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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宣特里斯國來襲

《雷恩》 · 吉野匠 · 2萬 字

愛蕾娜帶着援軍不請自來,在科德克雷斯城引起一陣騷動後,宣特里斯國的女王霍妮雅。盧西:宣特里斯正在召開軍會議。

她依序環視圍坐在圓桌旁,以喬爲首的四名將領。他們都是統率一千多名騎士的騎士隊長,也是功名顯赫的領主。換句話說,這四人在宣特里斯國的軍制中,都擁有「將軍」的地位。

「情況正如方纔所說的,一完成準備,立即進攻薩威爾,有異議的人說舉手!」

有人倏地舉手。

霍妮雅面帶懷疑的神色:「……查爾茲,朕以爲你會率先贊成,你對朕的計畫有人什麼不滿嗎?」

名叫查爾茲的將軍,是個約莫二十歲的年輕人。他搔着一頭亂髮說:

「臣怎麼敢?陛下,您誤會臣的意思了。」

「臣想問陛下,爲什麼您只針對沙斐爾,何不將薩威爾整個領土全搶奪過來?」

「嗯!問得好!」霍妮雅將兩肘置於圓桌,雙手手指交疊在一起,托住下巴,愉快地凝視查爾茲,「一般人都會這麼想,朕本來想攻佔薩威爾全境,因爲朕也不喜歡局部作戰,但這次會如此慎重,是有原因的,關於這點,喬和辛克都表示同意。」

聽到霍妮雅這麼說,包括查爾茲在內的三名將領,分別看了一眼喬和辛克。

喬似乎在呼應霍妮雅的想法,開口說:「想必各位皆知薩威爾國內有個雷恩,我深知他的厲害,不想輕易涉險。對於挑起這次戰爭,我本來並不贊成。」

查爾茲和辛克一臉不安地看着喬,他們擔心霍妮雅對喬若無其事的抗議,會有所牛應。然而,霍妮雅只是含笑地瞟了喬一眼。

「大將軍很嚴厲,他的話就當作諫言聽聽吧!」

接着,她挺起胸膛將身子坐正,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斬釘截鐵地向大家宣佈:

「但是,對不起!我不想改變方針,就按照既定方針,向薩威爾進攻!」

這真是明快如刀的宣言。

霍妮雅原本就不是會記恨的國君,因此臣子們都無所顧忌地提出建議。但另一方面,她有時也非常頑固,即便是在她出生前就是首輔大臣的喬‧南貝克面前,霍妮雅也未必這聽計從。

此刻正是如此。

喬微微俯首說道:「既然如此,我也無可奈何,爲了不影響士氣,我不會再提諫言。此後就只談論致勝的方法。」

「嗯,你這種態度,朕給你非常高的評價,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不過,我也要一起去。」

「我勸你最好住手。」喬語氣平和地說:「別理它,查爾茲!告示牌看了又不會要人命,不要受到無謂的挑撥,你愈生氣對方愈高興。」這句話大概發揮了作用。

查爾茲突然拔劍出鞘,想衝出去,喬迅速抓住他的肩膀,「且慢!查爾茲,你拔劍想去哪?」

一直悶不吭聲,一下望着喬,一下瞧哥哥的茱娜,竟然開口說話:

那名偵察兵依舊一副不解的表情,也難怪他會有這種反應。因爲宣特里斯國的邊界堡壘正對面,亦即與堡壘相隔甚近的薩威爾領土內的道旁,四平八穩地豎立了一面嶄新的巨大告示牌。足足有一般告示牌的三倍大。

可是,她馬上睜開眼睛,強而有力地說:「不過,光憑個人英勇也改變不了衰敗的國運!朕預祝各位馬到成功!」

他們會感到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在馳赴戰場時,喬這麼說也未免太過消極。但這卻是他切身的感受。

「喬,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接受。什麼事?」

附帶一提,那個人自始至終都是臭着一張臉,而且直到最後宣特里斯國的堡壘看都不看一下就離去。

這種格連帶更猛烈、積極的攻擊行爲,最後的結果就是擊敗對手。

而且,查爾茲正在辯解時,茱娜就轉過臉去,看得出查爾茲心情很差。

霍妮雅下定決心後,宣特斯國立即整頓軍備,編成攻擊薩威爾的部隊。這是一支約兩萬人的大軍,擁有七千名騎兵,和包括補給部隊在內的一萬三千名步兵。

霍妮雅面帶微笑,輕輕閉着眼睛,彷佛在回味與雷恩見面時的情景。

雖然他不願挑起戰爭,但情況已經展至此,他也莫可奈何。

「當然是把那個令人看了不舒服的牌子給劈了!」

喬比現場任何人都還清楚這個事實……

「什麼東西?」

寫完後,他嚴肅地點點頭,再將牌子的正面轉向堡壘。然後,笑都不笑地沿着來時路揚長而去……

原先那面寫着:「距離首都利迪亞尚有○○公里」的牌子,被拔起來扔在路旁。

查爾茲緘默不語,收劍入鞘。喬一聲不響地拍他的肩膀,對旁觀的士兵叫道:「有沒有人看見是誰豎立這個牌子?」

就在前不久,有個臭着臉的男子扛着牌子,騎馬過來。

* * * *

他與查爾茲一樣年輕,但查爾茲虎背熊腰看起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戰士,但這個青年的臉上則透出質撲的祥和之氣,有如剛進城的鄉下人。

「哥哥最厲害!不會輸給任何人。」

「就快到邊界的保壘。」

「沒有!」喬斬釘截鐵地搖頭,「豈止如此——」

可是,驅馬奔回的騎士卻露出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歪着嘴巴說:「保壘前有個東西。」

喬和霍妮雅打從官道經過時,沿路的老百姓歡聲雷動,聲音中充滿發目內心的敬愛,完全聽不出絲毫造作。有些羣衆還興奮地跟在軍隊後面跑,因此,當部隊好不容易抵達宣特里斯國界附近時,連喬也不禁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名士兵說了老半天愈扯愈遠,在喬耐心的引導下,總算把事情說清楚。總之,那天的情形是這樣:

雷恩「好勝心」強烈的性格連從不服輸的查爾茲都難以望其項背。再者,喬與雷恩交過手,他完全確信這一點。

「他就是屠龍者嗎?哎呀!我真想早日見到他,我最敬重這種才華洋溢的人。」賽爾喜孜孜地說。

「是的……應該說很多人都看到。」

僅數日的準備,霍妮雅率領着由喬實際指揮的大軍出征西側鄰國薩威爾。

「說得也是。」賽爾莞爾一笑。

那個傢伙拔掉官道旁的舊告示牌,將自己帶來的牌子插下去。接着,當場拿着黑炭,一口氣寫下前面提到的文字內容。

『難道已經被薩威爾的兵士盯上嗎?』喬暗忖。

「在這場戰爭中,萬一遇到雷恩,我不希望你們與他一對一廝殺。」

喬卻露出苦笑:「我能理解你這種英雄惜英雄的心情,但我要拜託你,千萬不要忘記我的忠告。」

雷恩的武功當然厲害得沒話說,但是與查爾茲和賽爾最大的不同,就是雷恩出手乾淨俐落,絕不拖泥帶水。如果查爾茲身處生死一線的危急狀況,應當會有一點猶豫,反觀雷恩則是連零點數秒鐘的躊躇都沒有。

喬立即斂起笑容:「什麼事?」

喬緊蹙眉頭,但那只是剎那間的事,他馬上聳聳肩表示明白。

「嗯,告訴我,那名閒得沒事幹的人是誰?」

雷恩多半覺得:「與其遭到砍殺造成動作遲緩,不如避開對方的攻擊,比較能有效地打敗對方。」

姑且不論大陸北方的強國薩曼因,或鄰近大國雷方,在南方衆小國之中,能動員如此大軍,就只有宣特里斯。這是過去在大規模戰亂中取得勝利,逐步伸張國力的結果。

「賽爾,我想向你提出一個忠告。」

賽爾和喬互相以目示意,笑了起來。賽爾將手放在茱娜肩膀上,想要婉言相勸時——

大軍非常順利地橫過宣特里斯境內。由於霍妮雅用心治理國家,國內貧富差距很小,軍隊所到處,老百姓無不扶老攜幼,攜帶食物、茶水在路旁歡迎。

撰稿者很顯然就是寫字的人。字的確很漂亮……喬深怠佩服地眺望。就在這時,查爾茲跑過來,同樣望向那個告示牌。

「嘿嘿!真是癢難耐啊!」查爾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他不是向主子獻媚,而是高興有馳騁沙場,建立戰功的機會。

霍妮雅喜孜孜地答:「沒錯,我也去,但跟往常一樣,部隊交給喬指揮,我之所以同行,目的是激勵士氣。」

他斂起笑容,目不轉睛地盯着喬。「……喬,你很清楚我,不,應該該說你很清楚我和茱娜聯合起來的力量。因此,纔會叫我們不要與雷恩單打獨鬥,看來他比傳言中還厲害羅?」

辛克默默地躬身行禮,他很清楚賽爾等人的實力。

事實上,從這對兄妹的實力來看,不管雷恩有多厲害,也有可能因爲突發狀況而在戰鬥中失利。儘管如此,喬心裏還是認爲,就算雷恩處不利的狀況,最後也會因爲他的執着而取得勝利。

喬微微一笑:「我只是問一下,沒有要責備你們。」

他就是以這種方式,堅定而冷靜地採取防禦的動作。因此,假設必須與敵人對刺才能取得勝利,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猛力刺向敵人,連一分鐘的遲疑都沒有。

切莫將我的話當耳邊風!

不僅如此,賽爾還緊抱着茱娜,誇張地露出恐懼的表情說:「哇!我絕對不會靠近那個人!」

「陛下,您要御駕親征?」查爾茲最先反應。

真是前言不對後語。

「嗯,因爲你一直想護得『天才魔法師』的外號嘛!我也非常期待這一天趕快到來……不過,你可不能離開我,單獨行動哦!」

「大將軍!」喬派圦前方偵察的騎士返回。

負責驚戒的數名士兵,你瞧我,我瞧你,當他們見到查爾茲一臉生氣的樣子,沒人敢說話,深怕自己受連累而被斥責。

但喬認爲雷恩也不是不怕己負傷……他總是經過冷靜而仔細的盤算後纔出手。

大軍行走在蜿蜒于山嶽地帶的官道時,賽爾策馬挨喬,笑咪咪地說:「喬,你仍然受到老百姓的愛戴。」賽爾讓不會騎馬的茱娜坐在自己的前面,兩人共騎一匹馬。賽爾是個性情溫和,長得非常俊俏的年輕人。

假如有一個人(不是喬自己)的武功與雷恩勢均力敵,他是不可能戰勝雷恩的,更何況一開始,在武功上就與雷恩天差地遠的查爾茲、賽爾和辛克……

總算有個年輕士兵上前去。

除了他天賦的武功奇才外,還有令人畏懼的可怕地方——他不怕死!他毫無人類應有的恐懼心理。

賽爾和茱娜都睜大了雙眼。

他大概有一半是認真,一半是故作姿勢。喬心想:『儘管如此,賽爾爲人小心謹慎,將妹妹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應該會接受我的忠告吧!』

他眯着眼,很喫力地看了許久,當他好不容易看清上面的字時,立即漲紅了臉,「什麼『怪盜黑假面』,到底是誰?簡直太藐視人了!」

「啊!是嗎?說得也是,哈哈哈!」賽爾身旁的少女正盯着自己,急忙改口:「我並沒有想潑賽爾冷水的意思。」

雖然沒有直接的危險……但您自己去看,能更快了解。」偵察兵支吾地說。

「是啊!我和茱娜也得奮勇應戰纔行。對不對?茱娜。」賽爾對安然坐在馬鞍上面,依偎自己的妹妹說。茱娜睜着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抬頭看看哥哥,露出燦爛的笑容。然後稍微舉起她那枝珍貴的魔法杖,結結巴巴地說:「……我會盡力幫助哥哥的!」

當然啦!在酣戰之中,他的防守也是密不透風。而且無懈可擊。

而且無人不知道喬‧南貝克是位神祕人物和他不敗的戰績,大夥都想一睹風采。

「你看到了嗎?」

「放心啦!我佑道自己的分量。」賽爾撫弄着茱娜的頭髮,強調道:「何況茱娜也和我在一起。萬一遇到那個人,我保證會躲在他察覺不到的地方偷看!如果不幸被他發現,我立刻拔腿就跑。」

取而代之的新告示牌,直接面對宣特里斯國的邊界堡壘,十分不客氣地宣示它的存在。喬以他卓越的視力從堡壘瞭望樓看去,毫不費力地閱讀牌子上的黑字:

「不能辜負大家對我們的期待。」喬語氣平靜地回答。

「他是個不服輸的傢伙,要是我跟他講這些,他就愈想找雷恩挑戰。」說完,喬和賽爾相視而笅,只有茱娜悵然若失。

此時,突然有人發這,講了一句大家都意料不到的話:「哎呀!薩威爾那個名氣很大『不爲人知的天才』,我早就想會會他。茱娜也是,她最尊敬真正的天才。」

如不改邪歸正,你們今後所有的希望即將幻滅。

就算賽爾沒有提出忠告,茱娜也不會離開哥哥半步。可是喬內心一股衝動想告訴賽爾,他們這對兄妹絕對不能在戰場上負傷。喬非常擔心這一點。

怪盜黑假面  謹上

喬很想接着說:「你們與他交手一百次,肯定輸一百次。」但是他沒說,不管怎麼樣,這都不是一句該向戰士說的話。

在與會者中,年紀較大的辛克看了他們的對話只是搖頭,「……這是進攻薩威爾前的軍事會議,氣氛那麼高亢,好嗎?」

青年的旁邊緊挨着一位褐色頭髮的美少女,他們兩是兄妹。

賽爾看着話哽在喉嚨不說出來的喬,似乎察覺到什麼,咕嘟一聲地嚥下口水。

賽爾毫不在意地問:「假如我和茱娜聯手與他打鬥十次……會連嬴一次的機會都沒有嗎?」

聽哥哥這麼說,茱娜點了點頭。

然而,喬卻悄悄思忖:『真是這樣嗎?光憑一個人的英勇,確實無法期待有多大戰果,戰爭是由兵力多寡決定,這點沒錯,但我不覺得雷恩的天賦只有英勇,從他曾擊退大國薩曼因的侵略,即可護得證明。卓越將領統率軍隊,常可發揮實力以上的威力,並在兵力懸殊的狀態下打倒強敵。』

喬暗忖:『儘量將損害降到最低,同時必須穩紮打取得勝利。』

這句話原本就不該說,可是賽爾並沒有緊蹙眉頭。

「他是很厲害……比想像中還要厲害。」喬不加掩飾地陳述自己的想法:「而且更麻煩的是,他這個人非常在意輸贏,從不知什麼是喫敗戰,連史上最強的魔獸都敗在他手裏。」

那人一副悠然自得,甚至有些吊兒郎當,完全忘記此刻正在進行軍事會議。

這位年僅十七歲就具有將軍身分的少女,與哥哥的感情非常好。

「無所謂!辛克。」霍妮雅愉快地笑着說:「戰爭一旦爆發,大家能爲朕盡心盡力,朕也沒什麼話好說。不管是查爾茲、賽爾或是茱娜,都是朕實力堅強的愛將,這點朕從來沒有懷疑過。現在,大家不妨放鬆心情!」

喬率領衆將領,一起向霍妮雅敬禮。

霍妮雅環視年輕將領,用力點頭說:「雖然你們都同意,但朕還要說出我的想法,就如喬所言,我們必須特別留意雷恩。朕見過他,也實際感受到此人的可怕。」

「是的,事情是這樣的——」

『詃怎麼說?字寫得還不錯。』喬在心中暗道。

喬的嘴角不由得浮現一絲笑容:「很高興你接受我的忠告……要是查爾茲,我就不會向他說相同的話。」

於是,喬接着說:「……希望你能謹記在心!不過,在衆人面前或許不方便過於明顯地避開戰鬥。因此,儘可能由我出面,……萬一遇到雷恩的話。」

「賽爾,你是不是腦袋壞了?講的話真的很矛盾!」查爾茲繃着臉尖銳地指責:「什麼名氣很大『不爲人知的天才?』意思根本不通嘛!」

「既然沒有危險,那就不打緊。好!我自己去瞧瞧!」於是,部隊繼續前進,抵達邊界的堡壘時,喬終於瞭解情況。

警告侵犯國境者:

喬的腦海中立即浮現悄立在雷恩身邊的那名男子,他的名字應該叫丘特。

大概沒錯!他是奉雷恩之命特地來豎立牌子。

「……大老遠跑到這裏。」

與冷靜從容的喬不同,查爾茲話沒聽完就大吼大叫:「渾蛋!你們怎麼可以悶不吭聲,任憑那傢伙胡搞亂搞?」

「可……可是……」那名年輕士兵驚慌失惜地回答:「那裏是薩威爾的領土,我們無權制止他在那裏豎立牌弓。而且,還沒有公然宣戰呢!」

「事到如今你還想說什麼?當時根本不用考慮什麼,立即用箭射他——」

「別說了!查爾茲。」喬打斷他的話:「如同他所說的,此刻我們不想與擁護雪菲公主的雷恩爲敵,不理會對方是正確的。」

「可是……」查爾茲孩子氣地噘嘴。

「從他寫在牌子上的內容看,可知對方無心與我們交戰。」喬接着說。

查爾茲對喬所說的話無從辯駁,只好把怒氣憋在肚子裏。

喬知道他想什麼?

部隊從首都扎瓦爾出發,已行軍多日,薩威爾方面早就察覺我軍的動向。看到我們的部隊朝西前進,目標在哪裏?不言而喻。

不,或許沙斐爾還不曉得,但雷恩應該已經發現了。

這次進軍威爾,必定已有間諜逐一向雷恩報告。

「……我將派使者去科德克雷斯城,大概幾天後就可以抵達,將詳細情況告訴對方。不妨先看看對方的反應,再決定我們的2度。因此,此時不宣爆發衝突,千萬不要樹敵太多!」

「你打算讓使者帶什麼樣內容的書信?」

霍妮雅遠遠回答了查爾茲的疑問:

「重要內容還沒想到。朕和喬商議結果,打算坦然告訴對方事實,就是我們的敵人是沙斐爾,希望對方能默許我軍攻打沙斐爾。」

看到霍妮雅施施然從通道走過來,喬與查爾茲連忙恭敬地行禮。

喬抬頭說:「嘿!做到這程度,應該說得過去。以後,就看對方如何出招了!」

「好,只要我們兩人獨處時,我就這麼做。對了……」說着,雷恩將手縮回去。雪菲張開眼睛,狀似不滿地仰視着雷恩。

她大概是想再靠近雷恩一點,就將身體朝御座的另一邊斜倚過去。

那使者緊握紙筒,刷地向右轉,疾步往門口走,他的動作爲不自然,竟然出現同手同腳的情況。

當門「啪」的一聲關起來時,雷恩和雪菲發出一陣笑聲。

「沒有理由,應該只是一種惡作劇心理吧!他就是那種人。」喬語重心長地說。

使者覺得雪菲與雷恩主從兩人,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協調。可是,雷恩已經開口說話,總得出適當的回答,在不知該講些什麼話時,使者忽然想到一事,就畏畏縮縮地問:「請問……那個牌子是……」

雷恩睜大眼睛,彬彬有禮地地問:「請不要那麼拘束……我只是看你有些緊才叫你一聲,沒別的意恵。你的身體是不是不舒服?」

「嗯。妙計不多,喬是聰明人……我依計行事,說不定他反而會很高興。」

『對方根本沒回答我的問題。難道他能預知我的到來?怎麼可能?他笑得那麼溫柔,看了實在令人渾身不舒服。身爲地位崇高的上將軍,卻對我這個小小的使者那麼有禮,這點也令人毛骨悚然,他怎麼和傳說中的雷恩完全不一樣?』

「咯咯咯……不要生氣嘛!查爾茲。」霍妮雅依舊笑得花枝亂顫,她朗聲說道:「沒錯。不管怎麼想,鈥就是幕後主使人。雷恩很討人喜歡。喬,你是不是也這麼認爲?」

「明天就進入薩威爾的境內……不知雷恩會有什麼反應?」喬喃喃自語。

堂堂一個成年人,怎麼會做這麼無聊的事呢?

擔任使者是非常危險的工作,出使他國隨時可能會命喪異鄉。可是,宣特里斯的使者覺得,能見到雪菲公主一面,就算死也是值得的。

「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

雷恩都已經二十六歲了,還那麼愛玩。對此,喬不但沒有皺眉,反而非常喜歡他隨性的一面。話雖如此,戰爭的方法當也不能不講求。

「暫且不說這個,你可要小心,希望你能平安無事回國,因爲這是一個動盪不安的社會。」

「你是不是已經想到什麼計策?」

雷恩邊笑邊向門口衛兵揮手,吩咐道:

雷恩浮出苦笑,將手擺在雪菲纖細的肩膀上,「對了,我想跟你商量。我從加爾伏特城搬運出來的財物,能不能再讓我多使用一些?嗯……該怎麼說呢?其實我已經用了,對不起!我事先沒有徵求你的同意。」

不出雷恩所料,雪菲悲傷地低頭說:「……雖然我是王城內長大,但從未遊歷過美好的江山,但薩威爾依舊是我的故鄉。因此……有人侵犯我的國土,我會感到很難過。」

「咯咯咯!」霍妮雅從喉嚨笑出聲來。

對方還沒有要他退下,但使者卻覺得:『管他有沒有叫我退下,留得青山在,不伯沒柴燒,逃命要緊!』

* * * *

「在……在!」那使者身體頓時僵住。

「咦?」使者愣了一下。

「是……是!」使者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在使者畢恭畢敬行禮前,戈主已坐上連夜趕造而成的御座。見到比傳言中更美的薩威爾公主,使者按捺不住想偷偷瞄上一眼。

就算對方拍胸脯保證:「我不會與你們爲敵」。但沒有一個國君眼睜睜看自己的國家遭到侵略時,會悶不吭聲毫無反應。

「請收下,這是公主的回信。」

幸好此時,公主已將信看完,她抬頭來問:「使者閣下知道這一封信的內容嗎?」

宣特里斯入侵這件事,並沒有起出雷恩的預測,那個霸氣十足的女王會做出什麼事,不難想像。就算她無意侵略,但薩威爾目前實在有太多的可乘之機。

寂靜無靜的室內,響起薪迤微微的爆裂聲,宣特里斯國的使者抵達科德克雷斯城後,被帶到一個大壁爐的房間內,壁爐中的火勢旺盛。

「那麼,還有沒有要補充的話?」

「說得也是。國家被侵略是非同小可的事,我不會讓那個狐狸精稱心如意。」

「最近社會騷動不安。」雷恩的聲音突然透露着不祥的意涵:「不知從何處來的厚臉皮國家,冷不防進攻無辜小國,實在不能疏忽大意啊(此時,又傳來公主的笑聲)!」

使者甚怠困惑:『雷恩怎麼與我先前聽到的樣子全不同?』

「是……那個……基本上……」使者驚慌地把視線移開。

使者心中暗道:

就在這時,雷恩朗聲叫道:「使者大人!」

「哈哈哈哈!」

不過,也不能忍氣吞聲地收下這封信。

雷恩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他笑得很燦爛,簡直就像是看到了十年不見的知見。那名使者甚至還感得雷恩眼眸中,透露出「你是我重要的親密朋友」之意。

在場所有人可以感覺到他聲音中,含有些許笑意。

雪菲正在閱讀霍妮雅給她的書信,聽使者高亢的聲音,不由得抬起頭來。可是,立即又埋頭看信……不知怎地,嘴角現出微笑。

他不想在這裏多留一秒鐘。

使者在寒風刺骨的路上快馬加鞭地奔馳,來到雷恩的居城時,身體幾乎快被凍僵了。當他隨接待人員踏入房間後,全身頓時暖和起來,自然非常感激對方如此貼心的安排。

雷恩將手插入雪菲微微發出清香的金髮,恣意地撫弄起來。

賽爾兄妹和辛克也跟在後面一擁而入,原本是不很寬敞的瞭望樓,立即塞爆了。

「嗯……應該早點派出使者纔對,免得對方以爲我們要與沙斐爾聯手攻擊。不,就算對方知道實際情況,也一樣會生氣的。」

使者覺得自己像是「莫名其妙瞎嘟噥的傻瓜」。

「喬大人,有件事屬下不明白。」辛克拿眼角斜睨七竅生煙的查爾茲,「那牌子有何意義?他特意派遺部下豎起牌子,到底有什麼理由?」

接着,還在紙筒綁上一個漂亮的緞帶。而且,是粉紅色的……

「就算我們無意開戰,對方要攻打,我們也無可奈何。如果那個狐狸精只與沙斐爾爲敵,侵略我們的領土,難不成你也不在乎嗎?」

「看來你們已經侵略我國領土!而我們當然也做了多方面考量。」

雪菲噗哧地笑,所以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具有說服力。

那神情,簡直就快要擁抱過來,而公主仍愉快地發出響亮的笑聲。

霍妮雅踏入瞭望樓,開心地遠眺告示牌,一點也不後悔地說:

話雖然這麼說,包括喬在內曾見過雷恩的三個人,全都興趣盎然地斷定「豎立那個牌子的幕後主使人就是雷恩」。

他在動身前,也親眼看到那個被豎立起來的牌子。因此,正如文字所述,他是抱着必死的決心來謁見薩威爾的公主……

令使者寬心的是,站在門口的兩名衛兵順從地將門打開,並沒有阻攔。

「你可以隨意使用啊!你是不是打算用在與宣特里斯國的戰爭上?難道沒辦法避開戰爭嗎?」雪菲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臉色凝重起來。

「是的。」使者誠惶誠恐地點頭。

御座上坐着一位滿頭金亮長髮,身姿窈窕、容貌秀麗的少女,尤其是深藍色的翦翦雙眸,真不知迷倒多才衆生。

『而且,爲什麼連公主也噗哧笑?難道他們非常憤怒,憤到極點反成笑臉。自己的領土遭到入侵,理所當然會生氣呀!這麼一想,就愈覺得有蹊蹺,說不定在我轉身時,他們就露出憤怒的表情,並且抑不住心頭怒氣,直接往我背後捅一刀……』

雪菲方纔閱讀來信時,雷恩也在旁偷瞄,所以知道宣特里斯攻打沙斐爾的理由。但是不管他們怎麼說,都必須根據我方的態度做決定,回函早已準備好的原因就在這裏。

「咦!我纔剛到而己……」

他很怕雷恩一生氣就砍過來,但卻看不出有任何徵兆,不僅如此,他還視自己爲上賓,態度謙恭有禮。

頓時,一股寒意從使者的背脊竄上來,他活到三十五歲,從來沒有像此刻那樣覺得如此恐怖。

原本梳理得非常整齊的秀髮,摸起來的感覺極爲舒適。雪菲也輕輕閉上眼,心情似乎很愉快。

查爾茲則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什麼嘛!你們怎麼都不生氣啊?」

使者已經忍不住了!他顧不得回答,焦急地走出賓客廳,隨即響起連滾帶爬的跑步聲,聲音愈離愈遠,終至杳不可聞。

正如傳言所述,他穿得一身黑,有如守護神般屹立於公主旁。

「你是不是想問,爲什麼我們早已備妥回信?」

城內似乎沒有賓客廳,薩威爾國公主接見賓客的地方,是由大客廳改建的。

從宣特里斯開始準備發動戰爭起,雷恩就隨時掌握來自該國的情報。霍妮雅從薩威爾一回到國內,立刻編組大軍,這應當不是偶發奇想的作爲。換句話說,某種程度上是可以看出宣特斯打算進攻薩威爾的動向。

雖然這是自己的任務,但交給對方一封起出情理的書信,總是於心難安。可是,公主看起來似乎不以爲忤。

「我和公主有事商量,你們可以退下了。

薩威爾血統純正的女貴族都有這獨特的眼眸,難怪看起來那麼明豔動人。

「不…沒有了。不過我們陛下吩咐,如果公主方便,能否以書面方式回答?」

隨後而來的將軍們,雖然早看過那個告示牌,但還是目不轉睛地盯了一會兒。

「這不太好吧?」

「是……是。」使者發出夾雜緊張和些許恐懼,有如殺雞般的聲音。

雷恩指出這一點,雪菲就捂着嘴巴反駁:「因爲你的一臉正經,說起話又那麼文謅謅……人家覺得好笑嘛!」

公主望了一下雷恩,雷恩便邁着優雅的步代走過去,將一個物件交給雪菲。雪菲將那個物件放入圓筒形紙筒內,並用蠟密封住。

「……您的意思是,全大陸只有雷恩一個人會特意派部下幹這種事吧!正如您所說,他不是個惹人厭的人。」

「啊哈哈!」賽爾伸出手指大笑,茱娜也受到影響而面露微笑。

「怎麼啦?使者閣下臉色不太好看喔……」雷恩充滿善意地問。

「我已經準備好了。」

雷恩突然開口,心平氣和地叫:「使者大人!」

丘特來到邊界附近,當然不是隻豎立牌子。喬也猜到他所爲何來?主要是想探查我方的動向,豎立牌子不過是順便爲之。不過,不管丘特的目的是不是蒐集情報,喬可以確信,丘特是奉雷恩之命扛着牌子來的。

遺憾的是,使者面前不只有貌美的公主,身側還站着那名叫雷恩的男子。

雷恩露出誇張的驚訝表情,反問:「什麼牌子?」

無可奈何下,他只好含糊其詞地說:「沒……沒什麼……」

過了一陣子——

使者沒忘記喬‧南貝克親自對他囑付:「務必留意雷恩」。

「是嗎?」查爾茲仍一臉不高興,「我就非常不喜歡他。」

聽喬這麼說,辛克一臉訝異地搖頭。性格正直老實的他,很難理解喬究竟在說什麼?

「大概沒什麼理由吧!」說完後,喬不由得笑起來。

依雷恩的說法,書信內容真是有夠不要臉!

雷恩原本想忍住不笑,最後實在忍不住,索性就笑出來,「如果你喜歡,以後我說話會稍微有禮貌一點。不過,能讓我改變說話態度的人,可是不多喔!」

不僅如此,她還露出充滿慈愛的笑容,讓使者不禁想重新凝視自己的人生。

「沒…沒什麼。那麼,我就拿着尊函回去覆命,告辭。」

唯獨辛克一本正經地說:「爲什麼自稱『怪盜』?我怎麼想都覺得應該是那位雷恩大人乾的。道他以前當過小偷?」

「嘻嘻嘻嘻!」

衛兵行禮離去之後,雷恩俯視坐在御座(其實只是張較豪華的椅子)上的雪菲,閉着一隻眼說:「看到了吧!那傢伙是不是一臉畏縮的表情?作弄別人很好玩,對不對?」

雷恩並沒有做進一步說明,僅僅說:「不過,只要你允許,這一戰我會在只方都能接受的情況下取得勝利,儘可能不讓雙方產生宿怨……你知不知道,爲什麼我會有此期待嗎?」

雪菲秀眉一蹙,認真考慮了一會兒,默默地搖頭。

「理由很簡單,宣特里斯希望我們成爲他的盟友,共同對抗薩曼因。與其一國單打獨鬥,不如拉攏其他國家進來,得勝機率比較高。」雷恩直爽地說出他的看法。

雪菲歪着頭回答:「可是,在你與霍妮雅陛下碰面時,你對締結同盟好像不太感興趣!」

「如果看起來果真如此,那我的演技還算不錯嘛!」雷恩浮現出促狹的笑容。

雷恩把手搭在雪菲的肩膀,就勢將她摟過來,語重心長地說:

「聽好,小不點!外交基本訣竅,在於提高自己的談判籌碼。就算你非常渴望與對方結盟,也不能讓對方察覺。能讓對方向好磕頭,求你與他結盟,那就更理想。這樣,也不會被人抓住弱點。」

雪菲怶雷恩摟過去後,就依偎在他身上,專心聆聽他說話。

雷恩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頰,「當霍妮雅向我們提出結盟要求時,我確實有『正中下懷』之感。總之,與宣特里斯結盟,原本就是我預定的計畫之一。但,如果對方一開口,你馬上就答應,那個狐狸精可能會撤銷提議。因爲當時我們正在撤退,看來不像是能夠與宣特里斯並肩作戰的盟友。因此,由我們先發制人,另起爐竈,以後對我們會比較有利。」

「因此,你故意採取不結盟也無關緊要的態度羅?」

雷恩點點頭,雪菲回看他一眼,眼眸中充滿熱情,彷佛看到稀世的天才。

雷恩不由得再次苦笑。對雷恩來講,這種「膽識外交術(雷恩自己命名的),是最基本的談判手法。雷恩覺得外表天真無邪的雪菲,其實具有深邃的智慧,似乎可讓她更深入瞭解外交上的謀略。

可是,雷恩最後還是作罷!他覺得:『權謀術數與這名少女不相稱。』

這種「骯髒的角色」應該由自己承攬下來。

因此,雷恩微微點頭說:「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希望你能同意我的做法。我們主要的方針是與宣特里斯交戰,在沒有留下宿怨的狀態下取得勝利後,再與他們結盟,你覺得這個方針好不好?」

雪菲馬上點頭答應。

雷恩提出的方針,聽起來實在太簡單。但一般人可能會反問:

「這種事做得到嗎?」

然而雪菲一如往常絕不會提出這樣的疑問,她確信雷恩的所做所爲都不會失敗。

就在這時——

變成獸人的男子轉動眼珠,狠狠地瞪向士兵們。

他們知道自己的兵器對那怪馝不管用,頓時停止攻擊。

拉爾法總算追上刺客們。

* * * *

「吼——」那名僞裝的馬車伕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不用了。」正使一臉固執地邁出腳步。

在傳來陣陣喧嚷聲的同時,一羣男子從車蓬內一個接一個跳出來,看來他們多半是藏身於裝蔬菜的木箱中。

「啊!他有點感冒,今天由我——」

拉爾法緊咬雙脣,暗忖道:『這把劍不行。』

「快逃!」拉爾法邊追邊喊。

他們今天早上才抵達,拉爾法覺得至少也要住一晚纔回去啊!

隱約可聽到他們的爭執聲,好像是車伕硬要進城,而衛兵不願放行。

拉爾法開口說:「請稍等片刻!如果急着要走,至少讓我送你們到城門。」

平常送食物進城的馬車伕,有時會因爲生病等原因而由別人代理。

每個人都浮現出膽怯的神情,正要後退。

一輛有着車篷的馬車停在城門前,衛兵正與馬車伕交談。

拉爾法很擔心正使與對方展開一對一廝殺,所幸成羣的士兵已經湧到僞裝的馬車伕面前。

它皮膚的硬度似乎超過真正的食人獸,拉爾法順勢將劍砍過去,結果訧像方纔圍攻它的士兵那樣,怪物不但毫髮未傷,還將劍給彈了回來。

嗓音粗大的野獸聲,令人無法相信那是從人的聲帶發出的。正要一起揮刀的士兵們,全都大喫一驚,頓住了腳步。

「吼——」他發出咆哮聲,向士兵們攻擊。

拉爾法大聲吶喊,錚地擊出一偷劍刺入怪物眼中。不愧是拉爾法,唯獨他的劍沒有被彈起。妖怪的眼睛噴出鮮血時,發出令人膽顫心驚的咆哮聲。

拉爾法隨口叫道:「使者大人!」

他故[音大喝一聲,將對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再毫不留情地砍向對方。有一名敵人的背部被他劈了一劍,他劍一縮回又刺向另一名刺客,兩人登時躺在血泊中。

「住手!」拉爾法大聲呼喊。

「我不會讓你們得逞!」拉爾法大叫一聲。

然而,幸運之神並沒有離棄那名使者。

「嗯……」拉爾法抿了抿嘴。

怪物回頭時,拉爾法已將長劍舉起。

他踏上前揮劍,如瀑的劍光自上而下,刺客們齊呼亂叫,鮮血狂噴。拉爾法不給他們脫逃的機會,他們也無暇還擊。拉爾法或劈或砍,劍光所到之處,又有數名刺客倒臥血泊中。

到了這時,衛兵才如大夢中初醒,「嗶嗶嗶——」地吹起警笛。

「吼——」怪物陡地轉過臉來。

兩名值勸衛兵見到拉爾法後立刻敬禮。

顯然他們要進行第二階段攻擊。

拉爾法立即將劍拔出,想刺另一邊眼睛,但怪物這次卻用毛髮濃密的手臂抵擋。

身爲戰士的直覺,讓他覺得那個假扮馬車伕的人並非泛泛之輩。

當他漫不經心地望向拉爾法的背後,突然不說話了,只見他睜大眼睛,眼中充滿血絲,讓人不禁手骨悚然。

另一名稍年長的衛兵慌張地想將劍拔出,卻被疾奔而至的馬車伕一刀砍死。

再說,敵人也只剩下七、八個人。

「金藍姆!」正使悲慟地叫着同僚的名字。憤怒取代了恐懼,他大叫「你這個渾蛋」,正要回過頭來與敵人奮力一摶。

「要留活口!」拉爾法再次大叫,他必須查清楚刺客是奉誰之命前來刺殺宣特里斯的使者。

他瞥見步履踉蹌,正要逃離現場的宣特里斯正使。

宣特里斯倖存的兩名使者呆立不動,年輕衛兵狂奔而至,挺立在使者面前,勇敢地盡職責。

「怎麼啦?」拉爾法遠遠地問。

馬車伕呆滯的眼神,從衛兵臉上轉向拉爾法,慢吞吞地說:

刺客們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劍方如此高超,一起回過頭,向拉爾法展開攻擊。唯獨那名假扮馬車伕的男子,依然攻向倖存的兩名使者,只見他舉劍過頂,朝副使猛力劈砍過去。

比較年輕的衛兵回答:「也沒什麼!運送蔬菜的馬車伕不是平常那個,我們正在盤查。碰到這種情況,我們會要求對方出示先前那位馬車伕的委託證書。可是他——」

他似乎是比預想中還要可怕的怪物。

「或許吧!咱們去瞧瞧。我總覺得有不詳的預感。」雷恩拉着雪菲的手,快步出屋外。

「雷恩,我什麼都沒聽到,但既然你這麼說,那肯定是有羅!」

「趴下!」拉爾法立即回頭向宣特里斯的使者們叫道。

拉爾法很後悔自己有事未能在場,以致不知他們和公主談了什麼?

劍光閃耀,血光迸射,正要放箭的敵人喉嚨裂開,血花四濺。拉爾法看也不看一眼,繼續揮劍攻向其他敵人。

他狠劈蠻斬猛力攻擊,並未採取任何防禦的動作。但是他的速度和劈力卻起乎平常人,每次揮劍,倒楣的士兵不是人頭落地,就是肚破腸流。

而且,聽到警笛聲的衛兵也一擁而上,他們握着腰間長劍,正從使者背後奔跑過來。如果挺得住的話,宣特里斯的使者多半能脫離險境。

「妖……妖怪!」一名士兵看到車伕的模樣,眼睛幾乎凸出來,但是他卻大喝一聲,掄起劍向車伕猛衝而去。

聽到拉爾法的斥喝聲,守城的衛兵若有所悟,立刻點頭催促使者逃命。

雷恩微微聽到咒罵聲,立即停下與雪菲的對話,豎起耳朵傾聽。他對着正要發問的雪菲說:「你聽到了嗎?樓下似乎有人鬧事。」

「怎麼那麼快就要走?」拉爾法皺着眉問。

拉爾法在問話時,覺得對方有些不對勁。

拉爾法只覺得耳際勁風陣陣,那名僞裝馬車伕威力可怕至極,功力顯然超過常人。拉爾法眼睜睜看着副使從頭頂到腹部被劈成兩半,砰然一聲臥倒在地。狂噴而出的鮮血,迅速染紅地面。

獸人手持巨劍橫掃過來,登時兩顆人頭同時飛出去。

他隨即翻過身,朝正在追擊使者們的那名馬車伕後追去。

拉爾法沒什麼特別用意,只是向正前走的使者說了聲,「且慢!」就逕往馬車方向走過去。

三十六計逃爲上策,使者只要逃進城內,刺客們就無計可施。

他們全都是英勇善戰的士兵,但遇到自己無力對付的敵人時,勇氣也會還竭。

拉爾法平日總是笑口常開,無微不至地照顧士兵,但這不是他所有的本質。

他倏地向馬車的方向,大聲喝道:「出來吧!這些傢伙就是我們的戰利品。」

正使這次並沒有呆立不動,與另一名副使轉身就跑,打算與從背後羣集而來的衝兵會合。

士兵們全力揮砍下去的劍刃,竟然被他厚厚的肌**了回來,有些體格壯碩的戰士,用足全身力道朝他猛刺,原以爲能一劍實穿他的身體,但劍尖僅刺入表皮,未能使他受到重創。

「啊……任務已經圓滿結束。」正使擦拭額頭上的汗珠,立即答道:「此刻,我們正要回去覆命!」

士兵們在那名男子與倖存的正使之間形成一道人牆。

責任感比衛兵要強烈的拉爾法,打算親自查看是否隱藏着危機。

此刻,拉爾法發揮戰士精神,瞬間斬殺數名持弓的刺客。

衛兵看一眼從馬車下來的車伕,繼續說:「他說確實拿到委託書,但忘了帶來,希望我們通融。」

大家都連滾帶爬地想避開這個怪物,就連增援的士兵們奔赴現場後,也個個臉色蒼白呆立不動,不敢上前半步。

馬車伕瞬間垂下明晃晃的長劍,看來是要他的同伴接手。他們每個人都掄起手中的武器,要衝向倖存的使者們。

只見那名男子的肌肉突然呈波浪狀起伏,開始膨脹起來。原本鬆垮的上衣逐漸緊繃,最後釦子綻開,衣服也繃裂。

並非有何可疑之處。

拉爾法心想:『不知這些歹徒的幕後主使人是誰?但不管怎樣,絕對不能讓使者們在這裏喪命。』

拉爾法看到特里斯的使者們從走廊的那一邊,疾步走過來,頗感詫異,以爲使者正在謁見公主。

他全身的皮膚閇始長出硬毛,可怕的外觀令人聯想到食人魔。

他露出有點像熟睡中突然被叫的表情。

其他士兵見狀,也一起向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車伕飛撲過去。那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面目猙獰的僞裝馬車伕,像一座鐵塔般挺立不動,任憑士兵們狂風驟雨般劈砍。

由於是在城內,拉爾法未攜帶武器,但他立即俯身拾起殉職衛兵手中的長劍,向刺客們砍過去。

宣特里斯未經宣戰就侵略薩威爾,對此,拉爾法當然不高興。正因如此,他纔想與霍妮雅派來的使者好好談談,希望能不露痕跡地試探他們的意圖。

只見那名正使大喫一驚,身形陡地僵住,不知他在畏懼什麼?

絕對不能讓宣特里斯的使者們在這裏被殺光。

刺客們大概也沒有期待自己能活着回去。

那名車伕長相平凡,看來像個老實人,但卻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說到他給人的感覺,比較保守的說法是迷迷糊糊,但更明確來講,就是反應有些遲鈍。

步出中庭,來城門附近時,拉爾法立即察覺出異狀。

一般來說,衛兵都會故意忽視這些煩人規定,不會一一盤查,揮揮手就讓馬車通過。因此,眼前這兩位衛位可說是十分小心,可能是雷恩對門禁的要求非常嚴格所致。

其中幾個人手上拿着弓,迅速把箭搭在月弦上。

可是,只有正使和另外一個人立即將身子趴下,其他隨員都被射個正着,抓着胸部臥倒在地,哼也沒哼一聲便死去。

包括正使在內的一行數人,此刻怎會出現在這裏?

「怎麼啦?」他向呆立一旁的馬車伕問:「聽說你不是平常來的那位夫。究竟發生什麼事?他是不是生病了?」

而且,他還想找出彼此的協調點,化干戈爲玉帛。沒想到,對方正踏上歸途。

使者背後跟着幾名雷恩的部下,但拉爾法爲了慎重起見,決定與他們同行。

使者們已經結束會談,想立即返國。拉爾法覺得那名正使似乎很着急,顯得有些不自然,其他的隨員像是被他硬拉着走。

「且慢!」正要衝上前的怪物背後,傳來拉爾法嚴厲的斥責聲,拉爾法的聲音尖銳而威嚴,連變成獸人的僞裝馬車伕都不禁停下腳步。

可是——

方纔放箭的那幾個人,又把箭搭在弓弦上。

使者們沒有選擇「爲榮譽而戰」這條路,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尊使,你們要去哪兒?已經接見完畢了嗎?」

可是,事情沒有想像中單純。

在這段時間,那名男子依然不斷髮出野獸般的叫聲。露出於破爛衣服外的肌肉,也不停地變化。

這把劍頂多只能刺他的眼睛,但對方已提高驚覺,長劍根本無法觸及他臉部。

不僅如此,拉爾法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避開對方那把力道凌厲的巨劍。

「吼——」那怪物咆哮一聲,電也似地衝向拉爾法。

拉爾法沒躲過對方猛撞而來的衝擊力,悶哼一聲滾跌在地。那怪物抬起巨腳便踩,拉爾法急忙在地上打一個滾避開,隨即一躍而起,取出適當的距離。

「大將軍,您沒事吧!」這時傳來葛恩的聲音,他大概是發現有人鬧事,立刻趕過來。

不一會兒工夫,怪物已經深入城內,離城門有一段距離了!

「接住!」

「得救了!」

奔跑而至的葛恩從遠處將『Justice』使勁擲了過來,拉爾法「啪」的聲將劍攬在手中,迅速拔劍出鞘,向正飛撲而來的僞裝馬車伕。

他將閃耀着血紅色光芒的刀身揮向斜上方,紅光劃出鮮明的半圓,血滴彷佛追逐那道紅光般灑了開來。

豎硬的皮膚似乎抵擋不了魔力四射的魔劍!那怪物在間不容髮之際扭動上半身,避開拉爾法緊接而來的猛力一擊,但它的腹部至胸部亦被劃出淺淺的傷口。

這點輕傷不足以致命,但怪物心存戒心向後一躍。就在這時,葛恩和奈傑爾已然奔至,站拉爾法兩旁。

怪物似乎尚有智慧,骨碌碌地轉動黃色的一隻眼睛,或許已瞭解形劫對它不利。

「哇!這是什麼東西?」葛人呸地啐了一口唾液,拿起巨大戰斧,擺出迎敵的姿勢。

奈傑爾早已拔劍出鞘,他冷靜地指出:「如果是食人魔,體格稍小點,而且他還有一張人類的臉孔。」

拉爾法的視線始終不離那怪物,接口說:「這附近從未出現過食人魔,這傢伙方纔還是一般的人類,它是突然變身的。」

「突然變身?那是怎麼一回事?」葛恩又說:「會不會是吸血鬼?可是這傢伙看起來不像吸血鬼呀?」

「他是獸主的奴僕。」有人回答這個問題,聲音中隱透一絲不屑,但卻讓人精神爲之一振。

拉爾法回頭一看,只見雷恩若無其事地望向這邊,身邊的雪菲公主則滿臉驚恐。雷恩和平常在宮殿內見面時那樣,舉起右手向拉爾法說了一聲「嗨!」

雷恩的視線沒有離開怪物,淡淡地說:「以前我在旅行途中,曾經與獸主交手。獸主會把『種子』移植在人的身上,被移植的人就會成爲他的奴僕。他們可以從『主人』身上分到一些力量,卻不像吸血鬼那麼害。」

「先不談這件事,方纔我恫嚇你的話,真是一語成讖。路上危險,我派人護送你回你們的部隊,你不是叫部隊在城外待命嗎?」

「當然是我自己自願變成這樣,」那人挺起胸膛說:「這樣,就再也沒人敢瞧不起我!」

者一言不發,在話已經告一段落後,雷恩明確地對三位部下指示,命仔們編組護衛宣特里斯國使者的部隊。

賽諾雅和葛沙拉姆有一種被勒尼牽着鼻子走的感覺,但他們暫時不與勒尼計較,多半是因爲他們認定主子必勝無疑。

拉爾法想衝過來助雷恩一臂之力,但看了他朋友的青情後改變主意。

拉爾法暗忖:『這樣,多半能夠平安無事將使者送回霍妮雅那邊。』

不知道它有段什麼樣的過去,化成野獸的那名男子轟然大笑,笑聲中隱隱透着一些滿足感。

「你的毛病就是什麼事情都要歸咎自己。」雷恩以無所謂的口吻說:「衆人全力保護一位使者,不是更好嗎?根據你的邏輯,我必須負更大的責任,因爲我只在城門和官府內派衛兵站崗,其他地方都不設防。」

己經是深夜時分,白天發生的騷亂也已平息,城內恢復了寧靜。

「我不認爲雷恩是壞人,但他太過聰明,而且武功那麼高。或許哪天會想奪取王位……難道,這個疑慮是我憑空想像的嗎?」

雷恩迅速與站在正使旁邊的公主四目交接,正如拉爾法所見,雷恩這麼說似乎有什麼企圖。

「奈爾傑,你和平常不一樣喔!話比較多。」拉爾法依舊面帶微笑,斬釘截鐵地說:「就算他有這個意圖,我也無所謂……」

身着黑衣的雷恩和有如食人魔的獸人,緊緊互扭在一起。雷恩的手比一般人大,但與眼前這名敵人相比,則小得很多,完全隱沒在對方的手掌中。

拉爾法爲了不刺激對方,儘量以冷靜的口吻說:「你是不是想說,雷恩是足智多謀的人,他的目的是把我們當成棋盤上的棋子,達到自己的野心。」

陸續趕到的士兵們,看到勝負己決,全都發出歡呼聲,雷恩微微舉手回應,但似乎不是很高興。

「——拉爾法大人!」

「沒錯!」拉爾法肯定地說道:「就我的解,雷恩沒有絲毫野心,不會追求權力,但他一心一意想照顧公主。雖然看起來野心勃勃,但不過是故作姿態而已。」

「沒把握的事,雷戈王是不會做的,這些刺客肯定不是他派的。我倒覺得塔兒瑪那幫人還不清楚我們的戰力,對我尤甚不屑。」

雷恩一度將手搭在魔劍的劍柄上,但似乎改變主意將手移開。就在長相猙獰的獸人逼到眼前時,雷恩將身子一扭,順勢踢向對方的手臂。登時,巨劍從它毛茸茸的手上飛出寸。

他的臉上彷佛寫着:「當公主的護衛比較輕鬆。」

「實確如此。但是——」拉爾法將視線投向衆多士兵圍觀屍體的嘈雜現場,「幸好不是薩曼因派來的,也算不幸中的大幸,薩曼因大概正在忙於重新綿組軍隊。」

乍看之下,它想逃跑的嘗試似乎就要成功,但下一秒鐘,卻聽到它悶哼一聲。

「呵,,呵!看來你是那個莫名其妙的組織派來的吧!想和我交手?」雷恩莞爾一笑。

經拉爾法這麼一說,奈爾傑微微點頭,總算抬眼與拉爾法四目相接。

「如果你的主人說實話,那你的士氣就會驟然下降,雖然你不敢違背主人命令,但當你知道我是屠龍者後,你就會畏,這樣就無法用你來試探我的實力。歸根究柢,你不過是被利用的可憐蟲。」雷恩低聲說完後,臉忽地一沉,對着呼吸不順暢的敵人搖搖頭:「你不是我的敵人,……要恨就恨那個把你當實驗品的獸主。」

這次連臉部都覆蓋硬毛,看起來簡直像是一頭毛髮濃密的黑熊。它的肌肉心再次膨脹,產生波浪狀的起伏,令人看了覺得噁心想吐。拉爾法甚至還聽到「咯咯咯吱」的聲響。此時,它光憑蠻力就已經比食人魔要強。

「爲……爲什麼我們要讓部隊在城外待命?」使者的額頭慢慢沁出汗珠。

奈爾傑拉了一把椅子給奈爾傑,順手倒一杯酒給他,站着問:「怎麼啦!有什麼問題嗎?」

「怎麼啦?無法用力了吧?虧你還對自己的蠻力那麼引以爲傲。」雷恩表情冷淡地挑釁。

「你錯了!你主人是在出戰前,讓你先試我的實力,要是他有信心獲勝,本人來就好了。對了,我再你一件事,你是被迫還是自願變成這副醜模樣呢?」

它的衣服陡地裂成破布,褲子也像吹氣球般脹了起來。

雷恩將手縮回時,那人往後倒,地面響起震動,不用說,他已經當場斷氣。

他的神情鎮定,完全與緊張感無緣,有氣無力斷斷續續地拍手。

「打倒這傢伙不值得喝采,我希望一開始就由獸主本人出面,和我一較高下。」

乎不是隻有拉爾法這麼認爲,從宿舍方向跑來的莎兒翡和由梨兩人也不禁大聲驚叫。女孩子的驚叫聲,彷佛是打信號般,獸主的奴僕忽地瞪向雷恩。

不久,奈爾傑嘆了口氣說:「……拉爾法大人,您擅長觀察人性,也見過許多實例,連生性狐疑的我,也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而且,它正在進行獸化的過程。

「且慢,我話還沒說完……我無所謂,是因爲王位不是他最終的願望。如果他覺得受束縛,說不定就會離開這個國家,我很清楚他的個性。」

就在這時,宣特里斯的正使走過來。他謙恭地向雷恩和拉爾法行禮:「我必須向兩位道謝,這條命是你們兩位救回來的。」

而在它吼叫聲停止的同時,再次完全變身。站在衆人面前的,是一頭已經完全脫離人類本質的野獸。

「唉!」拉爾法露出苦笑。但至少奈爾傑的心情,看來要比進來時開朗許多。

剎那間,拉爾法想到的是:『這個國家,不!應該說以雪菲公主爲核心的我們,此,刻必須以極少的兵力與大敵作戰。』

「嗯!這傢伙可能是被移植的『奴僕』,獸主的體格比較壯,而且力量更強。」

可是,敵人空着手也沒有顯得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

副官一臉不信相,拉爾法平靜地說:「你不瞭解也沒關係!你必須相信他,就像你相信我一樣,也要相信我的朋友。雷恩是個心口不一的人,他對金錢和地位根本不屑一顧,他的目標不在那些……」

獸主的奴僕頓時出現惶惶不安的神情。

「……咦?」

只見獸主的奴僕張開大眼睛,雷恩的手刀乾淨俐落地穿透它的胸膛,那麼厚實的胸部竟然輕易怶貫穿,血淋淋的手從獸人背部伸出。

拉爾法記得曾見過雷恩幾次這種笑法。

奈爾傑依然默默不語盯着拉爾法,拉爾法平靜地回看他一眼,點點碩。

雷恩打住話,眯着黑色眼睛仔細觀察怪物後說:

「吼——」怪物發出殺豬似的嗥叫聲說:「你就是雷恩?我聽主人提過你,殺宣特里斯的使者不是我此行的目的,和你交手纔是我本來的使命。」

「……趁現在,把你想講的話一次講完,待會兒我就要將你誶屍段。」

「我曉得了!相信拉爾法大人,就要相信雷恩。我決定摒棄無謂的猜疑,並且以較長的時間來觀察他。」

雷恩隨意地打分數後,才切地問拉爾法:「你沒事吧?」

「我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方纔被拉爾法刺穿的眼珠,瞬間又重新長出。它睜開兩隻完好無缺的眼睛!

「真有你的!」拉爾法雖知道他的朋友並不高興,但還是過來打招呼。

奈爾傑搖晃手中的酒杯,沉默片刻,似乎陷入苦思。這情況也很罕見,他似乎正在猶豫該不該將心中的想法告訴主子。

「你撒謊!世上根本沒有屠龍者。」

在它笑完後,立即掄起巨劍向雷恩衝過來。

「大概是吧!據他的說法,他主要目的是試探我的實力,順便離間特里斯和薩威爾。怎麼到處都有厚顏無恥的傢伙?」

「不必放心上。」雷恩恢復慣有的口吻,微微一笑:「要是你死了,那我們可就麻煩了。」

此刻被一大羣衛兵保護的正使,聽到雷恩這麼說,頓時露出一種筆墨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那個『奴僕』對周圍的交談聲充耳不聞,只是瞪着雷恩。他面對雷恩邁出腳步,似乎不再堅持非殺掉使者不可,而將興趣轉移到雷恩身上。

雷恩一臉不在乎地說:「你的隨從人員絕對不只有城內這些,如果就只有這些人,方纔那個毛球早就在比較易得手的地方突襲,而且,在殲滅你們後,接着纔會過來行刺我。他們之所以沒先對你和你的隨從下手,主要是一大羣士兵在護衛你們。如果在半路刺殺你們的危險程度,和這裏一樣,那麼客就會選擇在這裏展開攻擊,把我們一綱打盡。刺客們的行動的確是出其不意,可可能布機會成功地殺恧我們任何一方也不定。」

「你的『二段變身』還不錯。我再追加五分,給你四十分!」

它嘴雖然這麼說,但心裏多半已對雷恩的話深信不疑。最後,它臉上明顯浮現恐懼的神,甩開雷恩與它扭在一起的手,想拔腿逃跑。

怪物的樣爾依然接近食人魔,但臉和手腳卻殘留人類的輪廓,看了讓人產生生理上的厭惡感,忍不住想吐。

「您的意思是說,我的膽心是多餘的羅?」

原來,雷恩雖在和對方比力氣,卻笑意盎然,一副目中無人的悠哉模樣。

拉爾法在自己的房間休息時,副官奈爾傑來訪,這是很罕見的情況,奈爾傑與沒事就來閒聊的葛恩不同。雖然他忠心耿耿,但從不會來主子的房間串門子。

「噢!」雷恩拍了一下手。

「渾……渾蛋!」

雷恩下結論後,又補充一句:「…這傢伙太依賴劈力和體格,速度不夠快,臂力也不強,我頂多給他三十五分。」

* * * *

『至少,我方必須團結在一起……』

拉爾法的記憶中,沉默寡言的奈爾傑以這麼偏激的口吻說話還是第一次。奈爾傑臉頰微紅,他似乎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到了嘴邊又強忍住。

他端正的五官顯然寫着苦惱。不,他猛灌一口酒,彷佛下定決心般,將話一口氣說出來:「拉爾法大人!您過去在薩威爾的地位何等崇高啊!但自從雪菲公主繼任王位後,雷恩大人握有愈來愈大的發言權,我聽說與宣特里斯戰爭的基本方針,也已經由雷恩大人呈報給公主。過去達克拉斯王在位時,都會先聽取您的意見。」

「——我們主人說那只是傳信,難道傳言是真的嗎?」

「好!就和你所願,和你比劃比劃!」雷恩輕率地向前步踏出,瞬間縮短與對方的距離。

「就這麼說定!」拉爾法猛點頭,伸出手爲奈爾傑斟酒。

「他是塔兒瑪所屬的組織派來的嗎?」

「和龍比力氣,你嬴得了嗎?你現在就是跟龍比力氣。」雷恩冷冷地說。

「我主人認爲,像你這種膿包不需要他親自出馬。」

它的咆哮聲來得太過突然,以拉爾法爲首的騎士們不禁重新舉起劍來。那怪物抬頭髮出又長又粗的吼叫,遠比剛開始時還要兇猛。

在羣集士兵們當中,有很多人直打哆嗦,唯獨雷恩露出諷刺的微笑與他們站在一起。恐懼和焦躁似乎被遺留在雷恩的孃胎裏。

「吼——」怪物立即改變戰術,隻手抓向雷恩。

這個獸主的奴僕身高也起過雷恩,只見它用胸膛頂住了雷恩的上半身,十分猛力往下壓。

「我沒事。照你這麼說,他不是獸主羅!可是,他的力氣也未免太大了吧!」拉爾法搖頭說:「這是我的過錯……除了正使外,宣特里斯的使者們全都遭到殺害。」

「少說大話,毛球小子。」雷恩冷笑說:「看來你是不知道你主人命令你來襲擊我的原因。算了!不跟你說這麼多,爲仄下屬就得奉命行事。」

就在這時,勒尼和雷恩另外兩名副官跑過來。於是雷恩就指着公主的方向,「公主和使者交給你們了。」

獸主的奴僕冷不防地咆哮!

在葛沙拉姆還沒說話前,勒尼搶先回答:「了……瞭解!」

拉爾法目不轉睛地凝視這位他所信賴的副官,但是奈爾傑硬是避開了他的視線,不敢直視。

他死盯着玻璃杯中的酒液說:「我也並不是討厭雷恩大人,他性情豪爽、雄心勃勃,沒有敗壞騎士名譽。同樣地,我也不是不喜歡重用雷恩大人的公主。可是我是您的部屬,自己尊敬的主子於受重視,我實無法視而不見。」奈爾傑繼續說。

長相酷似食人魔的獸人毛髮濃密,看不到表情,但它似乎很驚恐。只見它住雷恩的胳膊想將之按倒,反被雷恩給硬推回來,雙巨腳幾乎就要跪下來。

拉爾法拍拍雷恩的肩膀,安慰地說:「他們還沒有正式與你交過手,不相信你是高手,不是沒有道理。而你不願與弱敵摶鬥,也是可以理解的。」

雷恩最後還毫不隱瞞地說:「可是我完全不在意。」這是雷恩的老毛病。

可是,雖然救了正使的性命,但是結果大概也無法避免兩國間的突……戰爭腳步再次逼近了這個國家。

從過去的經驗來看,奈爾傑會主動找他聊,必然是發生麻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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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雷恩 1 在雨天裏誕生的戰士

  1. 01插圖
  2. 02登場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第一章 雷恩,禁足思過
  5. 05第二章 拉魯法斯的戰鬥
  6. 06第三章 謝璐法,逃離伽盧福德城
  7. 07第四章 再會
  8. 08第五章 決戰
  9. 09尾聲 在雨天裏誕生的雷恩
  10. 10特別篇 友誼的開始
  11. 11後記

第二卷雷恩 2

  1. 01插圖
  2. 02前言
  3. 03第一章 懷抱夢想的少N
  4. 04第二章 暗殺公主
  5. 05第三章 宣佈登基之日
  6. 06第四章 末召而返
  7. 07第五章 神將與天才的對決
  8. 08尾聲 怪盜黑假面
  9. 09特別附錄 臨別贈言

第三卷雷恩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霍妮雅的決斷
  3. 03第二章 侵入
  4. 04第三章 傲慢的少N
  5. 05第四章 宣特里斯國來襲正在閱讀
  6. 06第五章 喬‧南貝克的憂愁
  7. 07第六章 枯谷之戰
  8. 08第七章 賽爾兄妹與雷恩對決
  9. 09尾聲 預感
  10. 10特別附錄 總有一天等到你

第四卷雷恩 4

  1. 01插圖
  2. 02前言 密談
  3. 03第一章 各懷鬼胎
  4. 04第二章 沙斐爾大軍出動
  5. 05第三章 測試信任
  6. 06第四章 最後的勝利者
  7. 07第五章 獻上世界
  8. 08尾聲 願永遠頌讚:史上最令人憐愛的國王啊
  9. 09特別附錄 加爾伏特城的鬼故事

第五卷雷恩 外傳 陰暗的廢棄礦井底部

  1. 01插圖
  2. 02陰暗的廢棄礦井底部
  3. 03吸血鬼首領(vampire master)
  4. 04後記

第六卷雷恩 5 武鬥會,開幕

  1. 01插圖
  2. 02序章 吾即魔人
  3. 03第一章 武鬥會,開幕
  4. 04第二章 雙劍之舞
  5. 05第三章 看不見的敵人,來襲
  6. 06第四章 我,不是正義的使者
  7. 07第五章 諾艾爾襲擊
  8. 08第六章 永遠黑暗的世界
  9. 09尾聲 現在將花束獻給故去的養父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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