只要我、我妹妹笸同伴能夠逃離這裏就可以了。」

聽雷恩這麼說，賽爾才知妹妹剛發出的聲音不是咒語，多半是擔心自己的安危，不由得驚叫出聲。

而且雷恩的行動不在他的預估之內，賽爾出手的力道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重。

然而，雷恩似乎不是那麼驚訝，他繼續說：「你打算拿我當人質，以便逃離這裏吧！這個計畫還不錯。」

雷恩只說了一句「計畫有點被打亂」，就若無其事地張開眼睛，將蓬頭垢面的男子撞出去！

有一名像是實習騎士的女子聽完賽爾的話後，大叫一：「雷恩！」

賽爾也會魔法。

她一定是看到炸裂的光，知道那是賽爾的傑作，而瞬間使出魔法。

還好她沒這麼做，戰鬥結束，值得可喜可賀，而冉不只妹妹，他覺得雷恩也有使盡全力。

只見雷恩和那名蓬頭垢面的男子，兩人腳下的雜草急速竄高，捆住他們兩人的腳踝。他們一塊兒被綁，兩人的身體就快要緊挨在一起。

隱身術可以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行縱。

賽爾原先打算用劍腹擊昏對方，再加以挾持，但事出意外，以及雷恩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震懾之氣，讓他心緒慌亂，以致造成眼前這個局面。

雷恩卻輕而易舉地超過此限度。

可是，如果雷恩比自己想像中還奸詐呢？

他戰戰競競的神情不像是做作，看來真的還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雖然他聽過雷恩也精通魔法，但想不到雷恩竟然這麼厲害。而妹妹使用的攻擊魔法，便是出乎意料之外……難道她感受到對方懾人的氣勢？

葛沙拉姆也拔劍出鞘，想跑到雷恩身旁。

儘管如此，賽爾已凌空拔出長劍揮砍過去，有一半的動作是基於本能。他明知自己偷襲失敗，卻仍然持劍奮力擊出。

可惡！儘管如此，自己也不能臨陣脫逃。

就在此時，卻發生了雙方都預料不到的事。

賽爾咬着嘴脣在寒風中觀察，只見身穿黑色便服的雷恩獨自往前而來。

當然情況並非如此。

正當雷恩准備猛撲過去時，一道光芒突然在他們的頭上閃現。

雖然這是一步險棋，但總比自己獨自脫逃來得好。只要奇襲成功，把雷恩當作人質，即可換回他們兩人。

他是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戰士，遠非傭兵所能及。

「我沒事，向已經止住了。我的動作只會比平常慢個三成而己，還可以挺兩分鐘，光是這點時間，就綽綽有餘了！」

鮮血再次雷恩腹部往下直流，用內功止血有其限度，他的傷勢非常嚴重，能夠挺立着已經很不可思議。

話音剛茖，雷恩的身形開始晃動起來。

雷恩手上的魔劍彷佛碰撞到東西般彈了回去。

不知爲什麼？雷恩以羨慕的表情看着賽爾，「如果不知道落敗的滋味卻能度過一生，那也算是一種幸福。」

雷恩輕輕翻轉手腕，魔劍就像有生命般迅速改變方向。這回，朝賽爾的軀幹橫掃過來。動作實在太過突然，速度也出乎意料的快，令賽爾感到驚駭至極。

賽爾幾乎本能地閃躲第二劍。他之所以不暇思索地移動身體，大概是因爲長期過着傭兵的生活所致。接着，他以戰士的本能直接跳開，想取出適當的距離。

然而，雷恩卻對賽爾不假思索的移動，瞬間產生反應。他猛地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讓賽爾有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賽爾往後跳一步，雷恩就往前跳一步，兩人宛如一對舞者，舞出曼妙之姿。雷恩絲毫不讓賽爾離開他的攻擊範圍！

賽爾苦連天：哎呀：逃不掉了。爲什麼他有辦法跟我同時跳？我並沒有做出跳躍的準備動作呀！如果這算是一種材能的話，那麼他遠比我想像中還難纏。

現在不是賽爾讚佩他人的時候！雷恩的魔劍再次翻動，在半空晃了一下，登時出現殘留的視覺影像。賽爾還沒有着地之前，已然失去平衡。

他整個人摔到在地上，在發出呻吟聲的同時，立刻向旁一滾，他想借滾動之勢站起來。可是，還沒站起來前，整個視野就被雷恩踢過來的腳所佔滿。

被踢了，狠狠地被踢了！賽爾只能採取被動的姿勢，身體被踢的衝擊，讓他殘留在肺部的空氣，陡地吐出來。

雷恩又縱身一躍，猛過來。賽爾模糊的視野看到兩個物件。一是往自己身上急刺而來的魔劍，一是從雷恩身上滴落的鮮血。

沒時間站起來了。

賽爾拚命將自己的劍往上一挺。

雙劍交鋒，雷恩的臉頰有一道輕微的傷痕。而另一方——

雷恩的魔劍架在賽爾的脖子上，賽爾的喉際不由得咯咯作響。此時，雷恩已經騎在馬上緩緩說：「勝負已決！」

0;爲什麼會騎在馬上?這個是筆誤?還是翻譯錯了?1;

雷恩臉部有些扭曲，似乎非常痛苦地說：「……雖然深怠遺憾，但事實就是如此。」

他痛苦地呼了一口氣後說：「你呀，太過忠厚老實了！與我交戰時，還掛慮我的傷勢，這樣是不行的……其實，就算你使盡全力，結果也會一樣。不過，以你的本領應該還可以再硬撐一陣子。」

「你太抬舉我了！與打鬥時，我只有捱打的分兒，根本沒有餘裕展開攻擊。」

「不，我是不會看錯的，只是你自己沒有察覺而已。」

雷恩話還沒說完，整個身體就癱軟下來。

「慢，慢着，哇！都看到腸子了。」

「可是，我們不是要儘早與當作誘餌的拉爾法大人會合嗎？」賽諾雅插嘴道。

茱娜不曉得爲什麼會這樣，看來雷恩似乎很受女孩子歡迎。

「她搞錯敵人！前幾天霍妮雅來到薩威爾，她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其他人也都露出「趕快告訴我們」的表情。

一名騎士策馬奔馳而來，賽爾抬頭一看，從他的軍服判定似乎是雷恩的部下。

那個骯髒邋遢的男子已經跑到很遠的地方，身形變得很小。當他看到雷恩的目光射過來時，立即飛舞着拳頭。

賽爾依舊歪着頭，愈說愈激昂：「如果我們陛下硬是希望與薩威爾交戰，那該怎麼辦？我們陛下是不服輸的人，就算她知道是非曲直，情況演變至此，她會意氣用事也說不定。」

「好！塔農，辛苦了，回去直接告訴公主，我馬上返回城內。這樣，可以省下寫信的時間。」

雷恩目不轉睛地觀察塔農。不久，點了一下頭，在對方的耳際輕聲說：「知道就好。不要以爲我這個人是公正無私噢！回去向公主報告這件事，對你往後的升遷是有莫大的影響噢！」

「——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是你可不要嘴告訴公主噢！你只要向公主報告說『將軍一路平安，大獲全勝』就可以了！可別跟她講：『我全身是血癱地上』。不要讓公主擔心，知道嗎？」

「小…小的會向公主報告您大獲全勝，其他情況我一概沒有看見。」塔農頻頻點頭，急忙拍胸脯保證。

茱娜設法堵住傷口後才鬆了一口氣。她微微低頭，匆匆鞠一躬：「……對不起！我原本只想綁住你……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雷恩，雷恩。」

＊　＊　＊　＊

「將軍，真叫人羨慕啊！有那麼漂亮的人在思念着你。」

「如果薩威爾戰敗，也會放了我們嗎？」

可是，那羣原本神情緊張的聽衆，聽了雷恩這麼講後，差點沒跌倒。

「……將，將軍，既然您這麼吩咐，我一定遵照您的吩咐去做！」

他突然轉身朝向信使：「對了，你隸屬什麼部隊？叫什麼名字？」

雷恩暗忖：『還不錯，不用自己施展治療魔法了！』

賽爾聽了雷恩這麼說，無胸嘆了一口氣，但他儇是很擔心妹妹的安危，「是……是嗎？可是——」賽爾歪着頭問：「你的目的是什麼？即使在方纔的戰鬥中，你似乎捊取了策略，硬是將兩軍的損害降到最小的程度。」

「總之，在戰爭結束後我會釋放你們。現在，我要你們以客人兼俘虜的身分跟我們回去城中作客，我不會讓你們失去自由。」

衆人歪着頭，一副「不僅你在說什麼？」的表情。因此雷恩搖搖頭，意思是告訴大家「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時，有許多人同時發出關切的喊叫聲。

他迅速瞥了一眼馱在克里斯背上的辛克（依舊陷入昏迷中）和賽爾兄妹，暗自嘻笑起來：「抓到大魚了，戰果高於預期，順路回城裏去。」

賽爾也忘了自己的敵對立場，大叫一聲：「這樣不行！周圍趕快稍微淨空，茱娜快施展治療魔法。」

大夥面面相覷。

「就這樣吧！什麼？居然沒有人發覺，你們不曉得爲什麼要讓拉爾法先行？」

「沒有啦！也沒什麼事，內容非常冗長。結論是，換句話說……」

「咦？」全體人員異口同聲地喊道。

「什……什麼？」

「將軍，信中到底寫什麼？」勒尼着急地問逆。

「將軍，在我面前怎麼那麼莽撞，真是傷腦筋啊！」

雷恩並沒有生氣，他伸出右手，發覺右手已經被血染紅，接着伸出左手像剛纔那樣輕撫茱娜的頭，「沒關係，你是爲了幫助哥哥才這麼做的，不用放在心上。基本上說來，被可愛的女孩所傷，我一點都不會生氣。」

雷恩在塔農肩膀上拍了幾下之後，就命令葛沙拉姆，「除了賽爾一干人等之外，釋放所有的俘虜，然後返回城內！」

兩人互看一眼後，爾說：「此刻，請你專心做出戰後的處理，尤其是如何對待我們這件事。附帶提一下，拙見以爲最好是對我們從輕發落。」

賽爾的臉上逐漸露出理解對方話中含意的表情，微微一笑：「……原來如此。因此，你纔會想辦法讓我們也減少受害的程度。」

雖然雷恩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儘快結束戰爭，但是什麼都不明，好像也不太對！

「好的。」茱娜急忙踩着小碎步跑過來，到了雷恩身旁，立即蹲了下來。

雷恩苦笑地說：「她寫得很婉轉，是希望我快點回去。」

「啊，不管勝敗，我都會遵守約定。」

「啊，沒有。因爲——您真的不要緊嗎？戰況如何？」

「到了那時，我也無可奈何！我們也會毫不退讓，戰鬥到底！」雷恩坦率答道。

「發覺什麼？」

「換句話說什麼？」勒尼在旁催促。

「喂，滿臉油光的傢伙呢？」雷恩聳聳肩，指着官道的另一側。

雷恩一聽火冒三丈。

「是。」

雷恩盯着賽爾說：「我只是想讓那個名叫霍妮雅的女孩發覺一點而己。」

「這是公主寫給將軍的書簡，她說一定要交給您本人。」

「已經結束了！當然是我們打勝。不用擔心，有什麼事快說！」

「戰鬥一結束，我的精神就萎靡不振。……好痛喔！」

葛沙拉姆帶領夥伴一擁而上，雷恩習慣地想站起來，所以賽爾連忙呼叫妹妹：「喂，茱娜！快來醫治他。」

「啊，你要把我們怎麼樣？你特意逮捕我們，我們應該不會被處死。對不對？」賽爾問道。他似乎也鬆了一口氣，聲音中已經聽不到緊張的感覺。

花了很久的時間，纔讀完這封冗長的書信，雷恩不停地搔着頭：「嗯？」

「哦？」雷恩將摺疊的信展開來，覺得很驚訝。那是一封相當有分量，內容極長的書信。

即然是公主寫的信，當然不能隨使給別人看。

雷恩向夥伴們打了個手勢要他們把路讓開，等候那名信使的到來。

「喂，勒尼你不要胡說八道！要是有人聽了當真，那詃怎麼辦？」

「……那真是太棒了。」使者滿臉狐疑地翻身下馬，從胸口取出一封摺疊的書信交給雷恩。

雷恩緊蹙眉頭，悄悄站了起來。

「渾蛋！他不是誘餌，搞不好他還是實戰部隊呢！」

「不知道也沒關係啦！不過……以後拉爾法可能會恨我。」雷恩撫摸着腹部的傷口嘆了一口氣。

雷恩眯着眼睛嘟嚷一聲：

不管事實怎樣？不可在無意間說出自己與主子關係親密的事。勒尼在這方面總是漫不經心，很令雷恩覺得困擾。

「哎呀！裂開了大口子。真的耶！連腸子都看到了……應該會很痛吧！」……仔細一聽，圍觀者沒有一個不表示擔心。

雷恩儘可能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向對方揮揮手，「不用擔心！傷口已經塞住，馬上就可以痊癒……對了，城裏發生什麼事？」

「啊，這個嘛！事實上——」雷恩忽然地站起來，看了一下左右。

雷恩開始閱讀字跡娟秀、看來確實是雪菲筆跡的信。在他念到一半時，部下們悄悄地繞到他背後，以雷恩倏地將書信遮起來繼續閱讀。雖然他聽到有人喃喃自語地說「小氣」，但他不予理睬。

「你太小看我們了！竟然想從我和克里斯身邊脫逃。我對男人的原則是一切都不饒恕。」

他原本想要叫克里斯過來，但那名男子似乎早已有所察覺，一溜煙就不見。

「你這個渾蛋一點都不可怕，下次不要被我遇見！而且，不要以爲你受女孩子一點點的歡迎，就自以爲了不起，我纔不會羨慕你呢！」

主要都是女孩子的聲音。

雷恩暗忖：『在不能寫得太露骨的地方，可以窺出雪菲受不了不雷恩不在身邊時的煩亂情緒。』

正當賽爾想說什麼話時，遠處又傳來叫聲。

賽爾語帶戲謔，但眼神中充滿擔心地望了一眼挨近自己的茱娜。

「將軍，您在這裏啊！咦？您怎麼受傷了？」騎馬而來的信使看到癱坐在地上的雷恩，嚇得魂不附體，一臉愕然。

雷恩心不甘情不願地放棄追趕的念頭，環視四周。以大家都聽得到的聲量說：

他原本認真的眼神，瞬間變爲茫然。

「將軍！」

茱娜抬眼偷看了一下雷恩，目光中充滿了感激。

「用不着爲這種人生氣！」賽爾和勒尼的聲音重疊。

「什麼該怎麼辦？」勒尼聳聳肩，似乎在說「難道這不是事實嗎？」

塔農也不是不曉得雷恩的心情，但卻露出對雷恩所說的話覺得非常失望的神色。

「對了——」雷恩將臉湊近塔農。

於是，在雷恩獲得全勝的狀況下，「枯谷之戰」宣告結束。

「……是，小的是第二部隊的班長塔農。」信使自報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