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親親抱抱
《變裝魔界留學生》 · 野島研二 · 1.3萬 字
咕滋滋滋~
融化了的小麥粉正和食材一起燒烤着。
理刀一行人,離開遊戲中心步行不到五分鐘來到了什錦燒店「鐵PAN娘」。
因爲這時黑媛推薦的店家,味道應該沒得說吧。
剛一進店門,表示「什麼都不用說,包在我身上」的黑媛挺了挺胸,向店員點了「老樣子八人份」之後,親自把大家領到了最裏面的坐席上。
從小間的入口向右,擺放着一張中央嵌有鐵板的長方形桌子。在它的旁邊還有一張拿木板蓋住鐵板的桌子。
好像是每張桌子坐四個人,送過來的配菜只在右桌上燒烤,這樣的配置。
理刀坐在了鐵板被蓋住那張桌子的入口側的最角落裏。在他的右手邊,坐着一直黏着他不放的希爾蒂。理刀的面前是裘特,希爾蒂的對面是甜甜,就是這樣的座位配置。
現在,正在用鐵板烤什錦燒的桌前,百香和巴並排坐在入口側,黑媛和阿爾亞坐在她們對面。
動手燒烤的人,是亞威姐妹。
黑媛和百香正一手拿着小鏟,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鐵板上面。
「燒烤的火候失敗了的話,會損耗材料的風味的。這裏就靠我和百香來好了」
黑媛這麼一說,百香高興地咧嘴一笑。不過,馬上又繃緊了表情。
「我燒烤技術雖然遠遠不及黑媛姐姐,但我會努力的!」
亞威姐妹,似乎對於什錦燒,有種非同一般的執着。
「總覺得,好厲害啊」
裘特望着隔壁桌子,嚥了一口口水。
「就讓我來領教一下兩位的本事吧」
含着下巴正襟危坐的甜甜向鄰桌的黑媛投去了挑戰的目光。
阿爾亞也一樣,和裘特她們一樣津津有味地觀察着黑媛她們的手上動作。
「啾—!你啊,就老老實實和阿爾亞回去算了!」
理刀沒辦法違逆話題的流向,就只能靠毅力回答女孩子們的笑容。
裘特一邊動着筷子,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觀察着希爾蒂夏普。
這麼一來,理刀都有點喫驚了。雖然說希爾蒂的思考方式有點像小孩子,但還是女孩子。竟然讓她,和身爲男性的理刀同住一個屋檐下。
裘特也來!?
不過……,裘特輕咬着下嘴脣。
「哼哼,如果你真要到滿意之前都不回去的話,就需要一生都再也踏不上魔界土地的覺悟呢」
而且現在明明正在用餐,還貼着理刀不放。
巴也要參加嗎!?
剛剛見面的魔族和人類,能夠這樣子其樂融融地圍坐在餐桌前,看起來也覺得賞心悅目。
難道說是…………,強敵?
她把小鏟伸到了食材下面,像是摩擦着鐵板一樣輕輕地前後移動着。
希爾蒂,馬上就抱住了理刀的右臂。
「啾!你纔是呢,有好好學習魔導書知識嗎?」
她不在乎髮型和衣服這一點,第一眼就能看出來。再加上她好像還身纏着某種無色又毫無防備的氣場,看起來好像能夠毫無抵抗地染成喜歡的對象的顏色似的。
「既然如此,我也住理刀家去好了。大家一起借宿的話,也不會有什麼萬一了吧?」
滿臉笑容的她,用發嗲的聲音說出來的話,讓理刀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是好。在右斜下方閃耀着的黑色眼睛,比夜空中的星星都還要閃亮迷人。
「既然是和我在一起的,我也沒有理由禁止你外宿了」
雖然家中不甚整潔,就在理刀想這樣說出來的時候。
就在她往握着鐵鏟的手上用力的時候……
「雖然有點厚臉皮,但我也想這樣拜託你。今晚,能讓她在你家住一晚嗎?」
「不要~,人家就要和大葛格在一起」
「哼,這可天曉得」
「不必擔心。只要是我,在學習方面是不會放鬆的」
黑媛和百香,把兩雙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
「既、既然這樣,我也來」
至少……,淋上醬汁吧?
「裘特她們都能借宿了,我也可以的吧?」
「也、也是啊。因爲沒有預先訂下日程……感覺上,就是一直待到自己滿意了的時候吧。因爲人間界的學問啊,社會之類的,還有許多值得學習的,所以我想回去應該還是很久之後的事情吧」
理刀現在,正在把自己的什錦燒分給希爾蒂夏普喫。或者說,大概被從旁搶走這種表現才更加正確吧。
被那比女孩子還要像女孩子的容貌,還有在夜幕下依然閃耀着妖豔的綠色光芒的雙眼問到「不可以嗎?」的話,怎麼也不可能說出「不行!」的吧。
唰的一下從鄰桌把手伸過去的希爾蒂就連滾燙的鐵板也滿不怕,也毫不在乎大家驚訝的表情,以根本不像有嘗味道的氣勢,用手抓着應該被烤成「什錦燒」的東西就往嘴裏塞。
巴和百香也一樣,帶着一臉與往常同樣的笑容把從黑媛那裏得來的炒麪擱到鏟子上。
把鐵板上發出咕滋咕滋聲音的什錦燒,嚴格上來說是把半生不熟的食材的集合體沒有禮貌地一把抓走的人,又是希爾蒂。
聽了她的話,黑媛等人露出了三份的笑容。
現在時間,已經將近十八點五十分了。十二月太陽下山地早。那麼,今天就解散吧。因爲明天是週六,下週見!我玩得很開心!拜拜。
順便,她還把手伸向了黑媛正在燒烤着的那一份,Guwashi!接着,啊嗚,刷拉刷拉,嗯咕。
「我、我也,和黑媛在一起的話,家裏人也,會、會同意我外宿的……」
甜甜馬上就插入了對話。
Guwashi!
「非常遺憾,我們的宿舍是馮塔納家所有的學生宿舍。宿舍內的不純異性交遊是絕對禁止的」
都說到“回憶”和“友人”這份上了,已經無法拒絕了。
坐在另一頭的阿爾亞,隔着黑媛和甜甜看着自己。
這也就是說,說不定她對於男孩子們來說,就是又率真又可愛的女孩子了。
黑媛露出了面對親密友人時的笑容。
似乎對事態發展不太瞭解的希爾蒂啪嗒啪嗒地踩起了腳步,雙手也在一扇一扇地揮動。雖說着舞蹈看起來有點奇妙,但還是強烈傳達出了她歡喜的心情。
「謝謝你。能有你爲我炒麪我就很高興了,現在還給我這麼多,總覺得心裏有點過意不去吶」
既然這樣,大家一起借宿吧—
「給阿爾亞,趁熱喫。如果味道太淡的話儘管說」
「我也想借宿一晚,不可以嗎?」
「睡衣、牙膏、洗面乳、其他,必要的東西都由我們這邊來準備。大家過一個快樂的夜晚吧」
喂喂?你們自說自話地把對話進行下去的話我會很困擾的耶?就算你們姐妹倆露出這麼爽朗的笑容也……。
黑媛她們也「嗯嗯」地點頭表示同意。
對於魔界的貴族來說,眼前那把各種食材混在一起燒烤的光景,說不定就是一種娛樂。
「裘特同學,你要在人間界待多久啊?」
咔鏘,就連鏟子落在鐵板上的時機也不謀而合。
「不用在意儘管喫吧。我就喜歡燒東西,喫的活兒就交給你咯?」
「黑媛姐姐,百香也能借宿嗎?」
裘特偷偷望着這樣的他,心中有點寂寞。就在前幾天和他約會,在海邊鼓起了全部勇氣想要向他告白的……,卻被麗莎姐姐大人攪黃了。如果被「靜謐的災禍」認真起來妨礙的話,搞不好的話說不定再也見不到理刀了。能這樣子坐在同一張桌前,喫美味的什錦燒可是件非常值得感謝老天的事情。
「我明天就要回魔界去了。在人間界的回憶,我不論如何都想要和友人一起創造啊」
在『鐵PAN娘』坐了一小時,大夥兒聊天、動筷、喝茶、談笑……,等到理刀他們出店門的時候,天空已經很暗了。
「嗯~,那麼……」
雖然有點不甘心,但如果和自己的早餐計劃比較起來,這麼做的功率和效果都壓倒性地高。雖然把理刀稱作「大葛格」的意義不是很清楚就是了……。
「大家都在一起呢」
就在裘特考慮着這些的時候,忽然有人叫她了。
裘特和甜甜相親相愛地向着希爾蒂怒目而視。
「再稍微等一會兒。正因爲看不到貼着鐵板的那一面,手指尖的感覺才變得尤爲重要。由小鏟傳來的粘着感的有無,就代表了燒烤的火候,就像這樣……」
阿爾亞繼續說下去。
她們就好像對待阿爾亞用“老朋友”的態度接納了他。
「那個……誒?」
她好像很快就習慣了阿爾亞美麗的容貌了。那就是平常的笑容。
雖然大家都很高興這點很好……,住人的意見呢?
甜甜也要住過來!?
那會是,非常,非常地……。
如果外貌也好,種族也好,性別也好,出生的世界也好和它們完全沒有關係,大家都能手牽着手,永遠地微笑的話……
理刀本來應該向除了裘特和甜甜之外的其他人這麼說的,但現在卻做不到。啪妞妞~~,因爲他被柔軟的感觸和很用力的壓力妨礙到了。
在裘特和甜甜針鋒相對的時候,黑媛用鏟子靈巧地剷起了在什錦燒之後炒的炒麪。
「那個,希爾蒂夏普呢,今晚要和大葛格一起睡」
嘸咕嘸咕嘸咕,希爾蒂一臉高興到心底的表情,把「半生不熟的食材」塞滿了嘴巴。
表情好像很高興似的緩和着的黑媛,正在把炒麪盛到阿爾亞的碗裏。而且還很多。
對於沒有驕傲,沒有算計,也沒有自我防備的意識,幾乎就是搏命地將自己的心情傳遞給對方的行爲,說心裏話真的是非常佩服。
聽了姐姐的話,百香的視線中也充滿了力量。
黑媛側目望了阿爾亞一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希爾蒂就像是小孩子似的鬧着,晃着身體。她豐滿的胸部也在「不要不要」地搖晃着,那超振動一陣一陣地由手臂傳向了理刀。
能夠那麼率真地把「喜歡」表現出來,真有點讓人羨慕。
充電充電充~電!
裘特覺得,這會是非常幸福的事。
總而言之,現在就是爲了能夠再次告白而給勇氣充電。
在他的身邊,正坐着希爾蒂夏普這名稱得上喫貨的女人。
別說是餐桌禮儀了,就連餐具的使用方法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個邊境部族裏出來的啊。同樣作爲魔界之人,真是無地自容。
理刀一邊用淋浴噴頭沖掉身上的泡沫,一邊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磅~~~~~~~地張開來的嘴巴,也一模一樣。
如果魔族和人類能夠肩並着肩,發自內心地交流的話……。
裘特不露痕跡地看了看自己的正面。
「想要燒烤得好喫的話,是有竅門的。這是亞威家祕傳的手法,這次就特別教給大家。那是……」
黑媛馬上也摻和進來了。
裘特把死瞪着甜甜的視線移向了黑媛。
甜甜先後看了看黑媛、巴、百香,微微點了點頭。
裘特一邊喫着黑媛重新烤的什錦燒,一邊把一是集中在了坐在正對面的理刀身上。
不過……,睡的地方和被子,怎麼辦呢。
悲劇這時,帶着滿面的笑容襲向了什錦燒。
阿爾亞拍了拍希爾蒂的肩膀,向着理刀露出了少女般甜美的微笑。
什麼?
甜甜突然扔下了一顆炸彈。
巴大概已經和黑媛她們來這裏喫了好幾次了。她樣子挺放鬆的,觀看着慢慢烤香的食材。
女孩子們,大家一起來我家借宿這一點很好。
美少女的同類,阿爾亞借宿一晚,這也沒什麼關係。
但是,果然……,如果女孩子的密度急劇上升的話,男性這種生物自然也就會緊張起來。雖說阿爾亞不是女孩子吧……。
女孩子們的睡衣打扮,彷彿在淋浴的熱氣下模模糊糊地浮現出來。
毒舌丸準備的睡衣,是柔軟而有光澤的絲質的。那身穿起來觸感很舒服的睡衣,每當女孩子們動起來的時候身體的曲線都會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突出地強調着胸部和腰部的圓潤。
那身看似鬆鬆垮垮,其實在各個部位都能展現出女孩子們身體曲線的,令人高興而有危險的睡衣,讓理刀心跳加快。
雖說阿爾亞穿的是運動服……。
看到他的時候,就會產生一種好像是畏懼,卻又在什麼地方有點懷念的,明明是初次見面,卻又好像在很久以前見過面的,這麼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這種無法說明的心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就在理刀用強烈的淋浴把泡沫都沖掉了之後,爲了關掉熱水而真要把手伸向水龍頭的時候。
咔嚓。
背後有誰打開了浴室門,進入浴室裏來的氣息,清晰地從背後傳來。
誒!?
「希爾蒂夏普也要,和大葛格一起洗澡」
「誒誒!?」
慌忙回過頭來的理刀,忽然就像是腹部遭受了一記強勁的刺拳的拳擊手一般,猛的彎下了腰。
眼前就是,薄皮多汁的白桃似的巨乳……,不,希爾蒂不着片縷的胴體!
「希、希爾蒂,等、等一下啊,現在不行—」
「希爾蒂夏普呢,在洗澡的時候不會嘩啦嘩啦地游泳的喲」
「呃,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啦!要洗澡的話,就和別人一起……」
「吶,春日君,能稍微打擾一會兒嗎?我有些重要的話說」
「來把春日君,坐到那個上面去」
自己也能……。不過,把全身肌膚都展現出來的話,那實在是太難爲情了做不到。再說了因爲對於胸部的大小也好形狀也好一點點自信都沒有,所以就做現在,這個瞬間能夠辦到的事!
「現在?」
AM一時三十七分。
因爲大家要到理刀家來借宿,所以讓毒舌丸準備了按人數的睡衣和寢具……雖然有讓人火大的事故,但大家還是挨個兒洗了澡,在鋪在起居室裏的墊被上聊着天,不知不覺就睡倒了一地……。
裘特鼓足了勇氣,小心翼翼地改變身體方向,抱住了他的手臂。
在此其中,裘特一方面在奮力控制着心臟劇烈的跳動和全身上下的熱度,一方面還在努力調動起自己的感情。
輕輕穿過玄關門之後,理刀被阿爾亞催着乘上電梯,一路下到公寓的一樓。
「…………」
豎起耳朵仔細聽,能聽到四周傳來甜甜和黑媛她們的呼吸聲。
啪嗒……,貼個正着。
突然,就像是戒心很強的小動物一般,裘特迅速把身體挪開了。
保持着好像無意識間睡覺翻身,結果不小心變成這樣子似的動作,裘特當胸抱住了他的溫暖。
在一片昏暗中,裘特偷偷摸摸地挪着自己的身體。
難道說,其實是被某種力量催眠了?如果是這樣的話,裘特也是?
理刀把想要抱住的的那個想法付諸行動,稍微強硬地解開了希爾蒂的擁抱。就在這時……。
因爲阿爾亞走向了玄關,理刀也拿起了掛在沙發靠背上的運動衫上衣,追趕他的背影。
睡得正香甜的希爾蒂,呃雖然就知道是這樣,但是對於就在自己近旁的甜甜沒有醒過來這一點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爲是獸人的四分之一混血,明明應該是對氣味和聲音很敏感的女孩子呀。
當然咯,因爲澡正洗到一半嘛,肯定很暖和的。不過現在的問題,不是體溫的高低之類的……。
「能稍微,聽我說幾句嗎?」
同時,對裘特的“想要抱緊她”的欲求也煙消雲散了。
小鹿亂撞的感覺,一直都平靜不下來。雖然平靜不下來……,身體的深處一下子溫暖起來之後,甘美心疼而又馨香的某種舒適感在身體內擴散開來。
只有一瞬間,在好像胸口納入了什麼灼熱東西似的痛楚過後,那種疼痛感馬上就緩和了下來,變成了溫暖人心的小鹿亂撞的感覺。
「你給我過來!」
理刀一邊站起來,一邊若無其事地掃了眼錄像機上面的時鐘。在昏暗之中,發光的數字浮現了出來。
「!!」
要說什麼話?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就像是給這令人心跳加快的場景加料一般,理刀的嗅覺還在被從裘特的銀髮中散發出來的草莓香味刺激着。再加上,此刻觸覺也被她柔軟的身體撩撥着,理刀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接着理刀又馬上朝左邊掃了一眼,裘特正一臉睡相。裝睡?真的睡着了?剛纔那是睡迷糊了?
「哎呀哎呀哎呀,竟然會用身體來誘惑理刀,真是一點都大意不得呢」
這時,因爲理刀微微動了動,裘特慌忙放開了他的手臂。
「啾——————!你、你給我等一下!你、你啊啊啊啊、你在幹什麼啊!」
和裘特她們一樣,如果毒舌丸也被拖入了沉睡的泥沼中的話,這就說明了,阿爾亞的魔力還在馮塔納家的高位護衛官之上。
好想用力地用力地抱住她。
裘特和甜甜從浴室的入口湧入。
唯一,就只有希爾蒂,「嗯噗~,再也喫不下了啦」的,滿臉幸福地嘀咕着夢話。
他的呼吸……,還是保持原樣。
一起洗吧。就像是要打斷這句話一般,
聽到那彷彿抓撓着耳朵的話語,理刀抬起了頭。
裘特的話,雖然應該聽到了理刀和阿爾亞的對話了……,說不定是在裝作沒聽到。話說回來,真的睡着了嗎?
裘特蹭蹭屁股,蹭蹭背,一點一點地把身體挨近理刀,用胳膊好好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就在近旁的理刀的左肩……。裘特微微挪動視線,觀察起他的側臉。
裘特把臉頰靠在理刀的肩膀上,稍微用力地拉近了點他的手臂。
雖然是這樣想的……,和理刀一樣身穿運動衫的他的背影,肩膀又窄,腰又纖細,如果是讓不認識的人看到的話,毫無疑問會把他錯認成身材高挑的女孩子的。
——————最喜歡了!
他帶着可愛的笑容指示的,是一輛大巴。就好像堵在公寓門前的馬路上一樣地,鎮坐在那裏。
不想放手的,那種思念。
和阿爾亞小聲地交流了幾句之後,理刀靜靜地把身體從希爾蒂旁邊移開。
毒舌丸說不定也被催眠了嗎?如果是敏銳的她的話,應該不會在深夜放任兩名男生在女生宿舍中移動的吧……。
在這個時候,儘管理刀的腳碰到了放在那裏的廢紙簍,發出了「磅當」一聲意外很響的聲音,但果然誰都沒有醒過來。
被女孩子盯着的那種不快感和舒適感,讓理刀的心臟狼狽地怦怦亂跳了起來。
「那個,希爾蒂夏普呢,還想和大葛格一起,再洗一次澡耶」
裝作睡着了……。
裘特和甜甜拉着希爾蒂的胳膊,也不聽她「要和大葛格一起洗澡」的話,硬是把她拉出了浴室。
————最喜歡了!!
「外面去說吧」
心跳加速MA!
在她的對面,黑媛和百香正相親相愛地相對而臥,巴也是,和黑媛背靠着背靜靜地呼吸着。
好想抱住裘特。
理刀又看了看除了裘特之外別的女孩子們。
雖然讓人怒火中燒,但是她那用初生嬰兒的狀態,全身心得一直線衝向理刀的力量還是不學學不行。
又是復原碎裂的玻璃,又是分身成五人的,說不定是個很了不起的魔族。
大家,好像都在和周公聊天。
出現在眼前的,是阿爾亞的臉龐。
危險危險!儘管理刀的直覺在如此驚叫着,但因爲狹小的浴室中根本就無路可逃……。
就在自己的頭頂前方,甜甜正睡着。儘管右邊的小熊耳朵時不時地會動一下,但並沒有搖醒過來的感覺。
怦怦跳的心臟無法壓抑,但裘特還是在繼續裝睡。這時,
「抱歉,現在馬上」
心兒還是在怦怦跳的。因爲太幸福了,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如此的阿爾亞優雅地捋起了有點亂了的銀髮,轉過身來。
理刀改變了主意,一邊注意着不要碰到裘特的手腳,一邊坐起了身子。難得能夠睡得這麼香甜,也沒什麼必要特意吵醒她。再說了,如果是阿爾亞讓她睡着的話,應該是有什麼理由的纔對。
雖然發覺了裘特抱住了自己的左臂……,因爲總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所以就沒出聲。其實吧,心裏真是覺得很開心的。
忽然,突如其來的睡意襲遍了全身。
理刀敗給瞭如此的欲求,爲了解開希爾蒂的手臂而微微動着身體。
這就是名爲愛的,那種感情。
如同疼痛一般的喪失感,從理刀身體的深處滲了出來。
這個時候,向着理刀,正確說是向着理刀的下半身瞥了一眼的裘特和甜甜兩人同時好像能聽到「嘭」的一聲似的整張臉都紅了。
————————最喜歡了。
隔着理刀的另一邊,希爾蒂夏普正緊緊地貼着他睡覺,總而言之就是火大。
「………………………………!!」
光是有無衣物這麼一層薄薄的布料,視覺上的衝擊度就已經如此天差地別了,如果再接觸到的話……。
在昏暗的起居室中,就只有阿爾亞的微笑鮮明地浮現出來。
現在,理刀就挨着自己睡得正香。
MAMAMA!
就好像是,那個開關關上了一樣……,沉睡,沉睡,沉睡。
夜晚。就寢中。共寢。緊貼。好事臨門不做是男人的恥辱。草莓的香味。擠上來的胸部。吸住了似的肌膚。
等裘特她們吵吵嚷嚷着從浴室消失,離開了更衣室的之後,理刀開大了還在嘩嘩流的淋浴,拼命地衝某個部位。
在昏暗的房間裏,就只聽得見規則的輕微鼾聲。
爲什麼是大巴啊?
「請你到這裏來!」
理刀一直醒着。
右臂,正被希爾蒂用一個勁兒把胸部往上壓似的動作緊緊摟着。
「大葛格,好暖和耶」
理刀被夜晚的寒冷凍得瑟瑟發抖,用眼神向阿爾亞發問。
想要用力抱緊甚至不惜抱壞的,那種欲求。
從安靜地讓人心裏發虛的管理人室門前通過,從公寓的入口外出。
理刀雖然反射性地用手擋住了……,稍微晚了點吧?
在這輛側邊印有紅色的羅馬文字『CRAYROAD』的大巴前,理刀怎麼也邁不開步子。
「希、希、希爾蒂啊,你還是,之後和裘特她們……」
「有什麼事嗎?」
就算這樣,裘特還是在自己身邊。
自己碰到她的話,應該馬上就能把她從夢的世界帶回來的吧。不過……。
什麼再洗一次澡啊,這分明就是第一次耶!理刀還沒來得及這麼回答,希爾蒂就張開雙臂一把摟住了他。
說「有話說」被帶出公寓和大巴之間有什麼接點嗎?
「走,外邊這麼冷快乘上去吧。話在車子裏面說」
「啊、啊啊,嗯」
理刀被阿爾亞拉着手臂,坐上了巴士。十二月的風確實很冷。
被司機的男性行着注目禮,進到巴士裏面的理刀………………………………,無語了。
「歡迎光臨~♥」
「呀,讓人家好等♥」
「這邊這邊,快點來嘛♥」
「哎呀,來了兩個好可愛的小弟弟耶♥」
「今晚不會讓你們回去的喲,要做好覺悟♥」
身穿各式長裙的大姐姐們,一~、二~、三~……,總共有十人,散發着可稱得上百花繚亂的氣氛。
所以椅子都被拆掉的車廂地板上,取而代之地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深綠色地毯。
在這個四處散落着圓形的、四角形的、星形的、棒狀的,形狀各式各樣,顏色五彩繽紛的考證的內部空間中,甚至還設了一個小小的吧檯。不過就完全沒有任何種類的桌子。
女孩子們一下子圍到了理刀和阿爾亞身邊。
「先喝點什麼吧?嗯?我的那個?討厭啦,好色♥」
「首先呢,要讓你快樂起來♥」
「嗯哼,我們會給你一個難忘的夜晚的♥」
「HIGH起來一點嘛♥」
「給,請用毛巾♥」
有人遞出了一條攤開來的毛巾,理刀老實地說着「啊,多謝」收了下來。
「好棒耶,鍛鍊得好結實♥」
阿爾亞的眉頭皺起了淡淡的皺紋。
那個,那邊的大姐姐,胸部上半部分都露出來了喲?還有那邊正在和阿爾亞聊天的人也是,半個屁股都看見了……。喂喂,哪位,肚臍不都露出來了嗎。
理刀的視線投向窗外。
以霧香爲首,小明、直美、佐奈、千鶴的名字,還算是記得。
「我是直美~。多關照咯♥」
「「「「乾杯~~~~」」」」
「你好~,人家叫小明♥」
「?」
「你啊,大概十六、七歲左右吧?如果是的話,就和我們一樣的啦」
有一個玻璃杯被塞到了腦子裏一團漿糊的理刀手中。霧香的手也是,輕輕搭在了上面。
被一位大姐姐推着,理刀坐到了旁邊一個圓形的靠枕上。緊緊貼合着臀部和腰部的靠枕,坐着非常舒服。
女孩子們都是接吻魔。
周圍的女孩子們也紛紛舉起了手中的玻璃杯,異口同聲地喊。
別的大姐姐們身上穿的裙子,是不是也太過激了一點啊?
「那個,什麼怎麼樣?」
「真厲害♥」
「大家都是好女孩」
「怎麼樣?」
「我叫霧香。多關照咯」
和女孩子們聊聊理刀才發現,出人意料地大家都是好孩子。其中不但有爲弟弟妹妹籌集學費來工作的堅強孩子,仔細問問甚至還有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女孩子,讓理刀放鬆多了。
已經精疲力竭了。冷汗都在狂噴。
接着他學着把玻璃杯送到嘴邊的大姐姐們的樣子,稍稍抿了一口可樂。
理刀被她們的氣勢所迫,也戰戰兢兢地把杯子舉到與臉同高。
「那個,我還未成年,所以」
看中的孩子?
稍微等一下。你不是有話說嗎?雖然自己冷靜到想要如此吐槽地面對現狀,但又無法處理現狀的自己既令人不耐煩又沒有出息。
雖然如果要問中意不中意的話,毫無疑問是“中意”的……。
「那麼,乾杯~」
裘特和甜甜雖然有點勉強了,但如果是黑媛和巴的話,妝化好了也能變身“成年的女性”的吧。
現在這時候,她應該還在夢鄉中吧。甜甜也是,黑媛也是,巴也是,百香也是。希爾蒂也是。照理來說自己也應該是。
「呃,那、那麼,可樂之類的,有嗎?」
說是差不了多少,但應該也大了三歲朝上了吧。三年,這年齡的差距也夠大了。
因爲沒隔多久就被繼續問道了,理刀都沒有閒功夫和餘力去仔細思考。
「再過不到十分鐘,我們就會到達一家五星級賓館,在那裏……」(譯者:拉皮〇啊你!)
與豔麗的微笑同時,五片脣瓣逼近了理刀。
「不是Coke High?無酒精的就可以嗎?」(譯者:Coke High,一種由可樂和威士忌勾兌的低度雞尾酒)
「大家?呵呵,你也挺貪得無厭的吶」
她拿着不知道什麼時候端起來的一隻玻璃杯,和理刀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在杯子裏面輕輕晃動着的那焦糖色的液體,是含酒精的?
「喝點什麼?」
「強壯的男人,最喜歡了♥」
女孩子們向着理刀拋去了媚眼和微笑,紛紛離開了。
「啊、多、多、多謝……」
暴露狂的密度,是不是太高了啊?
「好純真的人的說♥」
理刀在阿爾亞的眼前揮着右手,繼續說下去。
「討厭啦,“大姐姐”什麼的,好可愛♥」
「那個?你是,挺中意她們的吧?」
「別輸給那邊,我們也好好樂樂吧」
理刀回想起了裘特的睡臉。
「請、請等一下。你要說什麼……」
阿爾亞形狀姣好的雙眉微微挑起。
渾身上下不漏過任何角落,全都被裏裏外外地摸了一遍,玩弄了一遍……。(譯者:忍不住要吐槽了!周伯通啊!)
「春日君,高興點吧」
鮮豔的紅脣玩了個微笑的弧度,讓理刀心中的悸動更快更強了。
霧香嬌豔地微微一笑,轉向了裏面的吧檯,說着「麻煩來杯可樂」迅速地點單了。
「像你這樣的類型,我最喜歡了♥」
理刀刻意地坐正了姿勢,坦然面對着阿爾亞碧綠色的眼睛。
前幾天,事出有因和百香出去玩的時候也是,當時自己不就才知道了化妝的威力和恐怖了嘛。
忽然,阿爾亞說話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另外四個人也全都靠近了理刀。岔開來的雙腳上面各自跨着一位,左右手臂各自被一位大姐姐抱住,剩下一個人從理刀的背後用手臂環住了理刀。這五人的合體攻擊,讓理刀動也動不了了。
阿爾亞就像是滑入了她們原先所在的空間似的坐了下來。接着,他靠近了理刀的臉。
這麼一來就逃不了了。還有,又不可能一口氣記住所有人的名字。
「不對啊,所以說了請等一下!」
「給,可樂」
身體也被她們摸來摸去的。
「好~,請到這裏來」
「請等一下,能讓我與他單獨談談嗎?」
霧香把胸部貼在了理刀的手肘上,把臉貼近了理刀的耳朵。
從發車開始,應該已經過了超過一個小時了。說不定其實過了更多時間。
「不用說敬語啦,我們和你年齡又差不了多少♥」
「不是你說的有什麼話要和我說的嗎?如果沒有的話,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你有看中的女孩子嗎?」
睫毛膏OK,眼影GOOD,口紅ECELLENT。化妝得完美無缺。
「誒?」
等、等、等、等一下啊……。
在這陌生的氣氛中,理刀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想要求助似的望向了阿爾亞。然而,他正駕輕就熟地和大姐姐聊着天,沒有注意到理刀的視線。
理刀被吻得,都要懷疑這輛巴士是不是暴露狂和接吻魔的老巢了。
阿爾亞那邊呢,他已經託着一個玻璃杯和女孩子們聊起天來了。
「樂樂,嗎?我對這種情況不太習慣誒。和像大姐姐你們這樣的人也,那個,沒怎麼說過話」
「你好,偶是千鶴。好好玩喲♥」
大姐姐也挨着理刀坐了下來。並不過於濃烈的香水氣味,一下子擴散開來。
這狀況到底是怎麼回事?在這種地方,他到底有什麼話要說?
不過,被人誇,有人對着自己笑,和自己在一起很高興的話,到底不會覺得不舒服。
「我叫佐奈的說。初次見面的說♥」
霧香把身體貼得更近了。
「有各種各樣的世界的啦♥」
「喫驚了?嘻嘻,你啊,真的是好可愛耶」
「誒,稍等一下……」
和大姐姐們夜駕出遊什麼的,完全就沒經歷過……。但是,新的大姐姐們就好像要包圍理刀似的,一個個地在他身邊坐下。
「你用不着這麼客氣啦」
「哎呀,好可愛。那就可樂吧」
理刀不用自主地凝視起了霧香的臉。
儘管如此……,有意識地看看的話,也能發現應該是同年代的。
別說是胸部了,側腹也好,大腿附近也好,那個……,因爲長裙露出部分特別多,理刀都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看了。
大家都是接吻魔,穿着可以算是半裸的裙子,很漂亮,妝也化得很好,而且,聊一聊的話發現大家都是好孩子。
霧香微笑着把身體靠了過來。光是這樣,視線就被她嘴脣的紅色支配了。
「既然這樣,乾脆就和大家一起直到早上……」
理刀感覺到些許的顫動向窗外一看,只見街景在向後遠去。巴士開動了。
「那個啊,因爲大家都是好女孩啦。但是,一直到早上的話,那就,有點困擾了。我並不想這樣……」
這位自稱霧香的大姐姐微微震了震紅豔的雙脣。這豔姿就只能用妖美來形容。
那布料很少露出過多的裙子也是,多看看的話也看習慣了。
「好可愛♥」
阿爾亞閃耀着碧綠色光芒的雙眼好像很高興似的亮了起來。
阿爾亞早就坐在了巴士裏面一個星形的靠枕上了。
「不是啊。再說我這才和她們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的話,就不行嗎?」
「嗯,算是吧。別的人我不清楚,不過我是想和對方花足夠多的時間慢慢培養感情派的」
「也就是說,你不希望和她們有更加親密的關係?」
「抱歉,是的」
「你明白,你自己說這話的意義嗎?」
「……我還是明白的」
阿爾亞用看到了UMA似的表情盯着點了點頭的理刀看。
說不定在他的故鄉,現在這種對待女性的方式就是“理所當然”的。就算在人間界,剛見面就GO!的事情也是有的吧。
但是,因爲理刀討厭這樣子……。
「謝謝你爲我着想,但是抱歉了」
阿爾亞低下了頭。這時,
「沒辦法了。就把你……」
雖然他好像說了什麼,但是理刀沒辦法問他最後說了什麼了。
哐啷————————————!
因爲彷彿刺穿心臟的沉重的破碎聲響徹了整輛巴士。
打破夜晚寧靜的淒厲剎車聲。
因爲緊急剎車而摔倒在地的女孩子們。
十聲悲鳴。
那砸穿了巴士的前擋風玻璃的什麼,
在那裏,照出了難以置信的畫面!
讓巴士返回的理刀,心懷着某種內疚的感情輕輕~~~~~地推開了玄關門。
這是重複了多少次痛苦的呼吸了啊……,爲女孩子們的無言攻擊終於畫上休止符的人,是甜甜。
還是說,是其它的什麼……。
直到最後都一言不發的裘特也轉身了。
自己,到底踩了哪顆地雷啊?
理刀姑且就先走進了玄關,希爾蒂也走了進來,關上了門上了鎖。
不愧是獸人的四分之一混血。她的嗅覺非同一般。
「啊……」
有活潑的希爾蒂的存在,現在真是萬幸。
「大葛格,和希爾蒂夏普一起睡覺覺吧」
被日光燈照亮的,是裘特的臉。
「………………我、我覺得、很、不潔」
「「「「「……………………………………………………………………………………」」」」」
自己的臉上,不是全都是吻痕嗎!
因爲“吵醒了裘特她們就不好了”這樣的藉口,以及對被質問“這種時候跑到哪裏去了?”的恐怖。
「也是,睡眠不足對身體不好,回被窩去吧」
巴的眼神中,有着彷彿隨時都會哭出來似的,又彷彿隨時都會開始詠唱攻擊咒似的危險的光芒。
甜甜就好像是能看穿理刀內心深處似的眯細了眼睛。
黑媛的眼神也是,就好像拒人於千里之外似的,很不像平常的她似的眯起了眼睛。
理刀又看了看走廊。果然還是不在。直到開門前一剎那明明都還在的。
飄揚的銀髮,看起來就像是在啜泣着……,理刀無法叫住如此的她。
說明就在明天好了。要正對着大家的面。
「我認爲呢,這也是男士霸氣的體現。不過有的時候呢,我也會感覺到難以忍受的痛苦呢」
這時,理刀的視線被設在雨傘架旁邊的穿衣鏡吸引過去了。
和女孩子們玩得很開心,這種話打死了也不能說。
事情的前因後果,還是等到明天大家都冷靜下來了再說吧。雖然這說不定只是個藉口……。
那就好像是看着單面鏡對面的變態似的五對視線,讓理刀都想要全速從這裏逃走了。但是,現在不是逃跑的時候。不但就只能在這裏睡覺,而且這裏還是自己家。
女孩子們,大家都一言不發。
把謊說圓了啊,理刀在心中祈禱着,把頭轉向後面。
我和許多女孩子在一起玩了。對不起。
在理刀的身邊,好像還不能清清楚楚把握住現在狀況的希爾蒂,正開心地笑着。
沉默,有的時候就會變成暴力。
裘特呢,這是壓根兒都不信地凝視着瞪大了眼睛半張開嘴的理刀。
百香呢,果然還是小學生。她正一臉犯困的靠在姐姐手臂上。但是,落下了一半的眼瞼背後,好像隱藏着什麼懾人的視線……。
「阿、阿爾亞也在一起,問他的話……」
在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的時間點上歸宅,很不妙嗎?
突如其來的闖入者,正是笑容滿面的希爾蒂。
「撲通~,骨碌骨碌骨碌~」
「那、那個啊,我晚上稍微去散個步……」
掃了眼貼在身邊的希爾蒂和就站在背後的阿爾亞一眼,理刀踏入了玄關。
不在。
黑媛抱住了百香的肩膀,轉過了身。
那天真的笑容,現在令人心痛。
額頭也好,鼻子也好,臉頰也好,下巴也好,一地不落地,幾乎沒有空檔地。
以此爲契機,空氣的流動和溫度都改變了。沉重的感覺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寒冷。
希爾蒂盯着鏡中的理刀看。
甜甜的聲音都在顫抖。是生氣了嗎?還是說在忍着眼淚呢?
「!」
理刀不由自主地就說出了幼稚的藉口。
長時間的沉默。
「大葛格,被親親了好多次呢」
冷汗從理刀的背脊上往下淌。
心臟的跳動,漸漸加強了。
身上沾滿了香味。
「「「「「……………………………………………………………………………………」」」」」
「希爾蒂夏普吶,因爲發現大葛格不在了就出來找了。厲害吧?」
完全就沒有做了什麼“不潔”的事的證據……,應該。
黑媛也馬上開口了。
「你的身上,混雜有十種不同的香水味呢?」
半夜三更一聲不吭偷偷溜出家門,就那麼做不得嗎?
「………………阿爾亞?」
和希爾蒂在一起,是讓女孩子們生氣的原因嗎?
「黑媛姐姐……好睏……」
「我也,繼續回去睡覺吧」甜甜也說。
半夜偷偷回家。
擠在巴士車廂後方的十名女孩子臉色慘白地盯着希爾蒂。沒有一個人開口。
「着陸,成功!」
理刀無語了。
在剛剛回家的理刀面前,沒有一個人開口。
裘特,至今爲止還是不發一言。
百香用臉蹭着黑媛的手臂。
理刀就覺得皮膚下面盤踞着某種令人不快的感覺,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
「…………」
沒有一個人問「這種時間你去哪裏了?」這樣的問題。
現在應該做的事情是……想辦法把吻痕清理掉。
就在這時……,有什麼人「啪」的一下按下了電燈開關。
「雖然我也不想刨根究底地問……夜遊的話,不大說得過去吶」
巴輕聲嘀咕出來的話語,就好像狠狠地刺中了理刀內心的某處。
阿爾亞好像很喫驚地「呼~」地嘆了口氣。
理刀用好像隨時都會失去力量的雙腿站住了,正視着女孩子們。不過,就在這時。
溜了嗎!?
巴也好像拉斷投向理刀的視線似的轉過頭,走向起居室。
甜甜就站在她的身邊,而黑媛和巴則站在她們身後。雖然深更半夜的,但就連小學五年級的百香也……。
無數的吻痕。
好厲害啊,理刀雖然拼了命想把這句話擠出來,但嘴角一直在抽筋,不大能夠發出聲音來。
吻痕的風暴。吻痕的展示會。吻痕的樣板市。吻痕的……。
阿爾亞也一眨眼就溜了……。
湊齊了這些證據的話,就只能夠老實承認了。
嘴裏一邊嘀咕着什麼滑稽的擬聲一邊在車廂裏面翻滾着,正好停在了理刀和阿爾亞的眼前。接着雙膝跪地,就像是體操運動員的結束動作似的大張雙臂。